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8章 措手不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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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裏,已經午夜時分。天黑沈得沒有一絲光亮,蕭俊亦睡不著,去書房裏坐著,手指間壓著一根煙,青煙裊裊,他的神色也像窗外的夜色,黯淡無光。

桌上放著蕭氏族譜,追溯到兩百年前,都不曾記錄到家族裏有藍色頭發的族人。蕭家在清朝開朝之初,是名門望族,所以娶進門來的媳婦,都是名門千金,根本就不可能會有混血之疑。

蕭俊亦吸著煙,自從葉雨晴懷孕以後,他吸煙吸得少了,可是近來遇上的事,卻讓他煩躁不已。若是在族譜上沒有突破,他們確實是血緣近親,這個孩子,他們就不能要。

摁滅了煙,他站起來,走出書房,進了隔壁的臥室。他輕手輕腳的進去,上床的時候還是驚醒了葉雨晴,她往他懷裏縮了縮,鼻間全是濃濃的煙味,她輕蹙了蹙眉頭,睡意濃重的問:“去哪裏了,怎麽一身煙味?”

“去見小舅子了。”蕭俊亦脫了上衣,將她抱緊,她“唔”了一聲,好似又睡過去了,蕭俊亦睜著眼睛看著窗外,良久道:“小九,明天我要去南美洲一趟,等我回來,我們就舉行婚禮。”

回答他的卻是葉雨晴均勻的呼吸,他無奈的嘆了一聲,摟著她沈沈睡去。

翌日。

蕭俊亦剛醒來,就聞到一股什麽東西燒焦的味道,他皺了皺眉頭,往身邊一探,結果懷裏空空如也,他的瞌睡頓時醒了大半。

從床上坐起來,他揉了揉眼睛,然後下床往外走去,剛拉開門就,就聽到廚房裏傳來砰砰碰碰的聲音,空氣裏還有一股濃重的焦味,他大步走出來,就看到廚房裏直冒青煙。

嚇得臉色都變了,他疾步沖進廚房,一眼就看到廚房裏那道小小的身影,身上圍著圍裙,正手忙腳亂的翻著鍋裏已經燒焦的東西。因為太著急,她的臉蛋紅撲撲的,額上有晶瑩的汗珠,鼻梁上抹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她的模樣明明慘不忍睹,分外狼狽,可是落在他眼裏,卻讓他莫名一滯。

她不擅下廚,卻肯一早起來為他花心思,他真的很感動。緩步走過去,從她手裏接過鏟子,她嚇了一跳,直到被擁入一副溫暖的懷裏,她才放松下來,柔聲問:“怎麽不睡了?”

蕭俊亦瞥了一眼旁邊亂糟糟的琉璃臺,心裏直嘆氣。在新加坡的那四年,真不知道她是怎麽過的。“你不在身邊,我睡不著。”

明明很溫柔的一句話,卻讓葉雨晴想入非非。她連忙打住自己的胡思亂想,看著鍋裏黑漆漆的東西,想起自己上次在小島上一時興起做的胡蘿蔔菜飯,她垮著臉問:“我是不是很不稱職?”

“誰說的?”蕭俊亦一邊關火一邊道。

葉雨晴倚在一旁,看著他將鍋裏燒焦的東西倒進垃圾桶,然後洗鍋,重新做飯。他動作利落漂亮,竟讓葉雨晴看得癡了。

蕭俊亦從冰箱裏拿菜出來洗凈,手起刀落,將土豆切成了絲。葉雨晴看得羨慕不已,直嚷嚷:“俊亦,你把我做的事都做完了,我做什麽呀?”

蕭俊亦微笑,一邊切土豆絲,一邊說:“那你就好好做我的太太。”

葉雨晴抿嘴笑,“當你的太太真幸福。”

“所以我要一直對你好,讓你舍不得離開我。”蕭俊亦一本正經的說,葉雨晴笑得差點背過氣去,生命中有一個人這樣深愛著自己,縱使現在死了,也再無遺憾了吧。

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死,她心裏就不安起來,搖了搖頭,她將心底的不安搖去,暗斥自己:想什麽死不死的,她還要拿一輩子去陪伴他呢。

飯是早就煲好的,蕭俊亦拍了蒜跟姜,又切了一個幹辣椒,然後開始打火,葉雨晴站在旁邊看著,蕭俊亦推她出去,她不滿的嘀咕,“怕我偷師呀,我學會了也是侍候你呢。”

蕭俊亦咬了咬她的下巴,在她的驚呼聲中,將廚房門關上。她又怎麽能明白,他要的只是她幸福而已。愛情,誰侍候誰不都一樣麽?

葉雨晴無奈,只要去叫小魚兒起床。小魚兒睡得懵懵懂懂的,睜眼就看到一個大花臉,他嚇得大叫一聲,往旁邊滾去,一不小心滾到地上,疼得哇哇直哭。

葉雨晴慌忙去抱他,“寶貝,你怎麽這麽不小心,摔著哪裏沒有?”

聽到媽咪的聲音,小魚兒總算知道眼前這個花臉貓是自己媽咪,他幽怨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心有餘悸道:“媽咪,你嚇死我了。”

葉雨晴滿頭黑線,蹲在兒子面前,打算好好教育他,蕭俊亦已經在外面喊開飯了。她只好去更衣室給小魚兒拿衣服,路過整衣鏡時,她看到自己滿臉花花的,這才明白小魚兒為什麽會被嚇得掉下床,她窘得不行。

給小魚兒穿好衣服,讓他自己去刷牙洗臉,她匆匆去主臥的衛生間洗了臉,出來時看到蕭俊亦,她走過去擰了他的腰一把,力道不是很重,卻足夠她洩憤。

她的小動作惹得蕭俊亦莫名其妙,聽完她的因由,他頓時哈哈大笑起來,“我本來是要告訴你的,但是看你一個勁的要往廚房裏沖,我防著你沖進來,就給忘記了。哪裏知道你會嚇著小魚兒,哈哈哈!”

葉雨晴氣得不行,又去擰他,蕭俊亦眼疾手快,一把將她的手按住,把她牢牢地禁錮在雙膝之間,然後偏頭吻住她的唇,兩人的呼吸漸漸重了,冷不防聽到小魚兒在後面喊,“爸爸,媽咪,我也要親親。”

葉雨晴連忙從蕭俊亦懷裏掙開去,小魚兒已經湊到面前來,葉雨晴無奈,只好在他胖乎乎的小臉上親了親。小魚兒不滿意,指著自己的嘴巴,“不行不行,你跟爸爸不是這樣親的,要親嘴嘴。”

葉雨晴瞪了蕭俊亦一眼,意思是看你教壞了孩子。到底還是拗不過他的堅持,在兒子嘴上親了親。小魚兒心滿意足的跑到蕭俊亦面前,蕭俊亦親了親他,然後抱他坐到凳子上。

“開飯吧。”

吃完飯,葉雨晴收拾碗筷,時間尚早,他不急著出門,賴在廚房裏,摟著她的腰,道:“我今天下午要去南美洲一趟,大概半個月左右回來。”

之前沒有一點征兆,葉雨晴聽說他要出差,洗碗的手一頓,心裏頓生不舍,“什麽時候決定的?”

“昨天下午,一直沒找到機會跟你說。”見她渾身僵硬,他心裏也不舍,仍貧嘴道:“怎麽,舍不得我?”

葉雨晴想矯情的搖頭,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想到要跟他分開半個月,她心裏就難受。她快速將碗沖洗幹凈,回過身來擁抱他,“我不想跟你分開。”

離別依依,蕭俊亦舍不得她,將她擁得緊了些,似乎想將她揉進骨血裏,“我也不想跟你分開,原本我想帶著你一起去的,但是……你暈機,又懷了孩子,不宜四處奔波,再說,我走了,你要留下來監督婚禮的進程,我們才能如願在下個月舉行婚禮啊。”

“比起婚禮,我更想你陪在我身邊,俊亦,不去行嗎?過兩天唐氏篩查的化驗單就要出來了,我想你陪在我身邊。”葉雨晴皺著眉頭,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懷孕之後,她脆弱了許多。更甚者,是蕭俊亦將她慣得如此嬌弱了。

蕭俊亦很想點頭,但是為了將小魚兒藍色頭發的疑慮解除,他就必須親自去一趟。除了怕她暈機,更是因為南美洲的藍色人種部落極為兇殘,此行危險重重。

“小九,我很快就回來,然後再也不離開你們,乖,聽話,一會兒我送你去白家,我沒回來之前,你回娘家住著,你跟小魚兒單獨住一邊,我不放心。”他硬下心腸的道。

葉雨晴知道自己不可以任性,她松開他,背過身去默默洗碗。蕭俊亦見她這樣,嘆了一聲,從後抱著她,“我向你保證,事情一處理完,我立即趕回來。”

葉雨晴掀了掀嘴唇,最後什麽也沒說。洗完碗,她回房給他收拾行李,蕭俊亦跟到臥室,見她一言不發的收拾他的衣物,他心一陣揪疼。比起她的不舍,他舍不得她。

Y市正是多事之秋,若不是小魚兒的發色問題威脅到他的另一個孩子的出生,他不會去南美洲尋找真相。

“好了,別鬧脾氣了,我保證,出去後不看美女,乖乖吃飯,乖乖睡覺,每天乖乖想你一萬遍……”

“撲哧”一聲,葉雨晴被他逗笑了,她一邊將衣服往行李箱裏放,一邊叮囑道:“手機要24小時開機,每天要給我打通電話報平安,不要去危險的地方,要平安回來。”

“是,夫人。”蕭俊亦立正行了一個軍姿,葉雨晴心裏那點不舍,都被他逗趣的模樣給弄得煙消雲散了,她把他的衣服收拾好,輕輕偎進他懷裏,柔聲說:“無論你在哪裏,你要知道,我與你同在。”

蕭俊亦心裏一窒,他將她摟緊了些,半晌沒有說話。

送小魚兒去學校後,蕭俊亦又開車送葉雨晴回半山別墅,葉雨晴不想讓他來回奔波,本意是讓司機來接,蕭俊亦不肯,非要送她回去。

離別在即,她本來就強忍住滿腔的不舍,心裏極是難受,他還一直堅持要送她,終於還是將她招惹哭了,蕭俊亦心裏像被人狠狠地擰了一把,他也難受起來,“別哭,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了,你放心,我不會拋棄你的。”

他本意是打趣,轉意她的註意力,結果他這樣一說,她哭得更厲害了,捶著他的胸口,“不準你瞎說,不準你瞎說。”

蕭俊亦舉手投降,“好好好,我不瞎說,我不瞎說。”將她擁進懷裏,他從來沒覺得離開她是這麽件痛苦的事。真想派人去調查,他又實在不放心。

將葉雨晴送到半山別墅,他下車給她開門,將她送到銅門前,他微笑道:“還有兩個小時飛機就要起飛了,我就不進去了。你乖乖的等我回來,不許胡思亂想,知道嗎?”

“嗯。”

“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照顧我們的寶貝。”

“嗯。”

“那我走了?”

“嗯。”

“真的走了?”

“嗯。”

“真的真的走了?”

某人終於怒了,淚水漣漣地瞪著他,“蕭俊亦,你煩不煩,要走就快走,婆婆媽媽跟個女人似的。”蕭俊亦終於笑了,用力將她抱進懷裏,偏頭吻上她的唇,唇齒相依時,纏綿悱惻。一吻畢,他松開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頭也不回的坐進駕駛座,一踩油門遠去了。

葉雨晴呆呆地捂住唇,看著白色賓利絕塵而去,她還是忍不住蹲下來嗚咽哭出聲。原來兩個相愛的人,根本就忍受不了分別。他明明才剛走,她就開始想他了。

白辰熙在門內,早已經接到蕭俊亦托付的電話,聽到她的哭聲,他眉頭緊蹙,心裏難受極了。想要出去,腳步卻僵在原地動彈不得。她在為另一個男人離去而傷心,他該以什麽心情去安慰呢?

過了許久,他還是忍不住打開門,來到她身邊蹲下,偏頭看著她,笑著打趣:“都說懷孕的人容易傷感,你這一哭,長城都要給你哭垮了。”

葉雨晴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抹了抹眼淚,“我又不是孟姜女。”說完她站起來,惆然地望了一眼盤山公路,轉身往別墅裏走去。

莫言晴知道她要回來住半個月,高興得不得了,張羅著加菜,葉雨晴焉焉的提不起精神,坐了一會兒,就回房去休息了。

莫言晴與白辰熙面面相覷,他擡腕看了下表,離小魚兒放學的時間還早,他要出去一趟,便跟莫言晴說:“媽,一會兒我回來順路去接小魚兒,您就不用單獨跑一趟了。”

“哦,那你要準時去啊,小魚兒見不到人去接他,會著急的。”莫言晴細心叮囑。

“知道了。”白辰熙邊走邊向她揮揮手,莫言晴看著他走出玄關,又擡頭看了一眼樓上,幽幽地嘆了一聲。白辰熙那點小心思,她這個做母親的又如何看不出?

…………

蕭俊亦突然離開Y市,蕭達集團好像沒了主心骨,像一盤散沙,白景天仍舊沒有放棄打壓蕭達集團,李方涵身為副總經理,蕭俊亦離去前,將蕭達集團全權交給他。

蕭達集團的股價連續跌停,人心大亂。公司裏的群龍無首,又對新挺拔起來的副總經理很抵觸,於是有些人就找上了葉雨晴。

當年葉雨晴挽救葉氏集團於破產的邊緣,曾讓許多人心服口服。葉雨晴到公司時,那群人爭先恐後地前來表忠心,並且尋求葉雨晴支援。葉雨晴表示,她暫代蕭俊亦的職務幾天,等他從南美洲回來,再將公司大權交還給他。

李方涵不置一詞,葉雨晴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當公司的賬目交到葉雨晴手上時,她簡直無法相信蕭達集團竟又步上了葉氏集團的後塵。

賬目上赤字盈虧,早已經負債累累。而面對這樣大的虧空,蕭俊亦怎麽會不知情?

葉雨晴心裏有說不出的怪異,擡頭望著從蕭的李方涵,指了指賬冊,問:“這是怎麽回事?”

李方涵說:“從去年開始,蕭總就有意從公司裏劃撥資金出去,資金流向我也不清楚。後來又大肆打壓韓氏企業,消耗了許多資金,前些日子,程氏企業撬走了我們幾個大項目,蕭總絕地反擊,用了比之前多一倍的資金將項目搶了回來,但是公司已經開始赤字了。之後艾瑞克集團聯合幾個大公司瘋狂打壓,為了救市,蕭總調了一筆資金過去,只是將股價暫時持平。這兩天蕭總一走,又多了一家公司擠進來,打算分蕭達集團一杯羹,所以目前蕭達集團已經處於風雨飄搖中。”

葉雨晴聽完,眉頭緊蹙,“既然如此,俊亦為什麽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離開?”

“我前些日子聽他提起過,說是南美洲有一個部落,頭發是藍色的,他想去尋找小少爺藍色頭發的真相,對他來說,蕭達集團雖重要,卻遠沒有你們母子重要。”李方涵語氣始終十分平淡。

葉雨晴聞言,心中頓時驚顫不已。蕭俊亦並沒有告訴她,他此行是去尋找藍發人種。沒想到他為了小魚兒,為了她肚子裏的孩子,他連自己的王國都不要了,這是怎樣的情深義重?

“其實蕭總若是有心想要反擊,並不是沒有勝算的,可是他說,如果艾瑞克集團的總裁看中了蕭達集團,他就當是給你下的聘禮。”李方涵察言觀色,知道怎麽說話才能夠觸中葉雨晴的心靈。

見她眼底盈滿感動的淚光,他知道,她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而他叫她來的目的,已然達到。

當晚回到白家,葉雨晴心神恍惚,直到白景天回來,她才回過神來,從沙發旁站起來,她凝重地看著自己的父親,“爸爸,我想跟您談談。”

白景天早就在等她找自己談話,欣然接受,父女倆去了書房。白景天看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變得極柔和,“坐吧。”

葉雨晴在沙發上坐下,鄭重其事的道:“爸爸,我從來沒有向您要過什麽,這一次,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白景天早料到她會說什麽,淡淡的“嗯”了一聲,“如果你說的是關於蕭達集團的事,囝囝,這件事我無能為力,當初聯合幾大公司時就已經說好了,我不能言而無信。”

“爸!”葉雨晴急急地叫了一聲,又覺得自己的語氣太過淩厲,她態度軟化下來,“您當初要打壓蕭達集團,是因為你覺得蕭俊亦欺負了我,要為我出頭。我現在已經是蕭俊亦的妻子,您若堅持,會令我左右為難。”

白景天看著她,近乎殘酷的道:“商場如戰場,戰場之上無父子,蕭俊亦若只有那點難耐,你跟著他遲早會吃苦頭,倒不如現在一次性解決。”

“爸,他是您外孫的爸爸,是您女兒的丈夫,您對我的愛,就是將您的女婿逼上絕路麽?”她問得犀利,白景天一怔,隨即苦笑道:“囝囝,爸爸知道現在說什麽你都不會明白,以後你會懂的。”

“我不懂,您招集的那些公司,您若率先放棄打壓蕭達集團,他們一定不會有二話的,只有一種可能,就是您怕蕭俊亦今後會威脅到您在Y市的地位……”葉雨晴急得口不擇言,她想不出白景天緊咬著蕭俊亦不放的原因。

白景天沒想到在她心裏是這樣看待自己的,他一拍桌子憤怒地站起來,“葉雨晴,我在你心裏就這樣不堪?你太讓我寒心了。”

葉雨晴話一說出口就後悔了,此時見白景天氣得臉色鐵青,她也不知道該怎麽挽救,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爸,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我們兩家已經結下了恩怨,我希望在我們這一代,能夠結束恩怨,能夠和平相處,不再禍延下一代。”

白景天眉目松動了一點,他頹然坐在沙發裏,“囝囝,你說的這一切,我又何嘗沒有想過,只是現在,不是我說停手就能停手的。”

葉雨晴見自己好說歹說,都改變不了父親的決定,不由得極是懊惱,所以她並沒有註意到白景天臉上一閃而逝的無奈。

就好似上輩子欠了蕭家的,他與蕭巖有著不解之緣,而葉雨晴又嫁給了他的兒子。

葉雨晴決定,在白景天這裏無處可入手,她就去找莫言晴,白景天最聽莫言晴的話,只要她去求,就一定起效果的。如果實在不行,她就將新加坡公司的儲備資金調過來。她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蕭達集團破產,特別是在蕭俊亦不在的這段時間。

找到莫言晴時,她正在健身房裏做瑜珈。聽見推門聲,她往這邊望了一眼,看到葉雨晴,她擠出一抹笑來。“囝囝,快進來,你做瑜珈的時間也到了。”

葉雨晴笑著走進去,在莫言晴身邊盤膝而坐。莫言晴做事情很認真,瑜珈的姿勢也力求完美,葉雨晴看著看著,就打起盹來。

莫言晴見狀,收回姿勢,放勻呼吸,傾身拍了拍葉雨晴的肩,“困了?去睡會兒吧。”

葉雨晴搖頭,近來她特別嗜睡,總覺得沒有睡醒過。今天又被蕭達集團的事傷透腦筋,她更是疲憊不堪,“媽媽,我知道你們愛我,想維護我,但是我是真的愛他,如果他一無所有,我對他也會不離不棄。”

“所以?”

“所以請您去勸勸爸爸,放棄對蕭達集團的打壓,我看過蕭達集團的賬目,如果艾瑞克集團再堅持一個禮拜,蕭達集團就會負債累累,到時候就算爸爸得到了蕭達集團,也是一具空殼子。”葉雨晴淡淡說。

莫言晴對商場上的事不太懂,但是也聽白景天說過,蕭達集團能夠從一個小小的不足一千萬的註冊公司,在幾年間一躍成為與艾瑞克集團齊名的巨頭公司,肯定不會只這點能耐。

“囝囝,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蕭達集團會迅速衰退下去,據我所知,蕭俊亦不是一個沒有能力的人。而且,在蕭達集團生死攸關之時,他還能夠安心的出遠門,這足以說明什麽?”莫言晴提醒她,葉雨晴一生順遂,鮮少面對商場上的那些爾虞我詐,蕭俊亦在這個節骨眼上離開,只是減少與艾瑞克集團的正面沖突。

蕭達集團早已經是具空殼子,甚至在白景天決定打壓蕭達集團之前,他就是一具空殼子了。

只有天真的葉雨晴不知道。

葉雨晴仔細回味莫言晴的話,李方涵說,蕭俊亦之前打壓韓氏企業,已經花了許多精力與金錢,後來程氏企業又截了蕭達集團的大項目,再加上艾瑞克集團的打壓,算是雪上加霜。再強悍的企業連遭打擊,也會迅速衰退下去的。

“媽媽,俊亦此行是為了解小魚兒藍發之秘的,他將公司全權交付給了李方涵,我相信他。”葉雨晴堅定的道,連想都不曾往壞的方面想。

莫言晴無奈地看著她,半晌方道:“我知道說什麽你都不會聽,我去試著說服你爸,如果實在不行,你就只能做最壞的打算。”

莫言晴站起來,走到門邊,她突然想起一事,“哦,對了,我想起一件事來,前些天與池淵見過一面,他說蕭俊亦在馬爾代夫買了一座小島,在那種寸土寸金的地方,有錢能買得起小島,我以為他的資金應該很充足。”

她說完,也沒有看葉雨晴的反應,穿上拖鞋走出門去。

葉雨晴久久都沒有回過神來,也許是她下意識不想往壞的地方想,所以她沒有深思莫言晴的話。有時候,愛情總是讓人盲目。明明知道事情不對勁,也不願意多想。

…………

葉氏集團,葉明磊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蕭達集團的股價又創了新低,他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這一次,他會讓蕭達集團徹底破產,艾瑞克集團不得不接手蕭達集團,到時,他埋在蕭達集團的地雷就會一踩爆炸,到那時,蕭達集團與艾瑞克集團都將從這世上消失。

而他的仇終於能夠得報,他愛的女人也會回到他身邊。

想到這些,他得意極了,再過一個月,Y市的局勢會重新洗牌,到時他將一方坐大,在Y市無人可及。想到這些,他就激動不已,小九,再等等,再等等我們就能在一起了。

彼得立在他身側,見BOSS心情大好,他道:“BOSS,接下來的行程是去歡樂谷,他們已經做好了接待您的準備。”

葉明磊擺了擺手,“你去就行了,下午的行程幫我空出來,我要去見一個人。”

“是。”

葉明磊要去見的人是葉老爺子,墓園極靜,四周有風吹過,格外的陰冷。葉明磊將手上的白玫瑰放在墓碑前,然後膝地而坐。

他帶來了葉老爺子生前最喜歡吃的糕點,還有他最喜歡喝的燒酒,他倒了一杯,望著照片上笑得格外慈祥的老人,神情淡淡,“爺爺,再過一個禮拜,蕭達集團就要破產了,當初他逼得葉氏破產,害您中風,如今,我也要讓他嘗嘗失去所有的痛苦。”

照片上的老人依舊祥和,仿佛聽不到他的話,葉明磊回憶從前,神色漸漸變得憂傷起來。小時候,父親與母親的感情不太好,母親生下他之後,父親就很少回家。

他的父親生得極美,或許用美來形蕭一個男人是對他的侮辱,但是他父親當得起這個“美”字,用傾國傾城來形蕭,也不為過。

這樣一個美男子,娶母親只是為了傳宗接代,而他真正的性取向,卻是男人。他長到三歲,父親就再也沒有回家。母親獨守空閨,將他養到六歲。後來輾轉得知,父親回了Y市,只是不再是男人打扮,而是女人。

母親起初不敢認,直到後來確定了那個女人就是他父親,母親用過許多方法想要挽回父親,只是父親鐵了心要跟那個叫蕭巖的男人在一起。

爺爺覺得父親敗壞了家風,從族譜上將父親除名,母親恨透了那個勾引了父親的男人,後來有一天,她喝了酒,去找父親,見到父親與蕭巖手挽手,極親密的從酒店裏出來。母親深受刺激,大鬧了一場,她心有不甘,威脅父親,若是他不肯跟她回家,她就鬧得滿城皆知。

後來母親沒能如願鬧得滿城皆知,因為就在那一晚,她出了車禍,蕭巖,父親,母親都死了,而那個肇事者卻活了下來。

母親生前極愛美,死的時候極慘,腦漿迸裂,容顏盡毀。誰也不知道,當時在現場的,還有他,他站在人行天橋上,看見了那慘烈的一幕。

“爺爺,我會讓害死母親的人死無葬身之地,您等著,再有一個月,他們就再也無法像現在這樣快活了。”葉明磊臉上被恨意扭曲,久久都沒有散去。

直到夜幕低垂,守墓人前來請他離去,他才站起來,鄭重地對葉老爺子鞠了三個躬,這才轉身離去。身後樹葉沙沙,似乎從風中傳來一聲嘆息。

冤冤相報何時了?

…………

程氏企業獲得了鴻瑞閣的開發資格,那是市政府工程,在洽談具體事宜時,程楓曾卷走巨額公款的醜聞被揭露出來,一夕之間,他一無所有。

葉琳從報紙上看到這則新聞時,嚇得連SPA都不做了,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沖到程楓的公寓,她使勁按門鈴,卻沒人理她,她抖著手拿出備用鑰匙,開門進去時,程楓正窩在沙發裏借酒澆愁。

如果一個人從來都沒有得到,就不會明白失去的痛苦,程楓從雲端墜下來,摔得灰頭土臉的,他根本就一撅不振。葉琳的到來,讓他滿腹辛酸終於有了傾訴的對象。

“琳琳,我什麽都沒有了,我什麽都沒有了……”他抱著葉琳的腿,聲嘶力竭地喊著,葉琳會來,是因為她將蕭俊亦給她的股份倒賣給了葉明磊,才籌了一筆資金幫程楓爭取到鴻瑞閣的開發方案,沒想到自己的錢打了水漂,她豈會不來?

毫不客氣地一腳踹開他,她恨鐵不成鋼道:“你怎麽這麽沒用,失敗了就只知道借酒澆愁,你有沒有想過你那點齷齟事是被誰抖露出來的?你不思反擊,就知道在這裏喝喝喝,看喝不死你。”

程楓確實有點經營公司的能力,當初是為了葉琳才會偷用巨額公款,如今成了葉琳,敗也葉琳。他心裏豈會沒有怨氣?“當年我是為了誰才會卷走巨額公款逃逸?葉琳,你不要站著說話不腰疼,我要是死了,也要拖你墊背。”

葉琳臉色一變,這個男人太無恥了,他自己技不如人,回頭還來怪她,“你怎麽說話的,我把我手裏所有的錢都拿出來幫你,還有沒有良心?”

“到底是誰沒有良心?葉琳,當年你若好好跟我在美國生活,我們現在不會變成這樣,是,我一無所有了,你看不起我。反正你成天都想回到蕭俊亦身邊去,現在你再回去找他呀?他有錢。”程楓憤怒的道。

葉琳半晌沒有說話,只拿輕蔑的目光看著程楓,程楓被她看得火冒三丈,剛要發作,就聽她說:“程楓,你真可憐,難怪你這一輩子都比不上蕭俊亦,就憑你這怨天尤人的性子,你怎麽可能比得上?”

程楓氣極,趁著一股酒勁撲過去,將葉琳壓在身上,用力扯著她的衣服,“我比不上又怎麽樣,比不上你還不是在我身邊,你告訴我,他碰過你沒有?”

葉琳用力推開他,“你無恥。”她跳起來,一耳光扇過去,“程楓,你就這點能耐,除了欺負女人,你還會什麽?我當年是瞎了眼睛才會跟你走。”

葉琳說完,眼眶已經紅了,拎起自己的包就往門外沖去,男人總是這樣,愛你的時候心肝寶貝的,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恨你的時候,就肆意的羞辱你。

程楓被她一巴掌打得清醒過來,他急忙追過去,抱住她的腿,哀求道:“琳琳,我已經一無所有了,你不要離開我,你不要離開我,你走了,我會死的。”

葉琳正在氣頭上,怎麽踢也踢不開他,過了半晌,她的心終於柔軟下來。其實對蕭俊亦,她心裏只有不甘,自己守在他身邊四年,朝夕相處,她以為總有一天,自己能夠感化他,他會真正的接納自己。

然而四年後,葉雨晴回來了,他毫不猶豫的蹬開了自己。她不甘心,她的青春全給了他,她不會容許他將自己甩開。

後來程楓衣錦還鄉,她被迫跟他發生關系,到後來,她是真的對他有了感情,程楓對她有多好呢,雖然兩人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但是每次他都能給她驚喜。他傷她傷得重,同時又給了她心靈上的慰藉。假如他肯放手,他會比她幸福。

只是兩人都同樣固執,認定的東西就不曾改變。

所以他們在彼此的感情中越走越遠,再也沒有交集。聽說程楓一無所有,她首先擔心的並不是自己的錢,而他怎麽樣了?那一刻,她覺得自己是真的愛他。

可是此刻,這個男人跪在她腳邊,乞求她不要離開,她又覺得自己剛才以為愛他是種錯覺。她愛的男人是頂天立的,不會是他這樣的。

她蹲下來,仔細看著程楓,“程楓,幫我做最後一件事,事成之後,我們就離開Y市,找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程楓楞楞地看著她,“什麽事?”

葉琳謹慎地看了看四周,然後附耳對他說了幾句話,程楓的臉色越變越驚懼,最後他大聲叫道:“葉琳,你瘋了,他是你……”

葉琳連忙捂住他的嘴,急道:“小心隔墻有耳,這是最後一件事,只要我們辦成了,會得到一筆可觀的報酬,我最近觀察過,只要你引開跟著他的保鏢,我就能把人帶走。”

程楓一個勁的搖頭,他想起那個因自己一時嫉妒而病死的孩子,這些年來,愧疚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來,他不會再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那你想不想跟我在一起?”葉琳神色淩厲地瞪著他,良久道:“你不做算了,我相信葉子驚很願意幫我。”

葉家破產後,葉子驚混得越來越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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