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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都8 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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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信你,依附於你,你便要對他們每一個人負責。忠者,厚待;勤者,厚待;慧者,厚待;愚者,寬之;叛者,殺之;陰者,逐之。如此,方得人心;如此,方為統者。”

“損失慘重對於勝利的我們便是最壞的結局,平安歸來方是正者所求。”

何寂受教,看著那雙赤紅的雙瞳,難得恭敬地彎下腰,道:“多謝前輩指導,晚輩受教。”

“不用謝我,去謝阿遙便是了……”

自上次後,向華便有意疏於西利,西利也故意不去解釋些什麽,兩人便這樣僵了幾個月。

“想當初,我也不過是個隨心所欲,殺人成性的死神罷了。”西利的眸驟然溫暖了起來,道:“是阿遙教我的……”

記憶中的向華有著世上最溫暖的笑顏,眉眼如畫,笑顏似花,對於他冷漠的殺戮很是無奈。看著死在他手上的各種小動物,道:“萬物皆靈,既然阿昔是神,無論是死神還是創世神,都是萬物之首——便該對萬物生靈負責。”

他其實活了很久了,卻從未有人跟他說過這樣的道理。

他生存的地方是斯南大陸最臨昔洋之處,寒冷刺骨,冰天雪地,他自有意識開始便是一堆怨靈所化。死神本身的存在,就是冤魂怨靈的集合方得此身,極寒之地恰恰促進了他的修煉。可以說,從小到大,他見過最多似乎就是死人了。

活著的只有他一個吧,不,他也不過是一個靈。

世人皆知他所向披靡,木尊忌憚,信徒如塵,卻無人知道——自始至終,他不過一個人,再也沒有別的。

直到遇見了他,正如他所說,他只有他,他就是他的整個世界。

“前輩,你很想向華前輩吧……”

“.…..”

向華隨陸揚留在元都了,而何寂則跟著西利一路征伐,陸揚自何寂離去便開始傳家書,而向華卻並未有只字片語。

何寂低下頭,嘆了口氣,縱然智如西利,溫如向華,仍是不敵這一個‘情’字。

“你可曾心悅與人?”

……又是這個問題。

“未曾……”

西利輕笑,道:“終有一日你會知道的,願那一日近在咫尺……”

何寂垂了垂眸,鞠了一躬便轉身離去——又是這樣。無論是向華,陸揚還是西利都在提醒她,提醒一些她根本不願意去懂的東西。

亂世中,何來深情?何寂,本就是不相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的存在的。

弗雷自從戰敗便閉關療傷,一出來便得知穹赫兵臨君城,對汴都虎視眈眈的消息。

“失敗了嗎……”他一心想要證明自己的一切,終究是要被碾壓了嗎……

“弗雷大人這就氣餒了嗎?”向葵掀開珠簾,緩緩走向背對著他的弗雷,道:“艾登大人可還在斯南等待著您的王者歸來呢~整個西盟東遙之軍,亦等著弗雷大人帶著吾輩,君臨元都,一統天下。”

“君臨元都?如何君臨?我有青杖,自詡天下無敵;卻不知,死神解赤旗,更是強上加強。死神實力本就不可小覷的難以抵擋,憑我本身的實力都很難接住他的攻擊,如今青杖赤旗不分上下,我們又損失慘重……”

“這形勢,令人厭惡。”

向葵垂了垂眸,走到弗雷面前,不著痕跡地捂了捂腹上的傷口,鄭重地行了一禮,道:“弗雷大人,向葵有一計。”

弗雷掃了一眼向葵的傷口,隨即道:“說來聽聽。”

“西利雖說強大,卻有兩個致命的軟肋——昔洋和向華。”向葵眸中閃過一絲陰狠,道:“他被封印百年,昔洋中冰寒刺骨,汲取他不少靈氣——且他生於昔洋,那也是他最好的棺材。他對向華既然一往情深,便該是由向華這條軟肋來徹底摧毀他。”

弗雷挑眉,笑:“你舍得嗎?利用你深愛的心上人?”

向葵笑,道:“您說笑了,正因為是心愛的人,才更不允許旁人的出現啊。且若不是我除了他,便是他除了我。向葵是個怕死的人,也是個懂得珍惜的人——只要給過我甜頭,我便永不撒手;只要是想殺我的人,便必死之。”

“向議長果然是個藏拙的聰明人,這招一箭三雕真是厲害。”

“何解?”

“利用控制之術,操控難民之軀,誘使西利殺人,離間西利向華——此為一;引發赤青大戰,趁機贏得信任,博取向華惻隱,加深二者誤會——此為二;故顯西利之強,令我心懷忌憚,趁此引我殺之,你便可得向華——此為三。”

弗雷笑容加深,道:“真是高啊。”

向葵的笑容仍在,道:“弗雷大人果真聰明蓋世,向葵本就沒打算隱瞞意圖。且就算大人知曉,也不會放棄殺西利的心思的。”

“人啊,動了殺心,便收不回來了。”向葵頷了頷首,道:“對大人與我皆是威脅,除掉,一舉三得,有何不可?”

弗雷眸色加深,道:“無。我還要多謝向議長救命之恩,和點撥之恩。”

擡眸,對上深藍色的深邃雙目,向葵淡然道:“大人莫要折煞了向葵,向葵不就是您的一條狗嗎?所思所想,自然以大人為先,己身為末。”

“是啊,不過就是一條狗,”弗雷俯視著向葵,道:“盡忠才是最重要的吧~昔洋險峻,蛇性本涼,向葵議長定能勝任。”

向葵嘴角笑容不變,只是點頭,道:“自然如大人所願,不負眾望。”

真是年輕啊,年輕得愚蠢。

自弗雷走後,艾登便如約一直守在亞斯,守在斯南——哪怕整個斯南的人幾乎全部逃離於此,這個被世人稱作蠻夷的地方。

一年零兩個月,距離他的離開。

他是盼望著他的歸來的,縱然他不知道如何面對;他是期待著他的勝利的,縱然侵略他鄉十惡不赦——可他早就知道,他的喬納,從不是良善之人,而是註定的人上之人。

大祭司離去了,帶著那個滿是黑氣的孩子。他只能靠著在青山之上修煉度日,這斯南的人驟然變少,沒了爭鬥,卻是少了趣味。

“深秋了……又是一場大雨的到來。”艾登閉著雙目感受著涼風陣陣,道:“真是清涼。”

這樣的恬靜瞬間被打破,一聲哀嚎從青山傳出——那是一聲震耳欲聾,可至地動山搖的猛獸哀嚎。天色驟變,層層陰雲席卷一起,陣陣雷鳴覆蓋偌大的斯南,青山上發出了強到刺眼的光亮。

艾登即刻喚兵淩空而上,馬不停蹄地趕至青山,剛到山下就被坍塌所攔住。

青山根基顯現,山身顯現出了龜身之像,隨著哀嚎愈來愈淒慘,這地動愈來愈強烈,到這這龜身上的紋路愈來愈明顯。

倏地,艾登與其軍隊竟齊齊被彈開千裏外,偌大的青山開始坍塌,山石破碎,草木折損——龜身徹底顯現,發出更加大的哀嚎。

纏繞龜身的青蛇雙眸泛藍,驟然脫離玄武,相連之處剎那鮮血淋漓。

空中清瘦的身影氤氳著絲絲青光,一瞬幻化成蛇身,直直吞下玄武身上的青蛇,通體散發出陣陣藍光。

青原玄武憤怒而擊,向葵敏捷地躲過,迎著玄武的攻擊引起其起身,隨後穩穩地掏向丹田處——靈光大閃,玄武登時渾身抽搐,猛地掙紮。

終究,掙紮著的玄武的哀嚎聲音變小,變成悄無聲息地喘息,最後徹底沒了聲響。

向葵蛇身靈光乍現,體內的龍骨被靈蛇所治愈,元靈因汲取了青原玄武全部靈氣而散發著淡淡青紫之氣。

長蛇纏上玄武的屍體,猛地一箍,玄武之屍藍光大盛,完完全全蓋過了向葵的蛇身。青色的額間終是有了但白色的靈蛇印記,汲取了神力——他便是有著與金龍匹敵地神力了。

艾登在陣陣光亮中,好不容回過了神,只見向葵一襲白衣,下身蛇尾在地上匍匐著,面目如畫,語氣輕柔:“好久不見,總議長大人。”

“.…..向議長。”艾登眉頭微蹙,他對向葵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溫潤如玉,認真嚴謹的向議長,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這樣的情景。

“您似乎清瘦了很多,是因為思念弗雷大人嗎~”

艾登警惕地後退,示意後面的人保持鎮定,道:“政事操勞所致罷了。向議長來勢洶洶,一己之力汲盡玄武之靈,不知所為何?”

“為何?”向葵笑得愈發人畜無害,雙眸開始泛起了森綠色,身側靈力濃厚得令人難以忍受,道:“當然是……”

“給狂妄的年輕人最美麗的懲罰啊……”

青光乍現,刺眼得令人心慌,身後軍隊有若塵沙般被陣陣寒氣席卷,艾登水光護體仍是瞬間被打破。

蒼白的手有若螻蛄般沖著他的丹田襲來,艾登手持水靈抵擋,反被弄傷雙手,只能眼睜睜看著面前的人朝自己擊來。

青光護體的神杖擋住了這一擊,靈力之強讓向葵不禁後退幾步,弗雷踏風淩空,手握青杖擋在艾登面前。

向葵眸中笑意更深——來齊了呢~

“怎麽,狗咬人了?”看得出來,弗雷現在十分憤怒。

真是年輕。

“真感人~”向葵嘲諷性地看著弗雷,道:“弗雷大人對自己的哥哥真是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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