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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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是要送人嗎?”

南夜爵已經在朝這邊走來,容恩忙將尾戒放回去,“我下次再來買。”

她轉身迎上去,男人視線瞥了眼櫃臺,“是不是看中什麽了?”

“沒有,我就是隨便看看。”

南夜爵拉起她的手向門口走出,並沒有理睬身後的容愛,女子跺了跺腳,臉色十分不甘,望著二人走出去的背影,她從包中掏出電話,撥了串號碼。

兩人在商場買了很多東西,大體都是些衣服,吃的,用的,南夜爵花錢也是習慣了的,像流水,有用的沒用的,看上就丟在購物車裏面。容恩跟在後面,見有些實在用不著,便都撿起來放回原處。

回到車上,容恩扣上安全帶,“我想去看看司芹和奶奶。”

方才還透著新年欣悅的味道,仿佛一下子就被刻畫上無以名狀的悲哀,南夜爵什麽話都沒有說,但已經將車子調了頭。

到了墓區,已經接近正午,陽光正好,灑下來的時候全部鋪設在蒼勁有力的松柏正上方,南夜爵將車規規矩矩停放在停車場,他剛要打開車門,就聽容恩說道,“你在這等我吧,我自己下去。”

男人伸出去的動作頓住,他知道,司芹的死,容恩始終對他有所芥蒂,“好。”

她目送容恩走入墓區,她買了兩束百合,在傳達室登記後,便走向了司芹的墓地。

容恩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遇上夏子皓,男人穿著全黑的西裝,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單膝跪在司芹墓前,那兒擺放著鮮艷欲滴的花束以及司芹生前喜歡吃的東西。馬上就要過年了,這個男人,不應該陪著自己的嬌妻如沐春風麽?怎麽會如此狼狽地跪在這,筆直的褲管沾到不少灰塵,容恩也要將近一年沒有見到他了,只是偶爾會在電視上看見,夏子皓和江家小姐結婚了,婚後,總是以恩愛的形象出現在眾人面前,相敬如賓。

容恩將手裏的花放到司芹墓前,男人這才註意到有人過來。

他擡起頭,容恩看見他雙眼通紅,相比她第一次見他時,男人真的憔悴了,容恩別開視線,望向墓碑上依舊飛揚的那張照片,她依稀還能記得,那時候的夏子皓給司芹剝蝦時的情形,一個,眼神寵溺,另一個,姿容幸福。

男人也沒有想到會在這個時候遇見容恩。

他幹笑了下,“能來陪她說說話的,也只有我們兩個了。”

“你現在已經有了自己的生活,將司芹忘了,不是更好麽?”

容恩看得出來,這個男人是真的愛司芹,他擡起右手,修長的手指撫著墓碑上的照片,“怎麽可能忘得了呢?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她,司芹走了,卻留下我痛苦地承受這份我怎麽都忘不了的愛,你說,她是不是太自私了。”

“是的。”死的人往往都是一走了之,卻不知道活著的,比死去的更痛苦,“我以前也想過,司芹為什麽非要選擇這條死路,可後來我知道了,夏子皓,我是旁觀者,當我看到你摟著嬌妻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的時候,我尚且替司芹感到悲哀,但若這一幕換做她是旁觀者呢?與其這樣守著一份永遠不能開花結果的愛情,有時候,解脫真的是唯一的選擇。”

“可她應該明白,我愛的是她……”

“相愛不能相守,不是更大的悲哀麽?”

這些,其實夏子皓都懂,他只是永遠接受不了,他的人生已經枯萎了,活的猶如行屍走肉,外人眼裏的光環照耀,只有他自己懂,那種寂寞如斯,每每午夜醒來,望著身邊的那張臉,他的心有多麽荒蕪。

容恩在石階上坐下來,想起那個在舞臺上華麗轉身的背影,心就一陣陣緊抽地疼。

“容恩,你是司芹最好的朋友,是她唯一不會傷害的人……”男人將腦袋靠在墓碑上,“她常常出現在我夢裏,問我,為什麽不讓你幸福,為什麽要讓她走的不安心……”

容恩望向遠處的視線收回來。

夏子皓嘴角很無力地勾起來,那種笑,感覺就像是從未盛開過,就要面臨的雕謝,荒涼無比,“我先前覺得,我和司芹得不到的幸福,南夜爵也不配,可是,容恩,你說得對,真正毀了司芹的是我。所以我這輩子都不會有幸福,她希望你能幸福,一直以來自私的都是我。”

“你想說什麽?”

“司芹走的時候,南夜爵並沒有說,只有她跳下去一切才能結束,他說,他可以給司芹一個新的身份,讓她離開這裏……”夏子皓像是心頭壓著塊很大的石頭,如今,正在試著一點點將它搬開,“我相信司芹那時候是心動的,但是我允諾不了她什麽,所以她最終還是跳了下來,我自私的將這種罪責推到你們身上,想讓自己好過一點,但是,沒用,該是我承擔的,還是逃不掉。司芹走的時候對南夜爵說,要給你幸福,記得那時候我說過,她的死和你也有很大的關系,其實都不是,是我讓她走的時候不安了,是我玷汙了司芹給我的愛……”

夏子皓靠在墓碑上,冰冷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下來,如此地深愛,卻又如此的陰陽兩隔,容恩什麽都沒有說,嘆口氣,站了起來。剛走出幾步,就見幾人鬼鬼祟祟地走來,到了司芹墓前後,拿出相機對著夏子皓一陣猛拍,男人頹廢地靠著,也沒有阻止。

容恩雙手插在兜內,向門口走去。司芹,如果你當初能看到這個男人正這麽痛苦地活著,你還能走得那麽決絕嗎?

遠遠地,就看見南夜爵的車停在門口,男人一條手臂橫出車窗外,手裏夾著根香煙,他正靠在椅背上,白色的煙霧背後,那張臉忽明忽暗。容恩站定在最後一個臺階,原來,命運對她何其照顧,她只要肯回過頭去望望,她以為已經失去的,原來一直都在原處。

這麽想著,容恩腳下的步伐就加快了,男人也見到了她正在走出來的身影,他忙將香煙扔到地上,將車調轉方向。

她上車,系好安全帶。

就在南夜爵欲要發動引擎的時候,容恩轉過腦袋來,“下次,你和我一起進去吧,看看司芹,和奶奶。”

南夜爵點了點頭,對於她突然的提議有些覺得奇怪,但沒有說什麽。車子發動的時候,容恩朝著他挪過去了些,將腦袋輕輕靠在他肩上。

男人感覺半邊身子都咻然僵住,垂下頭去,只見容恩閉著眼睛,好像是睡著了,面容安詳寧靜,甚是美好。

回到禦景苑,已經是兩點多,容恩餓得頭暈眼花,甩掉鞋子走進去,她走進廚房,食材很多,但這會做也來不及解決這大問題,她拿出兩包方便面,餐廳內,南夜爵正將上午買的東西都提進來。

她陡然想起,這個男人對吃很是挑剔,幾乎從來不碰方便面。

容恩穿著兔頭拖鞋走出去,使勁在南夜爵面前轉悠,男人也餓壞了,“怎麽不去做飯?”

她側過身子,將臉湊到南夜爵眼前,“要不,我煮面吧,行不?”

男人的眉頭已經擰了起來,“什麽面啊?”

容恩兩手藏在身後,“雞蛋面啊,加些青菜和香菇,可香呢……”

南夜爵的臉色顯然看上去不樂意,但還是揚了揚嘴角,“好吧。”以往她都是煮了扔在那,管你愛吃不吃,從來不會這樣討好般地問一句。

容恩翹著腳尖來到廚房,將方便面拆開,想了想,又拿出一包。

沒多久,香味就從廚房間傳了出去,南夜爵進來的時候,容恩已經將面塊放進去,上層飄著青菜以及香菇,還有兩人都愛吃的金針菇,容恩將火熄滅,舀起一小勺湯想嘗嘗味道。男人餓得前胸貼後背,容恩吹了下,在確定不會燙嘴後,將湯勺送到南夜爵嘴邊。見他睜著兩個眼睛不張嘴,容恩便笑道,“晚上就做飯了,快點,嘗嘗。”

“好吃嗎?”

男人眼裏的黑耀變得奇亮,一種被揉碎了的溫和深深嵌入骨子裏去,他扳著容恩的臉,灼熱的鼻息湊過去,南夜爵將她推到流理臺上,他雙臂將她嵌在懷裏,很用力,就連親吻都瘋狂無比,幾乎就要將容恩的呼吸系數奪去。

這次,她沒有再推開,眼睫毛輕顫著,兩人都是在窒息的邊緣處才松開手,前額相抵,南夜爵睜開眼睛就看見她滿臉的酡紅。

容恩將他的雙手拉下去,男人很高,她擡起頭時,連腳尖都踮了起來,容恩雙手抱住南夜爵的脖子,她將下巴輕枕在男人肩頭,交錯而過的面容上,潮紅依舊,“你,還愛我嗎?”

說完,容恩的雙手不由收緊了些,卡住了南夜爵的脖子,幾乎令他難以呼吸。

男人身影挺直,面色被廚房內氤氳出的熱氣襯得越發尖銳,他愛她,這是不爭的事實,也是南夜爵的軟肋,他逃不了,“愛……”

愛,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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