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無限輪回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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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瑞旭雖然不如封瑞昱才華橫溢, 但也頗有才華,尤其善長言辭。去京中皇帝跟前倒真的博得一官半職, 又因儀表堂堂,得京中某個大官青睞,要做乘龍快婿。正意氣風發之時,少不得輕狂且目中無人。

某日和幾個新結識的狐朋狗友喝醉尋樂, 與某皇親貴胄之子發生沖突, 失手之下把人打死。很快就被押入大牢。人家錢財全都不要, 只要一命抵一命。

封家人得到消息之後, 正著急無奈,不想二公子封瑞昱下山歸來。封家老爺一看小兒子容貌成人,心中大喜,又得知小兒似乎擁有某些了不得的能力,立刻冒出一個荒唐的想法。

讓小兒去京中代替大兒子。

封老爺並沒有直接說出讓小兒子替大兒子去死。

而是這樣說道, “你哥哥從來沒有吃過半點苦楚,如何受得了牢獄之災。你現在有了師父,又修得大本事,普通牢獄之災於你而言並不算什麽。你就替大哥去擋擋牢災。你別擔心, 不是讓你去送死。你去之後, 咱們就是傾家蕩產也要救你出來的!”

本名封瑞昱,又名封九常的封家二公子,聽完之後, 一時無言, 他心中情緒覆雜。好不容易變成正常人的模樣, 他第一時間就是回來告知父母,然他們不必再憂心。

沒想到卻聽到這樣的消息。

說心裏不痛不屈是假的,只是他明知道如此不公的決定,卻無法說出拒絕的話。八歲之後,他在偏遠的小院中一住十年,期間父母對他有愛到淡然到厭惡,他心中卻反而生出更多對父母感情的渴望。

這種渴望讓他哪怕粉身碎骨也只想換得父母對他的一絲讚許。他渴望得到父母的肯定,就如同小時候一樣。

即便他知道父母並不是如同曾經那樣真正疼惜他。可他還是那麽渴求那一點可能的感情。

這就是人性,越是不受父母寵愛的孩子,往往越是孝順和聽話,更容易愚孝。

見小兒子不說話,封夫人也紅了眼眶,“我知道這樣對不住你,可是你哥哥在牢裏,我這每每想起,心如刀絞,恨不能自己替他去受苦。可我只是一個婦人,與他長相不同,又不能去替他。或者,你不是學了修道,是不是有什麽術法可以改了我的樣子去替他受難?”

封瑞昱看著自己親生母親眼中毫不作假的為難,心下酸楚異常,即便他懂得易容的術法,又怎麽可能讓她去受苦。何況他現在只是剛入修煉一道,還在學習掌握對自己身體力量的掌控,那種改變容貌旁門左道的術法他並沒有去學,也不會去用。

誰的命不是命,他就算能改變他人容貌,就能讓其他人去替哥哥受罪?

他不能,還是他自己吧。

不管怎麽說,他都算身懷異能,即便受點小傷小痛,也不算什麽。就算要他一命,他還能重活。

而且,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讓自己親哥哥喪命而袖手旁觀。

這一災,他算是替他擋定了。

於是,他答應父母替哥哥入獄。

既如此,他跟隨封老爺一同入京,買通監獄之人,打算和封瑞旭來個調換。反正他們兩人容貌非常相似,即便對調,其他人也看不出來。

只是封瑞昱啟程去京中之前,一個人趁著月色又來到曾經居住的偏僻小院,站在門前一動未動,感慨萬千。所謂親情與他來說,只是一抹酸澀而又無法放下的情愫,或許此次一行過後,他才能真正放下,以後或許能全身入道吧。

正躊躇見,聽到身後似有人呼喊,回神卻發現空無一物,他啞然失笑,只是他的錯覺而已。

於是又回望幾眼,擡步離開。

而旁邊一直跟著他的方圓簡直急得要死,“封九常,你是不是傻?!你爹媽坑你呢你看不出來!你爸媽根本就不愛你,你為什麽要去替你哥受死!你哥那人自作自受,跟你有什麽關系!封九常封九常!你個豬頭!”

然而任憑她在如何生氣怒罵,封九常根本聽不到。她剛才運用自己所剩無幾的功力去喊他,也只是讓他回頭看她一眼。

然而他還看不見。真是氣死了,她現在終於明白一開始她入輪回時,旁邊的封九常該是如何無奈。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無能為力。簡直要急瘋了。她又不能徹底袖手旁觀。之前封九常的意思是,如果在輪回世界中她自殺,恐怕真的會消亡。

那此時的封九常肯定跟她曾經一樣,如果在自己的心魔世界中一遍遍輪回之後而生出離世感,真的走到在我了解那一步,豈不是也會就此消亡。

、、、

是夜,封瑞昱隨著封老爺一同入老方,因為提前大點,封瑞旭可以從牢房出來入一房間見見自己家。

一進到房間,房門關閉,兩兄弟開始換衣服。等獄卒提醒犯人回牢房之時,真正的犯人已經被掉包。

封瑞昱就這樣替封瑞旭坐牢。

那邊封老爺和大兒子出來之後,也確實用心花錢找人活動,想救下封瑞昱的命。之時,封瑞旭傷得人家有錢有勢,什麽都不缺,就要一命抵一命。到最後,錢財散出去不少,卻無人能夠真正幫忙。

大公子封瑞旭後來跟自己親爹哭訴道,“如此就不要再走動了,算我欠弟弟一條命了,來生再還。可是,我們即便再怎麽樣,也改變不了。再這樣下去,咱們家家財耗盡,一家子都等著討飯過活,還是撈不出人,豈不是人財兩空!我倒無所謂,年輕力壯,隨便就能混口飯吃。可父親母親年紀愈大,如何過得了苦日子,更別說還有祖母一把年紀。”

話一出口,封老爺也是唏噓不已。他對二兒子感情覆雜,小時候又多疼愛,後來就有多厭惡。即便他如今已經恢覆正常,他還是喜歡不起來。

現如今耗費家財去救牢獄之中的二兒子,並不是為了父子親情,更多只是為了道義。莫說是他二兒子,就算隨便一個人替他大兒子受罪,他都應當拼力去救。

“弟弟如果真的仁孝,定然明白父親的苦楚。也不會責怪於父親,更不可能讓父母親人陷於困頓!”封瑞旭又信誓旦旦的說道。

一旁的方圓簡直要氣死了,她沒有見過這麽翻臉無情、忘恩負義、厚顏無恥的人。明明自己不要臉闖禍,現在親弟弟替自己受罪,他卻不想救弟弟。

還是人嗎?方圓掄起手嘩嘩打耳光抽過去,然而也只落得空。不過因為憤怒夾雜著靈力,她的耳光風確實對封瑞旭產生一點影響。

封瑞旭覺得臉前莫名起風,一股子恐慌從心底蔓延。莫不是有人知道他內心的真實想法。不在耗費家財去營救弟弟,一來確實沒有希望,二來,也確實擔心家財耗盡,以後人財兩空。

其實還有一層,他內心隱隱覺得如果弟弟真的營救出來之後,以後封家恐怕再也不覆從前那樣,封家最受寵愛的少爺又要易主,他不願承受那種失落。封瑞昱讓他產生強烈的危機感,作為封家最受寵少爺的滋味實在太好,他放不下。

但他知道,弟弟樣樣比他好,雖然他們容貌如此相似,但才華性情他都比不上。也只有當年封瑞昱變成長不大的畸形兒,他才再度得到全家人的關愛。

如今封瑞昱一恢覆正常,他哪裏還有從前的好日子。

想都這裏,封瑞旭更加堅定了勸說父親不要在營救的心思。

、、、

牢房,封瑞昱一人端坐地上,氣質出塵如謫仙,仿佛所處不在汙穢的牢獄,而是山間雲端,隨時要飛升而去。

看他這一副不在乎的樣子,方圓氣不打一處來,在他跟前跳腳的說了一通他家人所作所為。

只是封瑞昱完全聽不到。

封家已經決定不在營救他,再過幾天,他就要被處死了。

“你個豬頭,你不是多少已經會點術法,自己跑掉不就行了!竟然還好端端的坐在牢房之內。腦子被門擠了!”

方圓正罵得起勁,突然一個道士出現在牢房之內,正是封瑞昱的師父泉清子。

“你真要受這一難?”泉清子問道。

封瑞昱點頭,“師父受過,修道一途一定要心明幾凈,這樣才能道心穩固。我若不救,以後心中難安,恐永遠無法修成正果。不如拿著一世的性命,換取心安,徹底放下。以後再不受影響。”

須發皆白的泉清子撚著幾根胡須道,“你想法是好,只怕你即便真如此受難,也放不下。你這孩子什麽都好,唯獨過於重情,恐怕日後是你最大的羈絆。”

“天性如此,我也無法抗拒,只有正視,徐徐改之。”封瑞昱坦蕩的笑道。

“也罷也罷。”泉清子不再相勸,“各人各命,你有罕見涅槃之能,卻又逃不開情義劫難,許是老天故意為之,給你一樣好再給你一樣不好。你且好自為之,為師不再多言。”

泉清子隨後消失,方圓又開始跺腳,“封九常,你個白蓮聖母大傻蛋!簡直要被你氣死了!”

、、、

三日後,封瑞昱被判處死刑。不過聖上開恩,即便讓他償命,卻讓他自選死刑。他選了毒酒。

看他被毒酒折磨得面色煞白,痛苦異常。方圓拼盡全力試圖叫醒他。

“封九常,你快醒醒,這都是假的!你只要不相信,就能走出來!”方圓大喊,手腳並用要去拉起地上的人,卻也只是撼動了他眼前的燭光。

燭光異常跳躍著,封九常氣息微弱的看著燭火笑,“或許燭火知我痛,只是我身雖痛,卻不如心痛。”

臨死之前,封家人竟然再沒有人看他。

自從決定不再營救,封家人便離開京城。封老爺內心滿漢羞愧,無顏再見二兒子。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封瑞昱並不會怪罪他的不救舉動。

打從一開始要來替代封瑞旭,他就知道此行沒有任何轉圜,必須死一人,他已做好赴死之心。只是他們竟然在他臨死前不看一樣,讓他心涼心酸。

他笑容透著無奈、通透,以及脆弱。他知道自己家人為何不來,也理解他們,終歸無法接受。

突然,方圓眼眶一熱,淚水就劃過臉頰。這是她第一次為他而哭,因為他那一抹脆弱。

那是她對一個渴望得到家人認可卻總不能如願的可憐人的心疼。

不過方圓很快反應過來,抹掉眼淚。並且在心中暗暗記上一筆,以後如果有機會活著出去,她一定找機會吊打封九常一頓。

真是氣死了!

眼淚剛抹幹凈,封九常徹底斷了氣息,四周環境陡然變化,重新陷入一片霧蒙蒙。

接著霧氣慢慢散去,又來到最初的地方。封九常出生的那天。

方圓就在一旁看著,封九常又輪回好幾遍自己這一世,沒一世,他用不同的方式處理父母哥哥對他的不公,最終在第七遍時,他想開了這些不公。人仍然救,只是死時坦然接納了。

方圓覺得有種散不去的哀傷,封九常的釋然依然是自己的犧牲,只是讓自己接納了自己的犧牲。

她替他委屈和不忿。

但那是他的選擇。

再回神時,已是另一番風景。

山高水秀,霧霭深處,一棟仿若仙府般的宅院,竹屋竹院,一派靜謐。

眼前一個人白衣高挑身影正往那宅院中走去,正是年歲青蔥的封九常。

方圓一路跟過去。

進了院子,封九常先對著屋內牌位拜祭說話。

竟然是泉清子的牌位。

“此一別,近三百年過去,不知你現在如何。”封九常神色帶著笑意,“當年以為能跟著你一直修行,不曾想你竟然渡劫離世。留我一人,漫漫時光,一年又一年,竟然過去那麽久。現下世間已然變化萬千,我不曾生出半分入世的心境,卻也沒能在修道一途有所進益。窺探大道只餘一步,卻始終無法徹底看透。”

“你說我當入世,心中入不去。自然參不透。如此,只能虛度光陰,蹉跎歲月了。”

香燃盡,話說完。封九常入院中,一竹亭下有琴。他坐下輕彈。

琴音緲緲,透著說不盡的故事,又帶著不同的超脫。矛盾又覆雜。

方圓聽了一會兒,生出淡淡的蕭瑟和悲涼。

覺得封九常真是看不開。既然擁有罕見的涅槃之能,躲在深山中不好好修煉,只知道撫琴玩憂傷,當個不求上進的文藝青年,妥妥浪費自己的罕見能力。

真是欠打。

方圓不再認真挺勤,視線放到宅院外面,看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背上背著布包,似乎在山間游玩,卻被封九常的琴音迷得如癡如醉。

待琴音停下,少女熟門熟路的走入院門,帶著又甜又暖的笑容喊了句,“常哥哥,我來看你了。”

“又上山悟道了,莫丫頭。”封九常笑著站起來。

“嗯。”少女笑容嬌羞,“我不止來悟道,還來給你送東西的。”

少女說著解下布包,“上次謝謝你救了我師兄,我給你帶了一點吃的東西。”

“謝謝莫丫頭。”封九常沒有推辭。待封九常要代開布包,少女卻阻止道,“等我走了,你再打開吧。”

“為何?”封九常笑問。

“你莫問,答應我便是。”

封九常點頭答應。

少女離開之後,封九常代開布包,才發現除去一些吃食之外,竟然還有一個香包。香包上繡技不太好,但也能看清上面繡著一梅一竹。

封九常詫異了一下,而後才恍然想到這香包應該是表露感情之物。一時間楞怔半晌。

他活了幾百年,情情愛愛遇到不少,只是這一次距離上一次時間有點久遠。

第一世,他八歲之後成為怪胎一般的存在,後來正常之後就替兄長死去,年方十九歲,情根未動。

第二世醒來已是八十年後,父母兄弟已然不再。他在師父泉清子的道觀中醒來,俗世間再無牽掛,就一心一意跟著師父修煉。直到泉清子渡劫魂飛魄散。

之後他三次涅槃重生,開始一個人在不同人煙罕至之地消磨度日,即便長時間跟人相處,也是註重修煉的修士,並不是普通人。相處間談論最多的就是修煉,並無什麽額外感情。那一世就那樣過去。

第四次再醒來,他覺得自己上一世過得太出世,美景看不少,卻終究少了人與人之間的聯系和互動,不若入世活著看看。於是他去了一處繁華都城,成為渾身銅臭的商人,整天與三教九流打交道。

不管是煙花之地,亦或是名門望族,他都有去過。只是生意越做越大之後,他卻厭倦奢靡酒肉和城都繁華,他又棄商成為一個走南闖北的俠客,走了更多的地方,幫助了更多人,也認識更多人。

步履匆匆間,曾遇到過容顏或性情出眾的女子,也曾有過動情的瞬間,也曾水乳交融享那閨房之樂,但終究曇花一現不入心扉,他還是選擇孤身一人。

曾經都城有一花魁為他傾心不已,他也曾為其寫詞譜曲,贖身陪伴在側,但他最終給她萬貫銀錢,離了都城。好在花魁豁達,並不願意做牽絆之人。

又曾在邊陲遇到一位性情爽朗的女將軍,兩人相談甚歡,卻發乎情止乎禮。那時他越發覺得情愛之事不過如此,不想再沾染。剩下幾十年他孤身再次入人煙罕至之深山。直至再次陷入涅槃前的沈睡。

算起來,他每次涅槃的時間距離上次都是百年如果他活著的時間久,涅槃沈睡的時間就短。相反,若活著的時間短,沈睡時間就長。但每次涅槃沈睡和醒來之後加在一起的時間剛好是百年。

從生下來到現在,他已經涅槃三次,存在於世近四百年。這四百年,他走過大江南北,以不同方式生活過。越往後,他內心變得越發冷淡,很多時候即便身在其間,卻如同旁觀者。

第五次醒來,就是在這深山竹屋中,不同於之前長眠之前的景象,只是此時醒來之後,深山腳下多了一處修煉之地,名曰武當。武當掌門有一女名莫離。

莫離十歲時候一個人偷偷上山,遇到了剛剛涅槃不久的封九常,那時他也就十來歲模樣。恰好救了差點遭遇毒蛇的莫離。莫離對他心生好感,封九常卻內心淡然。只是面對一個牽著他衣襟的小女孩,他終究沒法做到真正冷心冷情。

白駒過隙,五年就這樣過去,莫離已經成為情竇初開的少女,而他也已經是成年男子的模樣。莫離定期上山尋他,他竟然沒有拒絕,也沒有一個人悄悄離開。

只是沒想到,今天他竟然收到了莫離的定情香包。這是封九常才發現莫離已經成為大姑娘,不再是當年那個牽著他衣襟的小娃娃。

突然間,他有點恍惚。那種感覺好像原本簡單的一段感情,卻突然變質一樣的失落。捫心自問,他對莫離很是喜歡,但那種喜歡更多是一種長輩對晚輩喜愛之情,並無男女之意。

這時封九常開始愁著如何不失禮貌又盡量不要傷對方心的拒絕方式。

幾日之後,莫離再來。不待封九常說話,她先邀請他下山參加比武大會。相識五年,莫離知道封九常身懷絕技,不是常人。

她只說是年輕人之間的切磋,卻沒有告知封九常這也是她掌門父親相看女婿的場所。

封九常久未找人實際切磋,正好在比武中松松筋骨,輕輕松松打趴一眾英傑。期間遇到一個面色陰柔天賦極高的他派弟子蘇傑,也被封九常輕松打敗。

蘇傑極其不服輸,與封九常約定三年之後再戰。封九常隨口答應了。

之後比武告一段路,封九常被掌門約談。那時封九常才發現自己不小心又鬧出一個烏龍。

他委婉又真誠的拒絕,之後決定離開。只是不像莫離知道他要離開的消息,傷心至不吃不喝,日漸消瘦。

莫離說,如果他走,她會死。

他可以冷眼旁觀很多事,但終究不是冷心之人。他不能真的看到一個女孩為他而死。

所以他沒有選擇離開,他留下來給莫離一段時間冷靜。其實他有很多術法可以讓莫離忘記他,但他終究不忍心這樣對待一個女孩的真心。

只是大部分人的感情會隨著時間淡漠,但有些人不會,莫離屬於後者。時間讓她更加沈迷於他,莫離對他更用情。

他發覺自己越發不能離開,否者就是要莫離的命。

某天清晨,莫離早早踩著朝陽過來,似乎帶著柔和的光芒,那一瞬間他突然冒出一個想法,既然如此,跟她一起生活一世,又有什麽不好。他從來不是一個野心勃勃追求成仙成聖的人,他活幾百年也不過是以不同方式蹉跎歲月,既然如此,他為何不讓自己過一世平庸生活。

想開這點,他不再想著拒絕,而是試著接納。他讓自己用心陪伴莫離,陪著莫離離開武當去四處游歷。期間他們還一起收服一個叫葉銘的厲鬼,帶著身邊當鬼修。

時間很快,轉眼三年過去,兩人相處融洽打算回武當成婚。

只是沒有想到,人還未到武當,莫離先一步被人劫持。並且不久之後被虐殺。

這一段經歷之後,所有和莫離相關的事情都是封九常走不過去的夢魘。方圓看著他一遍又一遍輪回這些事,卻始終無法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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