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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爺爺想孫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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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兩個星期李月英沒有回家,也沒有到學校找趙有貴。趙有貴知道李月英是個有嘴無心之人。在學校度過星期天也沒有什麽不可。

趙有貴更知道李月英在賭氣,有點和他較勁,他到希望李月英這樣堅持下去,估計再堅持下去,也不會提他所想要的要求。

到了第三個星期仍沒有回家,趙有貴的父親就沈不住氣了。對輪休回家的趙有貴發出了警告,他們要看孫子,他們要見趙宇。但這時的趙有貴,表面上答應著,可心裏惶惶著,不知該如何是好。

第四個星期六,他不得不騎車去妻子的學校。果然李月英仍沒有回的意思。李月英說:“我回去幹什麽?爹媽是你的,又不是我的。我要回,就回我媽家。”停一停又說:“你還不回去,我回去幹什麽?家又不是我一個人的。”

趙有貴就有點緊張,便支吾說:“你當我不想回,哪個星期不回?只不過咱們遇不上面而已。”

李月英便不在說話,動身從門外進了門裏。趙有貴已經等待不耐煩,便急急地問:“孩子呢?”李月英說:“跟著學生玩呢!”

趙有貴問:“你回不回?”

李月英說:“你回我就回。”

趙有貴低了頭,不看李月英,便說:“你無理取鬧。”

李月英說:“什麽?想和丈夫一同回家是無理取鬧?”氣憤地說:“我不回。”

趙有貴擡頭,看著李月英:“好,別忘了這話是你說的,有本事這輩子就別回。”趙有貴的激將法,等著李月英的回答。

李月英沒有等趙有貴說完,就急切地說:“你滾,這就是你來的目的。”

趙有貴明明知道自己不對,但他還下意識地問:“孩子呢?我是來接孩子的,他爺爺奶奶想他了。”

李月英看著他,咧嘴冷笑道:“兒子是我的,是我生的,你有本事愛到哪,到哪接去。”

趙有貴沈默了。這樣打嘴仗有何意義。幹脆轉身問跑著玩的學生說:“你們誰知道張老師的孩子和誰玩?給找找去。”

李月英嚴肅的表情,對學生說:“跑什麽?作業完成了嗎?回家做作業去。”

學生楞楞地看著張老師說完,沒有回答,就跑走了。

趙有貴看到妻子沒有回家的意思,沒有了從前那種善解人意的態度。他也知道,自己有錯都還年紀輕輕,怎不想過夫妻生活呢?但自己就是沒有那種心情。

他也知道,李月英要的是什麽?再有什麽不高興,只要他對她一笑一擁一吻,一切不愉快的事都會化解為零。這也許是所有女人的通病。可他不願意,是真心不願意。便轉身騎車離去。

李月英望著丈夫遠去的背影,心裏空落落的。她不知道他們的婚姻哪裏出了問題。兩人越來越遠地看著對方。

她不想這樣,她一直想辦法努力改善夫妻關系。當然,她見不得他神氣十足的樣子。李月英傷心,但就是這樣,不見面是想見面,見面後總是不歡而散,哪裏出了問題?她望著丈夫遠去的方向,好半天找不到答案。

這個星期接不到孩子,趙有貴也沒有回家。

在這整整兩天裏,趙有貴的父親和母親等待著孩子的歸來。這兩天等待著的心情覺得天真長,可天黑時又覺得天好短。

趙有貴的父親內心真的受不了這種折磨,他承認自己現在孫子成了他的全部。

可他的氣全推在兒子的身上,那裏能怪兒媳呢!他現在的問題是怎樣解決兒子和兒媳之間的問題,要想看到孫子,那就是怎麽讓兒子出軌的心回歸到兒媳的身上。

也許是夫妻分居太久的緣故。

可那些長年分居在外工作的人們,也沒有幾個是離婚的。小倆口的矛盾到底出在哪裏呢?對孫子的思念隨著時間的延伸而日益加劇。

但作為大人,他已經夠管的寬了,如果不是他的壓制,也許小倆口早解散離婚了。

他也知道,現在兒子和中學的一位女老師有點瓜葛,是他那天下午因胸口悶出不上氣來,才去鄉醫院找大夫看後天已黑,想去兒子那裏住一夜,不料聽到了兒子與那位女老師的對話,無意中撞見的。

可他還是為兒子作想,不想把此事說給任何人,那樣才能相安無事。兒媳知道了會捅破天。

校長知道了會開除。

學生知道了兒子怎樣去教書?一向威嚴的他,不得不在此事上考慮周全。兒子的性格他知道,從小到大是個聽話的孩子,出了此事也許與婚姻不和有關。

作為大人不能不管,但也不能硬管。兒子必定成年了嘛,但表面上是不能放松了。

又一個星期天,趙有貴的爹和媽還是沒有等回孫子趙宇,趙有貴的媽在家唉聲嘆氣,一整天茶飯不思躺在床上流淚,趙有貴的爹知道老伴想孫子趙宇了。

兒子趙有貴這個星期也沒有回來,這兩個人唱的哪出戲?孫子出生後,老伴從媳婦坐月開始就跑前跑後侍候了大人侍候小人,在家一直長到五歲讀幼兒園才被兒媳李月英接走,跟著她讀書。

孫子是老人的命根子,難道這倆人不知道?老人本想把孫子留在身邊,可惜村裏早沒有了幼兒園。

唉,現在村裏的孩子從讀幼兒園起就得跑十裏路去讀書。那裏是集體化時,村村不但有小學,村村還有幼兒園。周圍幾個村就有個初中班,幾乎所有孩子都能讀到初中畢業。

現在呢?為了孩子讀書,幾乎年青人都搬遷到外面去住了,買不起房的租房也得讓孩子讀上書,最起碼要讓孩子認識自己的名字吧,認識男女廁所吧。

農家一般對孩子的要求不高,因為讀書是要花錢的,農家指種地收入有限,所以農家的孩子大都讀完初中就不錯了。

他們的兒子趙有貴能讀成書,全憑了在縣教育局當副局長的女婿,女婿一再要求他們讓趙有貴好好讀書,也給了一定經濟上的幫助,才讓兒子讀上了高中考上了大學,跳出了農家門吃上了公家飯。

當時是國家分配的,他們的兒子趙有貴趕上了好時代。要不是老兩口一再要求把兒子分回南莊鄉,女婿早把兒子分配到縣城中學教書了。

趙有貴的爹還有個想不明白的問題,多年來老伴沒有去過縣城,外孫從小也沒有看過。在農村人思想裏,外孫與孫子是有區別的,至於區別是什麽,大家心知肚明。

外孫也親,但與孫子親是不一樣的。逢年過節時,閨女帶著女婿與外孫回家,家裏兒孫滿堂歡聲笑語,心裏真的很高興,過人家就是過著個人唄,祖祖輩輩如此。

趙有貴的爹嘆了一口氣安慰老伴:“兒子兒媳他們忙著教學吧,眼看升初中的、中考的就要來臨,他們會抽時間帶著趙宇回來的。”

老伴抹抹眼淚:“我就是想趙宇,也不知道他們忙照顧了孩子不?”

趙有貴爹也在一旁長嘆,想了一會兒說:“等再過星期天時,我過中心學校接趙宇,把趙宇接回來住兩天,開學時我再送過去。”

老伴聽到這話才露出一絲笑容,說:“接回趙宇來,你再和趙宇下下棋,看看誰勝幾盤。”

其實一到周末,孫子趙宇回家來總會拉著爺爺下棋,爺爺可是趙宇象棋的啟蒙老師,從下棋的規則到各棋走的口決一直到戰術,都毫無保留地傳授給孫子趙宇。

這也成了當爺爺喜滋滋的自豪感。當爺爺的為了讓孫子趙宇對下棋有興趣,也采取了一些戰術,有時讓孫子趙宇勝利而歸,有一種自豪寫滿孫子趙宇的臉;有時讓孫子趙宇成為手下敗將,讓好勝心強的孫子趙宇下定決心,一定要戰勝爺爺。

就這樣從小就讓孫子趙宇練習棋藝,在人漸漸長大中棋藝也日益增長,漸漸獲勝的次數也多起來,爺爺已是孫子趙宇的手下敗將,成了一個屢戰屢勝的常勝將軍。

周末成了孫子向爺爺挑戰的時日,孫子趙宇舉著才十歲的小手,誇大其詞地說:“爺爺你小心喲!小心你又成為我手下敗將!”

爺爺笑瞇瞇地說:“沒關系,誰勝誰輸還不一定呢。要看戰鬥到最後。”就這樣一場棋賽就拉開了帷幕。

孫爺倆爬在楚界兩邊,孫子出“車”爺爺出“兵”,孫子一看爺爺出“兵”,就想爺爺這次一定輸,孫子趙宇根本沒有看在眼裏,說“爺爺的兵還想當我的車,看我的車勇往直前。”

結果讓爺爺的一個“兵”加一個連環翻山“炮”把“將”圍追堵截在城池動不得,成了爺爺的手下敗將。孫子趙宇不服氣,挽胳膊抹袖子地喊:“爺爺重來。”

爺爺沒有理孫子,卻語重心常地說:“失敗不怕,要學會總結。知道總結的意思嗎?三年級了應該知道了吧。”見孫子趙宇點頭,就繼續說:“下棋跟打戰一樣,要考慮對方每走一步的動機,也要看出對方的戰略。

當然趙宇還小,下棋也與學習文化課一樣,要有方向,有要目的與目標。”孫子趙宇就跑回爸媽的家中,從書包裏掏出學校給發的獎狀,拿著跑進爺爺奶奶的家,將獎狀送到爺爺面前。

此時的趙有貴的爹早高興的合不住嘴說:“多虧有你媽指導,全是你媽媽的功勞,長大後一定考清華大學。”便將孫子趙宇抱到腿上說:“爺爺教你一句話,‘虛心使人進步,驕傲使人落後。”理解嗎?想想告訴爺爺。”

小孫孫趙宇叉開兩腿騎在爺爺兩腿上,擡頭做思考狀,並舉起右手在頭上來回劃著。爺爺靜靜地等著孫子趙宇的答案……

此時,趙有貴的爹雙手也在劃著炕桌上的棋子,想著孫子趙宇的一言一行,對老伴說:“下個星期天做孫子趙宇最愛吃的。”老伴點頭算是回答。

老兩口一起等待下個星期天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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