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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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月亮圓圓的,月光照在地上,雖說不如白晝,但也在這樣的夜晚,為無盡的黑暗添上了一盞‘明燈’。

“你會說話?”談岑子驚訝道。猴子歪著腦袋看著談岑子。

“是我。”寒露躍到樹上來,他笑意盈盈的望著談岑子。

“你怎麽不睡覺了。”談岑子看到是寒露他隨意的問道。

“本來是在睡覺的,但是被砸醒了。”寒露手裏握著一個果子,他攤開手把果子遞到猴子面前,笑道:“吃吧。”

猴子小心翼翼的接過果子,一口咬在上面,清脆無比。

寒露聽著它吃東西的聲音覺得無比悅耳。

“十五呢?”談岑子問道。

“在睡覺。”寒露答道,他剛上來的時候特意看了看十五有沒有醒。

“寒露。”談岑子隱在樹影裏,他在黑暗中望著寒露道。

“嗯?”寒露望著談岑子,在樹影裏談岑子的眼睛出奇的亮。

“你覺得十五怎麽樣?”談岑子說完,便望著手裏的懸鐵劍。

“哪方面?”寒露問道。

“整體。”談岑子道。

猴子吃完果子,扔了果核,它坐在寒露和談岑子的中間,談岑子說話的時候它就看談岑子,寒露說話的時候它就看寒露。總之是忙的不亦樂乎。

“十五,是個好姑娘。”寒露想了想,回答道。

“是嗎?”談岑子輕聲問道,黑暗裏他撫上懸鐵劍。

寒露笑著點了點頭。

“寒露。”談岑子開口道。

寒露扭頭望著談岑子,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談岑子很少這麽認真的喊他的名字。

“如果有可能,你願意帶著十五離開嗎?”談岑子擡起頭,望著寒露的眼睛。

“離開?”寒露不明白。

“對。”談岑子道。

“去哪裏?”寒露問道。

“哪都行。”只要不會暗門。談岑子在心裏道。

“什麽意思?”寒露怎麽覺得越聽越糊塗了。

“我就問你願不願意。”談岑子道。他慢慢從樹影裏走出,眼睛一直看著寒露。

“願意。”寒露道。他的腦中浮現出這些天和十五相處的點點滴滴。雖然他不知道談岑子是什麽意思,但是他可以看出來,談岑子是不會害十五的。

“當真?”談岑子的眼睛在月光的照射下,裏面有些點點星光。

“當真。”寒露笑的一臉認真。

“擊掌為誓。”談岑子伸出手。

“好。”寒露也伸出手,他們二人的手掌相互碰撞,這是誓言的成立,同時也是談岑子對寒露誓言的見證。

“談岑子,你怎麽不帶十五走?”寒露望著談岑子,問出心裏的話,他覺得此刻的談岑子有些落寞。

談岑子就那樣坐在樹影裏,猴子也望著它,就在他們以為談岑子不會回答的時候,他輕輕開口說了三個字:“我不能。”他說的這個三個字太輕,更像是在呢喃。

寒露的臉上依舊掛著笑意,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反而是猴子,它黑漆漆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談岑子,也許他是在想著三個的意思,也許它覺得談岑子臉上的表情有些悲傷,和剛才不一樣。

談岑子嘴角揚起一抹笑意,他重新回到樹影裏,他緊緊的握著懸鐵劍。這是那個人留給他唯一的

東西,如果不是那個人的話,不會有現在的他,而他斷然也不會遇到十五。

談岑子剛才在問寒露的時候,寒露的回答是,“十五是個好姑娘。”十五是個好姑娘,談岑子在心裏重覆著這句話,他明白在寒露的心裏十五不是暗門的殺手。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姑娘。也許對於寒露來說這個回答沒什麽,但是對於暗門的來說,這個是大忌。他們是殺手,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不是想做一個人,一個好人,一個普通人,而是想站在暗門的頂端望著這暗湧不斷的江湖。可是談岑子明白,十五並不想站在暗門的頂端,她在暗門只是一個小小的殺手,也許還稱不上是殺手。

暗門有多殘酷他比寒露清楚的多。他不願十五在未來的某一天和他一樣,一樣冷血的活著。談岑子手中的懸鐵劍,是那個人送給他。這是那個人留給他唯一的東西,就連白燭城都沒有的東西。也是談岑子在和白燭城打了一架之後終於不願十五走上殺手這條道路。談岑子清楚,如果他不替十五做選擇,那麽十五會一直這麽下去。

談岑子慢慢伸手,他的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有人他的說是他見過的所有人之中最漂亮的一雙手。可是又有誰能知道,這雙手上沾了多少的鮮血,殺過多少人。談岑子曾在夢中遇到那麽別他殺掉的人,他們來找談岑子索命。談岑子一點都不害怕,他知道如果有輪回的話,他是要下地獄的人。

談岑子的生活大多是在殺人。這是他和十五本質的區別。在他剛認識的十五的時候,他出去殺人。哪怕他和十五從暗門出來以後,他也殺人。他知道,這是他躲不掉的債。

那天,白燭城說,他洗不掉的。他知道,他身上沾染的鮮血,是再多的清水也無法洗凈的罪孽。

談岑子不願十五變的和他一樣。他一直沈浸在無盡的殺戮中,累了。他不想更不願,十五和他一樣。談岑子望著天上的圓月,想起之前他笑過十五的名字。十五叫十五還不如叫十六。俗話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

他記得當時十五漲紅了臉,眼裏蓄著眼淚,但是她一直倔強的仰著頭告訴他:“十五的月亮就算沒有十六的圓,那好歹也是圓的。”談岑子當時不覺得,哪怕十五最後大哭起來,他也只是覺得,十五的這個名字不夠好。

這個世上,有一個談岑子就夠了。有時候談岑子他害怕,他怕終有一天,十五會褪去她身上的那種倔強,慢慢變成一個只知道殺人的殺手。這樣的十五不是他所認識的那個人。而他在經歷了這些暗無天日的殺戮之後,早已厭倦。如果不是當初對那個人的誓言,談岑子也許現在活在江湖裏的某個小角落裏,也許,他已經不在人世了。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好過現在。

談岑子沒有選擇,但是十五不一樣。而且他不願在未來的清明節,給十五,和十五的父母的灑上一杯酒。這樣太麻煩了,如果十五活著,那麽這些事就不用他去做。

談岑子的手慢慢摸到胸口處,那裏放著十五曾經給他綁傷口用的布條。那時候他剛剛和白燭城見過,他知道白燭城提醒的意思。當時他還想嚇唬十五,當他看到十五扯下自己的衣衫給他包紮傷口的時候,談岑子就明白,十五和他,終究是不同的。

十五,十五,十五。談岑子在心裏喊著十五的名字,心裏道,十五你不是說,十五月亮就算沒有十六的圓,那好歹也是圓的。談岑子望著天上的圓月,那剩下的那些圓滿,我努力幫你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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