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削甘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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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舉辦了一天半,除了沈聽瀾,那位平平無奇的同學張寧也表現得非常好。這段時間是他們最輕松的時刻,中午各科任老師都不會再留作業,有意讓大家放松心情。

“老黑”從家裏拿了兩副撲克,叫上江訴聲和沈聽瀾。他們一共六個人躲在教室後門旁邊鬥地主,安明冷不丁進來,逮個正著,要他們一人交一份檢討。

沈聽瀾最會寫這種東西,以“代為潤色”的名頭蹭了五頓飯。運動會結束的這一段時間裏,他一直都在等學校通知,到藝術樓去學畫畫。他怕自己基礎太差,買了兩本關於繪畫基礎的書,晚上躲在被窩裏打著手電看一會兒。

雖然是紙上談兵,但也好過什麽都不知道。

學校的通知是在一個星期後下來的。

沈聽瀾興奮了一上午,他終於要正式接觸美術方面的知識了,腦子裏忍不住幻想今後未來的生活。先是考上清華,然後揚眉吐氣,舉辦一場個人畫展。被某個藝術大佬賞識,一幅小小的塗鴉作品,賣出三十萬。此後聲名水漲船高,通過努力,擁有北京三環的兩套豪宅,一套給沈青儀,一套給江訴聲。

江訴聲見沈聽瀾美了一個上午,趁課間的時候問他:“你在想什麽事,這麽高興?”

“我在想我發財了。”沈聽瀾這才記起來自己還沒有問江訴聲的離校時間,“對了,班主任讓我問問你,打算什麽時候去敦煌?”

“敦煌?我去敦煌幹什麽?”江訴聲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隨即又笑,“想多了,我跟大家一樣六月十一二號走。不去敦煌,我覺得我基礎不行,和我爸說了,準備到北京找個好畫室踏實學一陣。”

沒等沈聽瀾開口,他又說,“如果我出門寫生,也不會選敦煌。我要去的是麥積山,班主任她是不是搞錯了?”

沈聽瀾挑眉:“天水?”

“天水麥積山,隴上林泉之冠,人少畫好。在那兒臨摹,可以畫個盡興。”江訴聲停頓片刻,小指頭勾勾沈聽瀾的衣袖,“有興趣和我一起嗎?”

“有不小的興趣。”沈聽瀾伸手去抓江訴聲的小指頭,但後者反應快,嗖一下躲了回去。

藝術生和文化生是分開的,他們在操場另一邊的樓中上課和學習專業,和教學樓相對。那棟樓蓋起來還沒兩年,外頭刷的油漆還新得逼人眼,名字也頗為大氣,叫做“興華樓”。

下午第二節 課結束,十一班這些個半道出家的藝術生三五成群地進入了興華樓。美術教室在二樓,沈聽瀾和江訴聲挑了個後排靠近窗戶的位置坐下,趁人不註意,悄悄在桌底下拉住了對方的手。

江訴聲稍微低頭,輕輕地笑:“好久沒和你當同桌了,你知道這種感覺像什麽嗎?”

沈聽瀾猜到他想說“牛郎織女”,笑了笑,順著他的話問:“像什麽?”

江訴聲慢悠悠晃著手臂:“像天上的牛郎星和織女星,隔了這麽長時間,總算找到個機會。”

沈聽瀾嘴角噙著笑意:“以後有的是機會。”

江訴聲曲起手指在他掌心撓了下:“對,有的是機會。”

沈聽瀾轉臉去看江訴聲:“我想起來還有件事要問你,那個真心話大冒險群,剩下的五個群員是你買的機器人嗎?”

江訴聲身體一僵,擡起另一只手,攥成拳抵在唇邊咳嗽了聲:“不是,那五個都是我的小號,一鍵切換。”

沈聽瀾的眼神一下變得嫌棄,自從江訴聲“坦白從寬”後,他一直以為群裏那五個弱智人是他買的小號。

沈聽瀾短暫回憶那五個小號仿佛失智的彩虹屁言論,張張嘴想說什麽,但對方又是一片丹心,又搖搖頭:“算了。”

江訴聲再次笑起來。

很快,教室裏坐滿了來聽課的學生。因為是第一節 課,老師並沒有講些長篇大論,而是用PPT簡單介紹了些和美術相關的知識,激發學生興趣。

老師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素描在文藝覆興時期,只作為繪畫的底稿。後來有大師發現了這種繪畫方式的特點,一步步發展起來......”

江訴聲擡頭望著投影屏幕,嘟噥道:“一步步發展起來,成了咱們的考試內容。”

沈聽瀾聽出他抱怨的語氣:“等晚上那些大師就跑到你夢裏找你談心。”

“那太好了!”江訴聲一拍大腿,“隨便來一個大師,莫奈梵高蒙克...甭管是誰,我都立馬跪地拜師,別說清華美院,列賓美術學院我都能考上。到時候我就是著名旅俄青年畫家,訴聲·江·科夫斯基先生。”

“嘖。”

“你嘖什麽,訴聲·江·科夫斯基一世生氣了。”

“嘖嘖。”

沈聽瀾摸到江訴聲手上有很多繭子,這些繭出現的位置都很奇怪,一處在小拇指的關節右側,另兩處在食指和中指側邊。

他摸了兩下,“怎麽弄的?”

江訴聲略有得意:“一會你就知道了。”

課間時,他們到隔壁的材料室買了個鉛筆盒和一大把鉛筆、兩塊櫻花牌的橡皮、以及繪畫用的紙張。鉛筆從2H到10B各三支。以H結尾的鉛筆硬度大,畫出來的線條輕。B類的鉛芯相對較軟,其中數12B最重,再往上就是炭筆,現在還不太用的到,沒有必要買。

江訴聲拆開美工刀的包裝,將刀片推出來,略微傾斜著削起了鉛筆。他動作很快,削出來的斜面也很平滑,猛一看和機器削的沒區別。

沈聽瀾學江訴聲的樣子削了會兒,覺得這真是個力氣活,幾根手指已經出現了紅色壓痕,微微有些酸疼。心想,如果以後失業了,還可以到大街上削甘蔗。

轉念間他又覺得這個想法晦氣,搖搖頭,暗自“呸”了聲:削什麽甘蔗,沒出息,北京三環的房子還要不要了?

這時候,坐在他們前方的男生回過頭,他認真看了看江訴聲的鉛筆,低頭瞅瞅自己的:“認識認識,我,五班蔣淮揚。哥們,你怎麽削的?還挺美觀?你看我這根,像狗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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