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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老師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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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的晚上自習照舊。趙有貴看到吉素花那張沒有表情的臉,看出有點心事。就走到她面前迎著她的眼問:“你父親好點了嗎?”

吉素花看著趙有貴說:“好點了,傷筯動骨一百天。”

趙有貴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目光如炬又回到吉素花的臉上問:“能下地走動嗎?”

吉素花說:“能,慢慢練習吧。”

兩人再沒說什麽話,吉素花徑直去教室了。趙有貴站在宿舍門口,用平和的聲音和其他老師說笑。然後相跟去廚房吃飯。星期日的晚上,學生竈是不開的。老師來吃飯的也少。

春節快到了,學校給每位老師分了一百斤白菜。這也是盤古開天地第一回。

吉素花看著分下的白菜發了愁。趙有貴便過來說:“什麽時候送,說聲,我幫你送回去。”

因吉素花家離學校近,只有一公裏,下午倆人都沒有課,趙有貴推著自行車,大梁上放著一百斤白菜。本來趙有貴說他家遠,把分給他的白菜也給她家一起推來,可吉素花不要。他也不好意思硬給。

兩個在寒冬的天氣裏走著,一點也沒有感到冷。在這農閑的冬天,很難見到人影,西北風倒沒有前幾天刮得厲害,但還是刮的樹梢發出嗚嗚的哭聲。有點灰天灰地的,沒有一絲生機。

趙有貴轉頭說:“不用推,我只要把好方向,自行車會自動前行的。”吉素花就將雙手放下,跟在了車後。

趙有貴拉住吉素花,一把把吉素花拉在自己懷裏,他真想抱抱這個自己愛的女孩子,可沒有機會。

吉素花掙脫開趙有貴的手說:“好好推車,看自行車倒了。”

趙有貴就笑說:“不會的,咱們什麽時候有空,坐下來談談。學校裏咱們的空間太少了。”

吉素花竭力不讓自己靠近趙有貴,用平靜的話語說:“我……我不該愛你,也不該接受你的愛。我不能忘記你,也許我是第一次和異性單獨接觸吧。”

趙有貴伸出左胳膊摟在吉素花的腰上,聽她斷斷續續地說,他用自己男人的氣概寬慰她:“我知道,對你不公平,我必定是結過婚的人,可我會對自己的愛負責的。”

吉素花搖頭說:“不能因為我你們離婚,那樣我會愧疚一輩子的。”

趙有貴松開放在吉素花腰上的手說:“你給我時間,我去做我該做的事。”

吉素花就定定地看他,趙有貴看著吉素花問:“你不相信我?”

吉素花看著趙有貴的眼睛,互相註視中都渴望了解對方的內心。吉素花說:“我信!但我不願意你為我散了家庭。”

趙有貴便說:“我的家庭在未認你以前,就有裂縫了。我是愛你的!而且是真心的,請給我時間,要相信我!”

吉素花再沒有說什麽?她知道自己愛上了不該愛的人,可自己愛了,又能怎樣?只有等時間老人告訴自己答案吧。

緊緊一公裏半的路程,倆人走了幾乎二個小時,快吃晚飯時,趙有貴才用卸完白菜的自行車載著吉素花回到了學校。

趙有貴借此機會,看望了腿還沒有好利索的吉素花的父親,以及吉素花的全家。

也是這一天下午。

周傑文沒課時去了張老師的家,一般英語、數學、物理課程安排在上午,下午有也少。是為學生們接受課的生理考慮的。

上午學生精神充沛,上數、理、化外加英語不會瞌睡。

下午就由不得學生對枯澀的數字及字母兩眼發呆,以至引來瞌睡蟲。下午也是學生們疲倦的時候。

學生們有的中午還跑家,幾裏地回家吃上飯,再跑來讀書,一天好幾趟的往返,真夠孩子們累的。所以代數、理、化以及英語老師們的上午課程被安排得滿滿的,沒有歇空的。

下午就輕松些了,備課或批改作業,或互相間走動,或互相間探討學生和教學問題,或坐下來談談心得,談談學生課堂上的紀律和最近的學習情況,等等。

張老師快奔五的人了,相對周傑文的年齡而言是中年人了,又是位健談的老師,所以周傑文沒事總想去和張老師說話。

張老師看到周傑文心事重重地走進辦公室裏,就意外地眨著眼睛笑,不說話。讓周傑文女孩子似地臉紅了,說:“張老師,你這樣看我,我真受不了。”

張老師嘆口氣說:“你小子有心事,說,什麽事。”

周傑文停了半天,還什麽沒說,能說嘛?自己說也說不清的,怎告人?

張老師說:“不想說不問,不強迫。”便和周傑文坐在辦公室的火爐旁暖和,看著紅紅的火苗,周傑文長籲短嘆地嘆了幾口氣。

張老師就笑,說:“你也別告我,我也知道年輕人是感情上的事。我很羨慕你們年輕人。”

周傑文說:“我們有什麽羨慕的?我們也會過渡到你們這個時候的。而且你們也是從我們這個時候走過的。”

張老師說:“說的在理,可時候不一樣,觀念不一樣,做法自然也不一樣了。”

這倒讓周傑文有點不解了。張老師可以說和周傑文的父親歲數差不了多少,他們那時候是什麽觀念?什麽時候?真沒有想過,和現在什麽不一樣?便苦笑著說:“張老師,我還真不知道你們那個時候。”

張老師嘆口氣說:“還是不用知道的好,百年隨時過。好好珍惜青春年華吧。年輕人呀!”

周傑文對張老師的態度是端正的,甚至帶有感激之情。必定張老師是學校深資的老師,又是建校的元老。

再說感情方面的事,家庭方面的事,張老師是有一定的經驗可談的。盡管張老師在仕途上沒有大的發展,仍是教書匠一個,盡管張老師在婚姻上是失敗的,更使張老師對婚姻的見識有了最深的了解。

這讓周傑文處於情感與婚姻選擇中的他,更想聽聽張老師對情感與婚姻的看法。甚至有點迫不及待。但越是這樣,張老師倒拿把的越穩。

兩人分手時,張老師笑笑說:“年輕人,有空來坐。”

周傑文說:“張老師,我會來的,非把你辦公室的門檻磨破不可。”

張老師說:“好呀!”便招手叫周傑文。周傑文像只綿羊一樣,乖乖地又回到張老師的辦公室。

周傑文問:“張老師,什麽事?”

張老師說:“你小子不說,當我看不出來,你對吉素花,李紅紅對你,吉素花對某人,都不真心把感情投與對方,我在此教書二十多年,迎送了多少老師,從來沒有見過這麽錯綜覆雜的事。”

周傑文問:“吉素花對某人,我也有覺察,某人確實是好人,我要是個女孩子也會去愛他。可不現實呀。你說,他們會有結果嗎?”

張老師哈哈大笑,臉紅的散發著光說:“此事只能意會,不能言傳。你如果真心愛她,就去大膽追,必定吉素花愛的不現實嗎!某人離婚我知道又不是一天、兩天或一年、兩年了,能離早離了。你一定知道,他老婆是多麽愛他,愛那個家。男人嘛,你越愛他,他越不把你當回事。這也許是男人的通病。”

周傑文腦海中馬上閃出張老師的老婆對張老師的付出;趙有貴的老婆對趙有貴的癡心;以及李紅紅的眼神;同時也想到真老師默默度日終日與四眼為伴,心裏一定還愛著他的前妻。

這麽多年,憑真老師的文化,憑真老師的相貌,憑真老師是公辦老師,不會打光棍的。男人愛上一個女人也是可怕的。便望著張老師說:“這也是女人的通病,是天下人的通病。”

張老師拍著周傑文的肩膀說:“對,愛你的人你不愛,不愛你的人你偏偏去愛。現在這年月,不,也許有了人類就有了愛,只不過沒有現在的人這麽敢愛。”

這天晚上,像往常一樣吃完飯,像往常一樣到電視房看新聞聯播,周傑文的心情是很沈重的。回到辦公室照例批改作業看講義,而後上床,但在媳燈後,卻沒有睡意。

躺在另一個床上的趙有貴開口了,問:“你小子,有心思,說來聽聽。”

周傑文在黑暗中笑了,就翻了個身,對著趙有貴說:“沒有。”

趙有貴也轉身和周傑文臉對著臉說:“你小子能騙了我?”

周傑文就又笑,在有星星的夜晚,兩人在黑夜中交流。周傑文說:“趙有貴,我能有什麽事?你多疑了。”

趙有貴伸出一只手輕輕打在周傑文床上,說:“你小子,什麽時候學會油嘴滑舌了。”又打了一下,說:“連我也不信了,好你個沒良心的。”

周傑文沈默著笑了,趙有貴的話在周傑文的意料之中,自己確實有心事,但不能和趙有貴說,他回避著趙有貴,卻無法躲避趙有貴,他遲疑著正不知該說什麽?

趙有貴低低的聲音傳來:“你是不是與李紅紅要黃了?我好多天不見李紅紅來了,出什麽事了,老哥幫你想想辦法。”

周傑文終於松了一口氣很快回答:“也許紅紅在忙轉正的事。”

趙有貴又伸出胳膊,又拍了周傑文的床一下,說:“你小子騙我吧,轉正和戀愛是兩回事。紅紅轉正是遲早的事,你小子從哪一點看不上李紅紅?”

周傑文對趙有貴的穿線當紅娘很是感激,可自己不知從哪個方面就是對李紅紅沒有那種戀愛的感覺。便說:“趙有貴謝謝你,李紅紅是個好女孩子,那也得看我們有沒有緣份。真心謝謝你!”

趙有貴是聰明人,他知道周傑文不願意和自己談個人感情方面的事,正如自己不願意向別人說自己的感情事一樣。感覺自己傻冒了一回。便說:“弟,晚安,祝夢個好夢。”

周傑文閃著兩只大眼說:“謝謝,祝你也夢個好夢。”

便各自迎面朝天,盯著房頂各想各的心事。

天外的星星眨著笑眼,聽著兩個男子漢的悄悄話笑了,連星星都不知道,天下男人其實和女人一樣都有心事,都有不向別人訴說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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