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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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十三瞪她:“你就吃定我拿不出是不是?”

“那是必須的。”楚衣笑嘻嘻應道,“我從不認為你比我有錢。”

“其實本少爺覺得,你看中的應該不是錢。”他折扇刷的打開,遮住眉宇間幾分落寞,“你只是想擺脫我罷了。”

楚衣啞然半響,擡目上下打量著他:“我還正琢磨著怎麽跟你說,卻被你自己發現了。”

“一點面子都不給!”許十三哼了聲,眼中似真似假掠過幾分受傷,“你從來不害怕我難過,也是,從不在意的人,又怎麽會留心他的情緒。”

“今天的你憂郁得把天上的陽光都遮住了,好不習慣。”楚衣感慨了句,拍拍他肩膀,“別自怨自艾了,本姑娘知道你其實很聰明灑脫,就像那打不死的小強,沒那麽容易受傷的。我離開這許久,你怕也是看開了吧?依照你十三少的條件,只要你揚眉,多少姑娘少婦急巴巴倒貼過來。”

“可還是覺得你最有韻味。”他低低地道,眼中掠過幾分覆雜,自嘲一笑,“莫不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能說出這一句,你應該已經看開了。”楚衣咧嘴,“說句實話,你不耍性子頑皮惡劣起來的時候,還是當得起一個很好的損友滴。”

他恨恨斜她一眼,倏忽冒出一句:“他怎樣了?你們還好吧?”

“他?”楚衣一頭霧水,“誰啊?”她認識的人可多了,沒頭沒腦這一問,叫她如何回答?

“葉多情。”許十三毫不客氣直戳而出,“本少爺老早看出來了,那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這次與你一起上京定會近水樓臺先得月,絕不可能放過這麽個好機會!哼,若非那葉劉氏千方百計阻攔,你早該是我的了!”

楚衣哂然,並不否認。“既已錯過,何必糾結,有緣無分,做朋友也不錯。”

“你又沒成親,何來錯過!”許十三鄙視地看她一眼,“本少爺很有自信,絕對能把你從那蠢書生手上搶過來!”

“勞資又不是東東,想搶就搶!”楚衣憤然,袖子一甩,“還是跟當初那般不開竅,我懶得跟你說了,反正我不喜歡你,你愛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

“你很喜歡他嗎?”許十三頓了頓,嘶啞著嗓門道,某些情緒在喉嚨中翻滾,似乎又在一瞬間被生生壓了下去。

“是啊。”其實他兩個都不是她的菜。“好了好了,不提這些感情芝麻瓜的事情,我倒沒想到你原來跟納蘭將軍府還有裙帶關系。”

“商人自是要廣結善緣,多修門道,縱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遠房親戚也要常常往來。”他幽幽說道,語氣頗為埋怨委屈,“楚衣啊楚衣,你可害我不淺,教會我經商,教會我做人,如今我滿腔責任感,不得不挑起家族的擔子了。”

“這也怪我?”楚衣無語,她對他可謂愛理不理的,要不是這廝自尊心強不甘屈於她後凡事都要跟她較勁,也不至於從無法無天的紈絝子弟回歸正道。不過,這應該是好事吧?

“就是怪你!”他頗有些無賴地道。

楚衣看著他清瘦硬朗的面容,不知怎的心底某個地方一軟。“隨你了。”

“楚衣,”他與她並肩齊走,眉宇間飛快流過幾分難以說清的情緒,“若他對你不好,隨時可以來找我,本少爺家的大門永遠為你而開!”

“這麽豪邁?說的我都快感動了,不過我不喜歡分享,對所謂的二奶三奶四奶之流興趣不大,你小子的花花腸子我可吃不消,所以還是省省吧。”

“幹嘛說得那麽絕!”許十三頗為委屈,“不說我也是朋友嗎?”

她忽然想起那一年,爭吵鬥嘴,鬥智鬥勇,他愈挫愈勇,每每輸了後更加亮晶晶的眼睛,還有被婉拒無數次還鍥而不舍上門提親的厚臉皮,唇角一扯。“算是吧。”許十三本性不壞,只是被地方有錢有勢的父母慣壞了而已。

“那好,今晚賠本少喝酒去,不醉不歸!”

“還來,你哪次跟我拼酒不是醉得稀巴爛的?”楚衣不齒,“就這點酒量就省省吧,我不屑於跟你拼。”

“我稀罕你成了吧。”推開廂房的門,“姑父素來最喜有錢人,你既然進來了將軍府,就好好玩一番吧,不過勸你一句,此地不宜久留,能早點走則早點走,晚了怕無法脫身。”

後面那句,低低的,猶如蚊吶。楚衣耳朵特靈,聽到了,嘴巴一咧:“既然危險,你也早點走吧。”納蘭德不是什麽好鳥,一手拉著端木朗,一手拉著全國最有錢的人——她和許十三,本身又重兵在握,想要坐上軒轅家那把椅子並不奇怪。

“被你關心的感覺真好。”

“滾!”

一整個下午楚衣都以欣賞風景為由拖著許十三和納蘭映月四處逛了個遍,卻一直沒有看到想見的人。晚飯過後,天色漸漸暗下來,她又想去後院的女眷居住地看看,許十三及時把她拖回來。“就知道你來將軍府絕對沒安好心,那裏是將軍府的禁地,守衛森嚴,不怕被射成馬蜂窩就去吧。”

“知道我沒安好心,你不也是拉著我來將軍府了?”楚衣倒不怕被他發現,依舊閑閑涼涼的態度和語氣。

“我……我這不是為了成全你嗎!”許十三哼了句,不自在撇開視線,“老實交代,你一整天心神不定的,究竟是想去見誰?”

“你想多了,早先聽聞將軍府秘密多,忍不住好奇就過來看看罷了。”

“你以為我信?”

“信不信由你,你不也是別有目的才進將軍府的?”本來她還沒察覺異樣,被他一問,反而感覺不對勁了。

“呵呵,我能有什麽目的。”他眼神閃爍了下,將她往屋子裏一推,“聽我的沒錯,晚上不要到處亂跑,將軍府戒備森嚴,納蘭德疑心很重,若被逮到我也救不了你。”

“咦,你別跑,還沒告訴我你的目的呢?”楚衣見他意欲離開,急忙拽住他袖子。

“日後你自會知道,有時無知是福。”他拉扯袖子,若有深意。

楚衣眉頭一皺,將他推出門去。“行,我懶得管,你去忙你的,我困了要休息了。”許十三的反應說明了她所猜的一點也沒錯,那廝到納蘭將軍府,果然有秘密……不過,好像跟她沒什麽必要的直接的聯系。

伸個懶腰,她今天折騰一天,是真的累了,反正將軍府明裏暗裏有那麽多人盯梢她也做不了什麽,便身子往床上重重一貫,睡個好夢再說。

“楚衣,楚衣!”才閉上眼睛,耳邊忽的有人在喊她。

嚇得她急忙睜開眼睛,看到來人,不由一楞:“雲兒?”

有句話叫啥來著?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她白天辛辛苦苦找納蘭冰雲不著,晚上這女人卻自己蹦出來了。

“不是我還有誰。”納蘭冰雲沒好氣地道,兩月不見,她略有些嬰兒肥的臉嚴重脫水,瘦下來後兩邊頰骨高高的,身材也愈發弱柳扶風不堪一握了,平添幾分讓人憐惜的楚楚,“楚衣,你為何進將軍府,可是來找我的?”

“算是吧。”確實不能排除她的因素,“聽說你就要嫁人了,就過來看看。”畢竟是她閨女,自是有幾分牽掛的。

“你也見識過他惡劣人品的,敢問這樣的男人,誰敢嫁他?”納蘭冰雲忿忿然,氣呼呼道,“傳聞他克妻厭惡女人,端木王府一個女人都沒有,我嫁過去不是自找罪受嗎?何況他娶我,還有另外一層目的。”

“哦。”楚衣淡淡點頭,“端木王爺那是有苦衷,事實未必是你所看到的那樣子。”

“我一點都不想知道這苦衷是什麽,”納蘭冰雲冷笑,“除了我自己沒人可信,誰也甭想打著各種各樣的名義來傷害我。”

才多久不見,姑娘你咋變得那麽偏激呢?看著她,嘴皮動了動,終於沒吐出詞眼來。

這姑娘確實瘦得很厲害,看來這些日子她過的一點都不好。

“楚哥哥,我心頭悶悶的,你陪我喝酒吧。”納蘭冰雲將一壇酒放在八仙桌上,語氣誠懇熱烈,“我實在沒想到,他們居然會做的那麽絕,用母親生病的名義把我騙回來,然後逼我嫁給那個可怕變態的男人。”

楚衣看她嘩啦啦倒了兩碗酒,一碗仰脖灌了,一碗遞給自己。酒香味甘醇美,她嗅了嗅,驚詫道:“這酒應該有幾十年份了,你倒舍得。反正出生在你這樣的大戶人家,婚姻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的,嫁誰都一樣,別想不開了。”

有句話她沒說,也始終不敢說。

“你喝,我就告訴你。”灌了兩口酒,納蘭冰雲面色微微酡紅,說不出的美麗妖嬈。

楚衣無奈,只得就著碗喝兩口酒,嘴裏嘟囔道:“我其實不怎麽會飲酒,所以你別逼我了。”

“楚衣,你可聽說過玄機寶圖?”

“就是那個被撕成兩半各自去向不明的玄機藏寶圖?聽說擁有了玄機藏寶圖,就能達到自己人生中的目的,怎麽,你也肖想這玩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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