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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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co盯著殘破的消失櫃,蒼白的手指拂過它的裂痕,那天疤頭猙獰粗魯的動作歷歷在目,還有把這家夥抱在懷裏boots洗發水的檸檬味蹭了他滿臉。

他放空思緒,任由自己去回想HarryPotter是如何整個被自己罩在懷中,自己又是如何用雙臂把他緊緊地環住,也許還碰到了對方的手腕,或更遠,他的手。

Draco或許還摸到了他的腹部,當他向後把HarryPotter扯離消失櫃的時候,Draco也許還碰到了他的臉,救世主那張還算光滑柔軟的臉,甚至還扯亂了他的衣服,像是Zabini吹噓他如何讓那些slytherin女孩在角落裏衣衫淩亂時的Draco腦中幻想的場景。

但Draco Malfoy必須要澄清一個事實,他對這些過程毫無回味之情。

迫於黑魔王的壓力和Snape的警告,他又開始著手修理消失櫃,雖然Potter敲裂了消失櫃的櫃門,但卻沒造成什麽不可挽回的傷害,Draco連續七天都趕往有求必應屋進行修覆,可每當消失櫃恢覆一點,他沈重的心緒就更加混亂一點。

最終,當那只漆黑的小鳥從消失櫃裏飛出來的時候,Draco的臉上毫無血色,他坐在地上仰望著古老斑駁的消失櫃,這個龐然大物好像死神的兜帽,散發著不詳的氣息。

他將要用這個神秘的櫃子偷渡一批食死徒,從內部侵蝕他的學校,殺掉他的老師。

他閉上了眼睛,無力地躺在骯臟的地上,在這巨大而冷酷的櫃子之下,他覺得自己渺小地不值一提。

恐慌,懼怕,崩潰之感像湖面上的霧氣微不可見的包裹著他的肢體使他動彈不得,Draco相信自己會成為萬劫不覆的罪人,一路向著死胡同狂踩油門。

他自己選的路。

活該自己撞死。

白發男孩睜開了眼,顫抖著把花布蓋到櫃子上,四面楚歌無人援助的感覺讓他越發沈默,別無選擇,他念叨著,安慰自己,別無選擇。

"The show must go on."

Harry在沈入巖洞那渾濁不清的綠水時,腦中閃現過這句話,屍鬼的咆哮和尖叫聲透過水層顯得分外模糊,像悶在碗裏的劇烈抖動鬧鐘所發出的一樣,這首歌在他一年級的時候很流行,高年級的幾個同學常常在晚飯過後的休息室裏,跳在桌子上模仿麻瓜歌手癲狂的模樣,對著空氣撥彈想象中的吉他。

他和Ron兩人擡著頭和一群同齡小屁孩一起懵懂的鼓掌大笑著,其中一個留著褐色長卷發的格萊分多學長嘶啞卻頗有迷幻風格的嗓音伴隨著水流聲擠進他腦子裏,記憶回到了那個夏天的夜晚,幾個學長一起從桌子上跳下來向他們浮誇的鞠躬。

“感謝各位聽眾!“,長發的學長的左手在空中由下到上輕緩的抖動著,“我將要成為巫師界的Freddie Mercury,而你們這些小家夥,你們的夢想是……”

陰屍骨瘦如柴而力大無比的手緊緊的從背後箍住他的脖子,Harry奮力敲打著它的手,卻感覺自己在無盡的下沈,陰冷的濕氣像水蛭一樣鉆進他身體裏,無力感拖拽著他向深水處前進,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離水面越來越遠,水壓越來越大,他胸腔裏像有一塊巨石壓著。

“The show must go on!”

火焰,穿破了冰涼的水,擊中了身後的怪物。他迅速掙紮向上揮臂沖出水面,Dumbledore教授在一片烈焰當中氣勢雄渾的操控著漫天的光火,Harry拼命地爬到了晶石上,來到他身邊,教授虛弱地看了他一眼。

在此時,一種強烈的不安席卷了Harry,他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Harry……”

男孩扶住Dumbledore,看著他蒼老的臉龐布滿了數不清的皺紋,他多老了?Harry忽然想,足足一百五十多歲了!

跨越了一個半世紀的奇跡,在這黑暗而絕望的巖洞裏顯得脆弱的不堪一擊,Harry包括整個巫師界,認為Dumbledore是偉大的理所當然了,甚至沒有一個人想過這位了不起的白巫師也有衰老死亡的一天。

“當我很小的時候,我很怕一件事。”

如摩西過紅海一樣,火為他們燒出一條路,Dumbledore和他坐上了那條來時的小船,搖搖晃晃的抵達了對岸,度過死水時短短的時間裏,Dumbledore緩緩的訴說著一些從前Harry沒有聽過的事情。

“是什麽,教授?”

“我怕……故事會結束。”

“我不懂,教授,什麽意思?”

“小的時候,我讀過童話和傳說,每一個故事打上The end的標記時,我都會害怕——萬一有一天沒有故事了怎麽辦,如果這世界上所有的故事都被我讀完了怎麽辦。”

“我多麽自負,戰戰兢兢地反覆咀嚼每一段文字,希望這樣我就可以延緩故事終結的時間,然而成年以後知道我的擔憂是杞人憂天,這世界上有成千上萬的故事,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故事,但老了,我又開始擔憂,同一件事,故事會終結。”

“千姿百態的故事卻都大同小異,結局,思想,人物,多多少少都有相似的地方,魔幻荒誕,文學詩歌,戲劇小品,不外乎與愛情,死亡,鬥爭掛鉤,你知道,舞臺劇會落幕,電影會結束,人,也會死。”

“The show muste to an end.”

老人佝僂著身子緩緩地從小木船上站起來,由身邊的青年扶著上了岸,Harry將他所說的話記在腦子裏,他知道,一定將有什麽不得了的事情發生,而這位時代的傳說已洞悉了歷史的步伐,Dumbledore給了Harry一個提示,一個安慰。

預言家日報編輯部在淩晨緊急而繁忙的工作起來,像個轉個不停的滾軸,每個人睡眼惺忪並且暈頭轉向地上了自己的崗位。

總編輯穿著絲綢睡衣在辦公室裏咬著鉛筆對著打字機敲個不停,不停有男男女女踩著棉拖在嘈雜的辦公室裏穿行,咖啡排成隊在空中轉著圈,有人抓著四五杯瘋狂地灌進嘴裏,一抹嘴,紮進油墨筆紙裏繼續工作。

一張張報紙自動而有序地從打印機裏飛出來落到桌子上摞成一疊,很快堆滿了兩個桌子。七八個巫師打著哈欠把報紙紮成一堆綁到貓頭鷹和飛馬的腳上,吹了個手哨推開窗戶,雪白的送信貓頭鷹和飛馬踩著月光來到每個訂閱者的門前丟下報紙。

這一切都因為一個世紀大事的發生,重要程度堪比伏地魔回歸。

“大事件:Albus Dumbledore被謀殺!”

Harry躲在觀星臺的下層,透過金屬的星球雕塑看見了Draco Malfoy那張蒼白而驚懼的臉,他顫抖地用魔杖指著Dumbledore,老者的話在Draco不平穩的喘息中斷斷續續地聽得不真切,還有Bellatrix癲狂的催促聲,接著一切聲音都靜了。

Snape從背後出現,Harry死死地盯著對方的黑袍子,希望他能把教授從這幫人手裏解救出來。梅林啊,我懇求你,我懇求你……他不斷地在心裏說著,雙目充滿了渴望,他看見Draco放下了魔杖,提起的心沈下去一半,卻沒想到——

“阿瓦達索命!”

不……

Harry忍住全身力氣沒有沖出去,因為他答應了教授,他保證過了絕不違背諾。

可是滿腔的怒氣和悲傷撕裂了他的心臟,他抓住欄桿步伐急促地一路向下,對著Snape冷酷的背影嘶吼著,卻被狠狠擊倒在地,絕望地註視著那個白發男孩躲避的眼神,目送他們在火光中走遠。

無力地躺在潮濕的草地上時,他想起了在巖洞時Dumbledore所召喚出來的厲火,想起他在船上的輕嘆。

故事總會有終結的一天,但它的回響卻永遠不會結束。

HarryPotter與伏地魔之間是The show must go on還有The show muste to an end.

他穿過樹林和人群,跪在老者的屍體邊上,淚水已經幹涸,他無法描述內心的悲慟,盡管知道教授已經坦然面對死亡這件事情,願意慷慨就義,但一個又一個他珍愛敬重的人從生命中離開的時候,莫大的絕望烏雲又籠罩在他頭上。

Harry的手輕輕拂過Dumbledore的眉眼,將淩亂在他臉上的發絲挑開,鮮活的生命已經冰冷,世紀的神話已經隕落,黑暗的氣息已經蔓延,但是——

The show must go 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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