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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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您放心,我回處理好的,阿傑那家夥,您也知道比較貪玩,其實沒什麽大事,外面大驚小怪而已……我已經通知他們封鎖消息了,我保證絕對不會有媒體會借機小題大做,對……我知道,這絕對只是白家的事……”

逸慧放下電話,拼命解釋才讓父親安下心來,不然早準備回來了。回身看見英琦正在和保安小聲溝通。

“大門口聚集了大批記者,也不知道誰給招來。”

“全給擋回去,只留內定的幾家電視臺和報社。”英琦利索地回應他。聽到英琦的話逸慧稍微松了一口氣。只見自家的保鏢也沖了進來。

“大小姐,家門前也……”

“想辦法打發他們,就這樣……天,我快瘋掉了!”她煩躁地揮揮手,“現在好了,想出名的不想出名的都出名了……”

“該死的,臭小子,看他回來我不把他大卸八塊!”逸慧咬牙切齒地蹦出這幾個字。白逸傑,你最好給我快點滾回來!

第 15 章

(十五)

又是一天,又是一個新的早晨。

聖境的大地卻風雲湧動,此刻似乎要有無限的力量從地下奔湧而出,隆隆嘶響。

婚禮被取消了。

聖殿的大廳,迪米雅趴在高高的王座上,枕著頭的那只手臂濕濕的,已經睡著了。

熾月在殿外焦急地來回徘徊,雪涯看著她卻無能為力。風痕和西泠還沒有來,雷亞也不曾露面,一切事情就像突然間打上了一個休止符,靜默無音,婚禮莫名其妙地就被取消了,這是誰也沒有料到的。

“是公主殿下自己下的命令?!”雪涯低聲問到。

熾月停下了腳步,“應該是吧,在這兒沒人能有資格主宰她的婚姻,所以只可能是她了,不是嗎?”

“但這正是我擔心的,如果她已經發現了,為什麽不告訴我們,只召我們在殿外等候。她在裏面怎麽樣誰也不知道。風痕呢?西泠呢?他們兩個人呢?雷亞殿下又為什麽不來?”熾月再度開口,疑問連連。

“阿月,冷靜下來,我想,至少現在有一個人露面了。”雪涯回身,面對獨行而來的風痕,那樣落寞和悲哀。也許一切也傷得他並不淺,他是那樣地愛西泠,怎樣能相信所愛之人的背叛。何能忍受。他相信她,願意和她相守一生。可是,為什麽幾百年的感情還比不上剎那間的一見鐘情,在那樣的情感面前,自己變得不堪一擊。更不敢相信的是,西泠竟然可以背叛一直以來她視之為神一樣高貴的公主。

“風痕。”雪涯攔住了正要上前的熾月“你見到西泠……和雷亞殿下了嗎?”

無語,風痕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輕輕繞開他,又回到,自己的痛苦中去了。

“雪涯,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誰知道他們現在是不是私奔了!我必須要追回他們……”

“不要。”輕輕的呼喚聲漸漸地從聖殿裏傳來,迪米雅倚在大門邊上,憂郁的臉龐上,淚痕還未幹。她是那樣的柔弱,讓人憐惜讓人心痛。帶著心痛的堅定,舍棄了最後一絲幸福的痕跡,她在祈求,也在成全。

“不要。”她閉上眼睛,淚,順流而下,發亮的痕跡是從心中刻出傷痕,再難以覆原。為什麽,這樣無力,心底的什麽好象破碎了,刺進心裏的,是夢的碎片。西泠,她最喜歡最信任的人;雷亞,她最愛最離不開的人……她忽然想到,為什麽只有自己可以愛上雷亞,從小,他們根本就沒有見過幾次面,對於遙遠的他以致那樣憧憬那樣愛戀,這段感情根本談不上有什麽樣深刻的基礎,如果他是無奈的,那自己又何曾真正去了解過,一直用感情在束縛他的,是自己才對。西泠,你沒有背叛,你已經,壓抑得太久太久了。雷亞根本不屬於我,雖然每個人都理所當然地認為只有我們才配在一起,那是誓約,那是真理。正是由於這可悲的的倫理,讓三個人都痛苦的那麽長時間,那麽,現在,放你們自由吧。可惜,我無法親自告訴你們了,我最愛的……

似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才明白,。她的手無力地垂下,延著門慢慢滑落,軟得如同一片綢 ,輕薄無跡。熾月等人慌忙圍上去,抱住她,望著遠方,面若桃花的臉上綻開了最後一絲甜美的笑容……

也許,你們永遠也不會明白,愛,從來就是自私的……

馬蹄聲在聖境邊緣的道路上長長地徘徊,久久躊躇著,西泠默默地望著這個當初他們第一次相見的地方,紫色的鳶尾已經在漸漸雕零,那樣淒美無助,花瓣如狂風亂舞的蝶在空中飄過。再走一段路就可以出聖境了,回到雷亞的國家或者遠走他方,是不是害怕就會少一點,不用面對公主,即使愧疚之情無法消弭。兩人相望一眼,雷亞有默契地拉了拉韁繩。即將跨出聖境的那一刻,西泠突然回身抓住雷亞的手,頃刻淚流滿面。

“我們回去,我們回去好不好?!我們去求公主,讓我們在一起,無論怎樣的結果,我們一起面對,我是無法……我是無法原諒自己的心的。”她捧著心口無限誠懇地對他說,因為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我們在一起。”雷亞深深地吻了她的額頭。回來韁繩,策馬回奔,歸心似箭。

當他們趕到的時候所有人都跪在迪米雅身邊,空氣中的壓抑和悲痛溢滿心底,她閉上了眼睛,笑,和淚,還留在唇邊。西泠終於崩潰地跪坐在地,淚流滿面……

一瞬間,紫光重現。

飛速膨脹在迪米雅周圍的光迅速包裹起了她,托著她升到半空中,結界再次啟動,將她帶回聖殿,大門轟然關閉……

迪米雅再次沈睡了,誰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才會醒來,或者,再也不會醒。所有人都陷入這巨大的悲痛之中……

西泠安靜地站在落地窗前,神殿不再光輝,微藍色的守護光芒已被收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淡紅色的光環繞著整座宮殿,她被囚禁在了自己的宮殿裏,也許熾月並沒有這樣想過,這是她自己要求的。一切,都彌補不了了吧。雷亞已經不在她身邊了,還記得他最後一句話“我們在一起。”可是,這仿佛已經是一千年以前的事了,那麽遠,那麽久了……此時,她什麽事也不想管,一輩子在這裏也許是心最好的寄托,沒有任何掙紮也沒有任何反抗,心如止水。

“為什麽要回來。”訾芫打斷了她的靜思。

“愧疚。”

訾芫默念咒語,環繞著宮殿的光環漸漸消失。

“我帶你走。”

“不用。”她沒有回頭,“訾芫,我已經無法再原諒我自己了,請你拿走我的記憶吧……”

“記憶……你舍得嗎……”

“我只是不知道,我還能怎樣再生活下去……”

“在這片土地上,我無時無刻不在自責……或者,送我走吧……”

“你真的決定這樣做?”

“你會失去記憶,失去力量,和普通人一樣重新來過。”

“是的,我寧願重生,什麽都不記得才好,沒有痛苦了。”

“你可以走,但,力量不能失去,泠,你一定還會回來的。”

訾芫將左手放在心口,舉起右掌心貼在他的額上,閉上眼睛,氣流旋於周身,強烈的紫光籠罩著整個大廳,沖破天空,形成一道光柱。

“以時間的名義,

我將你送到時空的彼端,

記憶

源於生命;

力量

取於記憶;

請讓一切

在時光中

重生。”

光芒迅速爆發產生旋渦帶走了西泠……暗一下子將光芒掩蓋、收去,一切又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訾芫環顧空空的大殿,

“你們三個,就重新開始吧,希望這次,你們都會幸福……”

第 16 章

(十六)

半個月。

半個月過去了。

整個藍旗和各界終於稍稍平靜下來了一點,雖然學校中還是到處有人議論想念著逸傑,但也已經沒有了當日的轟動。

管家正在向逸慧報告著逸傑的情況,

“今天嗎?”

“是,晚上的航班。”

“哼,終於肯回來了,機場那邊安排好了嗎?”

“照你的意思都安排好了,大小姐。”

逸傑帶著一臉疲憊推開了家門,燈火通明大廳中,一眼望去似乎坐了很多人。

“你想到回來了?怎麽樣,玩得開心嗎?”逸慧的語氣很平靜,但平靜得可怕。

“興師動眾這麽多人等我,真不好意思啊。”逸傑慢慢走進大廳,一臉吊兒郎當的笑容。

“玩失蹤玩了半個月,爽吧。你還真有閑情逸致,居然跑到夏威夷去度假,心情好得很吶。”

逸傑沒有應答。

“還順便拐走了一位千金大小姐,是不是?”火藥味越來越濃了,逸慧晃了晃手中的照片,“啪”地一聲把它甩到茶幾上。

“你知不知道你一聲不響地失蹤動用了多少人?你應該知道白家的人失蹤不是鬧著玩的,整個藍旗那種瘋掉的情況你也應該猜到了!OK!就算你走的時候來不及說,好吧,半個月沒有消息你還真想與世隔絕嗎?我告訴你,你這樣子,每個人都擔心你被綁架了,你知不知道身邊的人多擔心!”

“好吧,姐,我現在不是回來了嗎。”逸傑一副息事寧人的口吻。

“這麽說你還不想回來了嘍?”逸慧瞇起眼睛,“那好,我完全可以讓你現在滾出去。”

氣氛緊張了起來,蒙蒙想起來說話卻被英琦按了回去。

“阿傑,你是很過分,你知不知道剛開始逸慧急得天天睡不著覺,每個人都為了你忙得團團轉,為了替你擋媒體,我們幾乎跑瘋了。”

“後來不是好了嗎。”

“要不是已經有了你的消息,我會那麽放心嗎?夏總多急,你知不知道,夏欣和你一起失蹤了,居然連她也不通知家裏,你們在那裏還真夠快活的啊!”

“我會負責的。”逸傑氣定神閑地說。

“你說什麽?”

“我說,我會負責的。”逸傑說的一字一頓,清清楚楚,“畢竟,什麽都沒發生那是不可能的。”他輕描淡寫地說。話間,眼神有意無意地[瞟向飛兒。她咬著嘴唇,一直以來都沒有發話,但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失望和鉆心,他一下子清醒了,明白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剛想後悔,不料逸慧開口了。

“你最好記得你說的話。”逸慧突然冷靜了下來,然後起身走向內廳,一邊吩咐著管家,

“幫我接夏總的電話,就說我要和他談談阿傑和夏欣的事。”

“姐……”

“哦,對了。”她像想起什麽似地偏過頭說,“當然,在那之前,你就得待在家裏了……好好準備。”

“這算什麽?軟禁嗎……”逸傑急急地追上去,逸慧回頭瞪了他一眼,“這是懲罰,況且……我可不想再滿世界地找你。聽明白了嗎?”

“OH,SHIT!”逸傑終於放棄了爭辯。客廳的人紛紛站起欲離去,只有飛兒還坐在那裏低垂著頭。

“飛兒,我……”

“行了,我該回去了。”飛兒打斷了他的話,起身離去。背過身的那一刻,逸傑看到了她眼中的淚,哈,這個賭是贏了,可是籌碼他卻輸得一塌糊塗,笨蛋,他敲著自己的頭,何必玩兒得這麽過火,現在那邊又吊著一個夏欣,老天,我究竟搞得是什麽跟什麽啊!

“姐,早。”逸傑悶悶不樂地坐到餐桌邊。

“恩哼,正好和你談談飛兒的事。”逸慧適時地放下刀叉,把他從早餐前拉走了,逸傑依依不舍地對著自己的早餐預言又止。

“我……”逸傑指著早餐可惜話還沒說出就已經被打斷了,逸慧一臉不悅地瞪著他,仿佛要他知道她現在說的事比他的早餐重要多了。

“好嘛好嘛,”他聳聳肩,知道現在最好順著她,“說吧。”

“飛兒的事,我們就開門見山了,這麽久了……還是沒看出來,真不應該……別那麽瞪我,我說的就是你。然後你無緣無故地玩失蹤……OK,這些都撇開不談,飛兒可是這幾天一直都在我身邊,為你那麽擔心,旁人都看得出來她是非常喜歡你的,我想你也應該好好考慮一下了。”

“……什麽,沒發現的好象是你吧!”那個千方百計地忽略自己沒有發現事實的……好象是她吧?!

“羅嗦。”逸慧的臉不自覺地紅了。

“還有,現在婚事差不多定下來了,你才跟我說要我好好考慮,你在暗示我逃婚嗎?”搞什麽飛機,明明昨天晚上誰一副義正辭嚴不容拒絕的樣子去定下了這個婚約?她說的話整個一自我矛盾型的,天知道是不是滿腦子打架呢!

“我腦子沒病,你不用這樣看著我。”逸慧實在忍受不了被他看得心裏發毛的感覺“有說你一定要和她結婚嗎?我又沒拿刀逼著你……只不過訂婚而已,只要沒結婚,一切就沒成定局。”逸慧狡黠地笑笑,對著他晃了晃手指“聽到了嗎,一切都還沒成定局!”

“姐,你……”逸傑忽然意識到老姐的花招耍得還真不少。

“喏,別跟我說沒有給你機會,現在就看你能不能暗渡陳倉了。夏總那邊難纏是難纏了一點,如果我不這麽做的話,相信他一定會利用這件事大作文章的。”逸慧得意洋洋讚賞著自己的聰明才智:你下賭,我設局。

不會吧,連打賭的事情都知道……汗!

“不過,話說回來,你鬧了半天,飛兒根本就沒明白你的用意,還弄得興師動眾的。我估計,鬧得你那麽大的,大概市長失蹤都沒那麽轟動。”她恢覆了嚴肅的表情。

是哦,逸傑扁扁嘴,接下來該怎麽辦呢?!

第 17 章

(十七)

西方領域。

狂風暴雨,電閃雷鳴。席卷而來的洪水正將西方領域無情地吞噬。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神殿無助地立在一片汪洋之中,那樣淒淒慘慘的景象令人不敢相信。

東方領域。

肆虐的龍卷風,暴風雪,狂掃著一切生物,生靈塗炭,慘不忍睹,往日的鳥語花香如今正慢慢消失,風像惡魔般。已毫不留情地摧毀了整個東方領域,力量,已不受控制。

領域的生命,正在一點一點地流失……

……

“它們已經開始向北方領域和南方領域蔓延了,雖然入侵是不可能的,可長久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一名聖巫師跪在她身前向她報告著。

“密切註意它們的動向……好了,下去吧。”熾月實在再沒有心情聽下去了,目睹著兩個領域日漸衰弱,根本沒人在打理,自從經歷了那件事以後,一切都變了,西泠從聖境的土地上消失了,同時消失的,還有風痕和雷亞。當她捕捉到她的動向時,已不可能將她帶回。可,就如雪涯說的,離開這裏,已經是懲罰了就當作是流放吧,從此,他們不再是聖境的人,作為神使的本身,這就已經是很大的懲戒了。但,東西方領域的力量已經不受控制了,沒有了主人的束縛和制約,力量實體化並開始大肆作亂,兩個領域已經為此不堪入目了,而且北方領域和南方領域也開始受到威脅,幸好她和雪涯還堅守崗位,才勉強幸免於難。

公主已經不可能醒來了,至少現在是這樣的。遮這樣的時刻,熾月不得不嶄時作為聖境的主事,這樣才真正體會到了作為一個統治者的身心俱疲。

“已經這樣無可挽救了嗎?”他的臉上流露出深深的痛惜。

“哼,看看現在的聖境成什麽樣子了吧!東方和西方領域不斷爆發災難瘟疫,而北方和南方在它們的包圍下也岌岌可危了。雖然現在這裏還是和平、安詳,雖然我們的結界牢牢封鎖著領域,可你要知道,不光是少了兩個神使,現在,是連支撐著整個聖境的公主也深眠了,地底深處的蠢蠢欲動和不安,我已經確實感受到了!”熾月帶著忿忿不平和深切的憂慮撫摩著水晶球,她恨,恨他們不僅背叛,現在甚至拋棄了他們應有的使命,“如果不是他們莫名其妙地消失……”

“那你能夠原諒他們嗎?”雪涯的聲音模糊地插了進來,“在這裏,他們承受的是無盡責難和痛楚,試問,你會原諒他們嗎?還可以回到原來的樣子嗎?”

“是他們的錯!他們為什麽要相愛!不可以,不可以!她難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嗎?雷亞和她,根本應該是兩道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線!現在連聖境也在懲罰我們,他們……他們知不知道他們的相愛帶來的是整個聖境的災難和毀滅!”熾月控制不住地歇斯底裏,恨,她恨,為什麽要毀了她熱愛的聖境,這裏,就是她的一切,臣民們的呼喚他們聽不到,可是卻夜夜敲擊著她的心扉,心就像被一把一把刀剜了又剜,剜了又剜,他們怎麽可以不顧,怎麽可以……所以,他們不可原諒,永遠不可原諒!

“他們並不知道會這樣子,訾芫說的對,相愛並沒有錯,你以為他們現在一定幸福嗎?忘卻了前生,也許在凡世根本不會相遇,背叛了自己,背叛了聖境換來的依舊是不能在一起,這就夠了。”

熾月突然笑了,笑得很得意,很痛快,詭異可是美麗,“是啊,看看他們,只配擁有痛苦,相見卻不能相愛,必須煎熬,必須等待,這是他們要付出的代價。”她的聲音因為過度興奮而提得很高卻突然癱軟了下來,“我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可以這樣不顧一切地相愛?雪涯你知道嗎,如果我不是神使;如果我的身上沒有那麽沈重的使命;如果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是公主;如果我只是一個平凡人……沒有人會不為他們而感動。”

“你不知道的事還有很多……”雪涯冷冷地感嘆到。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很生氣,原來,她一直都不明白愛是什麽。

熾月詫異地目送雪涯離去。原來連你,也不理解我了嗎?

紫色的怒火在她眼中燃燒,西泠和雷亞果真是分不開的,可是熾月憑什麽去幹涉,她憑什麽可以去主宰他們的幸福,眼看著命運將他們再次緊緊地聯系在了一起,卻又生生地被分離了。熾月利用夢境一再地幹擾英琦,但上一次為了送西泠去異世界,已經消耗了很多的力量,況且,現在她不能貿然出手,總用一天,西泠會再回來,聖境會再次需要她,這是她所預感到的,那麽必定會有她施以援手的那一天。她發誓,只要西泠能幸福,哪怕顛覆整個聖境也再所不惜。明澈透晰的水鏡平靜地在訾芫面前閃著波光,看著凡世的逸慧,她的目光不知不覺無比柔軟溫暖起來,你一定要幸福啊。

身後的腳步聲也沒有能夠驚擾到她,看著一臉陶醉笑容的她,也許,這個聖境中現在就只有她最冷靜了。

“訾芫。”

“啊,”她楞楞地醒神,“我竟然沒有發現你什麽時候來的……”

“我……是一直都在看著你笑呢。”

“怎麽,你們現在應該拼命在挽救其他兩個領域,竟然還有閑情逸致到處晃悠,放棄了?”訾芫的眼神閃爍著平淡的光芒,又恢覆到了以往那個不牽掛任何事的她。雖然雪涯的意外到來著實讓她很高興,可這只是一閃而過的幸福。

“我不明白西泠為什麽會消失在這個世界,因為即使以熾月的力量也不可能做得如此完美。況且她並沒有想送她走……雖然一切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但我知道,他們是真真正正地,相愛至深……現在,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

“這些,你應該去對你的阿月說。”一旦提起這個,訾芫的怒火重又燃燒了起來“哈,她真是讓西泠和雷亞還有風痕夠快樂的啊!也許他們在那裏還不如待在聖境。為什麽要回來,當初為什麽不一走了之,只要能在一起,難道還有什麽放不開的……”她無法明白,只有感嘆那兩個傻瓜,就算再怎麽想幫他們,也幫不了了。

雪涯的瞳中映出她幽紫的眼眸,那獨自遐想,獨自傷感的眸在他眼中那般的無可奈何,不禁也讓他覺得這一切是個錯。星光點點,在水中跳躍,兩張各自思索的臉在夜光中有著和諧的韻致。那樣清冷的月色下,讓雪涯有種錯覺,訾芫好單薄,好孤獨,一直以來,在熾月身旁,陪著那個像火一樣熱烈的女子,逐漸讓他有些忘卻第一個在聖境讓他難以忘卻,是訾芫,而不是熾月,手指不由自主地攀上她的臉,夜涼如水,這如水一樣冰涼的肌膚像是比北方雪域的冰還要脆弱冰冷,雪涯審視著她有些戒備和不知所措的眼神,想起了似乎很遙遠很遙遠以前,西泠和他的對話:

“她也許是這個聖境中最沈默也最無奈的人……”

月光下他銀白的頭發透著晶瑩的光芒散落在訾芫的肩膀上,也許是她看得有些癡了,以至於當雪涯羽毛一樣輕的吻落到她唇上時,她竟然都沒有反抗。是否讓彼此放肆一下,訾芫凝視著他濃密微翹的睫毛……恩,好的……她終於緩緩地合上了眼簾,唇畔浮出一絲久違的微笑……

第 18 章

(十八)

在一上午的左躲右閃中,飛兒終於還是被逸傑逮到了。

“我不想聽你的任何解釋,也沒必要。”飛兒的一句話就堵住了逸傑想要說的話。

“我……我只是想說,這幾天謝謝你為我擔心,讓你很累。”想要說出口的話,卻變成這樣了。

飛兒又急又氣,說是說不想聽,為什麽你那麽傻,真的不解釋呢!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麽。

“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麽……”無意識的話沖口而出。

“給我一點時間……你會明白的,現在還不能……還不能告訴你,等夏欣的事結束後……這幾天我不會來學校,你也應該聽逸慧說了,我被她停學了。”逸傑懊惱地回想逸慧一臉嚴肅的表情,到底是姐姐,校長聽了她的意見幾乎毫不猶豫地同意了,惡~~那個老頭子。

飛兒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以前他們之間快樂的氣氛呢?她心不在焉地捋捋頭發,不知如何開口回應他。

“你要和她訂婚了是不是?”窒息般的聲音。

逸傑知道這一定是逸慧說的,八成她想更刺激她一下讓她表白吧!應該是這個邏輯,“一切都還沒有成定局。”只能把逸慧的答案扔給她。

“……?”

“那我走了。”逸傑不舍地躊躇了一會兒,可是飛兒依舊茫然地望著他遠去。隨風飄揚的絲發遮蓋了她的視線,一切突然似乎有了很大的變化,以前和逸慧在小道上相伴而行,打打鬧鬧的情景;調皮地損逸傑的情景……是不是現在抓都抓不住了,該輪到她流眼淚了嗎?

逸傑頎長的身影在校園裏不經意地晃蕩,初春的雨又細又長地掃過他的臉,冰冷刺骨,可他絲毫沒有避一避雨的想法,不顧路邊小女生的嘆息與不忍,失落的王子般游蕩,雨越下越大,逸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仍舊不緊不慢地往家裏走,無數雨傘從身邊經過,無數張陌生的臉都疑惑地端詳著他……

一頂紫色的傘在他頭頂上展開,逸傑欣喜地回身,看到的卻是雨傘下夏欣驕傲的臉,他有些失望地笑笑。

“還好我有記得帶傘……楞著幹什麽?走啊,真是的,還要我送你回家……看看你淋成什麽樣子了……”現在夏欣已儼然以逸傑的女友自居了。

一片朦朧的紫色下,他們相依而走了,飛兒倚在校門邊,手中的傘悄然無聲地滑下,原來他們是在一起,原來……她轉身消失在雨中。

……

“雨下得好大哦……我從來都沒有走回家過呢……哎,你怎麽不說話啊?”

聽著夏欣喋喋不休的話語,逸傑突然覺得她好煩啊!不由地加快了腳步,夏欣不知道又出了什麽事,只能也加快了腳步。

“餵,你慢點好不好,我跟不上了……”她一跺腳,賭氣停在了後面,可他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她只得追上去,拽住他的袖子。

“你到底有沒有聽見啊?哪有你這樣的男朋友啊!”

“我……”他哪有說過是她的男朋友啊!?“你安靜一點好不好……我到家了。”實在忍受不了她了,真不知道那半個月是怎麽和她過來的。

逸慧在窗口暗自偷笑地觀察夏欣的表情,本來在看雨的她倒市是無意間撞上了一場好戲呢!見逸傑進了門,她這才下樓。

“你想把自己淹死嗎?進游泳池不就可以了?”逸慧忍住笑。

“笑話看夠了吧!”

逸傑甩掉頭上的水,接過女傭手裏的毛巾,沒好氣地對她說。

“姐……能不能……”

“不行。”逸慧斬釘截鐵地拒絕他“戲總得演完吧。況且日子都定下來了,一個星期以後,告訴你,別再跟我耍花樣了哦!”又一次交涉失敗。

漆黑的夜空中,繁星閃爍,似有似無地變換著距離,逸慧將文件理好,揉了揉酸痛的手臂,不知不覺地就看星星看得入神了,她拉開陽臺的窗簾讓一片星光灑落進來,雖然風很大,但她思緒萬千地眺望夜空,心事重重,這一刻寧靜下來了,卻閑得發慌,總想做寫什麽填充空隙……門開了,同樣一臉心事的逸傑踱了進來。

“聊聊?”逸慧很高興他還能想到自己。

“好久沒有這樣放松了,中學的時候,我們常常這樣,沒事的時候就跑到天臺上看星星、聊天……那種日子,好象過去很久了。”逸傑回憶著,臉上有著隱隱約約的笑意。逸慧拉過他的手臂把頭枕在他肩上。

“雖然是姐弟,我們之間也只相差1歲而已啊,都當彼此是朋友呢,那時候無話不談,還記得……記得你第一次追女孩子的時候那副窘樣嗎?現在可是情場高手了呢!”她拍拍他的背。

“是啊,可是現在,感情都是不如意呢。逸慧,你從小被捧到大,還不是死心眼一直喜歡著英琦……很長很長的時間,你都在為他哭,那時候我覺得……那個男人好失敗,只會讓我姐哭……”

“說我?!你呢,還不是臉皮厚得到處拈花惹草,雖然有時候應酬是難免了啦!但你也不用大小通吃……害得賣菜的大嬸追了你三條街吧?!”逸慧一陣大笑,笑得臉紅撲撲的,可一想到飛兒,就稍微安靜了一點“現在把我最寶貝的飛兒也給騙去了,你說怎麽辦吧?其實,不管怎麽樣,你和飛兒至少是兩情相悅的,就算嶄時分開,是苦也是甜……你知道,他在大洋彼岸的三年,我就算時時惦記著他,也不知道在同一片星空下,我們是思緒是否能碰撞,就算是電話裏,也只是禮貌性的問候,你覺不覺得他太過分了,就算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關系也不該僅止於此吧。總覺得,他是在可以制造我們之間的空白。”

“他……會不會有苦衷。”逸傑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她,可是既是好兄弟又是好朋友,他也不願他再被噩夢纏繞,當初是不是錯了,要不是自己勸說英琦這樣做……沒有人會料到逸慧的感情如此之深可以漫越八年之長,毫不變心,回國以後,英琦在第一時間向他坦白了對逸慧的感情,言明如果不壓抑住,遲早不可收拾,現在只有他知道兩個人的心思,他明白現在一旦說出,英琦一定會不顧一切和她在一起,而且更會傷害黎瑩,他可不想最後以英琦精神分裂來收場。

“怎麽不說話了,苦衷?!什麽苦衷?!我們門當戶對,青梅竹馬,即使在一起父母也不會反對,更不會為了家族利益而拆散我們,而第三者,除了現在冒出來一個黎瑩之外,還有誰呢?還是,”逸慧的臉上露出苦澀而自嘲的笑容“我們之間根本沒有感情……”

“行了,說這個幹嘛?!繼續聊啊,難得有空讓我們好好交交心。”逸傑連忙叉開話題。

“是哦。”逸慧努力眨掉了眼睛裏的淚水,“還記得你國中的時候,那時候還蠻羞澀的,追女孩子超遜的說……”

姐弟倆的嬉笑聲在陽臺上傳得很遠,仿佛許久未響的銀鈴……

第 19 章

(十九)

“你也註意到了?”雪涯斜倚在窗邊,長發漫散一地,“雖然西泠消失了,可是她的神殿,又重放光芒了。”立於一片汪洋中的神殿隱隱閃著微藍色的光芒,仿佛它的主人又回來了一樣。

“我沒料到,她的力量竟已經如此強大了。”熾月難以相信,確實,沒有她的守護,領域是會崩潰的。現在,不僅僅東西方領域,南北領域也已開始呈現出力不從心的狀態,因為無論熾月和雪涯怎麽抵禦,災難都以不可估量的速度在侵吞著僅存的土地,整個聖境不止處於危難中,腐朽的土地漸漸開始崩塌,結界只剩下支離破碎的碎片了。

“我們撐不住了,阿月,召回風痕和西泠吧!只有聯合四人的力量,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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