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宣德齋的時候，池旻攸已經在了：“衛來可能會遲到幾分鐘，所以我先來了。”

林鶴叫了一壺茶，把菜單推到池旻攸面前：“先點菜吧。”

池旻攸三下五除二的點好了菜：“你看看，還需要加點兒什麽。”

勾選的菜都是衛來和他愛吃的，林鶴由衷欣賞池旻攸的細心：“其實你不用幫衛來打前站的，反正都約好了——”

“沒有，是我自己想早點兒來。”池旻攸略微遲疑，組織不好語言。“在美國，嗯，你突然回國——我有點兒擔心。”

林鶴被關心著，被那麽多人關心著，沒借口消沈。“朋友生病了，挺嚴重的，所以我慌了。”他坦誠慌亂。感情上的兵荒馬亂，終於收拾妥當。“當時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抱歉，讓你擔心了。”

池旻攸的表情松了，有了笑意：“雖然這樣說可能對你朋友不禮貌，但真的，只要你沒事就好。”

“沒事。”林鶴替池旻攸斟滿茶。“旻攸這麽擔心我，小心衛來吃醋——”

“他比我還急。只是田先生讓他沈下心來等些時候，他才憋到了現在。”池旻攸頓了頓，慢說：“田先生比衛來還急，你離開了，他不分晝夜的趕工，就為了早點兒回國。”

林鶴清楚田辛的付出，比任何人都清楚，才不願意輕易接受，更不敢輕易辜負。“難得，你居然做起Elvis的說客。”

“我不是田先生的說客，說事實——”

“什麽事實？”衛來冒冒失失的闖進來，喝光了池旻攸杯子裏的茶。“再給我倒一杯。”他對林鶴說道，從來不客氣。“我還以為Elvis會來！”

“都說了是三個人吃飯。”林鶴對四人約會不感興趣。

“他緊張你啊！一直把我當成假想敵！快瘋了我！真想和旻攸在他面前做一次！這樣他就不會針對我了！”衛來語氣頑劣。“林鶴，我是發自內心的想和他成為比跟你還好的朋友，為什麽每次都適得其反？Elvis在意的點太怪了，我總不能把時針撥回去還你童真吧，而且你也剝奪了我的各種初次啊——”

“我們非要在飯桌上討論這個嗎？”林鶴沒有池旻攸大方，各種介意。“想跟你成為朋友的人那麽多，為什麽偏偏非得是Elvis？”

“因為他有性格啊！還有才，更有錢！是你的男朋友！所以我想跟他好好相處！”林鶴正式跟田辛在一起了，衛來不是第一時間知道的，也不是通過當事人知道的，可這並不妨礙他為林鶴高興。他見識過林鶴的感情，與他無關的感情，幾乎瀕臨絕境，他拯救不了他，可田辛做到了。這世界上總有一個人是為另一個人而來的，多麽浪漫，又多麽切實。“你和旻攸就處得很好，為什麽我不行？”

“這根本就沒有類比性。”林鶴扶著額，看向旻攸。“能管管他嗎？”衛來這個神經病，只有池旻攸治得住。

池旻攸不說管，說吃飯，一切都順當了，吃一頓彼此都關心著的飯，連關心都適可而止。衛來從頭到尾沒提美國的事，插科打諢的，說自己的糗事開林鶴的玩笑。

“什麽都不問？”林鶴結了賬，問衛來，根本沒想過坦白從寬。

“如果沒有Elvis，我肯定會問，可現在有人幫你分擔了，我只需要盡到朋友本分。”衛來抿唇，酒窩迷人。“老實說畫畫和池旻攸已經夠我操心的了，相信你一定不會分薄我的精力。”深厚的話，淡薄的說。

“精力啊。”林鶴拉長的尾音，揣測旖旎的歧義。“不知道旻攸怎麽想。”

池旻攸冷不丁兒的被涉及了，一臉無奈：“你該曉得我無話可說——”

“你跟林鶴沒話說ok的，跟我有話聊就行了。”衛來牽起池旻攸的手，痞氣。“林鶴，送你回家？”

“不用了。”林鶴對別人的恩愛免疫，卻架不住神經的病。衛來卻不急著走，沈吟著站在原地，看池旻攸取車。林鶴只好陪著：“怎麽著？還意猶未盡啊？”

衛來煩躁的撓著頭皮：“唉！不管了！我只是想要你過得好！我們這堆人都得過好，尤其是你！真的煩死了！我明明是個爺們兒！”最終，沒抵過矯情。

林鶴心驚於衛來的坦白，本來不言明也了然的，可說出來了，又是另一番滋味。“我很好，真的。”

“哦。”衛來逃似得上了車，縮在副駕駛位裏，不跟林鶴道別。

神經病的羞澀真難得，林鶴此生珍惜，也試著思考“好”的生活，思考著，撥通了田辛的電話：“還在應酬嗎？”手機那頭的田辛有了醉意。“我？剛跟衛來池旻攸吃完飯。來得及的話，我想來接你。”田辛說無論如何都等他。“好，把地址發給我，我現在就過來。”林鶴收了線，去接田辛。街頭熙熙攘攘的，但願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向。

田辛坐在招牌旁邊，漂亮得襯出畫意：“其實我不確定你是不是真的會來。”他不確定，甚至不確定林鶴是不是打過電話，只好一再確認聯系記錄，明明沒喝多少，卻好像醉了一樣。“你喝醉了嗎？”也許是林鶴醉了，才會那麽主動。

“我沒喝酒。”林鶴拉起田辛。“幹嘛這麽問？”

“目前為止，我只要求你回應我的感情，而且你也那麽做了——”

“你可以要求更多。”林鶴輕笑，拖著田辛往前走。“以男朋友的名義。”

“這個title很好！”田辛攏過林鶴的頸項，低語。“以愛人的名義。”

酒氣，香水，田辛的吐息，糾纏在一起鋪就性.感。林鶴吻了田辛的耳垂：“你開車了嗎？或者我們打車回家。”

“走回去。”田辛牽緊了林鶴。腳下的路延伸愛情，無論如何都要走下去。兩個男人從深夜走到了淩晨，互相抱怨這個出其不意的夜晚，又互相愛戀。田辛哼起《卡農》，輕快的，雀躍：“用這個當婚禮伴奏不錯——”

林鶴沒有接話，小小郁卒，後悔不該賦予田辛太多特權。就算是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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