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都怪雪花太美

關燈
封九常想過有一天莫離會離開, 但並沒有想到這麽快。

方圓替他療傷前腳剛走, 後腳葉銘就來了,他行色匆匆見面只說一句話,“莫離,怕是不好了。”

封九常先是一陣發怔, 回身之後立刻跟著葉銘趕過去。到了一處陣法掩蓋的隱秘之處,莫離魂魄已經極其稀薄, 即將散去。

她那時一個人坐在山間的泉水旁, 聽到響動緩緩回頭, 帶著曾經最純真美好的笑容, “常哥哥, 你來啦。”

封九常登時止住腳步,一時情怯竟然不敢上前。

“莫離。”他笑著喚了一聲, 一如曾經在山間竹屋那時候對她的態度。

“常哥哥。”莫離笑著又回應一句。

封九常終於擡腳上前,坐在她旁邊。

“你看這風景多好。”莫離笑著看著眼前的山水, “真是難得,黑海上岸之後, 想再找這樣的風景都不容易。據說這裏是被現在的朝廷保護起來,才能有這樣的景致,不然早被破壞了去。”

“是啊。”封九常壓下心中酸澀,用力笑著附和一句。

此時他不再去問她為何成為如今這樣, 他知道莫離並不想說這些, 她時間不多, 更想跟他看看山間的風景, 聊聊幾句閑話。

人之將死,才能放下很多執著。時日無多,最想留下的無非是曾經最美好的時光,什麽恨怨愁卻顯得不值一提。

只是活著卻總看不明白,更何況很多時候她並不能控制自己。倘若曾經她能夠不為那些莫名其妙的小事情去和常哥哥鬧脾氣,不去無法自控的虐殺林靜兒,一切都不會是如今的這副模樣。

但那時她總無法自控,她不是她。別說常哥哥覺得她陌生,就是她自己也覺得自己陌生。可那陌生的部分也是她,她死之後就變成了那個樣子。

“這麽些年,從認識你到現在,我最想要的也不過是這樣坐在你身邊看看風景。”莫離說著,身體輕輕靠向封九常,仿若真實的靠在他身上。即使她是魂魄,無法觸摸到封九常。

“只是,這樣靠在你身邊感覺不到你。”莫離淡淡的笑著,“我太貪心了,我想真真正正的感覺到你,我想重活做你的妻子。”

“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封九常緩緩說道,聲音透著微微的嘶啞。

“常哥哥,我想聽你彈琴。”莫離道。

“好。”

葉銘很快弄來一把古琴,封九常坐在莫離身旁為她彈琴。悠揚的琴聲傳入耳邊,莫離如癡如醉的聽起來。

還是當年一樣熟悉的曲子。當初她經常偷偷跑上山聽他彈琴。有時候站在院內,有時候站在院外,不管在哪裏,她總能被他的琴音吸引。

她能聽懂他琴聲的意思,她喜歡他的琴聲,更喜歡他那個人。

從十歲那年第一次看見她,她就喜歡他。到了及笄年紀她才敢偷偷表達自己的心意,可常哥哥只把她當妹妹。她不願意,她不想當妹妹,想當他的妻。

此生沒有他,她寧可一輩子不嫁人。如果他真的不喜歡她,就算當成妹妹陪在他身邊也行。但她離不開他,離了他她會死。

後來她不吃不喝要死要活,終於感動了他。她就知道他是個心軟的人,只是誰能知道會發生那樣的事呢。

她沒有來的及把自己獻給常哥哥,卻要經歷那種慘絕人寰的事情,那時她寧願死。只是常哥哥沒有讓她死,他凝實了她的魂魄,還要讓她重新活過來。

他們之間擁有一段難得的快樂時光,那時封九常剛醒沒多久,他們游山玩水,瀟灑愜意。可那段時間太多,很快她虐殺了林靜兒,一切都變了。

那時她仿佛瘋魔一樣無法自控的去虐待殺害林靜兒,每當想起那個時候的樣子,她自己都覺得害怕。

她怎麽會那麽恐怖。

可內心深處又如此的暢快,虐殺讓她心底愉快。她更加害怕自己心底的愉快,也同樣害怕常哥哥發現她藏起來的那點愉快。

可是常哥哥終歸還是知道了,他不再接納她。他要流放她。

那時她恨過常哥哥,恨不能跟他同歸於盡。可她更愛他。不管他對她做任何事,都改變不了她的愛。

黑海茫茫,三百年並不漫長。她終於能夠上岸,第一件事就去找他。只是找到常哥哥之前,她先遇到了楚淵(李長風)。那個渾身透著詭異的奪舍之人。

她當時想直接吞掉他的魂魄,但卻好奇他為何能存活於他人身體。雖然身體保鮮時間有限,會隨著時間腐爛,但奪舍而生卻能猶如自己的身體。

她癡迷那種活著的感,最終沒有殺他,讓他教自己奪舍。

後來她去了帝都,先後奪舍了幾人,只有那具男人身體更契合,她只能委屈自己在一個男兒身上。

以那種身份見常哥哥時候,她很惶恐,害怕常哥哥嫌她醜陋。

還好常哥哥並不在乎她的皮囊,只是常哥哥也沒有想和她再續前緣的意思。他來找她只是讓她走正途好好修煉,可她哪有任何修煉的心思,她只想要他。

她說他還欠著他一條命,他便答應還她一條命。護著她直到她重新為人。那時楚淵說他可以幫她重活,常哥哥便同樣護著楚淵。

只是他們都被楚淵騙了。楚淵哪裏懂什麽正派的□□,他只會奪舍這條邪方。他讓她欺騙常哥哥,她便一直鬼迷心竅的騙常哥哥,做了許多不被常哥哥允許的惡事,因為她太想重活了。

那時的她根本想不到自己會落得今天這種下場,最終被楚淵不斷陷害,沒有重活不說,又被他徹底摧毀,魂魄將散。

她,要死了。

被楚淵害成這副模樣她應該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可她沒有那份力氣去報仇,也沒有精力去恨。這最後的時間她只想陪在常哥哥身邊。即便是徹底消亡,最後在常哥哥的身邊,她也算心滿意足。

她這一輩子,從十歲開始便不再是為自己而活,全都是為了常哥哥。

“常哥哥,我好喜歡你,非常非常喜歡。”莫離輕輕靠在封九常肩頭,眼神望向遠處,似乎在和封九常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

“嗯。”封九常發出一個鼻音,他喉頭哽咽,眼眶發紅。

對莫離的虧欠,他一直都無法彌補。

“可是如果有來生,我再也不想遇見你。”莫離收回遠眺的目光,擡頭癡迷的看著封九常,“我,愛而不得,太苦了。”

“嗯。”封九常又答道,他努力保持笑容,“你能這樣想,我很欣慰。”

他從來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可是,常哥哥,我又半點不恨你。”莫離柔柔的笑著,“你因為我,也很苦啊。從遇見我開始,就是你的劫數。”

遇見莫離那一世,他堪堪二十歲就提前耗盡修為陷入沈睡。再醒來又因為莫離虐殺林靜兒,他不足二十歲又提前耗盡四世修為,一睡三百多年。

“這一世,你要好好活著啊。”莫離擡手試圖輕撫封九常的臉,“做你想做的事,愛你想愛的人,不要再留任何遺憾。”

“相信我。”莫離笑,“那樣才最幸福。只有那樣在你將死的時候,才不會有任何的後悔。就像我現在,想起過往的種種,卻最後悔沒有和你隱居山林,做只逍遙鬼。重活與否,沒那麽重要。”

封九常沒有說話,他喉嚨再次被堵住,千言萬語無法開腔。對莫離,他歉意太多。

他們那樣靜靜依靠著對方,看日升日落,感受時間變化。

某天早上,許久不曾說話的莫離突然無比虛弱的問道,“封九常,你愛過我嗎?”

封九常低頭看著她,沈重的說了兩個字,“愛過。”

涅??初醒,看到魂魄體的她欣慰和驚喜的笑容,他心中溢滿溫暖,那是愛的感覺。他應她重活之求,想和她成為夫妻,並不是只是為了彌補虧欠,更有他自己的期望。

那時愛過,只是他的愛沒有那麽深。在遇到莫離虐殺林靜兒,發現她不是曾經的莫離,他的愛便散去很多。

莫離笑了,笑顏如此舒展、暢快。而後慢慢散去。

封九常試圖抓住她,但手中只是空空如也。

他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雙手,閉了下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

、、、

得知莫離離世,方圓沒有半分欣喜,心中仿佛更空了一些。她怎麽也想不到,莫離會和李長風內鬥至兩敗俱傷。

原來莫離從大陣啟動之後便去找李長風要人,她要讓李長風停下大陣,救出常哥哥。李長風告訴她陣法一旦啟動,時間不到就無法停止。讓她且等三天。

他又說陣法是為了讓她奪舍,並不害人。封九常不會有問題。莫離諒他不敢騙自己,便相信了。

那時莫離剛脫離奪舍的肉身,每天都在耗費魂力,急於找到一具合適的身體奪舍。

原本她想去奪舍韓君,但韓君幾人一直在全真躲著,她無法直接上全真找人。最後只能計劃先暫時奪舍其他人湊合著。

李長風很快給她弄來一個年輕女人,雖然那女人的身體修煉資質不好,但皮囊不錯,莫離就同意了。只是沒想到,她剛奪舍入體,李長風便偷襲了她。

剛奪舍入體,最是虛弱,她即便全力攻擊也仍然占下風。她受那具身體的限制,無法發揮魂魄戰力。即便那時舍棄身體,魂力也是最弱時候。

後來舍棄身體時,她依然不是李長風對手。那時她才知道,原本以為怕她怕得死死的李長風一直都在騙她,他一直在隱藏自己真實的戰力,他比她原本以為的修為更加深厚。

說起來她之所以明知奪舍入體時會變弱,依然敢去奪舍,正是因為她相信自己即便最弱也仍然能夠都鬥過李長風,所以才有恃無恐。

只是李長風城府竟然如此深,一直隱藏自己的實力。直等到她戰力最弱,身邊又沒有封九常守護的時候才給與致命反擊。

等她明白的時候已經太晚,她無力回天。拼盡全力也只是得以逃脫,好在她也給李長風留下重創。不過李長風的傷勢與她比起來又輕了不少。

逃脫之後的莫離一邊去找藏身之所,一邊放走葉銘,讓他去找封九常。三日期限已到,封九常或許已經從陣法脫身。

當葉銘找到封九常時,方圓剛替封九常療傷離開。

等封九常趕來,已是莫離的最後之期。

莫離走了,封九常自然不會放過李長風。只是沒想到,李長風也這樣輕易的死去。

一生之中最牽絆的人沒了,他的心中同樣空檔不已。可惜的是他連個仇人都沒有,一時之間竟然有些迷茫。

三百多年的沈睡讓他錯過太多,再睜眼滄海桑田,物是人非。他醒來沒多久就去找了莫離,而後一心想著讓她重活。

到如今,莫離走了。他還沒有真正的融入如今的生活,仿佛置身於異世,又仿佛入夢未醒。

偶爾會覺得現下並不真實,或許他還在大陣之中的輪回世界。一切都是虛幻的,還能重新來過。

“你覺得我們從陣法中走出來了嗎?”封九常如是問道。

同樣有所懷疑的方圓看著他,“你覺得呢?”

“正是因為分辨不出才問你。”封九常莞爾,“莊生曉夢迷蝴蝶。你覺得真真假假重要嗎?”

方圓聽完幽幽嘆了口氣,“如果分辨不出真假,又如何說明重要與否。真實當然重要。都分辨不出真假時候,只能都當成重要的來看。”

“我的想法可能更簡單。”封九常牽起方圓的手,”我覺得這樣牽著你的手很真實很幸福,就想一直這樣牽著你的手。是不是真實世界,又有什麽關系。”

感受到溫暖的大手,方圓楞了一下,“你在向我表白嗎?”

“是。”封九常認真的看著方圓,“餘生,我能這樣牽著你的手嗎?”

他知道現在的時機會讓很多人覺得不合適,只是真正合適的時間又有幾許。他活那麽多年總在求而不得,更覺得最好的時間往往就是最想去做的時候。

時機不等人,對的人、對的時間、對的心情、對的地方,全部都湊齊太難了。求對不如求想。

他想在自己餘下不多的時間能夠和眼前人牽手共度,他便提了出來。她不同意沒有關系,他可以等,但他務必讓她知曉心意。他在這裏,絕不想錯過她哪怕一時的情動。

方圓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曾經她以為橫貫在他們之間的是莫離。但莫離走了,她依然沒有強烈想要和封九常在一起的心思。

“或許現在不合適。”方圓冷靜而又認真的說道,“我沒有你那樣的想法。不是不喜歡你,只是沒有到那樣的感覺。”

“我懂。”封九常笑道,“我等你。”

“不,不要等我,我不能保證一定會給你回應。你說等我,我承擔不起。”方圓認真的拒絕。

“嗯。”封九常又笑,“我不給你壓力,我在等時間。”

兩人之間的語氣平和,理智得根本不像在討論感情。

方圓笑笑,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以後,你有什麽打算?”

“還沒想好。”封九常也笑,“或許我應該先給自己確定一下事業路線。”

“這個還需要想嗎,以你的能力,做個玄學大師養家糊口綽綽有餘吧。”

“我不想跟你搶生意。”

“生意做不完的,我不怕搶。”

“或許,我會做個廚師。”

“什麽?不會吧?為什麽?”

“廚藝好的話,更討女孩子歡心。”

“哈?你就不用了吧。討女孩子歡心,你刷臉就可以了。”

“長得好看太單調,競爭力不夠,我必須多才多藝,提升個人競爭力。”

“你也會說競爭力?哈哈哈...”

——

馬上要放寒假,方圓要回桐縣了。

臨行前方圓需去全真再看看李無名,他馬上要渡九品真人的劫。劫數不大,通常不會發生什麽意外,李無名成為九品真人也就這幾天的事情。

方圓認為很值得慶祝。說起來她也是修士,但她目前為止並沒有渡過劫數。想必是她修為還不到,還沒有觸摸到九品門檻。

封九常說,九品劫數不算什麽,真正大劫難是九品之後的窺探大道,那才九死一生。

說起來,方圓到現在還不知封九常戰力如何,有時候很想跟他切磋兩下,但封九常從來不對她動武,讓人掃興。

去全真看李無名,少不了封九常,倒不是方圓邀約。李無名最近跟封九常探討修為和渡劫的事情,把封九常奉為座上賓。

方圓來到全真的時候,封九常已經到場,看見她就主動走過來。兩人閑聊起來,封九常說起自己餐館的事情。他還真的找了家店面開餐館,準備年後開業。

不多會,方圓熟悉的很多人都過來了,包括於小慧和張雲鶴。連之前一直在洛城的胡凈之和劉道一也來了。說起來,胡凈之也是李無名的徒弟,和趙安之林允之都是師兄弟。

這麽多人來看李無名渡劫,都是為了長見識。太稀奇了,從四十多年前李長風之後,罕有九品真人現世。李無名今天的渡劫可是眾人期盼。

差不多到了晚間十二點,李無名端坐於全真教內一方靈石之上,這塊靈石已存在上千年,平常可用於修煉,關鍵時刻又可幫助化解天劫。當年的李長風就是在這塊石頭上度過九品之劫。

呼呼——

原本正在小聲討論的看客,明顯感覺到周圍環境發生了變化。原本幹凈的天空中不知什麽時候飄來一片帶著閃電的厚重雲朵,同時來的還有勁道冷風。

很快雲朵停至盤腿而坐的李無名上方,哢哢嚓嚓的放起雷電。看起來仿佛電影中的特效一般。

好在雷電並不淩冽,只消半個小時就散去。李無名並未受傷,只是在對抗雷電時耗盡靈力而已。不過也只有耗盡之後才能迎來新的高度。

李無名自然明白,雖然精疲力盡卻雙眸明亮。從石臺上起身之後向一旁的看客抱拳說了幾句客套話,就被林允之趙安之等幾人扶下去了。

他接下來會閉關三天,好生修煉。

李無名離開之後,眾人就各自散去。封九常就住在方圓學校附近,自然順路,兩人一起往回走。不知道為什麽,方圓總覺得封九常情緒有點不對。

“你怎麽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方圓笑著問道。

“是嗎?”封九常笑道,“或許是因為葉銘要出嫁,我還單身就有點失落吧。”

方圓白他一眼,“矯情。”

是了,方圓臨回桐縣前還有一件大事要辦,就是葉銘和黃鶯要結成鬼修道侶,做鬼夫妻。

方圓和封九常一致認為是件值得慶賀的事情,準備著實操辦一下,而且打算遍請熟悉的朋友吃吃喝喝。

即是他們兩人的鬼修結婚,方圓自然而然成了黃鶯的娘家人,封九常就成了婆家。

於是,到時候兩人拜天地,就拜方圓和封九常。

封九常倒還好,畢竟年紀一大把,足以做葉銘的長輩,方圓覺得心虛的慌。她前後兩世加起來也才活了不足三十歲。上輩子活了二十多年,這輩子才活了不足一年。

說起來也就這幾天的事情,她一直很開心,畢竟黃鶯找到自己喜歡並相伴的人。即便他們兩人可能永遠都只是柏拉圖的精神戀愛,也比一個人空虛度日要強。

方圓真沒想到封九常竟然會為了這件事難過。她又勸幾句,封九常似乎沒事了。兩人又開始討論自己鬼修的結婚事宜。

封九常那點異常並沒有讓引起方圓的重視。

、、、

轉眼到了黃鶯和葉銘大喜的日子。這天黃鶯早早附在寄生體上,韓君給她畫著精致的妝容,於小慧為她做美甲,童心蘭給她編頭發,方圓則給她整理漂亮的婚紗,還有大紅的嫁衣。

葉銘是存在了幾百年的古人,黃鶯是現代新鬼。前者更喜歡舊時婚禮,後者喜歡現代風。於是方圓拍板,定個中西結合。

不多會,葉銘的迎親車子就來,今天的葉銘也附身寄生體,看起來仿佛是個三十歲左右樣貌周正的正常男子。他這寄生體是黃鶯幫忙選的,美其名曰要符合自己的口味。

那個寄生體和葉銘本體非常相像,只能說明黃鶯就是喜歡葉銘那樣的長相。說不上多麽好看,但就是感覺很有味道,很帥氣。

怎麽說呢,葉銘是個氣質勝過長相的人。

葉銘的伴郎是張雲鶴和封九常,而黃鶯的伴娘隊伍就比較龐大了,方圓、於小慧、韓君、童心蘭。

來接黃鶯時,幾個伴娘照常為難兩個伴郎,又是考智力,又是考體力。封九常和張雲鶴生生被逼著做了好多個俯臥撐。

還好這倆人體質好,大喘氣都麽有。

一旁出主意的韓君笑得暧昧不已,直誇方圓和於小慧以後有福。

終於打開房門,葉銘就背著黃鶯下樓。寄生體比起正常人的體重要輕許多,不會耗費葉銘多少力氣。但黃鶯趴在葉銘背上還是忍不住哭起來。

她沒有眼淚,方圓能聽出來她欣喜又帶著一絲難過的覆雜情緒。

所有人上車之後,車子直接開到方圓為他們準備的婚房開始拜天地。而後鬧洞房,吃吃喝喝。

等到婚禮散場,他們這幫閑雜人等都出來時候,已經晚上十點多。

童心蘭和韓君識趣的自行離開。於小慧和張雲鶴一起走,而方圓則和封九常一道回去。

冬天很冷,封九常卻不願意坐車,方圓便陪著他步行。

兩人走到一半,天空飄飄揚揚的下起雪花。雪不大,平白增添幾分浪漫。

走了不一會兒,兩人身上都沾滿了雪花。封九常頭發上沾染一層薄雪,讓他看起來猶如夢幻中的王子。方圓正想給他揪掉頭上雪花,他卻忍不住先伸手撫上她睫毛。

“有雪花。”封九常伸手在方圓眼前,一片晶瑩剔透的雪沾在他食指指腹上。

“哦。”方圓不自在的笑笑。剛才封九常指尖劃過她臉頰,涼涼的。

氛圍一時有點尷尬,從李長風被斬殺之後,封九常便搬到離方圓很近的地方居住,兩人幾乎每天都會見面。

封九常的想法她懂,只是她總覺得兩人之間少了點什麽,友達以上,戀人未滿。這讓她不願意改變目前的現狀,總覺得自己一個人挺好,並不需要生活中多出另一人。

“如果,”封九常突然開口,聲音帶著溫和,“如果我突然不在了,你會習慣嗎?”

這個問題真把方圓問住了,她真沒想過。許是現在封九常經常出現在她面前,她習慣了,會覺得他一直都在。

“為什麽這麽問?”方圓有點疑惑,“你不想在帝都了?”

封九常笑著搖頭,“最近有點事,可能會離開。”

方圓詫異的看著他,總覺得他似乎遇到了什麽大事,讓他在隱隱掙紮。可轉念一想,憑現在封九常的能力,還有什麽事讓他如此?

在方圓看封九常的時候,封九常也在認真的看著她。他們兩人面對面而站,他比她要高一個頭,看她時需微微低著頭,而她則微微擡起頭。

雪花洋洋灑灑的繼續飛舞,兩人身上沾染更多白。

兩人那樣對視著,封九常眼神很覆雜,方圓眼神很清澈。

她不明白封九常的覆雜所為何事,她只是突然在想,如果自己踮起腳尖,或許可以親到他。

這些想著時,她也這樣做了。

只是等她親上封九常的時候,大腦一下子空白起來。原本要趕緊離開,卻被封九常緊緊攬住,不斷加深。

好一會兒,方圓被帶著跑偏,有點脫力。

不知道誰先放開誰,方圓只知道自己終於接觸到新鮮空氣,貪婪的大口呼吸。

而後回神看到同樣喘息的封九常,臉色一下子通紅,“那個那個,剛才是誤會。天氣原因,太冷了,報團取暖,呵呵。時間不早,大家都早點休息吧,晚安!”

都怪雪花太美,讓人容易沖動。

方圓積極的解釋完畢,不等封九常任何反應,立刻縮地成寸的跑了。

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封九常笑了,對著洋洋灑灑的白雪笑出了聲。

——

假期已到,方圓和童心蘭即將坐上回程的火車。同行的還有葉銘和黃鶯,方圓決定帶著他們一起回到桐縣過個團圓年,以後他們即成為方圓家中的一份子。

原本方圓也邀請封九常一起跟她回去,只是被封九常推辭了,他依然說自己有事,回頭忙完才去桐縣。即便不能過去,他也會留給方圓一些訊息。

既然如此,方圓也不好再說什麽,就按計劃先一步離開。

上午九點半火車,兩人兩鬼在車站打牌。此時的葉銘和黃鶯讓然是附身於寄生體,看起來如同正常人。正打到興頭上,方圓手機大響。竟然是全真的林允之打來的。

帶著三分詫異,方圓接通手機。就聽那邊氣喘籲籲,“方圓,封,封九常和師父打起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