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傑文鼓足了勇氣，說：“素花，我想和你談談。”

吉素花笑著說：“紅紅都告訴我了。”

周傑文一下子臉紅了：“那你的意思呢？”

吉素花笑了笑看著他，什麽也沒說。

周傑文沒有想到吉素花已經知道了此事，而且沒有回答他所想問的話題，而是走出了操場。周傑文傻傻地站在了一棵樹下，想心事想吉素花那意味深長的笑。

校園在一陣鈴聲中熱鬧了起來，學生像螞蟻一樣馬上鋪滿了整個校園，但周傑文視而不見，覺得空落落的，有點孤獨的味道。

因為他仿佛體會到了失戀的痛苦，那痛苦是那麽深刻。他想，素花為什麽不回答他所提的問題呢？她是什麽意思？她心裏到底有沒有我呢？難道我不配她嗎？他仿佛看到了吉素花高傲的背影，讓他心中難以平靜。

從見到吉素花開始到現在，周傑文的情感之旅此時到了最低點。也許到最低點的還有他的夢。他回到宿舍，心情慢慢平靜了下來，他沒有把這場單戀告訴除李紅紅之外的任何人，體會著孤獨中的美麗，有了一種脫胎換骨的感覺。

他更加努力地去教書，把所有的感情統統放在了學生身上，心無旁騖地在老師們中間穿行。他決定回他南莊鄉去，一來和家裏距離近，二來可以遠離讓他有點傷心的此處。現在的心情似乎有點想早早離開的味道。

可就在他下決心聽父親的安排，準備棄舊投新的時候，一個突然擾亂了他的方向，讓他準備飛離的心又像夢游一樣，不得不又回到原來的地方。

這個命中的突然是調走他唯一砝碼的人，突然一覺睡的再沒有醒來。讓他那快成熟的夢，隨之宣告失敗。依然兩點一線地穿插在教室與辦公室之間。

和往常不同的是，心情有了變化。每日與吉素花的相處，落落大方的她，被她無意的一個回望，甜甜的一聲話語，含在他心中掠過一道耀眼的強光，在他心底是那樣的奪目，讓他心情難以平靜。

當學生放學，擁擠吵鬧的學校安靜下來後，偌大的校園空曠而靜寂，仿佛只有他在尋覓著什麽，總是站在操場上發呆發楞。有點失魂落魄的樣子。看書無心，睡似非睡，合上眼就會看到吉素花在三合板做的黑板上的講課。

像汩汩泉水似的聲音又流入他耳，那薄薄略彎的嘴唇，又彎又長的眉下一雙帶笑的杏眼，己成了一個不變的公式或符號已雕刻在他腦海。腦海中的她時時的笑臉，讓他無法捉摸和無法弄清她的心情和本來的面目。

從書聲中徘徊，在笑聲中游走，只有等待時間老人告訴他點什麽，他願意這樣愚昧地等待，期望從等待中會有什麽變化，或奇跡發生。他苦悶地對自己說，天下優秀女孩多的是。

他這幾天的心情又被張老師看破。

張老師語重心長地說：“怎麽了？是不是失戀了？”

周傑文說：“這幾天有點感冒。”

張老師驚訝地說：“感冒怎不流鼻涕？是情感感冒了吧！”

他仍情緒低落地說：“也許吧。”

張老師又調笑了一句說：“相思可不是好治的呀。”

周傑文苦笑著搖頭說：“張老師，你是不是害過此病？”

張老師又笑的沒眼了，搖著高大的身材說：“青年人啊，青年人。”張老師拍著周傑文的肩膀，倆人說笑著走向食堂，仍在侃著。

吃過飯，周傑文看著張老師四十多歲的人了，臉上發著油油的紅光，什麽時候也神采奕奕。就想，要是電影導演選演員演毛澤東，張老師是最好的人選，他除了單眼皮外，其它部位都不用化妝。不知他有什麽絕招，活的如此滋潤開心。

就在和張老師的說笑中不由跟著去了他的宿舍。等張老師的兒子上學走後，就向張老師傾吐了單相思的痛苦。

張老師像小孩似地高興地笑了起來，周傑文忙指了指墻上的“貓眼”，張老師才將笑聲壓了下來，說：“才剛剛開始，人生的道路是覆雜的，人的感情是一團亂麻，夠你一輩子往清捋的。”

“是嗎？”周傑文慢慢地說：“還不如上五臺山呢。”

“你又沒有那心勁，又耐不住那根情腸，否則不會這麽難受。”張老師說。

一時周傑文語塞，想想自己也是，每天除上課備課改作業外，就那麽執著地重覆著回憶。他清楚，吉素花不嫁人不戀愛的時日，他就有機會去追求和等待，他覺得自己還是初涉愛河，人家沒有答應，但也沒有拒絕，感覺還是有機會的。

他把已灰了的心漸漸又給還原，下意識地不在意。在平時的日常生活或工作中，仍和吉素花說說笑笑。這其中有張老師的教導。

碰巧，吉素花的父親在拾掇田地準備過冬時，不料騾子受了驚嚇，連她父親帶耕地的家具拉出好遠，並摔成了骨折，吉素花不得不請假去醫院看望父親，就把補班和另一個應屆班的英語課托給周傑文幫忙。好在補班的學生知道重回來讀書為了什麽。

能去補班給學生上課，對周傑文來說是件奢侈的事，盡管去年是他的學生。吉素花不是為了去看躺在醫院的父親，他也不會有此機會替吉素花做點事的。

把這個任務當成了重要任務，因為學生們已有了鑒別能力，對於一本書兩個老師的講法，同學們互相間要說長道短的，好在他們是在去年的基礎上重新來學。周傑文這幾天沒有閑功夫再胡思亂想了。而且補班是將初中三年的課在一年中全部過完。

讓周傑文覺得真的該好好看看教材了。馬上緊張密布摩拳擦掌，白天上五、六節課，晚上要備課到深夜，雖然清苦，身體勞累。但一上講臺，面對一雙雙渴求知識的大眼睛，就深感責任的重大。

希望努力工作，把他們培養成材，讓他們今後走出大山，和自己一樣到大學深造，用知識來改變自己貧窮落後的自家。學生們喜歡他不怕他，因為他不是他們的班主任，班主任比代課老師的威力大。

所以下課圍住他問這問那，甚至有的還把家裏帶來的小吃或特產給他吃。讓他心中一陣陣感動。使他深深地感到，自身的價值和學生的需要。千家萬戶望子成龍，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能進高中再進大學深造，是每個家庭的夢想和理想，而這個夢想和理想就托付給了老師。

只有老師才能幫每家的子女系統地學文化，只要有了文化才能走進高中，走進高中才有希望上大學深造。層層節節遞升的每一步，都離不開辛勤耕耘的老師，及老師的培養和教育，及老師的指導和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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