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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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蛇皮口袋,最後拉了個奶奶買菜的手拉車,拖去廢品站賣了。教輔貴,但廢紙價賤。就算是這樣我也得了四十多塊錢,不枉我拖得滿頭大汗腳抽筋。

我拿著錢去路邊攤買了冰粉和烤腸,一邊走一邊吃。我走在綠道上,這看看,那摸摸。采好了點,我回家準備好了袋子和鏟子,開始我的種花大業。

沒有人管我,也沒有卷子要做,生活清閑得不像樣。

我每天去草地上挖好養的植物。什麽銅錢草啊、魚腥草啊、還有麥冬跟野草叢中開得絢爛的非洲菊。

我洗幹凈了一個玻璃罐子,把銅錢草的根淹在裏面。

魚腥草的葉子被老媽拿去煮水喝了。至於那剩下的折耳根也沒浪費,洗白白剪碎,過水澆紅油,土豆海帶什麽的一拌,就是一大盆涼拌菜了。

跟我一個名字的麥冬草其實很常見,路邊花壇裏一抓一大把。我稀稀疏疏地剪了一小把,再加上艷麗的非洲菊,用線捆了,倒吊在窗臺上。或許一周,或許一個月,就定型了。

我還跑去河邊淺灘上撿石頭。這裏的大多是渾圓的鵝卵石,個別花紋很特別。我看到喜歡的就放進布口袋裏,每次都滿載而歸。

翻出了不知幾年前的顏料,發現它們早就幹得連蓋子都擰不開了。我只能把它們都丟了,去買了好幾罐丙烯顏料,順便添了幾根好用的水彩畫筆。

裝備準備妥帖,我開始畫石頭,像我親愛的三毛。果真如她所言,這真的是個讓人不自覺就沈浸其中的愛好。

自然是有畫廢的,畢竟我已經有好多年沒有碰過畫畫的東西了。好在原料充足,我每過幾天就會又去撿一袋石頭。剛開始畫殘了不少,後來倒是時不時能畫出一些讓我歡喜得很的圖案。

那些畫殘的石頭我都放到袋子裏,每次去撿新石頭的時候,我就把不要的那些花花綠綠的石頭放回岸邊的草地裏。上面的丙烯顏料早就幹了,不會沾染在植物上。可能有人看到了也心生歡喜,那堆石頭放了過幾天就不見了。

至於那些我特別喜歡的,就收在一個曲奇鐵皮盒子裏,盒子底部還墊了一層軟布。挑挑揀揀,最後只剩下十三塊,每一個都獨一無二。

什麽都整理好了,一切看上去都很順眼。我開始寫信,寫給宋清酒,寫給……賀祈年。

我沒有讓別人給我寫同學錄的習慣。大多數同學的命運就是,至此一別,再難相見,留再多的聯系方式都是徒勞。讓不熟悉的人給我寫什麽臨別寄語,我覺得這真是太難為人家了。本來就只是萍水相逢的關系,何必故意煽情,不如就此一別,幹脆一些。

不過,到底有些人是放不下的。對於這些人,聯系方式和臨別寄語反而沒什麽意義了。想說的話太多,一張紙寫不完。此時不說出來,以後就再也不適合說了。

我選擇寫信。

有點老土

管他呢。

我用的藍牙鍵盤碼字。寫的過程還是很愉快的,畢竟關於這些信裏的遣詞造句,我已經試想了很多年。我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的。我腦海裏已經有了完整的信,我不過是需要用電子設備把它們記錄下來。

一動筆,筆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我仔細地修改了錯別字,整理了一下格式。

窗外夕陽西下,天光瑰麗,不冷不熱,離飯點還有一會兒,是個不可多得的好時候。

我打開QQ,在跟賀祈年的聊天窗裏緩緩打字。"收到請吱聲,有東西想給你。"

發出去沒一會,他就回了。我有點意外,點開一看。

"吱"

我笑,頓了頓,還是點了分享文檔。

像是有什麽積壓多年的心願終於完成了,我卻並不覺得有多輕松,只是疲憊地躺在轉椅上轉圈圈。

天旋地轉,眼冒金星。

手機裏還在放歌,一首歌的時間應該夠他看完一封信了。

這封信看完,你會走向我嗎?

“Will you hold my hand

Will you understand

Can we still pretend when the summer ends?

Nothing needs to hurry.

I'll wait I'll learn how to love you when the summer ehds.

Will you love me when the summer ends?”

聒噪的蟬鳴漸漸歇息了,天光欲收。

夏天,就要結束了……

27麥冬

關於麥冬……

第一次註意到她是什麽時候

我記不太清,畢竟距離她還在的高一上期,實在是太久遠了。

大概是那次為成人高考布置考場。我就上個廁所的功夫,放好在空教室的書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我只能在過道上一個一個地看。突然,一個圓臉圓眼鏡的女生不知什麽時候就站到了我面前,指向我的身後。她神情認真地給我解釋為什麽,和我猜的一樣。

我看了一眼,她直楞楞地看著我的眼睛,我不自覺地低下頭。我記得她,畢竟是一個班的。雖說那是剛開學的第一個月,都還沒能記得住幾個人的名字,但是她是領早讀的語文課代表,應該算是我最先認識的那幾個人之一。

她叫麥冬。

我記得有種花就叫這種名字。麥冬,淡紫色,盛夏的花壇裏一片都是。

她看上去小小的,站在講臺上卻聲音大得出奇,據說她初中領了三年的早讀。她說話的語調很好認,尾音總會不自覺地往上揚,讓人總覺得她是顆燦爛的小太陽,每天都鬥志昂揚,永遠也不會落下。`

哦不對,物理課永遠是雨天,太陽無法升起。

語文課侃大山的王者,物理課罰站的小狗熊。沒記錯的話,她在物理課站了大半學期。幾乎每節課,她都會被抓上去畫受力分析。每次被舟爺罵,她都慫慫地縮在後邊,怪可憐的。

我看著貼出來的月考成績,發現她偏科得太可惜。人文學科的大佬,硬生生地被物理拖到了中游。這語英成績,分我一半可好?

似乎也沒過多久,小眼睛說她要學文了。其實也不用他說,太明顯了,文綜的課只有她才會仔細聽,下課了還抓著文科老師問。

她要去學文了啊。

似乎也沒什麽好驚訝的,即使我們這個班幾乎全員是內定的理科生,可我總覺得她去學文會開心很多。她熱愛的東西不在這裏,然而我還是會覺得有點可惜……

一學期太短暫了,話都還沒能說幾句。有些人你還沒來得及去深入了解,就已經只能目送他們開始新的征途。

我以為我跟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會是"碳酸氫鈉溶液的作用是維持二氧化碳濃度一定。"。

那是分科前的期末考試。考生物之前,她坐在考場外的桌子上跟別人說話,腳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她本來問的不是我,許言歡沒說出來,她都打算就此作罷,我卻走上前去說了。

她微微俯視著我,圓臉盤上的一雙沈靜的眼睛還是直看著我的眼睛。我慌忙瞥了一眼又低下了頭,佯裝淡定地說完了答案就落荒而逃。

什麽都好,可為什麽是這句?

分科,班級大換血。但其實我在的班級並沒怎麽變,走了三個,來了三個。她去了一班,在走廊的另一頭。

她果然很開心。偶爾過路時能聽到她和老師說些我完全聽不懂的話,明明她說的條條是道,可我卻恍若在聽天書。我苦笑,她當初聽理綜,也是這麽個感受吧?

偶爾兩個班的體鍛課能碰到一起,她會過來讓我幫忙借器材。許言歡說她們班的體育委員經常"玩忽職守"。

器材室只準每個班的一個體育委員進去,門外邊每次都會擠上一堆人。我常常一回頭,就看見她扒在門框邊上,歪著個頭往裏看,眼睛炯炯有神,不知在找些什麽。每次拿著各種器材出來,瞥一眼她那賊頭賊腦的樣子,我都不由好笑。

我把器材分一半給許言歡,讓他幫著我分給別人,裏面就有她要的羽毛球和球拍。她和一個女生一起在操場打羽毛球。那個女生也是我們班出去學文的,不過叫什麽,我記不清楚了,隱約記得是姓黃還是唐。

麥冬矮矮的,不過不光嗓門大,打球的時候力氣也大。也不知道她是怎麽長成這樣的。遠看常常都是她跟個猴似的上竄下跳,球拍一揮整個人都差點旋出去,那球飛得又高又遠。

分科之後,或多或少還是有些尷尬的,畢竟之前就算不上熟人,此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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