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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故人已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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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遍滿地劍鞘開,故人遠去風塵蓋。

“為何不能呢?”白鴿輕輕一笑,擡起手直接擋在了面前,炎煊茶正在心底嘲笑著這女人的自大,下一秒骨鞭卻發出了“刺啦”的響聲。

她連忙收回骨鞭,擡眼便瞧見了白鴿指尖夾著的水靈珠。

“你怎麽會知道…”炎煊茶看著那水靈珠有些發怵,自己的這個秘密當是無人知道才對。

“炎煊茶,束手就擒吧!”白鴿一聲令下,兩旁將士拿著繩子走近炎煊茶。

天空突然響起一聲大鳥的鳴聲,戰士們皆向天空擡頭望去,下一刻,一只火紅的鳥自雲端極速降下,抓住炎煊茶後衣領便飛上九天,消失不見。

戰士們在這一刻也驚呼起來:

“這是什麽鳥,竟然這麽大!”

“這會不會,就是傳說的鳳凰!”

“看,那只大鳥把剛剛那個女人帶走了!”

這場戰場,終在一場鬧劇中結束,與大越國的戰爭,也將終結。

“下雪了…”頭痛了一上午的稷羽,此時方才走出了營帳。

昨夜他本無眠,卻突然心口發痛,接著昏睡過去

,一直到現在才醒來。

寒氣淒淒瀝瀝,像是鬼怪的嚎哭。放眼望去,天地在一夜之間,已裹上了厚厚銀裝。

前方戰事還未知曉,稷羽待在原地搓著雙手,想起秋問安的話,嘆道:“天地同泣的故事…是什麽呢?”

回答他的,只是靜謐的天地,和觸目的潔白。

他突然就想起了十四歲那年的相遇…

那時,那女孩白衣翩然,手中長劍拋灑下的寒意,高束的墨發,任由陽光傾灑。如同雨後梨花,幹凈而剔透。哪怕她最後白衣浸了血,在那一年,他也徹底為之沈淪,沈淪於這明凈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的女孩。

後來漸漸長大,他也無數次尋找過那個女孩,卻無果。直到他遇見秋歌,遇見冰婉兒。與他記憶深處的那女孩一樣的白衣,一樣的幹凈。

雖有著相同的容貌,卻有著很多的不同,特別是那雙冷靜淡然的眼睛,將白衣的她襯得更加出塵。整整四年的時間,早叫他認清了世間冷暖,對於婉兒的單純與幹凈,以及與記憶中那一模一樣的臉,他無法不動心。

父王對母親的疏離,父王突然暴躁起來的性格,父王身居高位的疑心…都叫他厭惡透了暴力。

思緒結束的那一刻,他踏著雪向前走了兩步,在

這白茫茫的天地間,不由嘆聲說道:“這場雪,真幹凈啊…”

陳國覆,天下殤。

這場大雪連下了三天三夜,還是未能停止,像是要等到人間紛爭結束,將一切屍骨與鮮血用純凈的白雪掩埋住。

等了三天,鸑鷟身上的傷勢稍微好了一些,他扶著樹幹慢慢起身,看著那邊依舊在雪地中練劍的秋歌,喚了她一聲。

秋歌收劍走向這邊,眸光黯然,這三天,她一直在望著大越國的方向。

“去吧…”鸑鷟輕聲說道。

秋歌一臉茫然的看向他,鸑鷟理了理自己的袖子,說道:“丫頭,有緣再見…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說的話。”

“不管你是誰,有著鹓雛神力的你,終究會是最終的救世主。”

說完,鸑鷟的身影便消失在一片綠松之中,秋歌有些煩躁的拉了拉袖子,這些天勤於練劍,竟絲毫未感覺到這天地間的寒氣。

再次來道大越國前的懸崖之上,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場人界的戰爭。

大越國的軍隊前方,是那日將巫雲殺害的白虎。而陳國這邊,是自己的哥哥葉落。

在看見另一個拼命殺敵的身影時,秋歌心漾起了一絲不小的波動。

手持流光劍的稷羽,沖在葉落旁邊,其英勇絲毫不輸給葉落。

他的劍術雖有些拙劣,但畢竟是一介皇子,從小便受到良好的訓練,帶兵打戰上陣殺敵,絲毫不在話下。

可…那是臭鯽魚啊,一個和自己一樣厭惡血腥和暴力的人,如何做到了劍起劍落斬殺人頭毫不猶豫毫不畏懼的?

秋歌想,看來他是知道了…

秋歌一向對感情恨敏感,她自然早就看出來,稷羽對巫雲的感情不一般,很覆雜,覆雜到稷羽本人也無法看清。

是厭惡,還是在乎…都有的吧!厭惡叫他疏遠巫雲,冷淡巫雲,在乎叫他在此刻,帶著滿心愧疚拿起了劍。

他有沒有愧疚秋歌不知道,但是肯定,他拿起劍上了戰場,一定是為了巫雲。

大越國剩下的軍隊人數不多,卻比之前的三百精兵更為強勢。隱約覺得有些不對,細細查看,那些人竟渾身浴著桃紅色妖氣。

如此鮮明的顏色,秋歌自然想到了白鴿所提之事。看來炎煊茶拿著花無聲的蠱,幹了不少好事啊!

鸑鷟之前告誡她不能隨意插手凡人的事情,特別是這種王權爭奪的戰爭。

秋歌在山上坐下,這次打起了十二分警惕。這次陳國在人數上占了較大優勢,那些人雖比較蠻橫,但是仍然不敵陳國的圍剿。

顯然,這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爭,明顯是在蹂躪他們大越國。這樣的安排,想必是白鴿背後引導。換作誰,也會被之前三千大軍偷襲的事兒氣到,就這樣以幾千人欺他不到一千的士兵,倒也不可恥。

更何況那些人體內含著妖力。

眼見陳國占著優勢,卻未想那大越國白虎更是勇猛。他持著大刀,直接斬掉人頭,如同劊子手一般,過往之處人頭如雨落下。

看著這邊的兵在白虎身前受損不少,葉落欲上前與之對抗,卻被稷羽擋住。

他沈聲道:“我去。”

說完,便揚鞭催馬,一路殺敵來到白虎身邊。

“喲,這就是陳國的小皇帝,果然如同傳言啊,細皮嫩肉的小白臉一個,哈哈哈!”白虎猖狂大笑,毫不把稷羽放在眼裏,他瞥了一臉陰沈的稷羽一眼,目光落在了流光劍上,“這就是那什麽狗屁神劍?這麽傳奇,讓老子也玩玩!”

說著,白虎便放下扛在肩頭上的大刀,沖向稷羽。

“巫雲,是不是你殺的?”稷羽低著頭,看不清面色,一向開朗的聲音在此刻卻冷的叫身邊人心裏發慌。

“是又怎樣?!”大刀落下,稷羽擡手便用流光劍擋住,白虎的大刀被彈開,他哼了一聲道,“有點兒本事嘛,爺今天就來會會你!”

說著,他再次持刀上前,稷羽陰沈著臉,手中流光劍精美的劍身泛出陣陣紫光,寒而惑人,就如同十四歲那年的相遇。

流光劍與白虎手中的刀碰撞在一起,發出兵器相擊的清脆聲響。

“呵,小子,老子告訴你,那個狗屁巫雲,曾經讓老子輸的好慘。”白虎與稷羽打鬥中,他不停放出狠話和難聽話,也許是掩飾對這個皇子身手的畏懼。

“你知道嗎,就在昨天晚上,就是在這一塊地方,老子贏了她,一刀插在她胸口,那熱血撲面而來的滋味,你知道多爽嗎?”白虎說著,得意大笑,臉上的贅肉也隨著晃蕩,“昨天那女人倒真是閔頑不寧啊!老子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精兵,全被那女人給殺死了,不過解氣的是,老子的兵也給她來了個萬劍穿心!”

“萬劍穿心你知道嗎?一劍一劍的劃過破開皮,嘩的一聲,刺進骨肉裏。那女人渾身插滿劍的模樣,倒真是可怕至極啊!還好老子英明神武,一刀下去解

決了這個賤女人!”

稷羽聽者這白虎的笑聲,心裏雖然依舊平靜,但心裏卻感到一股難以言味的惡心。

在冰婉兒死的那一剎,他已經絕望了一回,在得知巫雲死去的時候,他的心…徹底死了。

他再次一劍挑落白虎手中的大刀,額前的發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只充滿戾氣的眸子。

他將流光劍架在一臉不服的白虎脖子上,冷聲說道:“她能打敗你,我也能。”

在白虎錯愕的眼神下,稷羽用劍穿過他的腹部,接著抽出,又是一劍刺去。

白虎無力的從馬上跌了下去,痛感一陣陣傳來,讓他幾乎有馬上死去的沖動。

稷羽一步躍下馬,走向滿臉恐懼的白虎,他捂著腹部蜷縮著,瞳孔睜的極大。他看著稷羽的眼睛,就像是看見了羅剎。

稷羽再次一劍紮在他身上,依然不是要害處。

他用劍刺向地上的白虎,再拔出,再刺去,瘋狂的重覆著,將那白虎用劍刺成了一個渾身窟窿的血人。

周圍的士兵紛紛形成一個圈,幫稷羽擋住大越國前來救白虎的士兵,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將軍被那個瘋子折磨,自己再在下一刻被人抹了脖子。

“萬劍穿心是麽…沒想到,你會死的如此慘…”

稷羽呢喃著,額前發絲早就被白虎濺起來的血浸染濕透,他看著白虎眼中的恐懼,心裏不以為然。

他腦海中,似乎就浮現出了巫雲死時的模樣。她一定是以他生平最為厭惡的姿態——渾身浴血,行走在這群惡魔中,然後,帶著一身傷痕,死於白雪降臨之刻。

“她的屍體,在哪兒!”稷羽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白虎含著血,模糊不清的說道:“那個女人,是妖怪…她,她早就,灰飛煙滅了。”

“妖…妖精?”稷羽聞言,突然踉蹌了幾步,後轉過身欲沖出去,淩亂的步子叫他跌倒在地。

他扶著流光劍,以跪的姿勢,看著這漫天大雪,一臉茫然。

腦海中,突然就浮現起了婉兒的看巫雲時奇怪的眼神,想起了婉兒追隨著巫雲的目光,甚至就想起了巫雲那布滿傷疤的臉。

因著他的厭惡,巫雲在他面前一直是帶著面紗的,他也從未去仔細瞧過,這個曾經第一眼讓他倍感熟悉的面龐。

原來他最厭惡的臉,也是他埋藏在記憶深處的那張明凈的臉。

只嘆造化弄人…只嘆年少糊塗…

身後白虎逼迫著體內藥力再次發作,身上傷痕雖

然未消,但是身體卻再次變大了幾倍,無窮的力量叫他忍不住大聲一吼,撿起地上的刀,便踏著重重的步子沖向了稷羽。

在身邊士兵還未反應過來的那一剎,白虎的刀已經穿透了稷羽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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