“女王，暫時沒有發現彥靠近騰六平原，但有看到之前離開這裏的兩個雄兵連戰士回到了科迪斯。”阿托匯報。

“劉闖和琪琳，是麽？”莫甘娜對雄兵連每個人都太熟了：“劉闖…潛力很大的一個戰士，在和索頓戰鬥過後實力居然還能因為壓力突破。琪琳雖然潛力不如劉闖，但也是一個能改變戰局的神級狙擊手……”

阿托明白她在想什麽：“女王有把他們招入麾下的打算麽？雖然劉闖曾經當面拒絕過您，但不排除把他強行帶回惡魔軍團，進行一些手段後，不能為之所用。”

“劉闖的信念太堅定，很難實現，”莫甘娜搖搖頭，“我要的，是絕對忠誠，能在惡魔軍團中發揮最大實力的戰士。”她愛才，但也明白強扭的瓜不甜的道理。

“女王，其實，”阿托躊躇一會兒，還是問了他疑惑許久的問題：“您喜歡的那個戰士薔薇，完全可以把她強行帶回我們飛船，慢慢……”

莫甘娜輕輕搖頭，擡手打斷他：“阿托，你不懂。”她語氣平淡。

察覺女王表情的細微變化，阿托很乖地閉了嘴。但臉上的神情表明，他是真的沒懂。

莫甘娜知道這種東西解釋不來。她看一眼依舊懵懂的屬下，眼神裏帶了點苦澀：自己身邊的惡魔應該都不能懂，感情這事兒太過覆雜。她的占有欲是很強，但對薔薇，她不想去強行做些什麽，那樣就失去了意義。

薔薇是她想認真對待的人，這話說來有些不可思議，不是對一般人的認真，是想完全平等的，與她許下相守一生的承諾。哪怕凡人的一生在惡魔眼裏太過短暫，哪怕和大部分和薔薇在一起的時間都是被她嫌棄，她也甘之如飴。

只怕人家不給她在一起的機會。

“這幾天華燁都沒有出現是麽？”她換個話題問道。莫甘娜雖然來到了科迪斯附近，卻始終躲在外面窺探，沒有混入基地看薔薇的意思，想來是在等待機會。

“是的，也許是在忌憚天使，也有可能是察覺到了我們的存在。”

“是嗎，”莫甘娜微微瞇起眼睛，忽然把話題又一轉，“阿托，準備準備，我們今天就進這個基地看看。”

今天劉闖和琪琳回來，基地舉行了個簡單的慶祝會，薔薇就因此在晚上喝了點酒——不多，半罐啤酒。她本想慶祝完再回研究部繼續工作，卻被其他人以這一點點酒為理由，強行把她勸回自己的房間休息去了。憐風直接把研究部鎖上了，宣布今晚任何人都不能進去。

戰友們如此良苦用心，薔薇只得苦笑著遵從，不得不回到那個已經被冷落得沒什麽人氣的房間。戰友們都是好心，但在這裏，要讓我怎麽休息呢？

薔薇慢慢推開門，霎時楞住了，一時間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莫甘娜就站在床邊，手裏握著一把光滑如水的匕首，旁邊站著高大的惡魔阿托。

“薔薇……”

不是幻覺，涼冰，不，是莫甘娜，突然來到了自己房間。她甚至盯著自己眼睛叫了一句自己的名字。

潛意識裏，她還是需要時間接受涼冰與莫甘娜是同一個人。

薔薇渾身驟然緊繃起來：“你來幹什麽？”她眼神落在那把做工精良的匕首上。

“薔薇，”莫甘娜向前幾步，手裏撫摸著那把匕首：“我來看看你，然後……帶你走。”

阿托倒是先驚了一下，女王可沒對他說過這個安排，剛剛不是還告訴他不會強行帶走薔薇麽，變卦這麽快？

薔薇站在原地沒動。她皺起眉頭，摸不準莫甘娜到底是不是認真的。

“我知道你不會就這麽跟我走。你一定很恨我，想要殺了我。”莫甘娜低頭看一眼手中的武器，再重新擡頭凝視薔薇：“我給你這個機會，就用這把女王的匕首，殺完就和我走。”

饒是薔薇現在精神緊繃，內心五味雜陳，在聽到莫甘娜這麽說之後都小小呆滯了一下：這清新脫俗的請求方式……應該說果然不愧是惡魔麽？

“我們一千年後回來。到時候，你的親朋好友，你的戰友應該都已經作古，”腦海中似乎已經勾畫出那幅美好的藍圖，莫甘娜此時甚至噙起一絲笑容，語氣帶上了點激動：“這樣挺好的。”

那語氣甚至充滿了希翼。

“我不在乎時間。”我不在乎，對比凡人，惡魔有近乎無限的時間，無限的時間都可以給你——只要你願意要。

她甚至能允許薔薇殺她，為她提供武器，絕不還手，只求她能和她走。

“可是這裏還有……”此刻不動容是不可能的，薔薇自己都沒察覺到她心動了，語氣都多了一絲猶豫，是商量的口吻。

“你的戰友？你跟他們有多少感情？”語氣近乎輕蔑。莫甘娜似乎想快點完成這一切，伸手，把匕首遞給薔薇。

不會比得上我，莫甘娜有這個自信。他們和你一起戰鬥了那麽久，你卻只願意對我敞開心扉，甚至能在我面前流淚。

她也許是對的，但她不知道這份自信，讓她一步即錯，剎那間滿盤皆輸。

那句話刺痛了薔薇。她的眼神驟然淩厲起來，咬著牙問：“這把匕首，能殺死你麽？”

“實話說，沒有武器能殺死我。”她沒有隱瞞薔薇，不必隱瞞，這是作為她的驕傲：“但是這把，能把我切成兩段。”

我已經把傷我的機會給你了，所以，你呢？

薔薇看著那把匕首，很重，那上面強橫的能量波動讓她下意識握緊了它。沒法殺死，想想也是，要是自己能殺她，估計也下不去手。但是把她的身體切成兩段，那匕首足夠鋒利，那也許就和被殺死差不多痛苦了。

她把匕首遞給我時，嘴角甚至是上翹的。她是在期待嗎，還是希翼。期待什麽，她覺得我難道下不去手嗎。

薔薇幾步上去，揚起手中匕首用力刺向莫甘娜胸口。

鮮血驟然噴湧，在惡魔慘白的皮膚上分外明顯。

原來惡魔的血，也是紅的，就和自己一樣。

莫甘娜微微往後退一步，她吸了口氣。胸口被深深刺進一刀，太痛了，連她這個惡魔女王都幾乎忍不了的痛苦。

不對，當初索頓攔腰斬斷自己的身體時都沒見怎麽樣，現在只是被刺了一刀而已，為什麽會如此難受？

也許是心痛更加嚴重。

薔薇也在喘，仿佛是突然卸下了什麽沈重的包袱，又好像是帶上了更沈重的枷鎖。她凝視莫甘娜的臉。第一次仔細看她惡魔時的樣子，妝畫得太濃了，還特意留了個殺馬特發型擋住了半張臉，只有在這麽近的距離才能從五官辨認出，她是那個曾天天纏著自己的涼冰。

這才是她真實的樣子吧。

從今以後，也許只有在用力傷害她時，才能離得這麽近。

“太快了……”

太近了，她虹膜裏有抖動的光，碧藍色的眼瞳映出了自己的臉。

“我好痛……”

很痛吧，她用力的喘息著，身體在自己緊握的匕首下微微發抖。

薔薇以為自己眼花了，剛剛是什麽，眼瞳中一瞬間折射出細碎的光，水光，所以是，難道是……哭了麽？

她一把抽出那個匕首，動作帶著些慌亂的痕跡，仿佛現在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

“你真的傷了我的心。”莫甘娜的嘴唇在抖。她看著薔薇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瞳孔沒有一絲光亮。手一松，那把匕首桄榔一聲掉在地上，自己的血濺到薔薇房間的地板上。

“我是真心待你，”她的聲音在發顫，她真的哭了，在自己面前，第一次。

“絲毫不忍傷你。”她略微踉蹌的向前走幾步，背對著自己說出這番話。

我沒有想到，你會這樣毫不猶豫的傷害我。莫甘娜回頭，看到的只是薔薇筆直的背影。

我還能怎麽去爭取呢？

她終究還是沒有帶走薔薇，而是第二次，孤身一人推開那扇門，走入了夜晚的風雪中。

可她如果再停一會兒，轉過身，說不定就能看到薔薇慢慢蹲了下來，抱住頭，身體開始顫抖——她在極力憋住眼淚。

不行，發過誓不能在哭了，這次更是在她面前，絕對，絕對不行。

可莫甘娜看不到這一幕了，她向前走幾步，終於忍不住擡手，擦了擦早已流出來的淚水。

已經好久沒有哭過了，沒想到，自己的淚腺還能因為一個人重新工作。

“女王，我不能接受她這樣對你。”阿托的聲音聽上去像在強忍某種憤怒。

“不著急，她要的……不就是傷我的心麽。”莫甘娜擦幹凈臉上的淚水，難得不加掩飾自己語氣的苦澀。她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走幾步，她不得已停下來，控制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輕輕冷哼一聲，她嘴角一彎，居然開始笑了。

阿托被這反應驚了一下，卻聽著女王的笑聲越來越大，到最後，幾乎不像是自己之前認為的苦笑了。她一手插著腰，在科迪斯基地飄揚的大雪下笑得近乎狂放。

這的確不是苦笑，是嘲笑，對自己的嘲笑。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非常喜歡當初那一集的沖突【我是魔鬼】所以這章直接使用原作劇情，臺詞和動作基本一致註意

emmm來啊互相傷害呀【逐漸小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