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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回路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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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昭國帝都的大街小巷上,處處人山人海、人頭攢動,百姓們手裏統一拿著爛菜葉和臭雞蛋不斷向道路中間扔去,口中還不停的謾罵著:“狗皇帝!昏君!活該!”等不良詞匯。

這道路中間正是司昭國前一任皇帝宇文崇,如今他蛻下了龍袍,換上一身白色囚服,狼狽地站在囚車裏,雙手雙腳都被粗大的鐵鏈桎梏著,往日的光彩早已不覆存在,剩下的只有寒酸落魄。

宇文崇垂下頭面無表情的接受著世人的唾棄、辱罵與指責,他現在孤家寡人一個,倒也覺得無所謂了。

宇文崇落得如今這般下場怨不得別人,只能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麽那麽蠢,那麽無能,被別人算計卻毫不知情,還傻傻地一步步走向別人給設下的陷阱中。

往昔的宇文崇貪生怕死,可現在卻覺得活著比死著更難受,但是偏偏又不敢死,因為他不知如何面對九泉之下被自己殺死的人。

所以,他只能沈默……

宇文崇已經三天沒喝水進食了,饑渴交迫的他經過漫長的游街儀式有點承受不住,畢竟他以前是九五之尊,人人都把他供著,哪裏受過如此的酷刑?

現在是臘月,宇文崇被刺骨的寒風吹得昏昏沈沈的,耳邊的謾罵聲已經有些聽不清了。他閉著眼睛,勉強的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可是理智怎能鬥得過身體呢?

宇文崇漸漸放棄了掙紮,放松了的身體便慢慢往下跌。

“皇上!”一聲驚呼傳入了準備昏迷的宇文崇耳裏。

宇文崇立刻清醒了,以為是有人在叫自己,忽而又想到自己早已淪為階下囚,哪還是帝王之身?而後又兀自苦笑一番。

宇文崇好奇地睜開眼,看著一名青衣襤褸的男子正拿著劍和看守自己的侍衛交戰,不禁有些驚訝。難道還有人是向著自己的嗎?還是想單獨把自己捉回去好好折磨呢?

宇文崇還不能確定那人的身份,只是呆呆地看著那人以一敵眾,漸漸落了下風,身上也受了些傷,卻仍然不要命似地揮劍對敵。

他到底是誰呢?宇文崇突然覺得那人一身青衣的身影好熟悉,可翻遍了腦海,也找不出關於那人的一絲回憶。

“鐺!”一下子,那人不知何時竄到了宇文崇的囚車面前,用劍利索地砍斷了鐵鏈。那鐵鏈手臂般粗,卻被他輕易砍斷,想必那人武功應該不會很差。

“皇上,快走!”那人快速斬斷鐵鏈,打開車門後又繼續和接近的侍衛激戰。

宇文崇對面這樣的情況有點不知所措,事情變化得如此快,他自己還沒有反應過來呢!

“皇上快走呀!”那人的肩膀被一名侍衛砍了一刀,以寡敵眾的劣勢漸漸顯示出來,看得出他已開始力竭,一招一式漸漸點力不從心。宇文崇知道繼續戰下去於他於己都不利,便從囚車上下來。

宇文崇下來後就被那人牽著手不停地跑,那人把他護在身後,自己卻在前面披荊斬棘,為他殺出了一條路。

宇文崇幾乎都沒有動,一直都是被那人帶著跑的。宇文崇武功早已被齊輝廢了,如此高速地飛奔讓他有點不適應,他只能感覺呼呼的風從自己耳邊吹過,眼睛已經被風吹得睜不開,風中淩亂的發絲撲打在臉上。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出了皇城,到了不知名的荒山上,追趕的侍衛們早已不見蹤影,那人終於停了下來。宇文崇雖停下了卻還有些失神,再次回過神時卻發現那人已經累趴在地上了。

宇文崇朝那人看了看,那人滿臉的鮮血顯得有些猙獰,看不清原來的容貌,一身的破舊的青衣已被紅血染盡,像火紅花紋一樣般印在衣服上,妖嬈而悲哀。

快速起伏的胸膛看得出他在大口呼氣。宇文崇也不知現在自己現在該幹什麽,只好呆呆地站在那人的旁邊等著那人恢覆體力。

過了好一會兒,那人突然單膝跪在了宇文崇面前。

“皇上,您沒事吧?”那人聲音有些沙啞。

宇文崇回答道:“沒事!”你的傷才有事吧。宇文崇本想說話出這一句,卻不知該如何出口。

那人聽見沒事兩個字終於歇了一口氣,用衣袖簡單地抹了一下臉上的血,便想站起來,失血過多導致他頭有些暈身體有些無力,站起時腳一軟便想要倒地,下意識緊閉起雙眼任由身體下落,過了一會,預期的痛苦並沒有來到,感覺有一只胳膊環住了腰,才導致自己沒有下墜。

睜開眼看清楚是宇文崇後,不禁有點不知所措,立刻抽身離開了宇文崇的臂彎,低下頭雙膝跪下,擋住自己滿臉的緋紅:“臣妾逾矩,請皇上恕罪。”

宇文崇看著那人要跌倒,幾乎是下意識的伸手接住他,做完這個動作後才覺得有點不妥,但又想到那人舍生忘死地救自己出來,自己幫助一下救命恩人應該也合乎常理,便也就釋然。況且那人總是給自己一種久違而又陌生的熟悉感,特別是那一身帶血的青衣,宇文崇陷入沈沈地思考中,從而忽略了那聲“臣妾”。

再低頭看著那人帶著傷一副甘願受責罰的樣子,從未關心過別人的宇文崇突然有些心軟,忖了一會才道:“我現在已經不是皇帝了,不用那麽拘謹。”

宇文崇硬生生阻止了自己想要扶起那人的動作,冷漠地把臉背過去,問:“你是誰?為什麽救……我?”宇文崇原本想用“朕”來形容自己的,卻想到現在的他已不是帝王,生生擠出來個“我”字。

“臣妾名納蘭千尋,是……”千尋的話還沒有說完,臉色又突然一凜,轉而嚴肅地說道:“皇上,此地不宜久留,已經有人追來了,走為上策。”千尋能感受到來的人很多,而且大多都是武功高強之人。

宇文崇這次他聽到了那聲“臣妾”,不禁有些疑惑,他剛剛觸摸到了那人的腰肢,雖然很纖細,但卻不似女人那般柔軟,他十分確定那人就是一名男子,可他為什麽要以“臣妾”自稱呢?好像只有妻妾才會自稱自己為“臣妾”的吧?

宇文崇斟酌不出結果,只要換了個著眼點,在心裏默念“納蘭千尋”這四字,莫名又生出一股熟悉感,腦子裏好像要有什麽東西浮現,但還沒來得及思索,就被千尋帶著疾馳而去。

宇文崇武功盡失,千尋又帶著傷,哪裏有百名高手跑得快?

“陛下!逃犯就在前面,他們往絕壁那邊跑了!”一名侍衛說道,話中的陛下自然是指齊輝。

“傳我旨令,全體人員加速前進!我倒要看看宇文崇能跑到哪裏去!”齊輝語氣中帶著輕蔑。

千尋已經自顧不暇,只能一味地帶著宇文崇逃,他現在已經無時理會前方會是什麽。

許是天意弄人,他們居然自尋死路到了絕壁上。絕壁三面都是懸崖,懸崖深不可測,而唯一的出路又被齊輝堵死了。

宇文崇望著深不見底的崖底,只覺得寒意從心底徹底蔓延開來,心裏默默想著:看來今日必定是要一死了。

千尋也沒想到此路是絕路,但這已成事實,怨天尤人也無濟於事。他握緊了手中的劍柄,歉疚地跪下對宇文崇道:“皇上,臣妾無能,恐怕不能……”

宇文崇沒有露出太多表情,只是笑笑,那笑透著無奈、絕望與釋然……

“我是將死之人,只怕……我會連累你。”宇文崇本是戴罪之身,死是遲早的事,所以他早已想開了。不過千尋來劫宇文崇的法場,必定會被齊輝判為前朝餘孽,定也是難逃一死的。

這讓宇文崇第一次感到愧疚,自己要死了不算,還牽連了一個無辜的人……

“千尋生死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臣妾願與皇上共存亡!”千尋依舊是跪著,卻擡起頭無比認真地望著宇文崇,聲音依舊平靜。

宇文崇自是沒想到這千尋會對自己如此忠心,不免有些感動。

宇文崇不是一個好帝王,利國利民的事他沒做過幾件,自然不會受到百姓們的愛戴和擁護,他也不甚理會。平時在皇宮裏下人們阿諛奉承的話他也聽了不少,但從沒有那個人像千尋那樣認真。

宇文崇還想再開口說著什麽,卻聽到一陣腳步聲,轉身一看,才發現齊輝已經帶領眾位侍衛把他們團團圍在了懸崖峭壁之上。

千尋立刻站起身來,把宇文崇擋在身後,手持幹戈對準齊輝,有種護犢子的架勢。

“哈哈哈,宇文崇!跑啊,你繼續跑啊!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啊!”齊輝坐上侍衛剛剛擺好的凳子,身上穿的是宇文崇最熟悉的龍袍,狂妄無比地口氣頗有街頭混混的氣勢。

“齊輝,枉我昔日把你當兄弟看待,如今你卻這般待我,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宇文崇被齊輝的態度給激怒了。

“天打雷劈?笑話!就算天要劈人也是劈你!哪會輪得到我呀?哈哈哈……”齊輝輕蔑的啼笑道。

宇文崇自知理虧,低下頭不再說話,他清楚地知道他過去做了哪些傷天害理的事情,該天打雷劈的的確是他。

千尋見宇文崇懺悔的模樣,柔聲安慰道:“皇上,我母妃常說知錯能改還是好孩子,只要您悔改,一定都可以重新來過。”

“千尋,別安慰我了,況且我已經不是孩子了。”他已經是成年人了,要對自己做的事負責。

千尋楞怔了一下,宇文崇居然會如此溫柔地叫出他的名字……

“別在那磨磨唧唧的!兄弟們全部一起上!誰砍下了囚犯宇文崇的腦袋便賞黃金萬兩!”齊輝等得不耐了,回頭對一幹侍衛們說。

侍衛們面面相覷,黃金萬兩誰不想要?況且殺暴君是為民除害,又不是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便一窩蜂爭先恐後地沖向宇文崇。

千尋當然不會坐以待斃,一邊提起劍與侍衛們廝殺,一邊保護著宇文崇不受傷害,自己卻被無眼的刀劍傷得遍體。

宇文崇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那鋒利的劍一刀刀劃在千尋的身上,怎麽看怎麽不是滋味,感覺像劃在自己身上一樣痛,但自己又沒有武功,靜靜地站著才是對千尋最大的幫助,只能站在一旁幹著急。

不久後,絕壁上屍橫遍地,卻沒有一個人能靠近宇文崇,也讓侍衛們萌生了怯意。

站在一旁的齊輝看到此情景不禁大罵:“你們一群廢物,兩個人都殺不了,養你們是幹什麽吃的!如果今天你們殺不死宇文崇,我就讓你們的家人陪葬!”

剩下的侍衛們聽了齊輝的話,先是一頓,隨後便更加賣力地揮刀。他們當侍衛,都是為了養家糊口,哪個人想自己的家人因為自己被卷入一場不屬於他們的戰爭呢?

千尋漸漸有些體力不支,畢竟敵人那麽多,而且自身又受了傷。但他沒說什麽,咬咬牙堅持了下來,繼續和一群像打了雞血一般的侍衛交戰。

齊輝看著千尋不要命地保護著宇文崇,而自己邊的人越來越少,覺得有些不妙,眼珠一轉,隨後狡黠一笑,叫人拿來了弓箭。

宇文崇把註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千尋身上,根本沒有註意到齊輝正拿著弓箭對準自己。

正與敵人廝殺的千尋猛然感受到了齊輝滾滾的殺氣,回頭一看,恰好看見齊輝舉著弓箭對準宇文崇,而且弓箭已經蓄勢待發。

“皇上,小心!”千尋心下一驚,隨即大喊。

宇文崇這才註意到齊輝,但,為時已晚,箭已離弦……

他不認為自己現在可以躲得過這支羽箭,只好認命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那支羽箭結束自己的生命。

千鈞一發的時刻,宇文崇感受到了有人沖了過來緊緊的抱住自己;再下一刻,他又感受到了羽箭穿過了胸膛……

“臣妾說過要與皇上共存亡的。”宇文崇聽到了緊緊抱住自己的千尋說出的最後一句話。

宇文崇徐徐地睜開眼,那支羽箭穿過了千尋的左胸膛,穿過了自己的右胸膛,雖然死到臨頭,千尋的表情好像很滿足……

在下落的時候,宇文崇緊緊地回抱住了千尋,不為別的,至少黃泉路上,他不會再孤單……

宇文崇突然想起兒時聽說太傅說過的一句話: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隨。

宇文崇不是個情商低的家夥,就算千尋沒有直接表達出來,他也感受到了濃濃地愛慕之意。

—— 納蘭千尋,你到底是誰呢?

作者有話要說: hhhh,開新坑了,心裏好郁悶!

這是很普通的梗概,但是我還是想寫,寫出自己的風格!

親們看發表時間就知道這是去年的文了,存稿寫了七八萬字就寫不下去了,隔得時間久了我都忘記情節了,雖然新梗有很多,但是想先把已經開得坑填完。

《輾轉》寫得倉促,這篇本歌依舊可能掌握不好,畢竟是宮廷文,俺真的不會設置懸念、布置陰謀,凡事都要邁出第一步吧,練練手總會有經驗,說不定寫多了就好了呢?(????)

還是要感謝一路陪我走過來的親吧,第三篇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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