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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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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逼命之刻,自己還有時間去想這些防與不防的問題?為保綺羅生的性命,月寒霜不再遲疑,著手褪去自己身上衣物,再將綺羅生緩緩扶起並且落坐在綺羅生身後,雙掌化勁抵上綺羅生的背脊。

白小九踢了踢地上的石頭,頗不滿意今天義父老是叫他綺羅生綺羅生,他不喜歡這個名字,從來就不喜歡,他要跟義父一樣姓白,然後名字是小九,只是這麼一點點簡單的願望而已,他不喜歡跟別人不一樣,一點都不喜歡!

忽聞身後一陣腳步聲,只見一顆小石子飛過他眼前。

是誰從他身後踢著石頭?

『誰學我踢石頭?真無聊!』白小九一轉頭,只見一個穿著奇怪格子衣服,灰色頭髮的少年對著他微微笑著,琥珀色的眼睛似乎有著一股單純無暇的明亮。

『你是什麼人?』

少年只是笑著,又從腳邊踢了一顆石頭落到白小九的腳邊。

『欸,你這個人很無聊欸,我今天心情已經很不好了,義父總愛叫我那個不喜歡的名字,我明明就是白小九,白小九!』說著說著,從腳邊又踢了一顆石頭出去。

『吾踢給你,你又踢出去,沒完沒了,你何時才要走出這個地方?』灰髮少年淡淡說著,雙手交叉在胸前淡然的望著白小九。

『走出去?走去哪阿?你到底是誰你都沒有說了,我幹麻要聽你的?』

『吾是為你捉住生命的人。』少年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情感,一瞬而逝。

『我的生命?』白小九疑惑著,非常不解。

『第三次了,你究竟要重傷多少次才甘願?就不能愛惜你自己的身體嗎?』

『我......』

『就算不為吾,也該為了你現在身邊那個人吧?他還在等你,』少年的聲線似乎從以前就平直無波,聽不出一絲情感存在,但卻好像充滿一股動力一般逼著白小九往前走,要他往前走,不許回頭!

生命不就是該一直順著時間往前走,從來就沒有逆時回頭的餘地嗎?

白小九倏地回頭一看,那人不見了?

那一年叫喚淵藪的春天

『你的名?』

『綺羅生』

那雙湛藍色的雙眼直直的盯著自己,似是會看透人心一般,不過他綺羅生也不是被嚇大的,不過就是小時候被他救過,怎麼自己長大了這人就不認得了嗎?

沒關係,你把我忘記了,我會慢慢讓你記起我,我一定會讓你記起來我是誰!

那一年叫喚淵藪的深秋之夜

綺羅生看著手裡那一叢粉色芍藥花,楞怔了半響,擡頭見意琦行已經扛著酒罈遠遠走去,不禁提氣快步追上。

秋夜月圓,一股沁涼之風徐徐而來,吹落了手中那花兒滿滿的芬香

『你知道那是什麼花嗎?』意琦行突然問著,並沒有轉過身。

『芍藥花。』綺羅生回答著。

『嗯。』似乎是猶豫了一下,意琦行才又開口:『你知道送芍藥花代表什麼嗎?』

『代表什麼?』綺羅生挑起了眉,腦子閃過的不外乎是治病、製藥、聞香….還是一樣治病啊!難道劍宿送他這叢芍藥花是要提醒自己好好照顧身體嗎?

意琦行在前面走著,感覺綺羅生似乎是想不到,心裡不禁鬆了口氣。

『不知道就好,沒什麼好想的,來,咱們上去了。』沒多想,腰間就被意琦行緊緊攬住,安安穩穩的直直跳上叫喚淵藪去。

他還在等你,他還在等你阿!

『呃……』暗紅色的血狂嘔而出,染黑了純白的床巾,綺羅生一陣頭暈目眩,原本挺直的身子直直往後倒去,倒在月寒霜的身上。

『綺羅生!你怎麼了?』月寒霜焦急的喊著綺羅生的名字,深怕這一昏去便再也醒不過來,西疆之毒藥性之強,連她自己都差點淤滯毒氣了。

『吾….無事….』綺羅生吐氣如嵐,身體沒有任何支撐的力量,只能靠著月寒霜,仿彿甫自黃泉歷劫歸來,氣若游絲。

『你所中之毒毒性猛烈,吾一時半刻也只能為你驅出部分毒素,見你無事,吾安心了。』

月寒霜說著,攬著綺羅生的手才要放開讓他躺下而已,忽聞門外一聲嘆息,她心中一驚擡頭一看,只見那令她朝思夜盼之人正抱著女兒站在門外,可眼中卻盛滿了一股烈焰妒意之火,熊熊燃燒開來。

『緝仲?』她輕喚著,把綺羅生緩緩放下,這才想到自己身上只穿著一件褻衣而已。

『便是這般耐不住寂寞嗎?哈』苦笑一聲,懷抱著兩人的女兒,那人眼中一絲妒忌一絲落寞,飛也似的轉身離去。

『不是這樣!』月寒霜胡亂的抓起外衣披上,拼命的追了上去,誰知那人竟似腳上抹了上乘輕功似的,倏的便化光離去。

月寒霜身體一陣犯虛,頹然跌匍在疏月塢外的草地上,剛產後不久,方才又蓄積內力為綺羅生驅毒,著實讓她身心俱疲,萬念俱灰。

『你為什麼不聽吾解釋……』

淚自腮邊滾落,回應她的卻是寒夜冷風和那再也回不來的親情天倫。

秋風清,秋月明,

落葉聚還散,寒鴉棲復驚。

相思相見知何日?

此時此夜難為情。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

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早知如此絆人心,還如當初不相識。

十五、相思原寄將離時

一輪清風,吹著明月,卻也吹著些許悲戚。

塢裡,昏迷的人還未清醒,鼻間傳來的呼息聲已漸趨緩和,不似未驅毒之前的紊亂喘促,這令月寒霜緊繃的心暫時安心了下來,她打來了一桶水,手裡拿著乾淨的布巾,靜靜的坐在床沿細細的為綺羅生擦拭全身。

眉心微微擰著一絲憂愁,腦海不斷翻覆著緝仲抱著女兒離去的背影,還有對她充滿怨妒的神情,內心酸澀忽湧,長久以來這麼一心一意的等候,竟是等來這麼薄弱的信任與難堪的言語,那這些日子以來的等待,又算什麼?不夠信任,作夫妻有何意義?

如若緝仲有意帶著女兒回到中陰界不再相見,那地方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到達,夫妻之情便如斷線之鳶再難挽回,承受不起波瀾的情感,挽回可有意義?

而眼下,綺羅生又遭此變故重創,都還沒來得及細問原由,人也未能清醒,她怎樣也無法拋下重傷的他不管,頓時心頭猶如雙燭同燒難分輕重,雜亂難安。

忽聞一陣呢喃,為綺羅生拭身的手停了下來,望向閉目似眠的綺羅生,月寒霜傾耳細聽,只聞那無意識的喃喃低語不停喊著”意琦行“三個字。眉目仍是緊閉,眉心卻凝著一抹舒不開的折痕。

意琦行?便是那淵藪之上武道七修第一人、塵外孤標意琦行嗎?綺羅生的同修,能讓綺羅生連昏迷中都囈語之名,月寒霜心中頓時了然,就是不知日前武林之中盛傳的內外七修叫喚淵藪之戰,綺羅生可知情?而他這一身傷痕毒患又是從何而來?望著綺羅生蒼白憔悴的面容,她不禁幽幽的嘆了口氣。

為綺羅生淨身完畢,替他蓋上較厚的被褥以免天冷受寒,她拿起一旁他沾染了血漬的白衣想拿出去洗淨,才站起身,忽聞東西落地之聲,她尋聲望去,只見雪璞扇掉落地面,扇尾的綴飾上緊緊繫著一只繡工精細的牡丹香囊。

她心中一奇,拿起雪璞扇的瞬間,那只香囊前端的拴硝忽而掉落,接著從裡頭掉落了一朵已枯萎的小花蕊,登時一股牡丹香氣從裡頭濃濃飄散出來。

月寒霜拾起扇子和香囊,連同那掉落的枯黃花朵一併拾起,她沒多想便將花朵又塞回香囊之中,鎖上拴硝。

接連數日,月寒霜仍舊以相同方式為綺羅生驅除體內餘毒,那毒卻似是生根一般頑劣,總在將要散盡之刻又落回腑臟深處,幾次下來月寒霜見情勢不對,如若強行逼出餘毒,只怕那毒性再度竄入周身大穴,綺羅生恐因此面臨四肢癱瘓之虞,只好作罷。

大雪紛飛之日,疏月塢也染上了一片冬暮銀白,床榻上昏昏沈沈已過多日的綺羅生,終於復甦轉醒。

『……』許是昏迷醒來之後的空乏,綺羅生四肢無力,只能悠悠瞟望四周,好一會才明白自己仍身在疏月塢,這些日子雖處於昏迷狀態,但仍有意識清醒之時,知道月寒霜不停為自己驅毒,卻只能任由周身事物流轉卻使不上力。

側轉頭,才發現月寒霜座落門邊的背影,望著一旁的木製搖籃怔忡發獃。

綺羅生勉力的支撐起身子,聽聞聲響的月寒霜趕緊飛奔而來相扶。

『你醒了,你終於醒了。』放下了心中大石,她眼中流轉著絲絲疲憊不堪,仍是漾著笑臉。

『嗯,讓妳….擔心了。』綺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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