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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綺羅生心中一滯,緩緩走去。

『義父,小九回來了。』

雙膝跪地,一語惆悵哽在心中,歲月帶走了年幼時的片片回憶,帶走了無情的風雨、漂泊與孤獨,都化作了這一聲,我回來了,白小九回來了……

腦海好似翻騰過歲月的河流,八歲的白小九,十八歲的綺羅生,江山快手,還有呢?

常常覺得自己的記憶似乎曾經中斷一般,除了這些,到底還有什麼?

良久,綺羅生仍跪地不起,意琦行緩緩走來綺羅生身旁,雙膝一屈便已跪地。

『劍宿……?』綺羅生一驚,便要拉起意琦行,後者只是反握住綺羅生的手,一同跪立。

意琦行目光凜凜,定定的看著墳上的字,堅定道:『吾曾說過,會將綺羅生安然帶回此地,意琦行言出必行,今後千山萬水大江南北,有意琦行相伴綺羅生左右,相濡以沫不離不棄,此心不渝日月可鑒,望義父成全。』語畢,畢恭畢敬的彎下腰磕頭。

突來此舉,綺羅生一時怔忡相望,良久無語。

誓言一般的字句深入綺羅生內心深處,撼動得他無法言語,只能任由濕潤滿眶的淚水滾滾滑落,被意琦行緊握的手似是僵麻了一般,連顫抖都忘了。

見綺羅生這般淚眼,意琦行揚眉微笑,伸手為綺羅生細細拭去眼頰的淚痕。

『這便是名震武林的江山快手嗎?看來今日,絕代劍宿要這般敗在江山快手的眼淚之下了,哈。』意琦行侃言而笑,語中盡是寵溺萬千。

『意琦行……』哽咽輕喚,心中溢滿的已不是言語所能表達,只能轉過身去一把緊緊抱住意琦行。

『你叫吾什麼,吾聽不甚清楚。』懷抱著綺羅生,輕撫著三千雪髮,聞著髮上飄來的馨香,伊人在懷,此生何憾?

綺羅生埋在意琦行肩窩的臉,哽咽呢喃的喚著意琦行,聲聲喚入心底,糾結一生一世也無悔。

生死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傍晚時分,兩人將小屋整理一番,綺羅生循著熟悉的山路摘採了些野菜回來,意琦行早已備好篝火,兩人形如普通人家一般,意琦行自是不善烹飪,綺羅生卻手巧靈心,野菜也能變出美味佳餚。

夜晚,兩人並肩促膝坐在屋外草地之上,仰望滿天星鬥。

『這般簡單平凡的生活,不染風塵,如夢一般,正是綺羅生一心追求的快意,劍宿,謝謝你。』

倚著意琦行的肩,望著滿天星鬥,綺羅生心中說不出的平靜快樂。

『你何時才能改掉叫吾劍宿這習慣?』意琦行又聽劍宿兩字,對綺羅生所說的話便恍若未聞一般,只在意綺羅生何時才會改換稱呼。

綺羅生噗哧一笑,見意琦行一臉正經,忍不住靠在他耳畔喚道:『我的劍宿,絕代劍宿,偉大的劍宿……』

被綺羅生逗的無奈,意琦行索性就著草地躺了下來,隨手拿起綺羅生繫在腰肩的雪璞扇把玩。

『此扇作工特殊,非是凡品,以前不曾看你攜帶。』意琦行撫著扇尾的琉璃牡丹,只覺得此扇精緻,與綺羅生甚是般配。

『這是吾一名朋友位吾所作,江山艷刀便是藏在此中。』

『嗯?』

說罷,綺羅生接過雪璞扇,凝氣順勢一化,江山艷刀瞬間自雪璞扇身出鞘,綺羅生微微一笑,再凝氣一化,艷刀又再度收回雪璞扇之中。

『你都是哪裡交的朋友,吾從來不認識,只知道你的朋友送你的東西都不簡單。』意琦行不直接稱讚那扇子的玄妙,語氣中卻對綺羅生的朋友感到好奇。

『吾以前曾對劍宿說過,綺羅生逢她救命贈刀,雪璞扇也是出自她巧手。』

『看來你人緣極佳。』意琦行笑著,伸手輕攫綺羅生下頷,眼神盡是柔情。

『哈。』綺羅生開懷一笑,望向滿天繁星,還有天上那一輪明月。

明月一樣陰晴有缺,此刻心中卻不再鬱悶苦澀,望著那樣盈缺的月,竟也覺得圓滿,此時的心情是否便如月寒霜所說,綺羅生已覓得能一世共看天月之人了?

『在想什麼?』見綺羅生忽而對月恍神,意琦行不解。

『天上人間,共看一輪皓月、共飲一世逍遙,待到霜髮鬢白,此情可會滅?』

十二、世間何物似情濃

山間晨霧濃重,深秋的清晨襲來陣陣濕氣寒意。

小屋中,窗門緊掩,抵擋了些許山中寒意,牡丹香囊的氣味在靜謐的空氣中流動,馨香異常。

床沿放著昨夜褪下的白袍絨衫,綺羅生趴在床上沈沈伏睡,雪白髮絲披散在身側,被褥因趴睡而滑落至腰際,露出未著寸縷潔白而光滑的後背。

意琦行坐在床邊看著綺羅生沈美安靜的睡顏,見綺羅生睡的香沈更捨不得喚醒他,從前在淵藪時綺羅生便不是個貪床之人,應是昨夜那般讓綺羅生累壞了,才會這麼貪睡不醒。

手裡握著的是早晨拿起綺羅生那件白袍時,從白袍中掉落的一束結髮,髮束中有銀白兩絲纏繞糾結,緊束著一截紅繩。

意琦行將那束結髮放在手心細看,伸手攏了一撮自己的銀髮繞到身前,將自己的髮與那束結髮同放手心,發現結髮上的銀髮竟與自己的一模一樣,因而推斷這束結髮是自己與綺羅生的結髮……

看著看著,他一瞬失笑,自己竟會認真至斯拿著這結髮與自己的髮相做比較以確認束中銀髮是自己所有,此物從綺羅生衣物之中掉落,他長久這般戀慕著自己,這結髮中的銀髮不是自己還會有誰?自己怎可對綺羅生的心起了這般確認的念頭呢?

驀地想起了,那次綺羅生重傷時,兩人同枕而眠醒來髮絲糾結的情景,這便是那時被自己用澡雪削落之髮嗎?想起那時他並不以為意,綺羅生卻是從那時便將這結髮細細收藏保存至今嗎?

綺羅生離開淵藪之後,自己曾到他的房裡流連,發現房中事物依舊,綺羅生什麼東西也沒帶走,以為綺羅生對淵藪的一切甚至包括自己都無留戀,如今想來,綺羅生必是因為自己傷他至深而滿懷傷心失望的離開,以致不願意帶走任何有關的東西以免睹物思人,現在看見綺羅生身上仍舊帶著自己送他的那香囊,還有這束結髮,心中不免感動著綺羅生自始至終都沒有想要忘記過自己,卻也心疼著綺羅生是這般的將苦痛往心裡吞。

他看了看睡意正濃的綺羅生脣畔似還帶著一抹淺笑,無瑕的睡顏令他深感眷戀,發現綺羅生從以前到現在一點都沒有變,仍是喜愛這樣伏著床榻而眠,從前在淵藪時他便曾在窗外看過幾次,當時覺得有這樣睡姿的綺羅生實在不像一般練武之人,一般練武之人因足中氣以固武骨的關係,通常都是仰面正睡,或是坐著盤腿而睡,以達氣通五臟六腑不滯淤,也能在睡夢中隨時警覺不讓敵人欺身,此刻這般看著綺羅生趴臥而眠引人遐念的睡姿,倒也覺得不必去在乎他像不像個練武之人了。

意琦行拾起落在綺羅生腰間的被褥,緩緩拉起蓋上他的後背,俯身在綺羅生頰上落下一吻,才要起身,手卻被拉住。

『嗯……』綺羅生眼也沒睜睡意呢喃不知說些什麼,輕輕拉著意琦行的手要他靠過來,意琦行只好就著床沿半坐臥著,一手環抱綺羅生的左肩,伏在枕上的綺羅生感覺到意琦行靠了過來,便挪起上半身往意琦行身上靠去,雙手環抱著意琦行的腰,把臉埋入意琦行腰間,綺羅生這一動,原本蓋在身上的被褥又滑了下去。

『冷……』背上一涼,綺羅生又往意琦行身上抱的更緊。

『不蓋被也不著衣當然冷。』意琦行淡淡一笑,無奈的將被褥再拉上蓋著綺羅生的背脊,低著頭看綺羅生的臉埋在腰間,隱約見綺羅生頸肩處似有異樣,伸手撥開他肩上柔長的白髮,只見頸間到胸前有一排深淺不一的淤痕印在綺羅生白皙的肌膚上,意琦行忽而皺眉,伸手撫上那一排大小不一的淤痕,心中兀思著,這便是昨晚歡愛過後自己所留的嗎?

似乎感覺到頸肩被觸摸著,綺羅生睜開睡意朦朧的雙眼,肩上傳來溫暖的觸感再對上意琦行灼灼的目光,驀地想起昨夜幾次共赴雲雨的歡愛,綺羅生臉上微微一紅,將臉埋入了意琦行懷中。

『睡的這般沈,累嗎?』看綺羅生忽而臉紅的樣子煞是可愛,意琦行忍不住輕撫著綺羅生的臉頰。

『嗯,有點……』綺羅生剛睡醒的聲音不復清潤略顯暗啞,意琦行有些擔心綺羅生是否受了風寒,伸手摸了摸綺羅生額頭問道:『哪裡不適嗎?怎麼聲音這般低啞?』

綺羅生搖了搖頭表示無礙,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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