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買許多玩具，可我還是開心不起來。

我想出去，和其他小孩子一樣，在天空下嘻笑。

有幾次我偷偷跑了出去，被父親知道後，罰我關禁閉。

以至於我從小就產生了對黑暗的恐懼。

我記得有時有個和我父親關系好的朋友，他經常帶著他的孩子來我家，和我爸談論什麽。

那孩子一直陪著我，和我一塊玩耍，有他在後，我的生活好像豐富了。

我每天都在期待他什麽時候會來，但在一天下雨天，那個男人帶男孩來我們家，懇求著我的父親什麽事情。

我父親不想趟渾水，把他們趕了出去。

我在房間裏，看著屋外他們徘徊的身影，嘗到了心疼。

隔天，便傳來那個男人跳樓自殺，他的妻子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也相繼離去，留下了他們的孩子，孤苦的活在這個世上。

我曾問過父親，那孩子的去向，但父親只是搖搖頭，我想他是被他親戚接走了吧。

直到我旅行回家那天，我親眼見到了漫天的血色。

我沒想過我會這麽快再和季衏想見，但看到他用槍指著我的父親時，我知道一場覆仇已經開始。

當年我父親位高，貪汙了巨額，栽贓給季衏的父親，本就坐牢幾年，不想季衏的父親性情剛烈，不願接受莫須有的罪名，跳樓以表清白。

季衏父親的死被我爸用關系扭曲，事實變成另一個樣子，而季衏媽媽知道這個事實，要去告發我父親。

我父親一狠心，派人殺了季衏媽媽，卻不知季衏目睹了所有事情的真相，也沒傷害他。

我到以後細想，父親當年也是很愧疚，所以最後也沒傷害季衏，還把他送到最好的學校去，想要彌補他，可惜仇恨總歸要解決。

當季衏開槍射殺我父親那時，我終於明白他之前為什麽說我單純了，因為我在救一個即將要來殺我全家的人。

接著他當著我面，殺了我的母親，以及那天晚上在場的所有我們家的傭人。

只是他唯獨沒有殺我。

他把我帶回了季家，每天羞辱我，逼我看他怎麽殺人，如何折磨死背叛他的人。

他說他喜歡看我驚嚇的表情，那樣他會很開心。

他說他知道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

他說他不喜歡吵吵鬧鬧的我，派醫生給我喝藥，讓我再也說不出話。

他說他對我所做的一切，全部出自於他對我的愛。

我想他不如當時給我來一槍也好，至少我不用受他這樣的折磨。

把我對他的愛一點點的折磨幹凈。

這不是愛。

這是報覆。

他對我父親的報覆。

他要我父親看著他兒子受著更加悲慘的痛。

他要我承受以愛之名的恨意。

他毀了我，毀了曾經我心目中的季衏。

我不恨他。

我也不愛他。

我愛的季衏，在我的記憶裏。

他是那麽美好。

他還說和我做朋友。

他給我溫柔的笑容。

他不是他，不是我愛的季衏，所以當他說完他愛我後，問我恨不恨他時，我都搖頭。

因為不愛，何來恨。我從沈睡中醒來後，被季衏灌了許多藥。

他用溫柔的聲音對我說是對我身體有好處的藥，卻是讓我跌入下一個夢裏。

我知道他的目的，要我忘記時間，不要去想著逃跑。

可我逃不了。

每次都會被他派人帶回來。

季衏心情好時，會放我出門，但我走到哪裏，都有一幫保鏢。

而他從不讓我出席任何人多的地方，我能待的地方只有房間，季家，極少出去走走。

今天季衏談成了一大筆生意，帶我到新世紀開的展覽會去，這還是他第一次要我與他陪同。

他牽著我手，笑容在外人看來彬彬有禮，那麽溫和，可我知道那個笑容下的他是多麽的令人畏懼和可怕。

“紅兒，在這裏先等我一下，不要亂走。”他帶著笑，吻過我唇，眼裏卻有警告。

我想他不用提醒我，我也跑不了，在我身旁站著的這幾個人，腳步一定比我快。

他轉身，端著酒杯，準備走往主席臺。

我突然伸手拉住他，他有點驚訝，因為我從來沒主動接觸過他。

我顫抖了下手指，握住他手，在上面寫道，我想回家。

他看著我，摟過我，吻了吻，“等我會兒我們一塊回去。”

我搖頭，有些難受，繼續寫道，不想在這裏，你讓我到車裏等你也行。

他盯著我，像要看透我打什麽主意，摸著我頭，對我身後的人說，“送紅荷少爺回車，不要讓他亂跑。”

“是。”

他的笑，生寒，我也知道他們如果沒看住我，會遭受什麽樣的懲罰。

我被擁簇下樓，到了停車場，沒等我進車，一幫人突然從黑暗裏沖了出來，手上帶有刀。

保護我的人是一般的保鏢，沒有槍，和他們赤拳搏鬥，倒也正常。

我靠在車邊，感到寒冷。

以前我也曾被綁架，出手的人，都是季衏的仇家，有幾次我差點命喪過去。

我看著混亂的場面，有些驚心，突然有人扯過我，把刀子抵在我脖子上。

“全部停手，不然我殺了他。”

他這一喊，我楞住了。

是……

蘇湮。

保鏢們不敢輕舉妄動。

他對其他人使眼色，他們拿起武器，退回到車裏。

蘇湮托著我往後走，那些奉命保護我的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叫你們少主一個人拿五千萬去碧佳碼頭，否則我送他一具屍體。”他留下這句，帶我上車。

礙於他挾持著我，保護我的人也只能看著車子揚長而去，再給季衏通知。

我上車後，便被蘇湮打暈。

醒來時，察覺自己被關在一個廢舊的倉庫，周圍很安靜。

我靠著墻，撐起身，見手腳被綁住，也掙紮不開，沒有亂動。

蘇湮不過片刻，走了進來，看到我醒後，神色覆雜。

他來到我面前，蹲下，“你……真是季衏的情人？”

我不懂他怎麽問我這麽一句，但我沒想到還能再見他。

我撇過臉，不想說話。

說被他騙沒什麽感覺，是假的。

再讓我面對他，我會難受。

“當初我……”他不知怎麽說下去，最後只能說，“對不起。”

我不想接受他的道歉。

他和他的團夥把我錢應該早分贓了吧。

現在給我說這話，沒有任何意義。

他看著我，想了下，說，“我可以解開繩子，但你要保證不逃跑，好嗎？”

我閉上眼睛，依舊沈默。

蘇湮見我沒回答他，還是給我松了綁，然後我立刻給了他一巴掌。

這是他欠我的。

他微微一楞，倒笑了，“我還以為你一點也不在意。”

我不理他，也不去他猜話裏包含的情感。

他是個騙子。

說不定，現在也在騙我，準備圖謀什麽。

“紅荷，你餓嗎？要不要我給你拿點吃的？”他微笑問我，擡手要摸我頭，卻被我撫開。

我望著他，本想握著他手寫字，卻垂了下去。

他一見我有這個動作，笑容僵住了，把紙和筆給我。

我簡單寫著，也寫的挺快，字在紙上有些飛舞。

‘你最好放了我，不然季衏不會放過你們。’

他看後，臉色一變再變，“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情人。’我慢慢一筆一劃寫道，沒有什麽感情。

“你愛他？”

我擡頭看他，笑了笑，點頭。

蘇湮一楞。

我拿筆，再寫，‘你應該不是指使者，逞季衏的人找到這裏之前，趕快走吧，不然季衏會一個不留殺了你們，到時候，你們誰也跑不了。’

他沒看我寫的東西，而是拽過我，盯著我說，“你撒謊，你不愛他。”

我怔了怔，搖頭。

我愛他。

我愛季衏。

這件事，毋庸置疑。

蘇湮正要說話，有電話打來。

他一接通，臉色巨變，看著我，眉頭緊鎖。

他應了一聲，拉著我往外走。

外面有許多人，和蘇湮一夥的，看蘇湮帶我離開，也沒阻止，但開車跟著我們。

“上頭要我帶你去碧佳碼頭。”

他對我一說，我沒懂他意思。

他要我有心理準備，等會兒送死嗎？

不知道季衏在不在那裏，他會怎麽解決呢？

車子開了會兒，蘇湮突然問我，“如果我那時候不騙你，你會不會給我一個機會，和我在一起。”

我張口，無聲，拿紙寫道，不會。

除非有天季衏死了。

除非有天我忘了季衏。

否則我和季衏要一直糾纏，不死不休。

他拿過紙，沒有看，揉成團扔出窗。

第 8 章

我靠在車窗，睡了過去。

我想等會兒醒來，要不然猩紅一片，要不然毫無波瀾。

季衏做事，就這兩種風格。

只是我沒想，還有別的模樣。

蘇湮沒帶我去指定碼頭，甩掉了其他車，載我去了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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