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偶然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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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星期的第二天早上,雷公在天上打鼓,閃電在天上舞綢。粗大的雨點像鞭子一樣毫不留情地抽打著一切,還帶來了一陣陣潮濕的冷氣。

吉素花冒雨來到校門口,透過淅瀝的雨點望見一個似曾相識的背影。她眼睛透過雨簾,霧蒙蒙地看到那個被雨水淋著的人是趙有貴,趙有貴有什麽急事,這麽怱忙忙的。她忙叫:“餵,趙有貴,你用傘嗎?”

趙有貴也看清雨中走來的素花,他抹了把濕淋淋的臉和頭發,才清楚地認真地看雨中的景致:那郁郁蔥蔥的山坡像特設的底色,冒著一股似霧的白色,交相輝映成漂亮的景致。景色襯托著一頂大紅傘,雨滴快樂地跳躍在紅傘上,然後扭著腰身便跳在地上,然後成群結隊地相擁而去。傘下藏著一張青春的臉,雙眼在傘下盯著自己。而自己的脖子裏,有一股從頭部經鬢角順著臉腮的水流在流動,早已全身浸濕。

趙有貴模糊的雙眼用勁擦一把,像是在欣賞一幅山雨連環畫,而畫中有一個女孩在風雨中行進,雨茫茫的底色配上這把大紅傘,別有一番情致讓人回味。

吉素花見趙有貴像一個落湯雞,便忍不住笑了。

兩人都在想,連連的偶然相遇預示著什麽?這麽巧。

兩個人撐著一把傘,向宿舍走去。剛好下課鈴聲響起,學生們打著傘有的上廁所,也有幾人摟在一塊擠一把傘的。校園剎時沒有了剛才的安靜。

有的老師打著傘往宿舍跑,有的站在講臺上看下雨,說明這位不回宿舍的老師,下節課還是他上。

有的老師看到吉素花和趙有貴同鉆在一把傘下,鬧不清他們是怎麽相跟上的。個個都在心裏打著小九九。

吉素花其實還不知道趙有貴和她老婆合不來是格格不入的兩口。

他們同鉆一把傘,彼此能聞到對方的氣息,盡量使身體不相撞,同時還想不使雨淋著,這個尺度是難以把握的,互相在無意中碰撞,又在有意中離開。

學院裏粗糙的灰色水泥縫糊著粗糙的紅磚,顯露著粗糙的造建,粗糙的房屋並沒有影響老師們的認真工作和辛勤教學,更顯示出環境優美和艱苦奮進。特別是學校院裏紅磚壘的一長條小花圃,經這一陣秋雨沖刷後,像換上了新裝,更清新更嬌艷。

透綠的小葉片上默默地淋漓著小雨滴,左面教室與右面教室中的寬寬的走道裏流著小溪,房頂上的雨水像珍珠似的一串串地往下掉。雨聲將學生們的讀書聲,說笑聲全罩在雨中,和著雨聲匯成一曲朦朧的音樂響在學校的上空。

“那裏。”趙有貴一聲吆喝,被雨水打濕的四眼正在院裏游轉,聽到趙有貴的吆喝,便夾起滴著雨水的尾巴,竄回後排去了。當兩個人走到趙有貴的門口時,趙有貴轉頭說了聲:“謝謝。”就推開門邁進了宿舍,吉素花楞了幾秒後,笑著回到她的宿舍。

當同宿舍的劉海燕看到吉素花差不多已渾身濕透時忙說:“快換一下衣服,看感冒了。”

當吉素花拿著書路過趙有貴的宿舍時,趙有貴已換上了幹衣服,站在開著門的宿舍裏,看見吉素花路過,兩人忙問:“沒事吧。”沒想到就這句話,是在同一時間異口同聲互相對問,兩人忙又點了頭,不好意思地笑笑。吉素花就打著傘去了教室。

趙有貴同宿舍的周傑文忙笑著說:“你們兩個打什麽啞謎,這麽齊心。什麽沒事吧?”

趙有貴也笑著說:“我剛才在校門口碰到吉素花從家裏來也濕了,問一下感冒了沒有。”

趙有貴口氣聽上去很隨意,其實心裏緊張至極。他怕自己出現面紅耳赤,而暴露自己心中的隱秘。在他斷定自己回答中沒出什麽錯,而如願以償地回答了周傑文的疑問時,沒有及時關門,假裝看院裏的雨說:“這兩天就很冷,時候不一樣了。”才緩緩地關了門。

趙有貴想:雨天不能上早操,現在幹點什麽呢?就又躺在床上想自己的心事。

周傑文舉著把傘沖地雨裏,到教室上早課去了。

趙有貴輕松地躺在床上想,想他本不該想的問題,吉素花哪一點吸引他如此關心她,當早自習的時間到了時,天下著雨,她是否能按時來,不知哪根神經抽的他跑到校門外站了好大一會兒才看見她來。

當她問他時,他想說:“我用傘幹什麽!你來都好了!”可還是沒出口,他不能把自己的感受強加給她,那樣結果如何?不論如何會傷害了她的。

趙有貴不管以前幾百次幾千次地回憶過他們家訪的情景,今早無事可做,又躺下望著窗外的雨簾,又把他們邂逅上山下山的每一個細節、以及他們相處的每一分鐘,像反芻似的重新咀嚼了一遍。讓他特別費神地琢磨的是他們進村分手時,吉素花的多心與細心,男人和女人就是不一樣,心細點好。

趙有貴仍想,人人都又知道他倆口那不合的破事,一旦相眼上給吉素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多不好,幾百次幾千次地佩服吉素花的聰明。但無論如何,讓他失眠是出人意料的。他沒想到和吉素花的單獨相處,就這樣讓她輕而易舉地走進了他的心間,他更沒想到的是吉素花好像也有了此意,而不好意思說出和表白,這也是出人意料的。

所以啊,吉素花回母校教書,對趙有貴來說,無疑是一次感情的波動和心靈的震撼,連他自己也鬧不清為什麽要這樣,動心動肺地去想一個人,而且這個人根本就不會屬於他,也不能屬於他。

要是屬於他,那“手術”可就動大了,先把不幸的婚姻剪斷,再把兒子安頓,兒子歸老婆於心不忍,因他老爹就不讓。跟他老婆不依,兒子跟誰成了頭等大事。

人就是這,娶了老婆生不下孩子著急,生孩子生不下男孩更著急。當婚姻出現裂縫時,孩子就成了累贅,人這東西也是可笑的東西,怎樣做才是正好呢?

這些天趙有貴覺得心情特別充實,夜裏也睡的香,一連多日心情舒暢。天天不是你出了教室她進教室,就是她出了教室你進教室,學生好像是他們的孩子似的。

當時遇到學生的問題,不是他去吉素花的辦公室,就是吉素花去他辦公室,坐下討論他們的學生,張三學習怎麽樣?李四作業怎麽樣?然後一起去吃飯,在一個飯桌上,吃一個鍋裏的飯,別看老師上竈的20多人,但在趙有貴眼裏,註意的只有吉素花,每次他會用餘光送她消失在宿舍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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