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衣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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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獵大賽的截止之時為日落三刻,許多人都是滿載而歸,喜笑顏開。

宇文崇派人一一清點數目最後再排出名次,前三甲獎黃金百兩,其他則按名次高低拿到相應的獎勵,暗中挑選了百來位雖名次不高卻有謀略的勇士收為己用。

“諸位都是我司昭國的勇猛之士,英雄好漢,朕誠邀諸位與朕圍篝火而暢飲開懷,大魚大肉,徹夜長歡,汝等意為何?”

眾人齊呼:“公等願與君同樂!”

接下來便是篝火晚會了,下人將眾人今日獵來的野味統統做成了珍菜佳肴,又請來歌姬舞女做伴,一時觥籌交錯,笙歌曼舞,好不熱鬧。

宇文崇抱著西門雪坐在主座上,只管張嘴咽下西門雪餵來的菜肴。

西門雪斟起一壺酒伺候宇文崇喝下,問:“皇上,這酒好喝嗎?”

宇文崇半瞇著眼極為享受,牽過她的纖纖素手放在唇邊吻了一口:“哪有你好……”

“皇上真是會說話……”

這時,一位下人端著個帶著蓋子的菜盤走了上來,把盤子放到桌上又欠身離開。

西門雪好奇地打開蓋子,忽然爆發一陣尖叫。

此時歌聲正濃,各類絲竹樂器把西門雪的聲音掩蓋,要不是有人看到西門雪面上驚恐的神情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麽事。

“怎麽了?”宇文崇慢悠悠地坐起身。

“那個……兔子……”西門雪嘴唇一直在顫抖,以至於吐字不清。

文崇循聲望去,看見菜盤子裏裝的是個被剝了皮的兔子頭,表面上還有鮮血還在嘩嘩流淌,兔子的眼珠睜得極大好像要爆裂開來,死死地朝著西門雪那個方向盯著,乍一看極為恐怖。

“怎麽?這就是今日我們捉的那只兔子啊,你不認識了?你還說你喜歡呢,我特地叫人把它做成一道特殊的菜,我想你一定很喜歡吧。”

西門雪不可思議地望向宇文崇,見他眼裏全是討好之色,才緩緩放下心來,心中卻還是有些後怕。

“皇上以後不要再拿這些東西嚇唬人家了,人家會害怕的。”

宇文崇暗中冷笑。

酒酣之際,眾人都喝得不少,酒量差的早就醉熏熏躺地上了,酒量好的也面露醉態繼續在喝,撐不了多時也會倒下。

此時遠處的中忽然發出唏唏嗦嗦的聲響,幾名黑衣人手提兵器朝人群沖來。

也不知誰在人群中大喊:“有刺客,護駕!”

醉死的人還在睡,幾個還有意識的人迷迷糊糊提起刀與其對抗。都是喝了酒意識不清的人,沒幾下便占了下風被人打傷。

那幾名黑衣人似乎不願與他們糾纏,直直沖往主位,目標準確。

宇文崇也被西門雪餵著喝了不少酒,此刻也昏昏沈沈,而西門雪只是個弱女子,早已嚇得華容失色。

當黑衣人手中的兵器將要刺進宇文崇胸膛時,卻猛然被利劍挽開。

那黑衣人側首一望,只見一名身穿青色長衫的男子手持長劍正向他劈來。

幾名黑衣人的武功平平,千尋廢了些力便把他們打倒,還剩最後一個。

千尋一劍揮來,黑衣人提刀格擋,咬著牙與千尋相對峙,吼道:“你是何人?別管閑事,否則你小命不保。”

千尋吃力地回擊,咬牙道:“刺殺皇上可是大罪,你若此束手就擒還可保你人頭不落地。”

黑衣人突然一使力把千尋推開,千尋連退幾步,帶著傷的腳隱隱作痛。

黑衣人趁機又要對宇文崇下手,千尋眼疾手快飛身而去擋住他的去路,一刀劈下,千尋橫劍抵擋,對西門雪道:“把皇上帶走!”

“我……我我走不動……”西門雪看似嚇得腿軟。

黑衣人與千尋過了幾招發現他一直站在原地抵擋,眼角靈光一閃看出了端倪,擡起大刀便往千尋下盤打去。

千尋跳起躲避,落地時腳踝一陣錐心的疼痛,握劍的手不禁顫抖幾分。

黑衣人抓緊時機抽身甩刀,千尋猝不及防手臂被劃了一道口子,紅色的鮮血漸漸淌出。

千尋處在下風,只能連連躲避,在轉身之時突然被黑衣人一掌擊中飛下主位。

“啊——”這時西門雪忽然大叫。

遠處又傳來大批動靜,想必是事跡敗露皇上的援軍來了,黑衣人斟酌片刻選擇了逃離。

千尋勉強起身追了出去,可是因為腳踝上的痛楚走到一半便頹倒,再折回時已經有人收拾殘局,全場亂糟糟的,一時也沒人顧得上聽他的,千尋得知宇文崇安然無恙後便回了屋子。

宮中有規定後宮之人是不能留有武功的,免得在床笫間對皇上的生命造成威脅,千尋為了保下武功只好選擇隱瞞。

手臂上的傷還在流血,千尋簡單清理一下傷口,隨意倒了些藥粉便用繃帶綁好。腳踝處總在似有似無的抽痛,千尋皺著眉躺在床上休養生息,最後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千尋猛然跳起,面上全是汗珠,他夢裏夢見了宇文崇被刺殺而自己只能無力地看著。

千尋撫著胸口,心跳得極快,還蕩漾著陣陣心悸。

千尋緩了片刻,低頭看著自己身上帶著血色的青衣,想了想又去取了件幹凈的換上步履蹣跚地出了門。

昨夜皇上遇刺的事已經鬧得群臣皆知,那幾個被千尋打傷的黑衣人也被扣押起來,昨夜在場卻睡得如死豬的臣子們醒酒後紛紛到皇帝門前下跪,請求皇上賜罪。

千尋聽著下人們嚼舌根,想要知道有沒有人昨夜看到自己。

“沒想到那個西門雪雖然長得像個紅顏禍水似的,沒想到關鍵時刻還挺效忠於皇上的嘛。”

“她為皇上挨了一刀,皇上到現在還守著他呢,想必回京後她定是要飛上枝頭當鳳凰了。”

“昨夜還真是驚險呢,若不是方侍郎援兵救駕把那幾名黑衣人打垮,估計皇上已經……”

“也不知是何人竟敢刺殺皇上,那個是誅連九族的罪啊……”

千尋聽著幾名下人說來說去,卻一直沒聽說關於自己的事,微微放心下來,可是竟然有人刻意曲解事實,把功名全攬自個身上,千尋搖頭暗自苦笑。

宇文崇趁夜潛入千尋房中之時,卻發現千尋倒在了地上,宇文崇心下一驚趕緊把他扶起,感覺他全身都在發燙,嘴唇泛著黑紫,手臂上的衣衫還浸著淡淡的紅色,心下大駭,趕緊去尋鐘竹水。

鐘竹水看了看千尋的傷勢,道:“這是中了毒的跡象,按此情況看來,應該是傷了他的兵器上淬了毒。”

千尋怎會受傷中毒呢?

“按傷口來看應該是昨夜受的傷。”鐘竹水又道。

昨夜,又是昨夜。昨夜是他大意了,秋獵至尾聲,他以為那夥人會在他們回京之時動手,畢竟篝火晚會那麽多人,他們也不好下手,所以便沒找替身,沒想到竟讓他們鉆了空子。

醒來時對於方成明的說辭也不可辯解,畢竟西門雪是真受了傷。

鐘竹水施了幾針為千尋解毒。

千尋眉頭皺了皺,忽地吐出一口黑色的血,躺在宇文崇懷中緩了片刻才悠悠轉醒。

“……皇上……”千尋雙眼微張,對於現在的狀況有點不適應,他就是回了個屋然後眼前一黑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別動,太醫正替你解毒呢。”

“解毒?我……中毒了?”

宇文崇看了看千尋手臂的傷口,那一整塊都是黑紫色的,被劃開的地方肉往兩邊翻,中間血肉模糊,一看便知道是大的刀器所傷,而西門雪的傷太醫診斷的也為刀傷,傷口卻小的多。

宇文崇問:“昨夜你與刺客交手了?”

千尋遲疑地點點頭。

“那幾名刺客也是你打傷的吧。”他就知道方成明那膽小怕事的老賊怎會主動帶兵來救他。

千尋沒回答,答案卻顯而易見。

“西門雪真的是為我當刀而受傷的嗎?”

千尋搖搖頭,啞著嗓子道:“臣沒註意,只是突然聽到她叫了一聲。”

宇文崇拿著布帛擦擦千尋臉上的汗水,嘆道:“你才是為我擋刀的那一個吧……”

千尋猛然反駁:“臣沒有,臣的傷是與此刻打鬥時所受的。”

宇文崇失笑,道:“雖然沒有直接為我擋刀,不過總是因為為我而受的傷吧。”

想了想,又繼續道:“你還真是老實,有功你不邀。”

鐘竹水兩耳不聞一心施針解毒,隨後道:“回皇上,毒已經解好了。”

宇文崇看千尋臉色依舊不好,問:“還有別的傷嗎?”

千尋不想讓皇上替他操心,剛想搖頭,皇帝就自個找著了傷處。

本來已經好得差不多的腳踝又腫得似個大包子,青青紫紫全是淤血。

“唉,養了這麽多時日卻還是落得這副模樣。”宇文崇嘆息。

因為淤血很多,鐘竹水打算開刀放血。

當鐘竹水正要下手之時,宇文崇抱緊了千尋把他的頭轉開,輕聲道:“別怕,忍忍就過去了。”

千尋有些好笑,“皇上是和西門姑娘在一起多了習慣對她柔情似水了吧,臣可不吃這一套。”

宇文崇佯作生氣,捏捏千尋的鼻尖,數落道:“說什麽呢,難道你喜歡我這樣?”

宇文崇親了親千尋的額頭。

“還是這樣?”這次是眉眼。

“或者這樣……”輪到嘴角。

千尋的臉皮薄,被宇文崇隨意調-戲臉便紅了,千尋尷尬地看了看鐘竹水,見他仍然專心致志地在放血,才沒那麽緊張。

宇文崇在最後警告道:“以後受傷不需瞞著我,要不然我就懲罰你不把我放在心上,知道了嗎?”

千尋眨眨眼,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宇文崇長嘆一口氣,緊緊地抱著千尋,好像害怕他在下一秒便會消失般。

宇文崇把臉埋到了千尋的肩上,沈聲道:“我說過你對我的意義非凡,你的命比我的命更重要,我不希望你出任何事,我想讓你安安穩穩的,哪怕我自己千瘡百孔。如果你以後再敢貿然行事不告訴我的話,我就會采取非常手段把你關起來保護起來。”

“臣也不想離開皇上……”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世界收走了我心中最後一縷色彩,我躺在塵埃中,看不見一絲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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