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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心魔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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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閃爍眼中寒,水墨江山蒼青海。

“若是你不殺我,我便可替你,將鹓雛帶出夷濰島讓她與你見上一見。”

懦弱卑鄙之人的命,她巫雲也不屑去取,以免臟了她手中之劍。

沒想到的是,那女人早就偷偷上了戰場,只為見得郁言一面…不過,這些都與她無關,她只需拿到解藥救婉兒就行了。

鹓雛一身金色羽衣,站於自己身前。她淺淺梨窩明媚動人,全身像是承載了日月所有的光輝…就像是,踏著最燦爛的光走來。

“把解藥拿來。”巫雲冷聲說道,哪怕心中不怎麽相信這女人所謂的歹毒,可事實就是事實。

事實就是鳳凰公主告訴鹓雛,郁言會在此地,鹓雛就真的來了。這也就說明,那鳳凰公主的話沒有半絲摻假。

鹓雛嘆了一口氣,並不驚訝出現在這裏的巫雲,說道:“我知道公主殿下同你說了些什麽,只是我還是想請你,相信我。”

“解藥。”

鹓雛怔怔看著她,楞了半晌後說道:“這毒本就不是我所煉,不過來之前我已經弄到了解毒的方法—

—服用你們兔族禁地的紅燭草。”

這次楞住的,反而是巫雲了。不過她未多想,轉身匆匆離開,留下那鹓雛在原地垂頭喪氣的。

紅燭草,禁地…看見昏睡的婉兒時,所有顧慮都被她拋棄了,她本不善言語,也沒有告訴任何人。

哪怕是同父母說了,她們寧願冰婉兒死去也不會讓人進入禁地。她尋來紅燭草後,被兔族長老重罰。

她的心中本無怨言,也不願去恨鹓雛…可是,都是那鹓雛,不知怎麽招惹了月無言。一直如沈睡巨龍一般隱藏在魔界的月無言終於爆發,為了那女人,挑戰於妖王郁言。整個神族傾滅,她兔族也在這場大戰中受了重創。

不忍兔族受苦,她再次去到禁地,以身犯險,一劍斬殺了禁地守護石獸,尋得禁地傳說中的天命石,欲修改天命保護兔族。

最後的結果便是她再次被誤會,中途鳳凰公主見了她,奪得天命石,自稱是鹓雛派來。兩人對峙之時,鳳凰公主告訴她,在來之前自己就已經去找了她們兔族長老,告訴那群老頭子她們的妖族公主冰間璇去了禁地,只為一己私利想拿些稀有靈草修煉。

那時的她,再也忍受不了這般被人陷害,一劍殺死了鳳凰公主,自己則被長老們囚禁起來。

一千年的囚禁,千年之後,她離開了妖界。可笑當年的大戰死去多少妖族,唯有兔族安好;可笑她的

親生父母,也未有一次信了她;可笑她離開之時,她守護的兔族無一人挽留於她。

她們眼中的她,不顧是個叛逆的小丫頭,一次次違反族令闖入禁地的負罪之妖。

妖界不容她,她便來了人界。卻沒想到這千年過後,她竟再次見到了她的仇人——鹓雛。

手中葬心緩緩擡起,那邊的秋歌歪著腦袋看見她的動作,麻木一笑,不作其他動作。

這不就是那個女人嗎!一模一樣的笑容,讓她厭惡的笑容。

她不願將心中苦惱訴於他人,她受委屈時也不願解釋,她總是覺得過多的言語也不會有什麽作用。既然是自己的事情,為何要告訴他人,自己解決不就行了!

“殺了她吧!一千年的囚禁,想想那些日子,很痛苦是不是?”花無聲繼續在一旁煽風點火,“她鹓雛當初惹怒了月無言,才使妖界受了那般重創,也是她鹓雛,為了自己的私情,讓冰婉兒中毒,讓你受族人誤會!殺了她吧…殺了她,為你自己,也為妖界,報仇!”

秋歌頭頂那朵梅花的紅光也漸漸黯淡下去,花無聲見狀面露焦急,千年的囚禁誰能忍受?她不信冰間璇會不恨鹓雛。

“鳳凰公主的片面之詞,我不會相信。”巫雲手

中的葬心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但是當初若不是你招惹了月無言,他怎可能蘇醒,怎可能來尋郁言報仇!哪怕我已不是妖族之人,我也會以妖這個身份,殺你為當初死去的百萬妖族陪葬!”

冷光刺眼,在冰婉兒聲淚俱下的阻止中巫雲手持莫離沖向秋歌。

一直呆滯著的秋歌突然尖叫一聲,從她身體裏忽然闖出一道金色身影。

“我說不是我,你不信,過去不信,現在還是不信!妖族也不是我害的…族人不信我,天下人不信我!”鹓雛淡淡身影閃現,雙手結印,秋歌頭頂梅花蠱消失,她睜開空洞的雙眼,覆述著身前鹓雛的話,兩人那好聽如天籟的嗓音合於一起,“你巫雲算什麽,前世你們都不信我,今生我就叫你們這些不信我的人,一個個都去死!”

秋歌粉色的身影與鹓雛金色的幻影交錯相映,舉起莫離便沖向巫雲。

巫雲法術不如人,可她的劍術,千年前便無人可及,更別說她在劍術優異的凡間待了這麽多年了。

帶著神力的秋歌,卻也不是他人能及的。

“呵…鹓雛你果然還存在!”花無聲揚起一抹冷笑,妖力橫飛,身後升起無數花瓣,形成巨大的花海沖向那邊的秋歌。

花瓣雨包裹住秋歌,她被擊飛出去,巫雲此刻也

殺紅了眼,不作多想便持劍再次沖了過去。

老樹上睡覺的郁言忽地驚醒,聞得秋歌的尖叫。剛剛沒聽見也不怪他,中了梅花蠱後的秋歌一聲聲尖叫陰陽怪氣,不似平日那清脆如鈴的天籟嗓音。

白影一閃便飛向鎮外河岸。

在岸邊猶豫著到底去不去尋婉兒的稷羽也聽見秋歌的聲音,快步趕向聲音源頭。

“姐姐!”婉兒大叫著,巫雲的葬心劍已指向了向後跌去的秋歌眉心。

花無聲感受到郁言的聲音,連忙離開。

鮮血如柱噴湧而出,葬心劍直直插入了婉兒的胸口。

秋歌倒在地上,剛剛她掉落的酒壺正好滾落在她身旁。頭痛得很,她撐著身子起來,揉了揉眼睛,睜開眼的那一刻看見的便是巫雲一劍刺穿婉兒胸口的情景。

來人看見的,皆是這一幕。

“婉兒!”稷羽大步跑向這邊,接住了婉兒,將她緊緊摟在懷裏,紅著眼睛瞪向一旁已經楞住的巫雲,咆哮道,“巫雲你這是幹什麽!”

巫雲手裏握著葬心劍,雙手顫抖不已,她當時一心只想殺了那秋歌,卻沒想到冰婉兒會上前替秋歌擋了那一劍。

“不是…不是…”心中有百句千句的話想說,可

她就是說不出來。

葬心葬心,葬了多少人的心?卻沒想到,她今日用這葬心劍葬送了自己的親妹妹!

“婉兒——”更為淒厲的一聲,一股巨大的沖擊力將巫雲沖飛出去,她擡眼看向那近乎暴走的秋歌推開稷羽,周身爆發出一道結界隔住了所有人,獨留她與婉兒在那結界之中。

除了郁言在場的她和稷羽都被沖飛出去,看著秋歌抱住了白衣浴血的冰婉兒。

“婉兒,婉兒,你不要死,不要離開姐姐…”秋歌滿臉淚水,她不知自己醉酒後發生了什麽,她只知道,自己的妹妹,一直陪著自己的妹妹,要離開她了。

“秋歌姐姐,婉兒…婉兒不能再陪著…你了,”婉兒手撫向秋歌的臉,輕輕為她擦去了淚水,秋歌連連搖頭,喚著她的名字,婉兒繼續說道,“你能,為婉兒,唱一唱你名字的,那首…歌嗎?”

“婉兒,不要離開我,不要啊…你要聽,姐姐唱給你聽,姐姐唱給你聽,你不要離開我…”秋歌緊緊抱著冰婉兒,結界隔住所有的人,哽咽著唱了起來,“一簾微雨減清風,一聲吟唱訴秋愁,斑駁陸離光暈落,盈盈淺笑漾紅林。誰斷了…”

躺在她懷裏的婉兒,面色蒼白,露出一個極為勉強的笑容,虛弱的嗓音輕喚道:“姐姐…”

她淺淺笑著看了那邊的巫雲一眼,再轉頭看向秋歌,搭在秋歌手背上的手終是無力垂下,閉上了那對總含著笑的眸子。

她的笑,總是能給秋歌帶來快樂,並讓她有一種歸家一般的安心…可是現在,這個女孩再也不會對任何人笑了。

那聲姐姐,喊的是誰,誰知道呢?

秋歌哭著大喊了一聲“婉兒”,便將頭埋入了婉兒的懷裏,婉兒身上那些白色絨球的毛沾染上了血,輕輕掃著她的面頰,她腦海裏,全是這十幾年來與婉兒在一起的一幕幕。

她想起自己每次生病時,婉兒趴在自己床頭守著自己,眼睛一眨一眨的,打著哈欠忍著困意不去睡覺,於是秋歌每次生病醒來見到的第一個人,都是婉兒。

她想起有一次婉兒一臉天真的問她一些話本子裏的詞語,最後弄得婉兒一臉不明所以她卻紅透了臉。

她想起在有一次自己犯錯師父責罰自己時,婉兒大半夜跑去廚房弄來好吃的悄悄捎給她。

她還想起周南山婉兒陪著自己在那個虛境之中逗兩只神獸的事兒…

她想起了許多關於婉兒的事兒,腦海中滿滿的都是婉兒天真可愛的笑容。

也許婉兒妖齡是比她大,可婉兒這樣懵懂單純,

本就是該她保護的。

她喊了自己十多年的姐姐,自己卻沒能像一個真正的姐姐那般保護好她!

婉兒這般純真,會怎麽招惹那巫雲呢?一定是因為鯽魚!她早就看出來巫雲喜歡稷羽了,一定是因為婉兒和稷羽在一起了,她心裏不服的緣故…

“巫雲,是你殺死了我的妹妹,我要你為她償命!”秋歌放下婉兒冰冷的身體,緩緩站起身來,金色光芒環繞在她身體周圍,卻不見鹓雛出現。

但是那熟悉的雨鈴花氣息,讓一旁的郁言恍然醒悟,若是再不阻止秋歌,她體內的鹓雛心魔一定會侵蝕她的身體,占領她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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