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憶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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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崇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廣袤無垠的天空滿是黑魆魆的碎雲,半圓的月亮時隱時現。周圍噤若寒蟬,只聞烏鴉偶爾“呀---呀---”地叫喊幾聲,竹葉有時被拂過的夜風吹動,發出沙沙聲,只有那麽一陣,便消失在無限的寧靜之中。

夜,總是那麽孤寂神秘,讓人不禁戰栗。

篁竹內,一名少年一襲錦衣,玉帶纏腰,劍眉入鬢,目似寒星,身材修長如玉樹臨立,正像無頭蒼蠅一樣瞎轉,似是在尋找著什麽……

好像迷路了!年少的宇文崇發現自己一直在林內轉著圈圈,走著重覆的路,根本找不到出路。他環視四周,現在天已經黑了,路更不好找了,黑漆漆的一片什麽也看不清楚,頭頂還有一只鳥時不時地怪叫兩聲,很像是一個孩子的哭聲。

宇文崇盡量讓自己不要慌亂,左手緊緊握住右手,手指不停地絞在一起,自己安慰自己道:“沒事的,總會找到出路的!”其實他早已知道這片篁竹詭秘莫測,但使他意想不到的的是自己武功在江湖上也算是不錯的,居然也走探不出其中奧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宇文崇在林內找了一天也沒有找到自己所要的東西,還和隨身的侍衛們走散了,不禁心裏憤憤:“這到底什麽鬼地方,早知道本皇子就不來這了,什麽狗屁寶藏,都是騙人的,肯定是宮裏那些濺女人派人來捉弄自己的,回去一定要把他們抽筋拔骨,哼!”

宇文崇一想到自己被別人欺騙,心裏就無比的氣憤。話語中的濺女人指的便是宮中的諸位嬪妃。

宇文崇望了望前方未知的道路,暗自嘆了一口氣。

唉,現天色已晚,也不好趕路,如今只能在這裏宿一晚了,宇文崇心裏想著,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原地不動等著救兵,如果到處亂走萬一碰到野獸就糟了。宇文崇在心裏也很懊悔,自己居然這麽大意,沒經過好好調查過這裏的情況就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宇文崇的肚子又不爭氣的發出“咕嚕——”聲,幸好周圍沒人,要不然宇文崇又要尷尬得大發雷霆了。

宇文崇摸了摸早已癟下去的肚子,拿起隨身的弓箭向四周望了一下。這種地方,生物很少出現,只有幾只不知名的鳥時不時盤旋一下。

宇文崇彎弓搭箭,用耳力來辨別烏鴉的去向,然後瞄準著林子的上空盤旋的身影,瞅準時機,果斷出擊,隨即,一個黑影便砸了下來。不過,這黑影好像不是鳥,而好像是……一個人。

那黑影從空中飄飄然地下落到地上,在寂靜的夜中發出巨大的聲響,還伴隨著一些悶哼聲。

宇文崇被嚇了一跳,還沒有回過神。他雖然不是第一次傷人,但是在這種環境下,他內心也有點悸動。

宇文崇也不是膽小怕事的人,硬著頭皮壯足了膽,躡手躡腳地向那黑影走去。

待走近後,宇文崇借著月光看清了那團黑影,那黑影的確是一個人,還是一個長得很不錯的男孩,那人一身青衣被汙血染盡,臉色蒼白表情扭曲,想必是痛苦極了。

宇文崇看著他身上穿過肩膀的箭,不禁皺了皺眉,暗叫倒黴。

這裏是司昭國三裏外的篁竹林,幽深靜謐渺無人,若宇文崇見死不救,這人必死無疑。看此人一身富貴的著裝,想必是大戶人家的公子,何況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就當為自己積積陰德也好啊。算了,救人要緊,宇文崇做出了個決定。

宇文崇自顧自的想著,忽然才發現那人已經睜開了雙眸,那人的眼眸被月光反射變得亮晶晶的,猶如雙瞳剪水。

千尋一睜開眼睛看到的一個比自己大的少年正蹲著看自己,以為是敵人,便想站起來拔劍對抗,卻忽然發現自己渾身像散架了一樣,無法動彈,特別是肩膀最痛。斜眼一看才發現一支羽箭已深深沒入他的肩膀,那一瞬間他頓時陷入了沈思,他記得追殺他的那些人沒有用弓箭啊,自己怎麽會中了箭呢?

“額……那個……恩……不好意思啊……餵!”年少的宇文崇望著那人水汪汪的雙眼,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千尋的疑惑沒多久就解開了,他聽完了那少年吞吞吐吐的話語後先是一楞,隨後便了解了情況——箭是那少年射的。千尋心裏覺得那少年居然傷害他,料想他肯定也不是什麽好人,便直起上身戒備起來,拔起劍對準宇文崇,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可就在那一剎那,千尋突然頭一懸,意識漸漸模糊了,眼皮越來越重,突然暈了過去……

宇文崇原本見那人醒了,心裏是非常高興的,他還怕那人活不成了呢,然後又見那人居然用一副冷眼戒備的樣子看自己,還想要攻擊自己,不禁有些生氣,難道他長得就那麽像壞人嗎?沒過多久,那人居然又倒下了,他趕緊用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幸運的是那人的氣息雖然微弱,但還是有的,便松了一口氣。

宇文崇把那人平鋪到地上後又脫下了那人的上衣為他檢查傷口,才發現那人傷得竟如此嚴重,借著月光細細註視,那人白皙柔韌光滑的肌膚上遍布了大大小小的傷痕。

這一道道傷痕讓宇文崇的內心震撼了不少,不禁懷疑這人到底惹到了什麽人,怎會傷得如此重。片刻後,見過無數血腥的宇文崇已經不忍直視那人的傷口,撕下自己的衣擺簡單為那人包紮了幾下,又貼心的解下自己的大衣給那人蓋上,而後便重新拿起弓箭準備狩獵。

宇文崇心裏暗自嘲笑,他生在帝王家,從出生起就被別人寵著護著,一點苦頭都沒吃過,而今日卻為他人包紮傷口,一點也不像他的作風。但不知為什麽,他一點都不後悔,許是因為是男孩那純潔無暇的眼眸吧……

這次終歸沒出意外,宇文崇手氣很好一箭雙鳥,撿起地上不知名的鳥後再用青澀的手法把毛褪了之後用泥土包好,最後放入火堆中。宇文崇看著在熊熊烈火中的泥團,不禁莞爾,這是他以前偷偷潛入禦膳房偷東西吃碰巧遇見宮人在做的,沒想到今日居然派上了用場。

待把肚子填報後,宇文崇才想起還有一個人呢!便起身拿起剩下的走到那人身邊,再看了看那人,雖然臉依舊沒什麽血色,但是經過簡單的包紮後傷口的已經不再流血了,體溫也稍稍恢覆了一些。

宇文崇輕輕搖著他:“餵!醒醒!先吃點東西在睡吧!”

待千尋完全睜開眼睛後,入眼的是黑漆漆的一片,這讓他不知多措的同時神經又開始繃緊。突然轉念又想起,他原本在與同行的將軍對抗圭祥國的侵略,可誰料敵軍會在黃昏時突然偷襲,將軍為了保住自己,只身與敵軍周旋,而後他就從密道中逃脫了敵軍的追擊,逃跑時又莫名其妙的被人射了一箭。想到這裏千尋不禁暗自嘲諷,自己可真是夠倒黴的了。

“餵!你醒啦?要不要吃些東西!”宇文崇見那人醒了但還是冷冰冰不說話的樣子,便打破沈靜出聲道。

千尋木訥聽了月我才的話後,低頭看了看身上,身上不堪的傷已不知何時被包紮,雖然包得……有點……慘不忍睹……不過總好過沒包紮過得好……千尋覺得這人還算是有良心的。

“你是……什麽人?”千尋見這少年並沒有趁自己暈倒傷害自己或者扔下自己,反而為自己包紮傷口,由此覺得少年應該不是壞人,不過到底人心難測,還不知道他是不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還是先弄清楚身份再說。

“咳咳,你聽好了,我就是風流倜儻、氣宇軒昂、風度翩翩的司昭國大皇子——宇文崇!”宇文崇裝作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自豪地說道。

“你竟然……”

“怎麽了?”宇文崇見千尋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更加驕傲了。

“話說,你又是誰啊?”禮尚往來嘛,宇文崇自己都自報家門了,那他是不是也應該有所表現。

“嗯……我叫納蘭千尋,是……藍宇國人。”千尋站起身老老實實道。

原來是藍宇國人!

“最近藍宇國不是正在和圭祥國開戰嗎?怎麽你會在這?”宇文崇一臉疑惑。

“圭祥國破了我軍一道防線,我偷偷逃了出來……”千尋低著頭默默地答道。

“哦。”宇文崇輕輕應了聲,覺得這是他國的事,和他沒關系,他也沒有必要深究。

“捏,說了這麽久,你肚子肯定餓了吧,先吃點東西吧!”宇文崇現在才想起自己手中還有叫花雞呢,便伸手遞給千尋。

千尋看著遞向自己的食物,口腔中不自覺的分泌出口水,他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聞著肉香空腹的感覺頓時彌漫開來,訕訕地從宇文崇手裏接過食物,低著頭斯斯文文地吃著,但到後面終還是抵不過饑餓開始狼吞虎咽起來。

在享受美味的同時,千尋心裏暗想:說實話,這個大皇子不像外人傳的那麽無能嘛,雖然包紮雖然不怎滴,但烤的東西還真不錯!千尋在心裏暗自稱讚道。

肥嫩的肉質被烤得焦黃脆嫩,濃香的汁-液包裹在周圍,在火光下泛出點點的油光,撲鼻的香味陣陣襲來,吃下去後嘴裏還充滿香味,真可謂齒頰留香。

坐在一旁的宇文崇看著千尋虎咽狼飡的樣子,不禁覺得好笑。

正在和食物作鬥爭的千尋突然一擡頭,正好對上了宇文崇看著自己嫣然一笑的一幕,不禁有些呆了眼。借著微弱的火光,宇文崇打量了一下千尋,他五官清秀而又稚-嫩,長眉若柳,臉有著孩童的天真與可愛,有棱有角的臉俊美異常,長長的黑發披在雪白的頸後,上身青色的衣裳被鮮血染得看不出本色。千尋的外貌雖抵不過沈魚落雁之美,但也有出塵脫俗之氣概,別有一番風味。

宇文崇覺得自己是不是瘋了,自己見過貌美如花的女子也不少,傾城之顏也睹過幾面,怎鬼使神差地覺得千尋好看呢?

宇文崇笑過後,發現千尋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對著自己,灼熱的目光讓他不免覺得尷尬,幹咳了一聲後就走到火堆旁背對著千尋坐下,時不時往裏面添火,緩解氣氛。

千尋也覺得尷尬,便繼續悶著頭吃著食物。

一時間誰也沒有出聲,萬籟俱寂。

吃飽後,千尋閉眼假寐,他現在的身體很虛弱。

宇文崇在火堆旁坐了好一會,等到眼皮已經有些睜不開的時候才走到千尋旁邊,卻發現他早已睡著了,暗嘆一口氣,把自己蓋在他身上的外衣向上扯了扯,然後走到離千尋不遠的一棵樹下背靠著也入了寐……

兩個人皆一夜無夢,夜晚就這樣過去了……

次日清晨。

“大皇子,大皇子,快醒醒。”一位侍女焦急地叫著宇文崇。

宇文崇很不耐煩地被叫醒了,睜開眼才發現叫著自己人是自己的貼身侍女。睡眼惺忪的宇文崇頓了一會兒才想起昨天發生了什麽事,看這架勢,定是父皇派士兵來尋自己了。

“你們怎麽這麽慢啊,知不知道本皇子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受了多少苦!”宇文崇一開口就罵。

“請殿下恕罪,屬下來遲,救駕不利。”眾侍衛們紛紛跪下求饒。

“哼!回去再讓父皇治你們的罪!”宇文崇還想再罵,卻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他回頭望了望,發現昨夜千尋靠著的樹下已經沒了人影,左右環顧,也沒有發現千尋的蹤影。

“餵!在我旁邊的人去哪了?”宇文崇問了問跪在地上顫顫發抖的婢女。

“人?沒有人啊?奴婢來時只看到殿下一人。”婢女強忍著顫抖道。

“怎麽會沒有人呢?”宇文崇自言自語喃喃道。

“算了。”宇文崇覺得既然他還有能力自己走掉,就說明問題不大,應該沒事了。可是,他的大衣還在那人的身上呢,他居然也一起帶走了。宇文崇嘆了一口氣,自己射了人家一箭,別人拿走自己的衣服應該不足為過吧,頓時心裏釋然。

隨後,便隨著一幹侍衛風風火火地回了司昭國帝都久安。比起只見過一邊的陌生人,他現在更希望把那些欺負過他的人處理掉。

……

九年後,宇文崇已經十九歲,在位已經五年了。

這九年之中,藍宇國與圭祥國的戰爭從未停息。可就在第九年初的時候,藍宇國突然鬧饑荒,加上又常年征戰,百姓們窮困潦倒,民不聊生,整個國家亂得不得了。

圭祥國趁人之危,一舉攻下了幾個城池。

藍宇國帝王忙得焦頭爛額,一邊還要賑災,一邊還要想辦法對抗侵略者,所謂分|身乏術,眼看自己國家即將落入他人之手,藍宇國帝王不得不尋求三國之一的司昭國帝王的幫助。

雖然司昭國國君年紀尚輕,沒什麽治國的手腕,但司昭國這幾年風調雨順的,又沒有什麽戰爭,所以發展一直很平穩。

何況圭祥國與藍宇國交戰了九年,多多少少還是會有傷亡,如果這時司昭國肯出兵,雖不能滅掉圭祥國,但也能保藍宇國的平安。

幾番斟酌下,藍宇國帝王向司昭國帝王傳說的求援信,信的內容是藍宇國請求司昭國派出七千人馬,外加二千萬銀兩幫助藍宇國強國,而藍宇國今後十年內定時獻上貢品予司昭國。

信中藍宇國帝王有意讓自己長的最出色的小兒子納蘭千尋去和親,說不定還能討宇文崇的歡心每年可以少繳一些貢品,說白了納蘭千尋不過是個人質罷了。

剛開始納蘭千尋還不同意,可是得知對方是司昭國的宇文崇時,心裏有些動容,沒過多久也就接下了。

可惜,藍宇國帝王的小算盤打錯了,納蘭千尋千裏迢迢行至到司昭國與之和親時,宇文崇不僅讓他獨守了一夜空房,還讓他獨守了八年的空房,連皇帝的面都沒見著就被送入了辛者庫,表面上是讓他管庫房,實則是一名無權無勢的苦力罷了。

俗話說拿人嘴短吃人手短,宇文崇也懂得這個道理,如若他寵幸了那位質子,那就勢必要給予藍宇國“優惠”,既然藍宇國已經把人送上來了,那就由不得藍宇國做主了。

最終,宇文崇讓齊輝把人打發到辛者庫去了。可惜,他沒能親眼目睹質子的芳華……

亦不知,他一直守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宮廷文寫得非常不爽,但是每章字數卻非常的多,對於我這種短小君來說,簡直是一大突破!

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越感興趣的文章寫得字數越少,因為老是寫了刪刪了寫,最後一個字都木有了,看來我要加油了。

畢竟木有文筆,至少要有字數吧!(臥槽,文筆和字數有什麽關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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