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英幾乎每個晚上吃完晚飯後，到丈夫趙有貴的辦公室坐坐。當周傑文過星期時，她就會留下來與趙有貴過夜。

趙有貴從來沒有主動叫過她，但也輪不上趙有貴叫，因為他們倆個的辦公室就隔著二個辦公室。辦公室早已坑坑凹凹的地面，與脫落的墻皮，這所學校是勤工儉學時修建的。

他們的相聚多則一星期一次，有時也會知道周傑文不在時會半夜三更地悄悄來到，在趙有貴的床上躺一會兒也是很幸福的，她習慣趙有貴被褥枕頭上的氣味，當她在恍惚中聞到時就很開心很放心。

和趙有貴相聚的時候，他們的話題少之又少，幾乎無語。他們早就沒有了新婚時的熱戀，現在住的離得很近，天一明，相互都能看到對方，但兩人的心卻咫尺天涯，好似互不能見。

不知從何時起他們的心早分兩半，為此李月英絕望地一個人流淚。這個情形回憶起來，讓人感到痛心。原來倆人各一學校分開感到冷漠，在一個學校也同樣冷漠。

李月英不想遮掩，把她和趙有貴的關系，以平靜的心情，向同宿舍的賈俊青一一道來。李月英誠實地說著自己的婚姻，賈俊青靜靜地聽。感覺自己就是那種真性的女人，為了愛卻唯唯諾諾。

李月英想，吉素花已定婚，大家都如願以償地得到了各自的歸宿。周傑文真的是個可以依靠的好小夥，是可以托付終身的好小夥。

可自己每次在校園見到吉素花時，還是心中不安，有種隱隱的心疼，倆人的目光會不自然地躲閃。她希望大家相安無事地生活工作，有時倆人真遇到一起，就相互輕輕笑一下，說：上課去呀，或下課了。

或你的衣服好漂亮等。相互沒有惡意，也很難做到不理不睬，沒有心機的李月英更是說話的親切，就像他們之間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讓李月英多少感到有些驚訝，細想還是她的真實的定婚讓自己再不用疑神疑鬼。

趙有貴看李月英的目光永遠無動於衷，他不是故意無動於衷，他感覺與她的情份只在孩子身上，當然也有老人身上。他對李月英永遠面無表情。

氣的李月英忍無可忍眼圈紅潤啞著嗓子地問：“她已與別人定婚，你還想她？原來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那你為什麽不離婚？去找她。”

趙有貴先是一楞，感覺自己的所謂老婆與他永遠不在一個頻道上。永遠無禮取鬧，讓自己尷尬，同時也讓別人尷尬：“不離婚，咱們各過各的不是很好嗎？如現在。”

李月英馬上擡高嗓門：“你不是早想離婚嗎，現在我受夠你的冷漠，是男人咱離婚去！”

趙有貴呆呆地看著李月英想，離婚的話從她嘴裏說出，是他沒想到的。他突然心像被人刺了一刀似的，疼得吼了一聲：“走，離婚去！”

李月英不是第一次見趙有貴這麽粗暴，還被嚇了一跳。她離開了趙有貴的辦公室，驀然呆楞著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其實每次過去都沒有到過趙有貴的好臉，氣的臉漲紅上坐著了椅子裏。其實教書的工作不累，給學生上課是一種樂趣，再聽到學生李老師、李老師地叫是一種感動與責任。

可家庭生活夫妻矛盾的累大於工作的累。為什麽是這樣呢？

李月英到希望初一班的課全是她的，省的閑下來生閑氣。可初中班上課就是45分鐘，你想多占一分都不行，因為學生利用下課10分鐘送大小便，還要準備下節課的書與本，還要到外面玩耍一會。

看著門外的遠山，如看著自己的丈夫，看不清摸不透。她沒有動窩，她的眼淚掉了下來。夜裏她睡不著覺，滿腦子都是丈夫的陰臉，幾次趁周傑文星期，她想悄悄到他房裏去，必定夫妻沒有隔夜愁嘛。

每次的冷戰，最後都是李月英投降。在周傑文又過星期時，她沒有忍住，半夜推開了趙有貴的房間。

趙有貴頭都沒有擡，聽到嘴在被窩裏的聲音：“出去。”似一盆冷水從頭澆灌下來，渾身透涼。

她流著淚回到自己的床上，賈俊青也在被子裏發出聲音問：“怎回來了？”

李月英什麽也沒有說，鉆進自己的被窩，獨自想自己的心事。她想讓他起床見不到她著急，但她還有一個班的學生，她怎樣才能做到寧靜與平易，想著想著不覺進入夢鄉。

她夢到一個奇怪的夢，夢見自己越過長廊站在一個高高的孤土崖上，下無路上也無路，右也無路，只有左邊有一條小路，可自己腳下左邊有一個竈臺，竈臺上好像坐著鍋，鍋裏悶著什麽不知道。

因為鍋蓋著蓋，竈火旁邊有條小道，可以通過左邊的延長小路，小路兩邊是密匝的樹木，路邊繁花點點，小路蜿蜒向前，但自己站著終沒有動。

李月英猛然醒了，這是個什麽夢呢，意味著什麽呢？不知胡思亂想了多少時間，聽到村裏的雞打鳴聲。哦，又一天來到了，自己的婚姻為什麽不死不活呢，自己為什麽迷路在婚姻中。

李月英的堅強活著，睡著難受不如早早起床鍛煉身體去。她起床走出辦公室走出了校園，她走在了大馬路上，她意識到天是這麽藍，雲是這麽白，她在在馬路上走走停停，想了好多好多。

當聽到校園起床鈴聲時，李月英返回了學校。雖然腹中空空卻無食欲。看著學生早操後，她回辦公室洗刷準備吃早餐，她必須保持體力，為不值的得男人消耗自己的心身是不值得的。

她已鎮定下來，這樣的婚姻不如離了的好，給別人自由給自己自由。李月英昨夜受的委屈怎能忘。她一直想大哭一場，她不再想與他慪氣了，整整一夜她都這樣想，雙方耗盡了體力，多麽不值。

倆人的婚姻已傷痕累累，強留他是給自己找難受，想著想著就又進了趙有貴的辦公室，看到趙有貴端坐在辦公桌前，平平的臉看都沒有看她一眼，更堅定了自己的決心，她微笑著說：“我們離了吧，對誰都是解放。”

趙有貴說：“行，你寫離婚書，我來簽字就行了。”

李月英問：“這行嗎？不是到鄉政府去辦嗎？”

趙有貴說：“只要雙方願意，到哪也好辦。”

李月英說：“好，我星期天把結婚證拿來，我寫好協議離婚，你來簽字。”

趙有貴說：“只要答應我一個問題，我就簽字。”

李月英問：“什麽問題？”

趙有貴說：“離婚可以，兒子必須歸我，我父親否則不會讓我們離的，這你知道。”

李月英沈思一會說：“行。”

倆人真的在一天下午，悄無聲息地到鄉政府辦了離婚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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