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貴和吉素花相處的很好，越來越融洽，越來越輕松，越來越不自然。終於有天上午，他倆上完課，坐在趙有貴的宿舍時，周傑文上英語課去了。

那個上午窗外陽光燦爛，照的屋裏亮堂堂的，吉素花有幾分不好意思有幾分猶豫，也有點無所適從。但她還是把想問的話說了出來：“聽說你和你老婆不大合？”

趙有貴說：“是的，我討厭她無休的啰嗦。”

吉素花說：“啰嗦是女人的天性，啞巴不說話，你總不會讓女人當啞巴吧。”

趙有貴從素花的話裏聽出她在為女人們辯護。

吉素花看著整潔的男人宿舍，簡單而又不亂，不大的辦公室兼宿舍的地下，擺在兩墻跟的單人床後邊靠著墻，前邊靠著的是把椅子，椅子前邊的是張辦公桌，趙有貴辦公桌前面靠玻璃與墻站著一個不大的書櫃。

是周傑文與趙有貴倆人夥用的，上面可以放書放作業本，有層次的書櫃，下面有兩格，分別放著兩人的衣服和生活用品。

周傑文的辦公桌前是門，正好把門打開放展，設計房間的師傅們設計的一點都不浪費一磚一瓦，就連地上放著兩張床的中間的走道，也只能一人通過，二人通過時就有點錯不開。

但這對於一個山村中學來說已經夠不錯的了，寬大的院落，清新的空氣，讓在校的每位老師都感到無比舒適和喜悅。

趙有貴很精心地讀著吉素花，他又想起他們上山下山的情調是多麽好，恐怕再沒有此機會了，他忘不了她在上山時的驚慌樣子，也忘不了她下山時驚叫的樣子……

但她還是堅持家訪，用掙著本來就不多的錢，時不時給肖偉買本子、鉛筆、油筆。趙有貴知道吉素花家裏也是貧困的，並不是富裕的人家，可堅持這麽做，不但有同情心，更重要的是有顆愛心。這愛心在趙有貴的眼裏，不僅增添了可愛動人的趣味，而且增加了趙有貴與她相處共事的信心和決心。

他們互相聊著，話題從日常生活到各自的家庭。

吉素花忍不住又問了趙有貴的家庭生活。

趙有貴很配合，認真回答：“我小時生活在一個父親專權的家庭，父親從來說一不二，從小長大，各種事務都是父親說了算，母親是逆來順受，默默無聞地呵護我們姐弟幾個為樂趣，只有我們快樂時，母親臉上才露出快樂的笑容。

我從小就必須學習，因怕父親的臉色。喜歡玩耍本是孩子們的天性，但對我來說是很奢侈的事情，超過一般孩子的孤寂。在學習上不僅熟讀而且可以說，只有書才能給我帶來少許的快樂。

我很多時間看書，有媽媽在身邊，所以我的功底就比別的同齡人紮實了許多。恢覆高考，我就去試了，不想我就中了，讀了幾年書回南莊鄉本校教書，而且一直教到現在。一來離家近，二來服從分配。”

吉素花費心聽的並不是這些，她想聽的是趙有貴的婚姻，而她又不好提，很想了解趙有貴內心裏對婚姻的看法，以及現在已至將來。她感到自己的想法啼笑皆非，為什麽要探人家的隱私，是否有企圖不軌的心理，想著趁機入侵的可能。

自己什麽都清楚什麽都明白，就是想聽聽他嘴裏說出自己的婚姻狀況。可趙有貴躲躲閃閃不想提他的愛人，為什麽呢？她就不清楚都什麽時候了，不合格的婚姻為什麽要死不死活不活地維系呢？如果是湊合，倒不如痛快地分離，好讓各自再尋找各自的幸福。

趙有貴笑了笑，望著吉素花等待下文的眼神，他讀懂了她思想什麽，想知道什麽，他心裏的事不願告訴任何人。別人是從他與老婆的貌合神離中看出來的，他的婚姻對他對別人都是一個謎。

連他也不清楚在眾人眼裏有知識有才華的老婆，為什麽在他心裏就那麽的煩，不是一般的煩，是特煩。他笑著續著她的思路說：“是想了解我的婚姻吧？”

吉素花認真地笑起來，說：“對，別人說你們不格，為什麽兩個有文化的人還是這樣呢？”

兩人對笑了一會，各懷心事。趙有貴突然說：“你念書時或教書時有了男朋友沒有？老實交待，交待了我給你當個月下老。”

其實他是開玩笑的，這個問題是從剛才他們的談話中延續下來的，她能問自己的婚姻，自己為什麽就不能關心一下她有沒有男朋友呢？

吉素花移開目光，躲避著趙有貴的註視，用含混的潦草的聲音說：“我的心事……你還不明白。”

其實趙有貴剛才話一出口意識到他不該問這個問題，他覺得自己明知故問，便笑著故意說：“你的心事我怎能明白？”

吉素花沈默一會兒，臉上掠過一種說不清覆雜的表情說：“對，我的心事你不明白，你想知道嗎？了解嗎？那就得請你告訴我，我在你心中的看法或其它。”

趙有貴馬上表現出愉快的表情，也表現出端正的態度，說：“你是位好姑娘，好老師，熱情好學，善良心軟，極認真，負責任，將來誰要是娶了你是誰的福氣，因為你聰明、明白。”

趙有貴說完，觀察著吉素花的反應，期待著趙有貴能說出她心中所期待的話，哪怕只有一句帶著感情的東西出口。

但吉素花掏凈耳根，也沒有聽到一句關於他們之間的話語，讓吉素花心裏更加對趙有貴有了一層感情。

趙有貴是值得尊敬的，明知相互之間心中已播灑下愛的種子，互相已被愛燃燒的不能沒有對方，可為什麽就不能說出來呢？而自己婚姻又不幸福，更加讓吉素花對趙有貴高看。

作為女孩子的吉素花，她心裏明白自己是不能表示或表現的，少頃，她終於開口道：“我回去看作業去。”她說完站起，拉了一下衣襟，他們互相確實不想談各自感情的事。

想把那個只能體會，只能心中品嘗的東西壓在心底。趙有貴看著素花站起要走，就笑著說：“過來坐。”目送素花出了門。

初三老師的休息天為每個星期休息一天，而且是輪著休息。趙有貴離開校園回家輪休的一天時間裏有種說不清的牽掛在校園，離開了他的學生和他心的角落處安插著的素花好似一種煎熬。

吉素花的聰明、吉素花的微笑，偶爾流露的小聰明和有時的沈默，以及對學生的負責，讓趙有貴深深感動，已經被她扇的自己靈魂出竅。他真的不想離開她，每天在一起聽著她的言談笑語，也是一種心靈的享受與安慰。

吉素花又是個愛面子的人，同時也是懂的感情的人，懂得感情的人肯定也是心靈善良的人。再次碰在一起，她又是那麽平靜與隨和。

趙有貴一天後回到學校，當他們又坐在一起時，他說：“你這一天幹嘛呢？”

吉素花說：“上課。”

他望著玻璃外的藍天說：“除了上課呢？”

吉素花說：“除了上課，看作業、備課。”

他仍問：“除了這些呢？”

吉素花笑著說：“你猜我除了這些能幹嗎？”

他點明了說：“我問你除了正常上課、備課外，想什麽呢？”

吉素花心中明白他想問什麽，可吉素花就不說，說：“我什麽都不想，但什麽也想。你猜我想什麽？又不想什麽？”

趙有貴一笑說：“你厲害，我搬石頭砸自己腳行了吧。”

吉素花似乎高興地說：“自找的。”

趙有貴說：“活該，自認倒黴。”

吉素花笑了，仍不住說：“那叫自欺欺人。”

倆人就笑，笑的別的老師看著他們的開心，就問：“趙有貴回家帶來什麽好消息了，讓吉素花笑的快流出眼淚來了，說來聽聽。”

趙有貴就說：“村裏的消息好多，你想聽哪個方面的？”

其他老師就說：“都講來聽聽。”

趙有貴就認真地想村裏的故事，村裏真的故事很多。而且有些村民大家差不多認識，從小長在南莊鄉本土，上下鄰村的人從小打交道，能不認識嗎！說誰呢？還是從學生家長說起吧，這樣各位老師好對號入座。趙有貴想想就開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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