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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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心血來潮?!右眼皮跳啊跳啊的警告讓他不由得放下筷子。逸慧擡眼間發現了他的動作,虎視耽耽地用眼神威脅他要敢放下筷子後果自負,逸傑悻悻地捏緊了筷子,可卻不知道該往哪個盤子裏伸。阿古撐著頭好笑地看著他們的眼神大戰,不經意間掃到飛兒,她今天老是心不在焉的,夾著的菜停在嘴邊卻不肯放進嘴裏,逸慧忙完那邊的戰爭,轉過頭來也看到飛兒呆呆的樣子,以為她已經沒有勇氣第二次讓味蕾受折磨了,於是小心翼翼地湊近她的臉。冷不丁一雙大大的眼睛在自己的筷子上方眨巴眨巴,飛兒一驚,菜掉到湯裏濺了逸慧一臉。
“啊!”
“啊!”
兩聲尖叫聲同時響起,一個是飛兒讓嚇壞了,還有一個比較高的就是逸慧,一頭一臉的湯,阿古連忙忍住笑拿起紙巾遞過去。
“哈!”逸傑手舞足蹈地揮舞著筷子“你有在菜裏耍詐嗎?”
“哪有!”逸慧一邊抹著臉上的湯一邊氣急敗壞又委屈地解釋。飛兒則“咯、咯、咯”地笑了起來,但看到逸傑甩過來的眼神,笑容又淡了下去,微微背過頭去。
逸傑楞了一下,但並不是很在意,隨即又轉過頭去嬉鬧起來,飛兒看著他嬉鬧的身影,若有所思。
春風拂過,牽起一陣暖意,已經春天了啊!
她的微笑蕩漾在臉上,恬淡而幸福,長發在風中微微有些散亂,她不經意地拂手把頭發攬到背後,動作優雅而迷人。
他捧著書在陽光下細細地琢磨,銀質的眼鏡反射著陽光的明晰透亮,緩慢的腳步下響著落葉被踩碎的細微響聲,卻好象並不影響到他的閱讀,修長的手指不時地翻著書頁核對著什麽。
他,合上書,摘下眼鏡,擡起頭放松一下;
她轉過頭,收回看風景的目光;
相遇;
她梳理著頭發的手一下子停了下來,停在發上,只知道此刻看到他,心裏那份潛伏的感情忽然間又蠢蠢欲動了,她看到了,並且相信,她在他臉上也看到了同樣的神情,一瞬間,兩人竟無語相對,只是凝神相望,仿佛已經幾世沒有相見了。
“我……”
“我……”
兩人同時笑了。
“那天最後都沒來得及正式祝賀你,就先走了,有點過意不去,我也想說……”逸慧盯著地面“她很漂亮。”
“可是,卻並不如你。”模糊不清的話語,若有似無地傳進她耳朵裏,她擡起頭奇怪地用眼神詢問他,英琦假裝換了個抱書的姿勢,提高了音調。
“他一定很愛你。”他沒有理會逸慧緊盯著自己的眼神,“你會幸福的,是在他懷裏。”
“為什麽要說是在他懷裏,難道不能是你……”逸慧一下子沖口而出,卻意識到自己的失言,忙噤口,沒有在說下去。
那一刻,英琦的眼中似乎有種渴望釋放的沖動,他朝她走過去,突然很想要抱住她,可是將要靠近她時手卻在離她很近的地方停住了,不,應該冷靜,手漸漸收回,逸慧原本眼中的驚訝霎時變成淚水,你為什麽就不能放棄一次理智呢,為什麽不放肆一下呢。天知道,她多麽想要感受靠在他懷裏的溫暖,多麽想好好靠在他肩膀上。他不忍,可是必需學會忍耐。
“你看,又哭了,還像個小孩子。”逸慧擦掉眼淚,吸了吸鼻子。
“我已經不是個孩子了。不是那個當初追著你要糖吃的小女孩了,所以有些話,不管你要不要聽,我都要說……”
“逸慧……”
“我喜歡你,你應該知道,不再是那年單純的喜歡,我早已經愛上你了,並且一直愛了你八年,也許一直到現在,我還不能徹底割舍這段感情,但現在,”她擡頭,深深地望著他的眼睛,“我會試著放棄的,我會放棄的,你有沒有聽見,我不會再愛你了,不會再愛上你,所以我們之間,什麽,也沒有了。”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真的什麽也沒有了?”英琦幽幽地問。
“是的,沒有了。”逸慧緩緩地繞過他,也許,這就是他們之間的結局。
風卷起葉吹過,有些葉片撞在他身上滑落,他閉著眼睛仰起頭,銀的眼鏡上,晶瑩得閃著光,淚,無聲。
“什麽也沒有了……”
紫色水晶球前,紅衣女子輕嘆,
“這樣,她就可以回來了吧……”
第 11 章
(十一)
暗
幽幽
蹣跚而入
化作一片清冷
淡漠火光微微搖曳
她在漸漸蘇醒
匿然幽靜
床前
他
身體的力氣好象全部都被抽光了,她突然覺得好象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可是空虛而寂寞,臥廳裏只有淡淡的點光,很小可是很溫暖,雖然他穿這著黑色的袍子,在黑夜裏卻依舊那麽清晰。
她就那麽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不願動也不願說話。
沈默依舊被打破了。
“事情,我都知道了。”手心的汗,不知什麽時候濕了袍子。
西泠無語,她已經不知道還有什麽能說的了,難道是祈求他去拒絕迪米雅,縱使她得到幸福也只不過建築在背叛上面,背叛了公主,也背叛了自己。自己的幸福,真的可以印證在命運中嗎?
“泠,我不管此刻你想不想聽我說……我冷靜不下來,如果放棄迪米雅,我不會原諒自己,可是……同樣我無法舍得離開你,我知道你所擔負的使命多重,所承受的責任和信任已經成為了你生命中的信仰,僅管這樣,”他不安地走過去,臉從陰影中退出“我是仍然無法克制自己的感情。”忽然,他的語氣再沒有剛才的急促和矛盾,顯然,這一切,已經埋在他心裏很久了。
“你當然會覺得我很薄情,第一次接到和迪米雅的婚訊,沒有選擇,只有接受,和你一樣,這是我的責任,我拼命拼命地逼自己愛上她,我並不是說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剛開始也許是有些勉強,可是,時間一旦長了——我並不被允許去輕易接觸其他女孩子,我也就默認了畢竟她是那樣的完美,即使是一個小孩子,在我的國家,我也會有辦法看到每次從沈睡中醒來的她,她是漸漸出落得那樣華美無痕,那麽,我只有愛上她,那麽久了,”雷亞的手指在玻璃上劃出一條很長的痕跡,很長很長。
“沒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說這些的時候,他的情緒平白無味,是不是每個夜裏,他都默念著著段過去呢?
西泠拼命咬住手指不讓自己哭出來。如果現在崩潰就等於妥協,那麽,那麽久,那麽久,他的付出怎麽辦,該怎麽收回,他在矛盾,思想與心靈在強烈地鬥爭,不現在還沒有結果,要怎麽做,怎麽做才能令他放棄。
“你知道,公主說的,我和風痕的婚事。”她 的聲音在微微地顫抖,她深吸一口氣,穩住了語氣。
“不要說……”他輕輕念著。
“我和風痕,是我和……”
“不要說……”雷亞急聲制止她,並不知道為什麽,只是想阻止她說出來。仿佛她一旦說出,這就成為事實,所以他害怕。
“你不要說了!”雷亞開始大聲打斷她。
“我和風痕。”啜泣的聲音漸漸堅定,西泠大聲喊道,“我和風痕,是我和風痕,我愛他……”控制不住的淚水奪眶而出,她站起來,一遍一遍對他大聲重覆,聲音在臥廳裏一次次回響,直到歸為平靜,心痛的表情,第一次見到他如此心痛的表情,詫異和難以置信混合在痛苦中,籠罩了他整個臉龐,可西泠是背對著他的,所以這樣堅定,她咬著嘴唇……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她終於忍不住了,蹲在地上,把頭埋在雙膝間,淚水狂湧而出,長長的藍發散在地上,失落而無助……身體漸漸熱起來。溫暖的手臂緊緊地從後面圈住她,幾絲黑發流瀉在她肩上,溫熱而潮濕的面頰緊貼著她的臉,滾燙的淚順著她的臉蜿蜒而下,融入發中,感情終究不可抑制,西泠握住他的手,冰冷與火熱觸在一起,緊緊相扣,再也分不開。
我們,為什麽不能在一起?
訾芫睜開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煩亂地揉揉頭發,這是她所預料到的,事情既然已經變成這樣了,那麽……她離開大廳走出了宮殿,遠眺著熾月的神殿,不知道她有沒有發現呢?
她在大廳來回踱步,紅色的頭發如一團火雲灼烈地燃燒,不時停下註意著水晶球,雷亞是離開了,可是為什麽她總覺得一切好象平靜得不可思議,可水晶球是從來不會出問題的,只要她在。這個聖境,應該已經沒有比她的心之力更強大的人了吧!除非……她的手指猛地一緊,紅色的瞳中閃過一絲警覺,你,還是出手了!
熾月的眼睛突然瞇起來,迅速轉身,光網瞬間即出,直朝來人攏去……
雪涯點指輕揮,光網立刻凍成冰,一剎那碎成雪片安然飄下,白發飄揚,陽光下他的臉如此恬靜,這突如其來的攻擊也似乎沒有影響到他的心情,那麽溫柔而平淡。
“你嚇到我了,你知不知道在我占蔔的時候打擾我是很危險的!”熾月松了一口氣,但語氣中依然有著絲絲的不滿。
雪涯乖乖地點頭,熾月的火氣頓時沒了,她靠進他的懷裏。
“你為什麽總是這樣縱容我的任性呢?”
雪涯摸摸她的頭,“因為我喜歡你啊。”
我們能不能不要這樣,熾月悄悄地想,沒有說出來,風痕和西泠的事已經讓她煩透了,聖境的事又那麽多,根本沒有心思去分給別人,對她來說,這世上最神聖的情感並不是他們之間的愛情,最重要的,是她對公主的感情,那種忠誠和崇敬已經比過一切了,她的信仰是不允許她去承擔另一份感情的,可是,就算她肯割斷,難道他肯放棄嗎?傷害並不是她的本意,就這樣吧,畢竟,雪涯從不需要她的什麽承諾。
“我聽說,公主同意了西泠和風痕的事。”
“恩,很好啊。”熾月心不在焉地回答。
“你也這樣認為?”
“什麽意思?”她醒過神來。
雪涯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不說話,熾月不可能不知道。但如果她這樣說,雷亞和西泠的不尋常他也感覺得到,站在神使的立場上,這應該是絕不允許發生的,但想要幸福並沒有錯,即使……
“雪涯,你知道在這個聖境還有誰比我的心之力更強大嗎。”熾月似乎並不在意答案。,淡淡地問。
雪涯不答反笑,因為答案已呼之欲出,作為西泠的知己,他不相信訾芫面對這件事情會無動於衷,可同樣他也不相信幾百年來熾月的修習會一直沒有勝過訾芫,天賦無法改變,但熾月一直這樣努力。
“也許真的什麽也沒有發生!”
熾月的神情覆雜、疑惑和警覺。她揮開披風,快步走出大殿,雪涯一把拉住她。
“我知道你要去哪,但,在這之前,我們必需要去見她。”
第 12 章
(十二)
驚醒。
夢。
又是這個夢,英琦捂著額頭,夢裏的紅衣女子一遍一遍地對他說不可以愛上她,你不應該愛上她。原本那時只以為是一般的噩夢,可是自從十二歲那年喜歡她開始,這樣的夢就一直沒有停過,斷斷續續,續續斷斷,夢裏的情景又是這樣的真實。
“哼!”他冷笑一聲,抱著頭,我們不是終於分開了嗎?!終於什麽都沒有了嗎?!為什麽自己那樣懦弱,只因為一個夢就要放棄她,可是那種魔音洞繞的痛苦使得他日夜不安。這是為什麽,他忽然一拳打在床上,該死的,頭又痛了,為什麽每次想到這個問題,腦子裏就像一把刀在絞,撕心裂肺。
我們,為什麽不能在一起?!
翌日。
“阿傑,我今天不去學校,我要去公司一趟。”逸慧優雅地邊喝牛奶邊說到。
逸傑翻報紙的手停了下來,“去公司幹嘛,你從來不問公司的事的,老爸也只有讓我多關心關心公司罷了,你不用那麽忙啊!”
“反正我學的是經融管理,畢業後也會去公司,況且現在我想把一些事處理清楚。”她“優雅”地塞完面包,含糊不清地說。乘著她叫人備車的檔兒,阿傑思考著是不是英琦又把她打擊得夠深了。要不然……這個……
“記得幫我請假!”只聽見關門的聲音。
“切,從來沒見她請假啊,一般都是翹課的說……”逸傑搖搖頭繼續吃他的早餐。
逸慧揉了揉太陽穴,從報表中擡起頭來,看得她頭都暈了,雖然裏離實習還早得很,不過她決定提前申請實習。要學習公司的管理和了解它的運營方式,最重要的就是清楚業績,所以她讓秘書拿來近十年的報表,打算一天把它們攻下來,不過,現在看來,她摘下眼鏡,好象是不太可能的哦??思緒被一聲敲門聲打斷。
“進來。”逸慧戴好眼鏡。
“大小姐,這是和英氏的合作企劃案,林總讓我拿過來給你看看,他說這個CASE很重要,希望你好好看看。”秘書遞過企劃案。
“英氏?我知道了,謝謝。”英氏的合作企劃案,逸慧看著那本文件,突然覺得好恍惚,猶豫著要不要看這個企劃案,她呆了一會兒,隨手把它塞進了文件欄裏。
“逸慧好辛苦啊,怎麽會突然想到要去公司呢?”飛兒托著下巴問剛坐在她面前的阿古。
“不知道哎,真不曉得她怎麽突然想用功了。平常懶得管公司的事啊?不過,這個你應該去阿傑,他比較清楚啦!”
飛兒不置可否,那天那件事不能說耿耿於懷,但也讓她很不舒服。
“反正,她自己高興就好了。”飛兒聳聳肩。
“恩。”阿古點點頭,“最近阿傑……”
“飛兒,有人找!”
飛兒奇怪地回頭望了望來人,頓時隱下了笑容,她沖阿古點點頭,“失陪一下。”
阿古看了看門口的來者,眉頭皺了一下,那個女孩,是……
驕傲的頭略微仰起,視線中終於出現了飛兒的身影,那樣可愛的女生,哼,不為她動心的人是很少。
對於夏欣,出於禮貌,飛兒還是問候了一句。
“您好,夏小姐。”
“你還記得我?”夏欣揚了揚眉,“那麽,你應該知道我這次來是為了什麽?”
“坦白地說,我知道。但你沒必要找我談,我並不曾介入到你們中去。”
“很聰明,明的不來來暗的,你應該知道,阿傑從來都不曾忽視過你,而正是你這樣,從來不去幹預他,反而讓他覺得你若即若離,才會喜歡你……”
“什麽叫若即若離。我們從沒在一起過,我們只是朋友而已!”飛兒不爽地打斷她。
“但他……”
“他個頭啊,我有沒和他在一起,他這種見一個愛一個的紈絝子弟,我才不會喜歡呢!”
“見一個,愛一個?紈絝子弟?!”阿傑越聽越不對勁,頓時眉頭皺成一團。
“可是……”夏欣還想反駁,但一下反應過來“你說你不喜歡他?!”
“我……”飛兒咬了咬嘴唇,像夏欣這樣身世背景的女孩都不一定能嫁入白家,那麽自己呢?雖然很可笑,又回到了老套的情節裏,門不當戶不對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可是這樣千篇一律的情節畢竟是事實,就算和逸慧再怎樣好,決定權還是在父母手裏,原本也許有些矛盾,但現在夏欣的出現反而讓她安心了。
“是的,我不喜歡他,我們是沒辦法在一起的。”
夏欣得意地笑笑,“認命了?”
“切,我不和他在一起,他又不一定會喜歡上你,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飛兒極不爽地瞥了她一眼。
“哼,這你管不著,反正我喜歡他比你多就對了……”
後面的話,逸傑沒有聽,他緊皺著眉頭思索著飛兒剛才的話,自己有那麽花心嗎?有至於見一個愛一個嗎?!只不過偶爾開開心而已。可是,至少那一句話是響亮地刻在他心中了,“我不喜歡他。”那麽倔強和堅定,不像假的呢。為什麽心莫名其妙地抽搐了起來。沒想到還沒出手就失敗了,那麽久了,真的都沒有感覺嗎?逸傑安靜地靠在樹後,安靜地閉著眼睛聽著自己的心跳。該怎麽做,告白,或是,放縱自己……賭一賭……
第 13 章
(十三)
燦爛的陽光照得滿地輝煌。
光芒中反射出她紫紅色的卷發,訾芫細細地擦拭著劍,鋒利的光芒投在墻壁上斑斑駁駁,她的唇邊掛著悠閑的淡笑,眼神卻凝重而深不可測。
大廳中,匆忙的腳步,漸漸離近。訾芫的身子微微側了一下,起身把劍放回櫃中,慢慢地關上櫃門,在她做這一系列動作之時,雪涯和熾月已經在她身後了。訾芫徑自轉身走到偏廳中央,一揮手,壁上又亮了幾枝燈,然後才坐下來,歪著頭,
“你們想問什麽,說吧。”
“你所占蔔到的東西。”雪涯單刀直入地說。
“你知道,”訾芫玩味地看著他“我已經很少占蔔了,更何況,從小事到大事,熾月殿下不是全都能洞悉嗎?何勞我操心呢。”
“我想,我是受到了某些幹擾,總覺得一切不太正常,也許你能幫我,畢竟你的心之力,與我不相上下。”究竟是上還是下,卻誰都不知道“而且這並不消耗很多力量,只要幫我排除幹擾就行了!”
訾芫靜靜地聽她說完,“有些事是禁忌,我可以知道嗎?如果是我,也許會看到些什麽不該看到的東西呢。那請您告訴我,該怎麽辦?”訾芫緩慢地一字一句地說完了這句話。
“訾芫!”雪涯輕聲制止。
“所以,”訾芫沒有理睬雪涯,禮貌地欠了欠身,“請恕我無能為力。相信熾月殿下,以您的力量,”她似笑非笑“必定不負所望。”
熾月愕然,一言不發地離去。雪涯停了許久,張口預言卻無言以對。
“訾芫,不要背叛你自己。”
訾芫擡手回絕了他,
“我一向尊重我自己。”
深邃的瞳霎時變得無比清澈,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無數紛繁的往事躍然上心頭。我以為我已經忘了他,可,還是放不下。
算了……訾芫裹緊了披肩,泠,你要真的能夠幸福才好!回覆表情的她,眼中又多了一絲擔憂。
夕陽漸下,水域邊遼闊的草地被鍍上一層金黃的光輝,慢慢暗下的天空正簇擁著一團火雲燒遍天際,化作沈紫的煙,恍若緩緩的流星過痕。相依的人影在草地上投下長長的背影,那樣安詳和幸福,可是幸福背後的波濤洶湧又有誰能體會,她的指尖爬在他肩上,偶爾稍稍地動一動,空氣凝固得比雲還要安寧,雷亞小心翼翼地環抱著西泠,依偎在水邊,水波蕩漾如同他們此刻的心境。
“不可以再叫你殿下了,是不是,雷亞,雷亞……好象是第一次念你的名字呢!”
“幹嘛呢?”雷亞不禁笑出了聲“沒有叫夠嗎?你已經念了很久了。不過,我喜歡聽你叫我的名字,就這樣一生一世念下去好了,暮鼓晨鐘都比不上你叫我一聲……只是這樣就好了。”
“你知道嗎?”西泠摟緊了他“我很怕背叛公主,因為她為我和風痕定下婚事的時候我就知道,她在警告我。我和她的感情並不比任何人淺,如果被最信任的人背叛,那將是痛徹心扉的,可是現在,”她忽然有種想哭的沖動,“我還是放棄了一切,背棄了我曾經引以為傲的身份和最愛的公主,我問我自己,這可以嗎,這值得嗎?”她捂住了臉。他移開她的手,凝視著她清澈的眼睛,點點淚光,晶瑩閃爍。
“唯一,是唯一的……泠,只會讓你這樣痛苦一次,你在我心裏,是唯一的,不變的。從相見的那一刻開始,我們彼此的眼中就已經有了對方,即使直到現在,我們才敢面對自己的心,但我依然不後悔,並要告訴你,不需要再擔心,就算只有此刻,也已經足夠了。”雷亞的笑容無畏一切,只有滿足和歉意。
有種感動,有種牽心,這是西泠每天晚上必經的夢,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大段大段地回憶著某些片段,輾轉反側,曾經掙紮了那麽久,不能放棄,沈浸在他的目光中,可以拋棄一切不安,可當自己一個人靜下來的時候,卻反而更加害怕,憂郁的臉龐不再有幸福的痕跡,握在手心的幸福始終前途無測。
如果是真的背叛,那麽,我該怎麽辦?還有愛你的風痕,該怎麽辦?夢裏迪米雅的淚水幾乎淹沒了她的笑容,真的要這樣嗎?真的可以這樣嗎?她一遍一遍地問自己。被兩種情感所交雜的心,已負背不堪。
幸福並痛苦著。
這是訾芫的預言,當它終於成為現實的時候,卻真的是如此混亂而無法彌蓋,在這個聖境,每一個人都在為了信仰為著他們愛戴的公主活著,同樣每一個人也都知道公主的婚禮即將舉行,如果此刻一切真相大白,還有人會原諒他們嗎?不,這不是重點,因為自己早已準備不顧一切了,西泠搖搖頭。是自己的心,那種魂牽夢縈的恐懼和自責時時刻刻,心心念念地纏繞著她,好痛苦。
已經沒有辦法再睡著了,她坐起來,不斷用冰冷的手來給臉降溫,仍舊無濟於事,沈重的呼吸聲一聲一聲無法平靜。
星空燦爛,那一片卻詭異而華美。訾芫宮殿的上空,氣流盤旋,她鎮靜地仰望天空,俯視大地,迎風而立,披肩緩慢地飛揚如同輕浮的羽毛,藍色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中,她微微瞇了瞇眼睛,轉身下塔。那樣不安的西泠她第一次見到,訾芫將她迎進了宮殿,點燃了幾枝蠟燭。
“想說什麽就說吧,或者你還需要幫忙 。”訾芫握住她的手,溫暖一直傳到心底。
“訾芫,也許……”
“如果你要對我說想放棄,那麽我會很心痛的,不要問我對不對,相愛並沒有錯,只不過別人放不下禮教束縛,你認為值得的就去做,我就在你身邊,無論你做什麽決定,”她抱住她“是你我就相信。”
“我們可以這樣幸福嗎?我根本面對不了公主,她是那麽信任我,那麽依賴我,甚至可以把整個聖境的安危交托於我……”
“西泠。”訾芫抓住她的肩膀,“現在你面對不了的是你自己。我問你,你愛雷亞嗎?”
“當然。”
“你會後悔嗎?”
“絕不後悔。”
“那麽,”訾芫放開她“你已經不需要愧疚了,既然你們之間已不可歇止,何必在乎什麽,就算痛苦,相愛還是相愛,心在一起比什麽都重要。”
“我會受到懲罰的。”低低的話語在大廳中徘徊,很快像霧氣一樣散去。
相愛沒有錯。
第 14 章
(十四)
憔悴的臉上印出兩個大大的熊貓眼,逸慧坐在沙發上,不斷地打著哈欠。周圍的一群人也昏昏沈沈的,互相交換著擔憂的目光或是目不轉睛地在搜索報紙上的新聞。
“逸慧,上去睡一會兒吧兩天沒睡了,公司的事那麽多,夠你忙的了,這裏就交給我們吧!”阿古邊給她披上一件衣服,邊拍拍她的背勸她。
“等……等一會兒。”逸慧又打了一個哈欠“等他們的消息查出來以後吧……快好了,人已經在路上了。”
阿古又回過頭去擔心地看了看飛兒,只見她低著頭,也不知睡著了沒有,有時不安地動一下腳。他無奈地搖搖頭,好好的……哎,搞得大家不得安寧。走廊裏昏暗的燈光下,現出隱約的人影,來人行色匆匆,在逸慧耳邊耳語了幾番。只見逸慧松了松眉頭,他便等在一旁聽候指示。
“那邊有沒有派人找?”
“有是有,但……似乎很少,看來他表面上擔心,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說不定就是他搞的鬼……”
“不會,他沒這個膽子。”她鎮定地搖搖頭,對這件事仿佛十分有把握。腳步聲又顯示有人飛奔而來,一個穿黑衣的男子恭敬地遞上一個信封,逸慧看完東西冷哼一聲把它甩到茶幾上,阿古看清楚那是一疊照片,他拿起照片,驚訝之餘,碰到逸慧深沈的目光,差不多明白了八九分。來人送完信便退了出去。
“大小姐,我們要不要……”
“不要,靜觀其變。”她揮了揮手否定了提議,“我倒要看看那個臭小子玩什麽花樣!”
“好了,都回去休息吧。”逸慧示意大家散去,回首望向飛兒“飛兒,去睡吧。你已經陪了我幾個晚上了。這幾天搞得大家為了阿傑都忙得團團轉。你看你,明顯睡眠不足!”
“還說我?”飛兒擡起臉勉強笑了笑,眼中淡淡的血絲,“都不看看你自己成什麽樣子了,國寶級的哎!”她指了指逸慧的黑眼圈。
“是啊,是啊,死了。今天要敷一晚上面膜了……哦,對了,還有蒙蒙呢,看她睡得香的,偏要圍著我們轉。”
說起蒙蒙,飛兒忽然想到了英琦,“逸慧,英琦呢,他為什麽沒來?阿傑不是和他蠻好的麽,蒙蒙來了,他不可能不知道,更不可能一點反應也沒有。”
“他又不是只有朋友,現在未婚妻大概比誰都重要吧。抽不開身?我不怪他,反正來了也只是多一個人累,多一個人擔心而已,萬一黎瑩也跟來,難道要一屋子的人都看著他們卿卿我我啊!”好酸的味道,飛兒不以為然地笑笑。逸慧早已抱起蒙蒙往樓上走去。
好象過了沒多長時間,天就蒙蒙亮了,書房中,逸慧正出神地欣賞著日出。管家端著早餐進來了,
“封鎖消息了嗎?”逸慧坐回書桌前。
“恐怕來不及了,藍旗估計已經炸開了鍋,不過這倒不是問題,關鍵是那些媒體,怕是得到了風聲不知道能不能應付得了。”
“我要回藍旗。”
“那韓少爺他們……”
“先不要吵醒他們,我先過去,他們也夠累了。”
管家點點頭,出去忙別的事了。
阿傑,我真不知道你搞的什麽飛機,居然鬧失蹤,好,我就等你回來!
白逸傑失蹤了?!
這是學生會早上爆出的第一手消息。校報上赫然刊著白逸傑失蹤的消息,此刻的藍旗再也平靜不下來了,學校裏到處議論紛紛。
“知道嗎,他已經失蹤兩天了……”
“是和白學姐吵架嗎?”
“不是,好象是未婚妻的事情……”
“胡說,白學長還沒有女朋友……”
“聽說,白家忙了幾個晚上了……”
“什麽,想想白家的勢力。聽說他們正在全世界地搜索,說不定像抓通緝犯一樣的!”
“說不定有眉目了……”
校長正在辦公室來回踱步,學生會的幹部們正手忙腳亂地向各種報社電視臺交流,因為上面有命令,封鎖一切消息,盡量杜絕煤體的采訪。
“不是的。不好意思,藍旗對外沒有要求發表什麽。”
“恩……好的好的,我當然知道,如果有新聞發布會一定會先通知你們的……”
“恩,這個我也不清楚……白學長的事,我也不太明白。”
“不行,這是上面的指示……我當然知道你的意思……是的是的……我們也沒有辦法!”
……
逸慧走在路上聽著各種千奇百怪的消息,看著女生們不是哭喪著臉,就是愁眉緊鎖,每個人都用渴望的眼神詢問著她。動不動就被人圍得水洩不通的,她身邊的保鏢不斷地疏散人群為她開道,逸慧一邊擠在當中,一邊對各位無奈地苦笑。可是辦公樓前簡直是人山人海,一大群人擠在她身邊問動問西的,實在是走不出來,逸慧不耐煩地向大家解釋,在場面相當混亂的時候,一個人晃過將她拉了出來,跑到很遠逸慧才看清是英琦,她回頭看了看擠在人群中的保鏢,一邊喘著氣。
“你來了?”
“是的,阿傑的事我知道了,現在沒時間說那麽多了,校長在辦公室裏等你。我想你有必要向他好好解釋一下!”
“我知道,我也是為這個來的……走吧。”
校長正在憂心忡忡地打著電話,門一推,逸慧和英琦沖了進來,他忙從椅子上站起來。
“白小姐,現在……”
“我知道,不能持續這樣子,學校裏讓他們盡量冷靜下來。外面的話,任何警力都不要動用,我有明確的消息,相信阿傑已經不在國內了,出動多少警力都是沒有用的。準確的說,我們已經有線索了,所以,校長,學校的事……”
“校長,董事長打電話來問白逸傑的事情。”教導主任拿著電話急急忙忙地跑進來。
“給我!”逸慧一把搶過電話“爸,我是逸慧。”
“逸慧?你能給我解釋一下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嗎!”白父在電話裏有些慍怒。
“爸,你聽我說,沒什麽大事……”
“沒什麽大事?沒什麽大事就這樣沸沸揚揚了,真有什麽事兒還得了?!”
“爸,具體的事我現在也說不清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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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啊!”
兩聲尖叫聲同時響起,一個是飛兒讓嚇壞了,還有一個比較高的就是逸慧,一頭一臉的湯,阿古連忙忍住笑拿起紙巾遞過去。
“哈!”逸傑手舞足蹈地揮舞著筷子“你有在菜裏耍詐嗎?”
“哪有!”逸慧一邊抹著臉上的湯一邊氣急敗壞又委屈地解釋。飛兒則“咯、咯、咯”地笑了起來,但看到逸傑甩過來的眼神,笑容又淡了下去,微微背過頭去。
逸傑楞了一下,但並不是很在意,隨即又轉過頭去嬉鬧起來,飛兒看著他嬉鬧的身影,若有所思。
春風拂過,牽起一陣暖意,已經春天了啊!
她的微笑蕩漾在臉上,恬淡而幸福,長發在風中微微有些散亂,她不經意地拂手把頭發攬到背後,動作優雅而迷人。
他捧著書在陽光下細細地琢磨,銀質的眼鏡反射著陽光的明晰透亮,緩慢的腳步下響著落葉被踩碎的細微響聲,卻好象並不影響到他的閱讀,修長的手指不時地翻著書頁核對著什麽。
他,合上書,摘下眼鏡,擡起頭放松一下;
她轉過頭,收回看風景的目光;
相遇;
她梳理著頭發的手一下子停了下來,停在發上,只知道此刻看到他,心裏那份潛伏的感情忽然間又蠢蠢欲動了,她看到了,並且相信,她在他臉上也看到了同樣的神情,一瞬間,兩人竟無語相對,只是凝神相望,仿佛已經幾世沒有相見了。
“我……”
“我……”
兩人同時笑了。
“那天最後都沒來得及正式祝賀你,就先走了,有點過意不去,我也想說……”逸慧盯著地面“她很漂亮。”
“可是,卻並不如你。”模糊不清的話語,若有似無地傳進她耳朵裏,她擡起頭奇怪地用眼神詢問他,英琦假裝換了個抱書的姿勢,提高了音調。
“他一定很愛你。”他沒有理會逸慧緊盯著自己的眼神,“你會幸福的,是在他懷裏。”
“為什麽要說是在他懷裏,難道不能是你……”逸慧一下子沖口而出,卻意識到自己的失言,忙噤口,沒有在說下去。
那一刻,英琦的眼中似乎有種渴望釋放的沖動,他朝她走過去,突然很想要抱住她,可是將要靠近她時手卻在離她很近的地方停住了,不,應該冷靜,手漸漸收回,逸慧原本眼中的驚訝霎時變成淚水,你為什麽就不能放棄一次理智呢,為什麽不放肆一下呢。天知道,她多麽想要感受靠在他懷裏的溫暖,多麽想好好靠在他肩膀上。他不忍,可是必需學會忍耐。
“你看,又哭了,還像個小孩子。”逸慧擦掉眼淚,吸了吸鼻子。
“我已經不是個孩子了。不是那個當初追著你要糖吃的小女孩了,所以有些話,不管你要不要聽,我都要說……”
“逸慧……”
“我喜歡你,你應該知道,不再是那年單純的喜歡,我早已經愛上你了,並且一直愛了你八年,也許一直到現在,我還不能徹底割舍這段感情,但現在,”她擡頭,深深地望著他的眼睛,“我會試著放棄的,我會放棄的,你有沒有聽見,我不會再愛你了,不會再愛上你,所以我們之間,什麽,也沒有了。”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真的什麽也沒有了?”英琦幽幽地問。
“是的,沒有了。”逸慧緩緩地繞過他,也許,這就是他們之間的結局。
風卷起葉吹過,有些葉片撞在他身上滑落,他閉著眼睛仰起頭,銀的眼鏡上,晶瑩得閃著光,淚,無聲。
“什麽也沒有了……”
紫色水晶球前,紅衣女子輕嘆,
“這樣,她就可以回來了吧……”
第 11 章
(十一)
暗
幽幽
蹣跚而入
化作一片清冷
淡漠火光微微搖曳
她在漸漸蘇醒
匿然幽靜
床前
他
身體的力氣好象全部都被抽光了,她突然覺得好象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可是空虛而寂寞,臥廳裏只有淡淡的點光,很小可是很溫暖,雖然他穿這著黑色的袍子,在黑夜裏卻依舊那麽清晰。
她就那麽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不願動也不願說話。
沈默依舊被打破了。
“事情,我都知道了。”手心的汗,不知什麽時候濕了袍子。
西泠無語,她已經不知道還有什麽能說的了,難道是祈求他去拒絕迪米雅,縱使她得到幸福也只不過建築在背叛上面,背叛了公主,也背叛了自己。自己的幸福,真的可以印證在命運中嗎?
“泠,我不管此刻你想不想聽我說……我冷靜不下來,如果放棄迪米雅,我不會原諒自己,可是……同樣我無法舍得離開你,我知道你所擔負的使命多重,所承受的責任和信任已經成為了你生命中的信仰,僅管這樣,”他不安地走過去,臉從陰影中退出“我是仍然無法克制自己的感情。”忽然,他的語氣再沒有剛才的急促和矛盾,顯然,這一切,已經埋在他心裏很久了。
“你當然會覺得我很薄情,第一次接到和迪米雅的婚訊,沒有選擇,只有接受,和你一樣,這是我的責任,我拼命拼命地逼自己愛上她,我並不是說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剛開始也許是有些勉強,可是,時間一旦長了——我並不被允許去輕易接觸其他女孩子,我也就默認了畢竟她是那樣的完美,即使是一個小孩子,在我的國家,我也會有辦法看到每次從沈睡中醒來的她,她是漸漸出落得那樣華美無痕,那麽,我只有愛上她,那麽久了,”雷亞的手指在玻璃上劃出一條很長的痕跡,很長很長。
“沒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說這些的時候,他的情緒平白無味,是不是每個夜裏,他都默念著著段過去呢?
西泠拼命咬住手指不讓自己哭出來。如果現在崩潰就等於妥協,那麽,那麽久,那麽久,他的付出怎麽辦,該怎麽收回,他在矛盾,思想與心靈在強烈地鬥爭,不現在還沒有結果,要怎麽做,怎麽做才能令他放棄。
“你知道,公主說的,我和風痕的婚事。”她 的聲音在微微地顫抖,她深吸一口氣,穩住了語氣。
“不要說……”他輕輕念著。
“我和風痕,是我和……”
“不要說……”雷亞急聲制止她,並不知道為什麽,只是想阻止她說出來。仿佛她一旦說出,這就成為事實,所以他害怕。
“你不要說了!”雷亞開始大聲打斷她。
“我和風痕。”啜泣的聲音漸漸堅定,西泠大聲喊道,“我和風痕,是我和風痕,我愛他……”控制不住的淚水奪眶而出,她站起來,一遍一遍對他大聲重覆,聲音在臥廳裏一次次回響,直到歸為平靜,心痛的表情,第一次見到他如此心痛的表情,詫異和難以置信混合在痛苦中,籠罩了他整個臉龐,可西泠是背對著他的,所以這樣堅定,她咬著嘴唇……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她終於忍不住了,蹲在地上,把頭埋在雙膝間,淚水狂湧而出,長長的藍發散在地上,失落而無助……身體漸漸熱起來。溫暖的手臂緊緊地從後面圈住她,幾絲黑發流瀉在她肩上,溫熱而潮濕的面頰緊貼著她的臉,滾燙的淚順著她的臉蜿蜒而下,融入發中,感情終究不可抑制,西泠握住他的手,冰冷與火熱觸在一起,緊緊相扣,再也分不開。
我們,為什麽不能在一起?
訾芫睜開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煩亂地揉揉頭發,這是她所預料到的,事情既然已經變成這樣了,那麽……她離開大廳走出了宮殿,遠眺著熾月的神殿,不知道她有沒有發現呢?
她在大廳來回踱步,紅色的頭發如一團火雲灼烈地燃燒,不時停下註意著水晶球,雷亞是離開了,可是為什麽她總覺得一切好象平靜得不可思議,可水晶球是從來不會出問題的,只要她在。這個聖境,應該已經沒有比她的心之力更強大的人了吧!除非……她的手指猛地一緊,紅色的瞳中閃過一絲警覺,你,還是出手了!
熾月的眼睛突然瞇起來,迅速轉身,光網瞬間即出,直朝來人攏去……
雪涯點指輕揮,光網立刻凍成冰,一剎那碎成雪片安然飄下,白發飄揚,陽光下他的臉如此恬靜,這突如其來的攻擊也似乎沒有影響到他的心情,那麽溫柔而平淡。
“你嚇到我了,你知不知道在我占蔔的時候打擾我是很危險的!”熾月松了一口氣,但語氣中依然有著絲絲的不滿。
雪涯乖乖地點頭,熾月的火氣頓時沒了,她靠進他的懷裏。
“你為什麽總是這樣縱容我的任性呢?”
雪涯摸摸她的頭,“因為我喜歡你啊。”
我們能不能不要這樣,熾月悄悄地想,沒有說出來,風痕和西泠的事已經讓她煩透了,聖境的事又那麽多,根本沒有心思去分給別人,對她來說,這世上最神聖的情感並不是他們之間的愛情,最重要的,是她對公主的感情,那種忠誠和崇敬已經比過一切了,她的信仰是不允許她去承擔另一份感情的,可是,就算她肯割斷,難道他肯放棄嗎?傷害並不是她的本意,就這樣吧,畢竟,雪涯從不需要她的什麽承諾。
“我聽說,公主同意了西泠和風痕的事。”
“恩,很好啊。”熾月心不在焉地回答。
“你也這樣認為?”
“什麽意思?”她醒過神來。
雪涯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不說話,熾月不可能不知道。但如果她這樣說,雷亞和西泠的不尋常他也感覺得到,站在神使的立場上,這應該是絕不允許發生的,但想要幸福並沒有錯,即使……
“雪涯,你知道在這個聖境還有誰比我的心之力更強大嗎。”熾月似乎並不在意答案。,淡淡地問。
雪涯不答反笑,因為答案已呼之欲出,作為西泠的知己,他不相信訾芫面對這件事情會無動於衷,可同樣他也不相信幾百年來熾月的修習會一直沒有勝過訾芫,天賦無法改變,但熾月一直這樣努力。
“也許真的什麽也沒有發生!”
熾月的神情覆雜、疑惑和警覺。她揮開披風,快步走出大殿,雪涯一把拉住她。
“我知道你要去哪,但,在這之前,我們必需要去見她。”
第 12 章
(十二)
驚醒。
夢。
又是這個夢,英琦捂著額頭,夢裏的紅衣女子一遍一遍地對他說不可以愛上她,你不應該愛上她。原本那時只以為是一般的噩夢,可是自從十二歲那年喜歡她開始,這樣的夢就一直沒有停過,斷斷續續,續續斷斷,夢裏的情景又是這樣的真實。
“哼!”他冷笑一聲,抱著頭,我們不是終於分開了嗎?!終於什麽都沒有了嗎?!為什麽自己那樣懦弱,只因為一個夢就要放棄她,可是那種魔音洞繞的痛苦使得他日夜不安。這是為什麽,他忽然一拳打在床上,該死的,頭又痛了,為什麽每次想到這個問題,腦子裏就像一把刀在絞,撕心裂肺。
我們,為什麽不能在一起?!
翌日。
“阿傑,我今天不去學校,我要去公司一趟。”逸慧優雅地邊喝牛奶邊說到。
逸傑翻報紙的手停了下來,“去公司幹嘛,你從來不問公司的事的,老爸也只有讓我多關心關心公司罷了,你不用那麽忙啊!”
“反正我學的是經融管理,畢業後也會去公司,況且現在我想把一些事處理清楚。”她“優雅”地塞完面包,含糊不清地說。乘著她叫人備車的檔兒,阿傑思考著是不是英琦又把她打擊得夠深了。要不然……這個……
“記得幫我請假!”只聽見關門的聲音。
“切,從來沒見她請假啊,一般都是翹課的說……”逸傑搖搖頭繼續吃他的早餐。
逸慧揉了揉太陽穴,從報表中擡起頭來,看得她頭都暈了,雖然裏離實習還早得很,不過她決定提前申請實習。要學習公司的管理和了解它的運營方式,最重要的就是清楚業績,所以她讓秘書拿來近十年的報表,打算一天把它們攻下來,不過,現在看來,她摘下眼鏡,好象是不太可能的哦??思緒被一聲敲門聲打斷。
“進來。”逸慧戴好眼鏡。
“大小姐,這是和英氏的合作企劃案,林總讓我拿過來給你看看,他說這個CASE很重要,希望你好好看看。”秘書遞過企劃案。
“英氏?我知道了,謝謝。”英氏的合作企劃案,逸慧看著那本文件,突然覺得好恍惚,猶豫著要不要看這個企劃案,她呆了一會兒,隨手把它塞進了文件欄裏。
“逸慧好辛苦啊,怎麽會突然想到要去公司呢?”飛兒托著下巴問剛坐在她面前的阿古。
“不知道哎,真不曉得她怎麽突然想用功了。平常懶得管公司的事啊?不過,這個你應該去阿傑,他比較清楚啦!”
飛兒不置可否,那天那件事不能說耿耿於懷,但也讓她很不舒服。
“反正,她自己高興就好了。”飛兒聳聳肩。
“恩。”阿古點點頭,“最近阿傑……”
“飛兒,有人找!”
飛兒奇怪地回頭望了望來人,頓時隱下了笑容,她沖阿古點點頭,“失陪一下。”
阿古看了看門口的來者,眉頭皺了一下,那個女孩,是……
驕傲的頭略微仰起,視線中終於出現了飛兒的身影,那樣可愛的女生,哼,不為她動心的人是很少。
對於夏欣,出於禮貌,飛兒還是問候了一句。
“您好,夏小姐。”
“你還記得我?”夏欣揚了揚眉,“那麽,你應該知道我這次來是為了什麽?”
“坦白地說,我知道。但你沒必要找我談,我並不曾介入到你們中去。”
“很聰明,明的不來來暗的,你應該知道,阿傑從來都不曾忽視過你,而正是你這樣,從來不去幹預他,反而讓他覺得你若即若離,才會喜歡你……”
“什麽叫若即若離。我們從沒在一起過,我們只是朋友而已!”飛兒不爽地打斷她。
“但他……”
“他個頭啊,我有沒和他在一起,他這種見一個愛一個的紈絝子弟,我才不會喜歡呢!”
“見一個,愛一個?紈絝子弟?!”阿傑越聽越不對勁,頓時眉頭皺成一團。
“可是……”夏欣還想反駁,但一下反應過來“你說你不喜歡他?!”
“我……”飛兒咬了咬嘴唇,像夏欣這樣身世背景的女孩都不一定能嫁入白家,那麽自己呢?雖然很可笑,又回到了老套的情節裏,門不當戶不對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可是這樣千篇一律的情節畢竟是事實,就算和逸慧再怎樣好,決定權還是在父母手裏,原本也許有些矛盾,但現在夏欣的出現反而讓她安心了。
“是的,我不喜歡他,我們是沒辦法在一起的。”
夏欣得意地笑笑,“認命了?”
“切,我不和他在一起,他又不一定會喜歡上你,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飛兒極不爽地瞥了她一眼。
“哼,這你管不著,反正我喜歡他比你多就對了……”
後面的話,逸傑沒有聽,他緊皺著眉頭思索著飛兒剛才的話,自己有那麽花心嗎?有至於見一個愛一個嗎?!只不過偶爾開開心而已。可是,至少那一句話是響亮地刻在他心中了,“我不喜歡他。”那麽倔強和堅定,不像假的呢。為什麽心莫名其妙地抽搐了起來。沒想到還沒出手就失敗了,那麽久了,真的都沒有感覺嗎?逸傑安靜地靠在樹後,安靜地閉著眼睛聽著自己的心跳。該怎麽做,告白,或是,放縱自己……賭一賭……
第 13 章
(十三)
燦爛的陽光照得滿地輝煌。
光芒中反射出她紫紅色的卷發,訾芫細細地擦拭著劍,鋒利的光芒投在墻壁上斑斑駁駁,她的唇邊掛著悠閑的淡笑,眼神卻凝重而深不可測。
大廳中,匆忙的腳步,漸漸離近。訾芫的身子微微側了一下,起身把劍放回櫃中,慢慢地關上櫃門,在她做這一系列動作之時,雪涯和熾月已經在她身後了。訾芫徑自轉身走到偏廳中央,一揮手,壁上又亮了幾枝燈,然後才坐下來,歪著頭,
“你們想問什麽,說吧。”
“你所占蔔到的東西。”雪涯單刀直入地說。
“你知道,”訾芫玩味地看著他“我已經很少占蔔了,更何況,從小事到大事,熾月殿下不是全都能洞悉嗎?何勞我操心呢。”
“我想,我是受到了某些幹擾,總覺得一切不太正常,也許你能幫我,畢竟你的心之力,與我不相上下。”究竟是上還是下,卻誰都不知道“而且這並不消耗很多力量,只要幫我排除幹擾就行了!”
訾芫靜靜地聽她說完,“有些事是禁忌,我可以知道嗎?如果是我,也許會看到些什麽不該看到的東西呢。那請您告訴我,該怎麽辦?”訾芫緩慢地一字一句地說完了這句話。
“訾芫!”雪涯輕聲制止。
“所以,”訾芫沒有理睬雪涯,禮貌地欠了欠身,“請恕我無能為力。相信熾月殿下,以您的力量,”她似笑非笑“必定不負所望。”
熾月愕然,一言不發地離去。雪涯停了許久,張口預言卻無言以對。
“訾芫,不要背叛你自己。”
訾芫擡手回絕了他,
“我一向尊重我自己。”
深邃的瞳霎時變得無比清澈,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無數紛繁的往事躍然上心頭。我以為我已經忘了他,可,還是放不下。
算了……訾芫裹緊了披肩,泠,你要真的能夠幸福才好!回覆表情的她,眼中又多了一絲擔憂。
夕陽漸下,水域邊遼闊的草地被鍍上一層金黃的光輝,慢慢暗下的天空正簇擁著一團火雲燒遍天際,化作沈紫的煙,恍若緩緩的流星過痕。相依的人影在草地上投下長長的背影,那樣安詳和幸福,可是幸福背後的波濤洶湧又有誰能體會,她的指尖爬在他肩上,偶爾稍稍地動一動,空氣凝固得比雲還要安寧,雷亞小心翼翼地環抱著西泠,依偎在水邊,水波蕩漾如同他們此刻的心境。
“不可以再叫你殿下了,是不是,雷亞,雷亞……好象是第一次念你的名字呢!”
“幹嘛呢?”雷亞不禁笑出了聲“沒有叫夠嗎?你已經念了很久了。不過,我喜歡聽你叫我的名字,就這樣一生一世念下去好了,暮鼓晨鐘都比不上你叫我一聲……只是這樣就好了。”
“你知道嗎?”西泠摟緊了他“我很怕背叛公主,因為她為我和風痕定下婚事的時候我就知道,她在警告我。我和她的感情並不比任何人淺,如果被最信任的人背叛,那將是痛徹心扉的,可是現在,”她忽然有種想哭的沖動,“我還是放棄了一切,背棄了我曾經引以為傲的身份和最愛的公主,我問我自己,這可以嗎,這值得嗎?”她捂住了臉。他移開她的手,凝視著她清澈的眼睛,點點淚光,晶瑩閃爍。
“唯一,是唯一的……泠,只會讓你這樣痛苦一次,你在我心裏,是唯一的,不變的。從相見的那一刻開始,我們彼此的眼中就已經有了對方,即使直到現在,我們才敢面對自己的心,但我依然不後悔,並要告訴你,不需要再擔心,就算只有此刻,也已經足夠了。”雷亞的笑容無畏一切,只有滿足和歉意。
有種感動,有種牽心,這是西泠每天晚上必經的夢,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大段大段地回憶著某些片段,輾轉反側,曾經掙紮了那麽久,不能放棄,沈浸在他的目光中,可以拋棄一切不安,可當自己一個人靜下來的時候,卻反而更加害怕,憂郁的臉龐不再有幸福的痕跡,握在手心的幸福始終前途無測。
如果是真的背叛,那麽,我該怎麽辦?還有愛你的風痕,該怎麽辦?夢裏迪米雅的淚水幾乎淹沒了她的笑容,真的要這樣嗎?真的可以這樣嗎?她一遍一遍地問自己。被兩種情感所交雜的心,已負背不堪。
幸福並痛苦著。
這是訾芫的預言,當它終於成為現實的時候,卻真的是如此混亂而無法彌蓋,在這個聖境,每一個人都在為了信仰為著他們愛戴的公主活著,同樣每一個人也都知道公主的婚禮即將舉行,如果此刻一切真相大白,還有人會原諒他們嗎?不,這不是重點,因為自己早已準備不顧一切了,西泠搖搖頭。是自己的心,那種魂牽夢縈的恐懼和自責時時刻刻,心心念念地纏繞著她,好痛苦。
已經沒有辦法再睡著了,她坐起來,不斷用冰冷的手來給臉降溫,仍舊無濟於事,沈重的呼吸聲一聲一聲無法平靜。
星空燦爛,那一片卻詭異而華美。訾芫宮殿的上空,氣流盤旋,她鎮靜地仰望天空,俯視大地,迎風而立,披肩緩慢地飛揚如同輕浮的羽毛,藍色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中,她微微瞇了瞇眼睛,轉身下塔。那樣不安的西泠她第一次見到,訾芫將她迎進了宮殿,點燃了幾枝蠟燭。
“想說什麽就說吧,或者你還需要幫忙 。”訾芫握住她的手,溫暖一直傳到心底。
“訾芫,也許……”
“如果你要對我說想放棄,那麽我會很心痛的,不要問我對不對,相愛並沒有錯,只不過別人放不下禮教束縛,你認為值得的就去做,我就在你身邊,無論你做什麽決定,”她抱住她“是你我就相信。”
“我們可以這樣幸福嗎?我根本面對不了公主,她是那麽信任我,那麽依賴我,甚至可以把整個聖境的安危交托於我……”
“西泠。”訾芫抓住她的肩膀,“現在你面對不了的是你自己。我問你,你愛雷亞嗎?”
“當然。”
“你會後悔嗎?”
“絕不後悔。”
“那麽,”訾芫放開她“你已經不需要愧疚了,既然你們之間已不可歇止,何必在乎什麽,就算痛苦,相愛還是相愛,心在一起比什麽都重要。”
“我會受到懲罰的。”低低的話語在大廳中徘徊,很快像霧氣一樣散去。
相愛沒有錯。
第 14 章
(十四)
憔悴的臉上印出兩個大大的熊貓眼,逸慧坐在沙發上,不斷地打著哈欠。周圍的一群人也昏昏沈沈的,互相交換著擔憂的目光或是目不轉睛地在搜索報紙上的新聞。
“逸慧,上去睡一會兒吧兩天沒睡了,公司的事那麽多,夠你忙的了,這裏就交給我們吧!”阿古邊給她披上一件衣服,邊拍拍她的背勸她。
“等……等一會兒。”逸慧又打了一個哈欠“等他們的消息查出來以後吧……快好了,人已經在路上了。”
阿古又回過頭去擔心地看了看飛兒,只見她低著頭,也不知睡著了沒有,有時不安地動一下腳。他無奈地搖搖頭,好好的……哎,搞得大家不得安寧。走廊裏昏暗的燈光下,現出隱約的人影,來人行色匆匆,在逸慧耳邊耳語了幾番。只見逸慧松了松眉頭,他便等在一旁聽候指示。
“那邊有沒有派人找?”
“有是有,但……似乎很少,看來他表面上擔心,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說不定就是他搞的鬼……”
“不會,他沒這個膽子。”她鎮定地搖搖頭,對這件事仿佛十分有把握。腳步聲又顯示有人飛奔而來,一個穿黑衣的男子恭敬地遞上一個信封,逸慧看完東西冷哼一聲把它甩到茶幾上,阿古看清楚那是一疊照片,他拿起照片,驚訝之餘,碰到逸慧深沈的目光,差不多明白了八九分。來人送完信便退了出去。
“大小姐,我們要不要……”
“不要,靜觀其變。”她揮了揮手否定了提議,“我倒要看看那個臭小子玩什麽花樣!”
“好了,都回去休息吧。”逸慧示意大家散去,回首望向飛兒“飛兒,去睡吧。你已經陪了我幾個晚上了。這幾天搞得大家為了阿傑都忙得團團轉。你看你,明顯睡眠不足!”
“還說我?”飛兒擡起臉勉強笑了笑,眼中淡淡的血絲,“都不看看你自己成什麽樣子了,國寶級的哎!”她指了指逸慧的黑眼圈。
“是啊,是啊,死了。今天要敷一晚上面膜了……哦,對了,還有蒙蒙呢,看她睡得香的,偏要圍著我們轉。”
說起蒙蒙,飛兒忽然想到了英琦,“逸慧,英琦呢,他為什麽沒來?阿傑不是和他蠻好的麽,蒙蒙來了,他不可能不知道,更不可能一點反應也沒有。”
“他又不是只有朋友,現在未婚妻大概比誰都重要吧。抽不開身?我不怪他,反正來了也只是多一個人累,多一個人擔心而已,萬一黎瑩也跟來,難道要一屋子的人都看著他們卿卿我我啊!”好酸的味道,飛兒不以為然地笑笑。逸慧早已抱起蒙蒙往樓上走去。
好象過了沒多長時間,天就蒙蒙亮了,書房中,逸慧正出神地欣賞著日出。管家端著早餐進來了,
“封鎖消息了嗎?”逸慧坐回書桌前。
“恐怕來不及了,藍旗估計已經炸開了鍋,不過這倒不是問題,關鍵是那些媒體,怕是得到了風聲不知道能不能應付得了。”
“我要回藍旗。”
“那韓少爺他們……”
“先不要吵醒他們,我先過去,他們也夠累了。”
管家點點頭,出去忙別的事了。
阿傑,我真不知道你搞的什麽飛機,居然鬧失蹤,好,我就等你回來!
白逸傑失蹤了?!
這是學生會早上爆出的第一手消息。校報上赫然刊著白逸傑失蹤的消息,此刻的藍旗再也平靜不下來了,學校裏到處議論紛紛。
“知道嗎,他已經失蹤兩天了……”
“是和白學姐吵架嗎?”
“不是,好象是未婚妻的事情……”
“胡說,白學長還沒有女朋友……”
“聽說,白家忙了幾個晚上了……”
“什麽,想想白家的勢力。聽說他們正在全世界地搜索,說不定像抓通緝犯一樣的!”
“說不定有眉目了……”
校長正在辦公室來回踱步,學生會的幹部們正手忙腳亂地向各種報社電視臺交流,因為上面有命令,封鎖一切消息,盡量杜絕煤體的采訪。
“不是的。不好意思,藍旗對外沒有要求發表什麽。”
“恩……好的好的,我當然知道,如果有新聞發布會一定會先通知你們的……”
“恩,這個我也不清楚……白學長的事,我也不太明白。”
“不行,這是上面的指示……我當然知道你的意思……是的是的……我們也沒有辦法!”
……
逸慧走在路上聽著各種千奇百怪的消息,看著女生們不是哭喪著臉,就是愁眉緊鎖,每個人都用渴望的眼神詢問著她。動不動就被人圍得水洩不通的,她身邊的保鏢不斷地疏散人群為她開道,逸慧一邊擠在當中,一邊對各位無奈地苦笑。可是辦公樓前簡直是人山人海,一大群人擠在她身邊問動問西的,實在是走不出來,逸慧不耐煩地向大家解釋,在場面相當混亂的時候,一個人晃過將她拉了出來,跑到很遠逸慧才看清是英琦,她回頭看了看擠在人群中的保鏢,一邊喘著氣。
“你來了?”
“是的,阿傑的事我知道了,現在沒時間說那麽多了,校長在辦公室裏等你。我想你有必要向他好好解釋一下!”
“我知道,我也是為這個來的……走吧。”
校長正在憂心忡忡地打著電話,門一推,逸慧和英琦沖了進來,他忙從椅子上站起來。
“白小姐,現在……”
“我知道,不能持續這樣子,學校裏讓他們盡量冷靜下來。外面的話,任何警力都不要動用,我有明確的消息,相信阿傑已經不在國內了,出動多少警力都是沒有用的。準確的說,我們已經有線索了,所以,校長,學校的事……”
“校長,董事長打電話來問白逸傑的事情。”教導主任拿著電話急急忙忙地跑進來。
“給我!”逸慧一把搶過電話“爸,我是逸慧。”
“逸慧?你能給我解釋一下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嗎!”白父在電話裏有些慍怒。
“爸,你聽我說,沒什麽大事……”
“沒什麽大事?沒什麽大事就這樣沸沸揚揚了,真有什麽事兒還得了?!”
“爸,具體的事我現在也說不清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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