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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稷羽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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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落當年少輕狂,空留幾人思過往。

“就憑你個小白臉,也想贏了老子,哈哈哈——”白虎抽出插在稷羽身上的大刀,再次露出猙獰笑容,如同對付巫雲時一般無二的神情…

“那女人怎麽死在老子刀下的,你也怎麽死吧!”白虎冷笑著舉起手中大刀,大喝一聲,再次朝稷羽砍去。

“陛下!”兩旁士兵立馬圍了上來,卻被白虎一個個挑破肚皮扔開。

葉落發現那人不對勁,連忙策馬朝著稷羽那邊去,卻被大越國的軍隊團團圍住,一時間也脫不開身。

坐在懸崖上的秋歌,掩面而泣。

她放下捂著臉的手,站起身來,再擡手胡亂抹去了滿臉淚水,目光緊緊盯著下面的戰場。

“臭鯽魚,我這就來幫你!”

如同雪中孤傲獨立的一朵粉色花兒,開錯了季節

,卻依然昂首挺立著,受著大自然的嘲笑,以及世間的驚詫與不屑。

劍氣橫飛,一頭墨發隨之散下,粉衣身影從天而降,落在白虎的身後。

劍穿透骨肉的聲音響起,白虎緩緩轉身,一口血吐出,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秋歌,就像去年客棧裏那個人一樣,在臨死前,用著一雙茫然空洞的眼看著她。

那是她殺的第一個人,身前這個人,也算是她殺的第一個人。這,是她秋歌發自內心的刺出而且確定自己不會後悔的一劍。

莫離劍的戾氣何人能承受?白虎此刻,終是無力的向後倒去,癱在地上的他,吐出一口鮮血,繼而用愈漸虛弱的聲音呢喃道:“我…我還沒當上皇帝呢…”

“呵,死了呢!”秋歌擡手抹去濺在自己臉上的血跡,淡淡一笑,轉過身去。

稷羽也在此刻緩緩轉身,滿是震驚的眸子看向秋歌,傷口還在往外湧著血,他疑惑不解的開口問道:

“為何,你會…”

秋歌放下手,白皙而細長的手輕輕從莫離劍的劍身上撫過,本來冰冷的劍身,在染上血液後依舊卻涼著——是這大雪,帶來的寒氣太重了些嗎?

秋歌擡起頭,看著稷羽,含著淚水燦爛一笑:“臭鯽魚都長大了,我怎麽能繼續做個孩子呢?我們…都該長大了…”

“陛下!”白虎死去,陳國兵將再次驚呼著湧向這邊。

稷羽看著秋歌的笑容,慢慢失去了意識,眼前一黑,一片模糊。

“哥,臭鯽魚有事嗎?”皇宮之內,秋歌拉住剛剛從稷羽寢宮出來的葉落。

葉落看著秋歌,微微笑道:“沒事兒的,之前太醫告訴我,他受的並不是致命傷,應…他能活下來的。”

“那就好!”秋歌自那場大仗結束到現在,一直布滿烏雲的臉在此刻瞬間展露出了平日裏那活潑俏皮

的笑容。

“那哥哥,你去忙,我去見見稷羽,他要是醒了,心情一定不好。”秋歌同葉落揮揮手,便朝著太子寢宮裏走去。

葉落還未擡起的手,在半空放下,他低頭嘆了一口氣,在心裏想到,他和秋歌的未來,註定不會有所交集,與這個妹妹,與自己的感情也不過如一般朋友一般。

只是那個陪了自己一路的囂張跋扈的女孩,到底是誰呢?被自己趕走後,她又在哪裏?

“秋歌!”遠遠地,秋問安便瞧見了那個蹦跳著向這邊跑來的丫頭。

“咦,幹爹?你也被太醫趕在外面?”秋歌嬉笑著問道。

秋問安嘆氣道:“我這是正準備找你去呢!陛下…醒了。”

“啊?這麽快!這些禦醫夠靠譜的啊!我進去找臭鯽魚啦!”秋歌說著,便要推門進去。

“等等!”秋問安急忙喚住她,對上秋歌轉過身來看著他的疑惑眼神,秋問安面露苦惱的說道,“陛下他雖然醒了,但是…”

秋歌心裏一驚,瞪大眼睛看向秋問安:“殘廢啦?”

“不會啊,那個什麽白虎紮的不是他右胸膛嗎?幹爹你可別嚇我,難道右半個身子癱了?”

秋問安看著秋歌嬉笑的神情皺了皺眉道:“怎麽感覺你好像挺希望他殘廢的?”

“沒有啊,我這是擔心他的表情啊!不過他要是真殘廢了,是不是會終身不娶啊!”秋歌說道這裏,臉上更是清清楚楚的擺著“希望如此”。

秋問安長呼一口氣,再次嘆道:“陛下他,失憶了…”

“我靠,那他欠我的大餐呢!”聽到這裏,秋歌不免爆出了臟話。

“大餐?有這一回事兒麽?”秋問安滿臉疑惑。

秋歌二話不說,一腳踢開房門,便叉著腰嚷嚷起

來:“餵,臭鯽魚,你可是欠我一萬兩銀子一千頓大餐一百位男寵的啊!”

站在門外的秋問安聽到秋歌的話抹了一把汗道:“這丫頭,果然是在胡說八道…”

來到稷羽臥榻前,瞧了瞧,竟沒有人在,秋歌東張西望了一番,終於瞧見窗邊的人影。

那人影兒轉過身來,他披著金黃色龍紋披風,裏面則是帝王皆穿的龍袍,這樣華貴的服飾,倒也給他增添了那麽一抹霸氣與成熟。

“你是…”稷羽面帶疑惑看向這個張揚的丫頭。

“你真的全忘記了?”秋歌快步走到稷羽身邊,又嘰裏呱啦的說了一大堆“欠債”。

“我不記得了…”稷羽茫然的看著秋歌,緩緩開口道,“不過姑娘既然說了我曾答應過姑娘這些,那我就一定會實現的。”

“這就對了!這可是你說的哦,一萬銀兩一千頓大餐以及…咳咳,男寵就算了。”秋歌一拍稷羽肩膀,笑道,“臭鯽魚,別裝了,玩夠了吧!”

“姑娘你究竟是何人…”稷羽微微移了下步子,皺眉看向秋歌拍向自己肩膀的手掌。

秋歌有些錯愕的看著眼前人,心想失個憶而已,怎麽連氣質都變了?她低下頭,沈吟道:“你…真的,不記得了?”

稷羽繼續皺著眉頭,深深看了秋歌一眼,轉頭喚道:“秋丞相,進來一下。”

“是,陛下。”秋問安應了一聲,進了裏屋來到二人身邊。

秋歌依舊耷拉著腦袋,看不清她的神情。

“秋丞相,這位姑娘是何人?”

“這…”秋問安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稷羽有些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說道:“罷了罷了,秋丞相,你陪我去外面走走吧,我感覺,好像很久沒見過下雪了。”

“是。”秋問安隨著稷羽向外走去。

稷羽快步朝著門外走,剛醒來,就有一大堆人圍著自己問這問那,自己卻頭痛的什麽也想不起來,前

前後後來了不少人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他卻全部沒有感覺,對這時的粉衣姑娘也是。

他們想怎樣,就隨他們去吧!失憶可真是討人煩。

“丫頭,你這些日子也累著了,先去休息一下吧!”秋問安走之前關心了秋歌一句,這丫頭卻依舊低著腦袋。

秋問安不住搖頭嘆氣,在稷羽的催促中才跟了上去。

秋歌看著地面上的毯子,眼淚再次不爭氣的掉落下去,一滴皆一滴,在毯子上落下一個。

“你可以忘了我,忘了所有人,怎麽能忘記婉兒和巫雲呢…”秋歌哽咽著,心裏滿是對巫雲慢慢的愧疚。

若不是她,稷羽也不會和巫雲成為當初那樣,而且在戰場上,若是她能早點動手,稷羽或許,就不會受傷,就不會忘記…

“陛下,剛剛那個女孩你真的想不起來了嗎?”

跟隨稷羽走在城墻上,秋問安再次開口問道。

“難不成她是我的相好?”稷羽轉頭歪著腦袋看向秋問安,又突然笑了起來,“我倒更覺得,像個無賴的債主…也不知她的話是真是假。”

說完,稷羽轉過身,趴在城墻上,看著漫天大雪,說道:“呼…這雪,下的可真大啊!”

“是啊…”秋問安走至他身邊,說道,“據說若該早來的雪卻遲來,那這場雪定將是在等待一個適合它的時機,這個時機往往是為了一個讓天地同泣的故事。”

“天地同泣的故事?這個說法,倒是好玩。”稷羽轉過頭,看著身邊秋問安,面含笑意,“我做了一個夢,夢醒之時,便忘記了一切。然後你們一個二個的都對我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你們說,我是個皇帝,你們說,我的目標是一統天下,成為人間帝王…剛剛那個女孩,又說我欠她錢。你們的話,你說我到底該不該信呢?”

“信還是不信,看陛下您自己。”

稷羽輕笑兩聲,又說說:“剛剛我還聽一個小太監說,你是有名的大奸臣啊!”

“這…”秋問安再次語塞,苦笑了兩聲,開口道,“此事不假。”

“好了,懶得和你廢話。”稷羽繼續轉身趴在城墻上看雪,說道,“不知為何,醒來後,總覺得十分的輕松,大概是…丟棄了一些沈重的記憶吧!”

“我希望從今日起,你們誰也不要同我提起當年的事情…我不是懦夫,不會拋棄當初的記憶,我要靠著自己,將他們找回來。”稷羽擡起手,伸手接了一些雪花,緊緊握成一個拳。

握住雪花感到手中冰涼的那一瞬間,稷羽的心裏突然就有了一絲茫然,他看著茫茫雪霧中模糊的遠方,問道:“這江山,都是我的?”

“都是您的。”秋問安回答道。

腳步聲由遠而近,稷羽和秋問安皆轉頭看去。

秋歌走向這邊,看著那少年的眸子,那雙曾充滿著希望的眼睛,不再明亮…有疑惑,有茫然,有悲傷



少年不再稚嫩,臉的輪廓更堅毅了,眼睛卻黯然了…

“臭鯽魚…”秋歌輕輕喚道,她知道,這有可能,是她最後一次這樣喊他了。

她緩緩走至稷羽身邊,將自己在戰場上翻了無數屍體才找到的一枚銘牌,輕輕放到了他的手裏,低聲說道:“有一個人,你欠她的情比欠我的錢還要多…並且,你還不起的。”

“好好守護這江山,待你一統天下之時,那人也該,會高興的吧…”秋歌說完,含淚笑著,同秋問安說了一句“幹爹,再見”,便轉身離去。

稷羽看著這個粉衣背影,心裏依舊只是疑惑,低頭看向手中這做枚工不凡的令牌,上面是特殊的有些妖異的銀色字體,寫著一個人的名字——

冰間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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