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81.80.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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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識了色急皇帝咄咄逼人的架勢,漱秋院的小廝生怕少爺吃虧, 立即跑去稟告了老爺。

燕不離正在花廳招待夏榮公公, 對他的說辭根本不在意,隨口將人打發了回去。

小廝只覺這爹當得有些心大, 趕緊又跑去找老爺子救場。

對皇上和孫子的勾當,燕濯雲以前是睜一眼閉一眼的。

年輕人嘛, 就是腦子一熱圖個新鮮,早晚能收心。何況這檔子事曾經鬧得滿城風雨, 甚至引發了西川造反和東都兵變, 連太傅都死在了裏頭。他還以為這倆收斂了,誰知仍是藕斷絲連......

顫巍巍地下了地, 拄著拐杖來到漱秋院。望著掛在屋檐上的明月, 燕濯雲深深嘆了口氣。

能在大婚之夜跑過來找人, 可見聖上的心思不淺, 他要怎麽才能勸住這倆啊?

在浴房外聽了會兒,一張老臉紅成了煮熟的螃蟹, 可當燕重錦提及入宮為妃,燕濯雲再也忍不住了。

斷袖也就罷了,可燕家世代忠良,怎能出這樣一個以色侍君的佞幸!兒子斷袖孫子當妃, 這讓他有何顏面去見列祖列宗?!

“孽障,你在做什麽?!”

“爺爺?!”乍被長輩撞破奸情,燕重錦和梁焓嚇得雙雙躲回水裏,出來也不是不出來也不是, 只能縮著脖子等老爺子教訓。

哪知燕濯雲卻顫巍巍地跪在門口,哆哆嗦嗦地磕了個頭,對梁焓哭道:“求皇上體恤燕家三代單傳,草民如今只有重錦一個孫兒。萬歲富有四海,大可廣納後宮。只求陛下放過他,放過燕家!”

梁焓瞬間白了臉,一時不知說什麽好。燕重錦反而堅定了起來:“爺爺,孫兒是自願入宮,並非陛下強迫。而且也會遮掩身份,絕不會辱沒燕家門風。”

“小畜生!你還覺得燕家現在名聲好是不是?!也不看看哪家姑娘樂意嫁你?”燕濯雲氣得大罵,“以哪個身份入宮有何區別?你能入宮給我生個曾孫怎麽著?你們瞞得過天下,瞞得過自己嗎?!列祖列宗都在天上看著吶,燕家居然出了這麽個不孝子孫!老夫到底做了什麽孽啊......”

梁焓只覺讓一個老人跪在這裏大哭不是個事兒,何況他和燕重錦都光著,這場面太尷尬了。他咳了一聲,終於開口:“入宮之事...的確是朕考慮欠妥。燕老先起吧,此事改日再議。”

燕濯雲從推門起就打了借機要挾的主意,聞言仍跪地不起,哀求道:“斷袖之好,於君於國皆無益處。草民鬥膽,懇請陛下懸崖勒馬,容重錦安心為臣,清白做人,為社稷效犬馬之勞,為燕家傳宗接代,老夫死亦瞑目!”

梁焓一時愕然。

這老頭兒是在逼自己和重錦一刀兩斷麽?

燕重錦沒想到燕濯雲態度如此強硬,皇上都松口了他還不讓步,字字句句都暗指天子昏昧強迫良臣。可此事一開始就錯不在梁焓,就算對方同意了,他自己也不想放手。

他立即跪了下去:“爺爺,千錯萬錯皆是孫兒的錯,您別再為難皇上了。斷袖也好,入宮也罷,都是孫兒自己的選擇。重錦此生不求聞達朝野,不求光耀門楣,只願兩情相伴,求爺爺成全。”

祖孫二人竟杠了起來。

“你...你這個不孝的孽障!”燕濯雲抖著手指著他鼻子,氣得兩眼一翻,當場暈了過去。

燕家頃刻大亂。

皇上和少爺共浴同歡,結果被老太爺撞破,做孫子的還當場頂撞,將老人家氣得暈死過去。這事兒怎麽聽都是大逆不道。

林子禦連夜入府,緊急救治燕濯雲。

燕不離第一次打了燕重錦,把兒子關進了祠堂。

這是燕府的家事,梁焓也不好插手,何況他還是始作俑者之一,多說多錯,只好帶著夏榮灰溜溜地回了宮。

忙活一晚,總算將老爺子救了過來。林子禦擦著汗,叮囑道:“燕老年事已高,心肺薄弱,如今天氣漸寒,只能臥床靜養,可再經不得任何刺激。”

燕不離點點頭,道過謝,將林子禦送了出去。

燕重錦挨了頓揍,被罰跪一宿祠堂,依舊不肯低頭,連池月的勸都不管用了。

兩個爹束手無策,只道這孩子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撞到南墻也不回頭了。

“池老魔,這樣下去不行啊。”燕不離擔憂地道,“爹的身體越來越差,粑粑又是犟脾氣,誰也不肯讓步怎麽成?”

池月冷哼一聲:“我看那小子根本是被豆芽迷暈了頭。先前還賭氣人家娶後,一塊洗了個澡又情比金堅了,他那腦子是長在下半身嗎?!”

“年輕人嘛,分分合合吵吵鬧鬧都正常,皇上和他走到今天也不容易,我是不想棒打鴛鴦的。”燕不離嘆息道,“其實爹當年也反對我們,還是看在粑粑的份上才首肯。要不先讓兒子娶個親留個後?這樣的話,也許爹就不會太在意他和皇上的事了。”

池月搖搖頭:“我看難。重錦一旦認定了一個人,很難再碰別人,你就是把他綁到洞房裏都沒用。”

兩人正商議著對策,下人忽然來報,說老太爺和老太太吵起來了,老太爺又氣暈過去了。

自從燕不離和池月出雙入對之後,燕老太太就對男人斷袖的事兒看開了許多。她一個婦道人家,不在乎什麽明君賢臣、家國大義,只求兒孫們過得平安順心,所以對燕重錦和皇帝的事一向持無所謂的態度。

可孫子在沙場上出生入死四年有餘,差一點就沒回來。如今好不容易到了家,片刻休息都不得,就被關在祠堂裏沒吃沒喝,怎不叫做祖母的心疼?燕老太太忍不住在病床前埋怨了丈夫幾句。

燕濯雲本來心裏就憋著火,這一激便破口大罵,指責夫人頭發長見識短,說她慈母多敗兒,耽誤了燕家兩代子孫。燕老太太也是有脾氣的,被丈夫訓斥得狠了,當即反嗆起來,結果又把老頭子氣暈過去。

燕濯雲原就纏綿病榻,精神狀態很差,這短短一夜又兩番急火攻心,林子禦就是神仙也回天乏術了。

燕重錦正跪在祠堂裏會周公,冷不丁聽到房門一開,剛睜眼就被燕不離和池月拖了出去。

還以為兩個爹沒收拾夠自己,準備玩一回男男雙打,誰知燕不離徑自將他拉到燕濯雲榻前,紅著眼冷喝道:“不肖子,給我跪下!”

看到床上雙眼緊閉、氣若游絲的老人,和伏在床頭哭啼的祖母,燕重錦腦子轟然一聲,腿軟地跪了下去。

老天,他竟把爺爺氣成這樣了嗎?

“爺爺......”

聽到喚聲,燕濯雲終於睜開了眼,吃力地擡起手:“重錦......”

燕重錦連忙膝行過去,握住對方的手回應道:“孫兒在。”

“你是不是......很恨爺爺?”燕濯雲老淚縱橫,哽咽道,“是不是......怪我只考慮燕家......沒考慮過你?”

燕重錦搖頭道:“沒有,孫兒明白,爺爺是為了我好。”

“你不明白......”燕濯雲咳了兩聲,繼續道,“梁家嚴禁斷袖的規矩,是開朝太祖立下的,你可知道為什麽?”

“不是因為害怕男子幹政麽?”

燕濯雲搖首嘆息,告訴了他一個關於燕家先祖的隱秘。

這個隱秘沒有記載在任何史料裏,燕家的歷代家主,也是靠口耳相傳得知。

燕家先祖燕無方,生於草莽,起於微末,隨太祖梁荊征伐天下。年方三十就封侯拜將,位極人臣,一時間風頭兩無。

只是朝臣不知,燕無方是皇帝的入幕之賓。梁荊雖是個文韜武略的君主,卻手段狠厲,獨占欲極強。他等了好幾年,等到燕家終於有後,便立即下手,尋了個由頭逼死了燕無方的發妻。

燕無方從此與皇帝反目成仇,暗中謀劃兵變。可惜梁荊早一步得知消息,動作迅速地將人拿下獄,使得兵變還沒開始就胎死腹中。

這樣一個謀逆的叛臣,梁荊也沒舍得殺他,隨便安了個罪名關在牢裏,好吃好喝地伺候,逢年過節還去探望。

燕無方卻從沒給過皇帝好臉。

對他來說,發妻的死就是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死結,這輩子解不開了。

梁荊也不是吃素的,見這臣子怎麽哄都不回頭,便帶著燕無方的獨子去見對方。以養燕淩舒做孌童為威脅,逼迫燕無方就範。

這自然是皇帝唬人的招數,可燕無方是個耿直的武人,心裏便當了真。他假意原諒了梁荊,出獄後便入宮侍寢,在龍床上行刺了皇帝。

當時的詳情已無人知曉,就連燕淩舒也不清楚那晚發生了什麽。

燕無方是武將,功夫也在梁荊之上,但行刺的結果卻是他死了,對方反倒安然無恙。

更奇怪的是皇帝的態度。

梁荊將這場行刺的痕跡從宮中徹底抹平,對外的說辭是燕侯身染急病,最後也給對方風光大葬。燕無方死後沒過多久,梁荊也駕崩了。他在賓天前立下了那條鐵律,令梁家皇嗣永不得沾染斷袖之癖,並一直延續至今。

“爺爺和你說這些,不是為了挑起梁燕兩家的恩怨。畢竟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燕濯雲緩緩道,“太祖到最後才明白......同為男人,又是君臣,攪到床笫之上,一定不是好事。”

“今上有些手腕......和太祖爺很像。你這犟脾氣,和燕家的老祖宗也像。皆是強硬到骨子裏的男人,一有矛盾誰也寸步不讓,能有什麽好結果?爺爺......是不想看著你跳火坑,怕你重蹈先人的覆轍啊......”

燕重錦遲疑了片刻,說道:“孫兒明白爺爺的苦心。可皇上從不曾逼我,他也絕不會強人所難。他......他和太祖不一樣。”

“都是坐龍椅的,早晚會變得一樣。”燕濯雲發聲變得艱難起來,攥緊他的手道,“就算喜歡男人......天下的男人那麽多......你就不能答應爺爺,離開那個......能至你於死地的男人嗎?”

“我......”

燕不離忍不住踹了他一腳。

望著老人哀求的臉,燕重錦幾乎將唇咬出血來。他掙紮良久,又挨了池月一腳,終於開口,一字一頓地道:“孫兒,明白了。”

燕濯雲心安地一笑,闔目而逝。

滿屋的哭嚎聲,明明近在咫尺,耳邊卻模糊一片,似乎那些人都離自己十分遙遠。

燕重錦感覺胸腔裏空落落的,整個人仿佛被抽離了靈魂。這種悲傷就像黑夜裏上漲到心口的潮水,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明白心底的絕望從何而來,不僅因為親人的離開,更因為他從此放棄了自己的人生,背棄了曾經的諾言和摯愛。

梁焓,對不起。

在宮中等了三日,燕重錦依然沒有還朝,也沒去京畿四營報道。

梁焓派了人打探,方知燕府在辦喪事。

靈堂內外,皆是一片刺目的雪白。

燕不離是武林盟主,燕重錦又是剛立下大功的安國公,前來吊唁的賓客眾多,燕府門口的車馬都排到了大街上。

梁焓微服前來,給亡者上完香,對靈前披麻戴孝的某人使了個眼色。

燕重錦嘆了口氣,只好隨他來了後院。

“怪朕一時沖動,要是有耐心等過那晚就好了。”得知燕濯雲的死因,梁焓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陛下不必自責,此事與皇上無關,都是微臣的錯。”

覺察到對方語氣中的疏離,梁焓惴惴道:“那你......得守孝幾年吧?入宮的事,再說就是了。”

燕重錦眼神空洞:“就算過了孝期,我也不可能再嫁給皇上了。我答應了爺爺,此生與陛下只做君臣。”

梁焓頃刻面無血色。

古人以孝為先,何況大淳本就以孝治國。在淳人眼中,無論犯下怎樣十惡不赦的罪行,都不能背負不孝的罵名,否則必遭千夫所指,萬人唾棄。

燕濯雲用死逼迫他們兩個,燕重錦又向來重視家人,怎敢不遵遺訓?

可他不是古人,他不甘心!

“重錦,你是你,爺爺是爺爺。”梁焓緊緊抓住他的袖子道,“你的路還很長,不能因為老人一句話就放棄自己的選擇。就算是長輩,也沒權利綁架你的人生,你不是為他們而活的啊!”

“這世上有幾人能為自己而活?何況我是燕家少主,從小到大,生養教恩,哪一樣不是依靠燕家的長輩?我怎麽能因為翅膀硬了,就把自己的人生和他們割裂開?”

“皇上以前說,不懂我們這個時代的人為何都為家族而活。那是因為沒有家族就沒有我們,沒有燕家就沒有燕重錦,沒有祖祖輩輩的積累和庇護,就不會有後代人的清平安樂。”

燕重錦緩緩將他的手扯掉,無奈地道:“再說,陛下不也為了梁氏的江山,辛勞至今麽?不也因著皇族的規矩,娶了女人傳宗接代麽?”

梁焓仿佛被針刺了一下,心中登時躥起了一股無名火。

這人毀約就罷了,提樓馥雲幹嘛?

“所以你還在在意朕娶後?”他慍怒地看向對方,“我又沒碰她,朕說過一生一世一雙人就不會食言。倒是某些人,和男寵同吃同住,同乘一騎,朕是不是也要算算賬?”

燕重錦面具後臉色瞬變。

自己的確提過和韃琮沾玉虛與委蛇、逢場作戲,可他從沒和對方說得那麽詳盡。

呵呵......還以為梁焓從未派過監軍,是出於信任自己。現在看來,監軍一直都有,只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

“韃琮沾玉之事,臣在信中解釋過了。皇上若不信,大可治臣欺君。”燕重錦忽而自嘲地一笑,“我忘了,陛下大概從沒看過那些信,否則也不會只字不回。”

梁焓被堵得啞口無言。

正搜腸刮肚地斟酌著措辭,面前的人突然跪下,從懷裏掏出兩樣東西,呈了上來。

梁焓低頭一看,竟是虎符和帥印。

“燕重錦有孝在身,須得為祖父守墓三年,無法繼續擔任京畿四營提督之職,請陛下恩準臣解甲致仕。”

既然對方不信任,又何必再用他?反正已經決定分開了,不如幹脆離遠點,免得一看到那張臉就動搖決心。

這他娘的是連君臣都不做了的意思?

梁焓眼前一黑,感覺頭腦有些昏沈。他深吸口氣,強打精神,一字一句地問道:“燕重錦,你是打算不再和朕見面了麽?”

“陛下若是召喚,臣自當覲見。”燕重錦擡首望向對方,“若是無事,還是少見為好。”他怕自己忍不住想交子彈。

“罷了。”梁焓澀然一笑,“你要做孝子,要守護燕家,朕都明白。只是兵權你暫且留著,也不用駐守軍營,朕......無事不會召你。”

終究是他們行事孟浪,才令燕濯雲病情加重,撒手人寰。燕重錦不可能再毫無陰影地和自己出雙入對,更不可能違背逝者的遺訓入宮為妃。

天意如此,他也放手便是。身為男人,作為天子,梁焓沒興趣拖泥帶水,更不會哭哭啼啼地挽留對方。

吾未負君,君亦未負吾,從此相忘,各安天涯。這不是挺好的結局麽?他不介意給這段感情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皇帝既已開口,燕重錦也不好再堅持。反正四營提督無需上朝,頂多是在年終時進宮訴職,大不了找個理由不去就是。只要對方不宣召,就算和兩人都生活在東都,也可以一直不見面。

日子久了,梁焓自然會將他淡忘。他們都可以回歸正道,做一對標準的明君良將,不再是遺臭萬年的奸佞惑主,而是一段彪炳青史的千古佳話。

這樣就好,這樣挺好。

燕重錦將人送去燕府門口,一段路不長,兩人卻行得很慢。

可再慢也終究會走到頭。

梁焓站在馬車旁,回眸望過來,陽光在筆挺的鼻梁一側打下陰影,雙眼如珠玉一樣黑白分明。

“安國公留步吧,節哀順變。”

“微臣恭送陛下。”

燕重錦跪得規規矩矩,讓梁焓忽然想起兩人最初見面的一刻。

彼時,他是少不經事的太子,對方是張揚跋扈的少年,為了跪與不跪,爭得面紅耳赤。

人生若只如初見,該多美好。

不過想想某人當時那張醜臉,梁焓又倒抽了一口冷氣。那應該是他經歷過的,最刻骨銘心的初見了。

“朕......最後問你一句,後悔麽?”

“後悔。”燕重錦毫不猶豫地答道,“後悔遇得太晚,愛得太遲。”

梁焓鼻子陡然一酸,頭也不回地踏上了車。

馬車早已駛走,燕重錦仍久久跪在原地,直到管家提醒才回過神,木然地回了府中,繼續守靈。

不知何時,大雪從天而降,如紙錢一樣紛紛灑灑。擡頭望著外面飛揚的雪花,燕重錦知道,這將是自己最難熬的一個冬天。

梁焓回宮就染了風寒。起初以為著了涼,也沒在意,沒想到病情卻越發沈珂,頭痛的毛病也頻繁起來。

太醫開方一向保守,用的全是不溫不火的藥材。樓馥雲倒著禦膳房燉了不少補品,換著樣兒的往穹閶殿送。梁焓裹著被子縮在宮中調養了一陣,依舊病病殃殃,像只睡不醒的瘟雞。

此時已近年關,也離皇帝二十五歲的壽辰近了。梁焓龍體欠安,沒興趣操辦,但各地官員照樣流水一樣地往上獻禮。

燕重錦沒有入宮述職,卻也送了賀禮。

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而是部下從西域帶來的一只波斯貓。那貓生得通體雪白,一眼碧藍,一眼金黃,生得一副乖巧模樣,喜歡往人懷裏拱。

梁焓挺稀罕這小家夥兒,給它取名叫小粑粑,每天批完折子就在床上擼貓。

小粑粑一身皮毛柔軟水滑,抱在手上暖烘烘的,讓這個分外潮冷的冬天也不再那麽難熬。一轉過年,梁焓的風寒竟莫名地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身體一利落,某個工作狂立即恢覆了正常朝政,開始憋著勁兒收拾樓家。

樓馥雲頓感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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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著鍋蓋上來提示一下,這倆是嘴上說分手但身體很誠實,其實誰也放不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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