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6章 我懷孕了 (2)

關燈
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她雙手交握著,不懂白有鳳為什麽跟她說起這些陳年往事,她叫她來,不是要教她怎麽去挽回蕭俊亦的心麽?

“那年的紐約,天空很藍,白雲像潔白的棉花一般在天上輕柔的飄著,我趴在一棵梧桐樹上睡覺,聽著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懶懶得睜開眼睛,就看到蕭巖翩然而至,陽光灑落在他身上,他的容顏清俊得出塵……”白有鳳回憶起往事,高傲的臉上浮現一抹小女兒嬌態,那年他徐徐走來,輕輕吟:“梧桐百鳥不敢棲,止避鳳凰也。”

她的名字中帶著一個鳳,當時羞紅了臉,他伸手遞向她,要接她下去。她卻早已經忘記了自己怎麽爬上去的,看著離自己有兩人高的地面,她很害怕,不敢往下爬。

他在樹下,語調柔柔的說:“你跳下來,我接著你。”

起初,她不敢,可是看到他堅定的神色,她想,他一定不會讓自己摔在地上的。於是眼一閉,心一橫,她縱身跳下去。不偏不倚地落進他懷裏,那一刻,兩顆心都撞得生疼,卻又有一種類似於愛情的東西在悄然滋生。

她16歲就嫁給了他,在他的呵護下,度過了九年無憂無慮的日子,18歲那年,她生下了蕭俊亦,日子過得富足而美滿。

她想她的後半生,也該是這樣富足美滿的過下去,可是他來了Y市,從此與她生離死別。她整整病了一年,恨不得就這樣隨他而去,卻在機緣巧合中,得知蕭巖死亡的真相。

她逼自己成長起來,從一個嬌懶天真的小女人變成一個冷漠的覆仇者。她不僅鞭策自己,更將這段深仇大恨交托到年僅七歲的小蕭俊亦身上。她要他記得,他的父親是被人害死的,她要他強大起來,為蕭巖報仇。

葉琳不耐煩了,如果她叫她來是為了聽她說這些陳年往事,她根本就不想聽。或許是白有鳳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她清了清嗓子,目光漸漸從迷惘中清醒過來,“葉琳,俊亦的爸爸是死在白景天手裏的。”

葉琳倏然瞪大雙眸,楞楞地盯著白有鳳,似乎在分辯她話裏的真假。

“所以,我怎麽可能會讓葉雨晴當我的兒媳。”白有鳳點到即止,她相信以葉琳的聰慧,接下來知道該怎麽做。

白有鳳離去後,葉琳坐在窗前凝眉沈思,她知道白有鳳的意思,她不願意跟蕭俊亦正面沖撞,於是找人來當槍頭使。若是她能成功逼走了小葉子,蕭俊亦自然就會成為她的男人,可萬一自己離間不了他們,白有鳳也沒有損失,不過是丟了一顆棄子而已。

這麽大的誘餌,她承認自己很心動。如今她的目的,能不能得到他已經不重要了,只要能夠拆散他們,她就達到了目的。她唇邊掠上一抹唯恐天下不亂的微笑,小葉子,若是你知道自己是蕭俊亦仇人的女兒,你又會是怎樣的絕望?

想著,她悠悠然站起來,隨手甩了一張百元大鈔,也不讓找錢了,徑直走了。

東邊日出西邊雨。

此刻醫院外面,頭上明明還是火辣辣的陽光,卻陡然下起傾盆大雨來,速度之迅速,讓人措手不及。

就像葉雨晴剛才說的話,仿佛是平地炸起一聲驚雷,蕭俊亦腦袋嗡嗡作響,神色覆雜難辯地盯著她,直讓葉雨晴後背汗毛根根倒立。

這件事,她遲早也瞞不住他,倒不如索性一口氣說出來,見蕭俊亦半天沒回話,她雙手用力絞著被子,勒得指節都開始發白了,遲疑了一會兒,她擡起頭,對上蕭俊亦的目光,輕聲說:“這個孩子不能要!”

“這個孩子不能要!”

兩人卻是異口同聲,聽到對方說出口,他們俱是一楞,然後眼裏的疼痛洶湧而出,明明是心有靈犀,為何卻這麽令人痛苦?葉雨晴知道,許多事情都瞞不住。

既然已經開了一個頭,後面的話就好說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平息心裏湧上的酸楚,她睜著黑白分明的眸靜靜地凝視他,問:“俊亦,你也知道了嗎?”

其實那天白有鳳怒氣沖沖地跑來病房,她失控之下想說的就是這個吧。那時蕭俊亦眼裏的慌張比現在更濃烈,他一定是怕她知道了大受打擊,所以才擋住了白有鳳的話。

其實她早就知道了。

蕭俊亦痛苦地看著她,原來她也知道了,他顫著手想要去撫摸她的肚子,這裏正孕育著他們的小寶貝,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生命的神奇,可是為了那個原因,他們不能要。

他們已經有了小魚兒了,無法再冒險去要另一個孩子。若是他不健康,他們怎麽對得起他?

“小九,原來命運真的這麽神奇,我十歲的時候,我們第一次相遇,二十年後,我們再次遇見,我無法不受你的吸引,深深喜歡上了你,這世上,女人千千萬萬,我第一眼所認定的,便只有你。等了你二十年,我終於將你擁進懷裏,卻沒想到,我們的緣分真的不淺,你是我的表妹啊!”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無奈的事情麽?

葉雨晴眼底的淚已經洶湧澎湃,她死死忍住,忍得眼眶一陣酸痛,他果然知道了。他們在這件事上受的煎熬到底有多深,命運哪裏是神奇,分明就是對他們太殘酷。

“可是即使你是我的表妹又如何,我愛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身份,更不是你的血緣,小九,這個孩子真的不能要,我們之間的相愛太殘酷,不該讓它來承擔我們任性的後果。”他說到最後,已經哽咽住,現實有多殘酷,他的心就有多絕望。

葉雨晴眼淚一顆顆往下滾落,她懂他的意思。每當她看到小魚兒的發色時,一顆心都揪痛著。她怎麽能在知情的情況下,再生一個孩子來賭那萬分之一的報應?

“嗯,我知道。”沒有比這更無奈的事,這些天,她隱約知道自己懷孕了,她想了許多,想過不顧一切要把孩子生下來,這個孩子才是她與蕭俊亦的愛情結晶,可是一想到他們之間的血親關系,她的心就備感疼痛,她怎麽能任性的生下他,若是他不健康,往後的歲月裏,她看著他,該是怎樣的撕心裂肺?

輕飄飄的一句“我知道”,讓蕭俊亦這樣鋼強的人物也紅了眼眶。得知她懷孕,他有驚有喜,還有更多的是悲傷與無奈。

他起身坐在床邊,將無助落淚的她擁進懷裏。要割舍這個孩子,他比想象中的更艱難。那日,他在書房裏工作,吳嫂敲門進來,怯懦的將撿來的驗孕棒放在他的辦公桌上。

他並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可是目光觸及上面的三個字時,渾身皆是一顫。想起葉雨晴這幾日總是嘔吐,他要請醫生來給她檢查,她不肯,只說天氣太炎熱,她腸胃不適而已。

看到這東西,他才忽然明白,那不是腸胃不適,而是她有可能懷孕了。事實沒證實之前,他聲色不露,只是每當她吐得厲害時,他都會出現在她身邊,給她遞紙巾送水。

他曾想過要留下這個孩子,可是一想到他們是血緣近親,他就膽怯了。血緣近親所生的孩子雖不是百分之百是癡呆弱智,但是他無法去賭那百分之一,他們相愛就好,至於孩子,有小魚兒就足夠了。

“對不起,我該註意的。”他都難以割舍,更何況是她。

葉雨晴搖頭,他們之間早已經不是該不該註意的問題。心底一片荒涼,愛情為什麽會這麽累?當初執著的跟他去登記結婚的勇氣哪裏去了,為什麽這一刻,她想到了放棄?

枕在他懷裏,他身上有淡淡的藥味。他的懷抱一直都能給她安心的力量,此刻也盡然。她的眼淚落得急,很快將他的衣襟打濕了大半,她咬著唇,悶聲的哭,悲到極致。

頸邊溫暖的熱流化成一股股濃烈的硫酸液,浸在他肌膚上,灼得他整個人都疼得弓起了背,多麽無奈又多麽令人絕望的決定啊,為什麽他們明明相愛,卻總是備受折磨。

她聲聲的痛呼,眼淚漸漸幹涸,心已經痛得麻木。良久,她擡起頭,仰望著他,目光楚楚,“俊亦,去安排手術吧。”

那兩顆在眼眶裏旋轉著的淚珠滾落下來,蕭俊亦痛苦的低吟了一聲,別過頭去不想讓她看到自己此刻狼狽的模樣,他站起身來,背過去,拿手偷偷的抹眼淚,“好。”

葉雨晴要拿掉孩子的事沒有第三個人知道,蕭俊亦安排了最好的婦產科醫生給她做刮宮手術,手術時間就定在下午,醫生給她開了些單子,讓她先做一個簡單的身體檢查,要看看胎兒在什麽位置。

葉雨晴沈默的拿著單子去了各個部門檢測,抽血,查B超,憋尿憋得她臉色發青,然後終於能夠躺在B超室的鐵床上,她感覺到醫生拿著檢測儀在她肚子上滑來滑去,從來沒有的冰冷感攫住了她,就像正被人開膛剖肚一般。

拿到B超圖出來,蕭俊亦迎上去扶住她,見她臉色蒼白,他心底悲愴,眼淚又險些滑落出來,他攥著那張薄薄的紙,仿佛有千斤重。

他們所希冀的是,是檢查錯誤了,她真的是腸胃炎,而不是懷孕了。

可是那張薄薄的紙上下側有超聲提示:子宮內有單孕囊。看到這幾個字,蕭俊亦心裏唯一的希望都被掐滅,他看著葉雨晴,葉雨晴卻撇過頭去,淡淡道:“我去洗手間。”

出來時,遠遠的她就看到他倚在墻壁上揪自己的頭發,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挫敗與絕望。身邊有一對夫妻相扶持著走過,女人肚子微微隆起,男人攬著她的肩,兩人有說有笑,走遠了,還飄來女人期盼的聲音,“老公,真希望這一胎是個兒子,那我就是你們陳家的大功臣了……”

相形之下,他們的情況是多麽慘烈。

走到蕭俊亦面前,他已經恢覆如常,除了眉宇間那沈重的無奈以外,再也瞧不見其他。他傾身過來擁著她,淡淡道:“走吧,醫生已經在等著了。”

聞言,葉雨晴背脊一僵,心口的疼痛頓時炸裂開來,她下意識護住小腹,手指緊得不見血色,半晌又頹然放下。舍不得又能怎麽樣?她選擇了這段罪孽的開始,就應該有承擔後果的勇氣。

孩子,是媽媽不好,下輩子,你再投胎來做我的孩子,好不好?

走到電梯前,電梯剛好到了,她遲遲沒有往裏走,B超室在一樓,婦產科在二樓,僅一樓的距離。她突然不想那麽快上去,不想那麽快失去它。

她扭頭向樓梯間走去,蕭俊亦見狀,連忙快步追上,看見她的神情似被霧籠住了一般,看不清是悲是痛。只那一雙晶亮的眸子,再也沒有一絲光亮。

他跟在她身後,哪怕能夠再早一點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他都會做好措施,不讓她受到一點傷害。

陪著她一步一步往上走,她走得極慢,每走一步,都停頓一下。可是不管再慢,這段路也總有走到頭的時候。蕭俊亦看著她的背影,心口一陣悶生生的疼,他幾次都想伸手拉住她,對她說:“小九,我們不做了,孩子我們生下,不管他將來會變成什麽,我養著他。”

可是他到底沒有付諸行動,十指緊握成拳,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他們終於還是走到了婦產科外面,主任醫師站起來相迎,指了指旁邊的凳子讓兩人坐,接過B超單與驗血報告書,她從頭到尾瀏覽了一遍,然後擡頭對葉雨晴道:“你們為什麽不要這個孩子呢?”

他們的經濟條件,養一百個孩子都行,再說這些富貴人家,誰不是生了單也要湊成雙的,“我們已經有孩子了。”

主任醫師見兩人神色不對勁,也不敢多問,拿了一個手術同意書遞到他們面前,“蕭先生,蕭太太,如果你們已經決定要做流產手術,請在這裏簽個字,我們馬上就開始。”

蕭俊亦的手,曾簽過上十億的企劃書,他從來沒有抖過,但是現在,他的手不停顫著,連握筆都握不住。葉雨晴目光一窒,然後微笑著問醫生,“這個會疼嗎?”

“不會,打了麻醉劑的,睡一會兒就好。”主任醫師做過許多人流手術,對於這個普遍會問到的問題,答得很盡職。

多麽輕飄飄的一句話,睡一會兒,一條生命就由此終結,蕭俊亦握著筆的手一抖,筆落在地上。葉雨晴回頭看似嬌嗔的瞪了他一眼,然後彎腰去撿筆,握在手間,她將手術同意書扯過來,快速的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

蕭俊亦眼眸裏晦暗無光,他捏緊了拳頭,心口從沒有過的慌亂與疼痛,他輕輕的吸了口氣,竟連吸進去的氣體都冷得似一把匕首,將他的心肺全都生生割裂開來。

重新握著筆,他眼一閉,手指如飛,紙上落下自己龍飛鳳舞的大名,醫生將手術同意書放進抽屜,在前面引路,那半掩半敞的幽暗空間,此刻仿佛成了人間地獄。

葉雨晴的腳步生生僵在原地,半晌都不曾挪動。其實從小到大,她很怕疼。以前被刀劃了一條口子,她都能哭半天,可是自從認識蕭俊亦之後,她所要忍受的疼,比這一條小口子要疼上千萬倍。

但是她始終不曾後悔過。她告訴自己,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怨不得任何人。

挺直了背,她一步步向裏面走去,蕭俊亦伸手去拉她,手卻僵在了半空中,他沒有任何理由阻攔她。現在痛過之後,他們會換來一輩子的問心無愧。

她的身影漸漸隱在門後,門並沒有關緊,裏面手術鉗碰撞金屬托盤的聲音清晰可聞。他僵站在外面,背抵著墻,一陣陣濕冷從後背升起,只一分鐘,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手術室裏,只聽主任醫師柔聲說:“蕭太太,放輕松,要打麻醉劑了……”

…………

郁馥心近來的日子過得稱心如意,脾氣漸長。她孕吐得極厲害,整個人大多數時候都是奄奄地躺在床上,越躺身上越沒勁兒。

韓非凡細心的照顧她,無論她怎麽發脾氣,他總是默默地容忍。他們結婚的事情提上了議程,韓家父母去郁家提親,這才知道郁馥心原來是十大家族裏郁家最疼愛的小女兒。

聽說女兒先上車後補票,郁家父母只能答應這門親事。好在韓家的家世也不錯,應該不至於虧待了他們的寶貝。

韓家父母陰差陽錯撿了這麽一個寶貝,自然是捧在手心裏疼,恨不得把這世上最美好的東西都給她。韓非凡原先本來已經計劃與葉雨晴結婚,婚宴等一些瑣碎的細節也都準備得差不多,只是欠了一個新娘。

郁馥心對婚禮的細節沒有什麽要求,只要是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哪怕是裸婚,她也開心。

只是兩人雖說要結婚了,韓非凡卻從不肯跟她同睡一張床,這讓郁馥心的孕婦脾氣更是暴躁。某晚,郁馥心洗完澡出來,見到大床上空無一人,將手裏的毛巾狠狠地擲在地上,拉開門氣勢洶洶地沖到客房。

房門是被反鎖的,她一陣冷笑,他竟將她當成賊一樣防著。她擡手用力敲門,敲了許久,門外才傳來韓非凡清朗的聲音,“什麽事?”

“韓非凡,你開門再說。”她中氣十足,語氣頗為凜然。

韓非凡自然不願意,他說:“你有什麽就說,我已經睡下了,若是不重要,就明天再說。”

這時時間是晚上十點半,他的生活一直很有規律,到點就上床睡覺,雷打不動的習慣。郁馥心氣恨不已,他將她拒之門外!這樣的奇恥大辱,她郁馥心如何能忍?

拼著魚死網破的心態,她用力捶門,發出“澎澎”的巨響,韓非凡煩不勝煩,暴躁地跳起來,沖過去拉開門,還沒看清門外的人時,他已經氣極大吼:“你到底要怎樣?”

郁馥心性格多葉雨晴強硬了不知道幾百倍,她是城南郁家的掌上明珠,從小被人眾星捧月一樣長大,何曾受過這樣的氣,她越想越憋屈,越憋屈就越是口無擇言,“我知道,哪怕你那天來阻止我,不讓我墮胎也是看在小葉子的面子上,你那麽愛她,你去找她呀。”

韓非凡眼眸幽深,他靜靜地凝視著她,明明是無害的神情,卻讓她從腦門一直冷到腳板心。她卻無所畏懼,直楞楞地瞪回去,韓非凡見狀,知道她是孕期綜合癥又犯了。瞪了她半晌,也不想跟她鬥,退回房裏,一甩門,重新跳上床繼續睡覺。

郁馥心錯愕不已,待反應過來時,門早已經甩上,她沖過去又是一陣猛砸,這次屋裏任何聲響都沒有了。她哪裏會甘心,氣得心口一陣陣的疼,她嚷嚷道:“韓非凡,我不需要你的憐憫,你愛誰你就去找她,不用跟我擺臉色,也不用覺得我是瘟疫,避之唯恐不及,我郁馥心並不是除了你就沒有男人愛男人疼,只要我願意,我動動手指頭,來的人就能將這屋給擠爆。”

郁馥心的話並不誇張,她明艷動人,又兼身後有整個郁家給她做陪襯,從小到大,追她的人數都數不清。只是人到底還是有些犯賤的,那麽多愛她愛得死去活來的男人裏,她怎麽也挑不到合自己心意的,最後卻看上了原本屬於閨蜜的男人。

是她腦子犯抽,那晚才會主動將他帶回家。早知道自己的身心會淪陷得這麽快,她一定不會接近他。

韓非凡躺在床上,太陽穴上的青筋一陣猛跳,那日他沖到醫院攔下她,他就已經決定給她一個完整的家。可是他愛葉雨晴愛了11年,總要有時間來祭奠這份愛情。

她卻連這點時間都不願意給他,這讓他十分惱火。

見她先是拿話激自己,現在又挑釁他,他實在忍無可忍,從房裏再度沖出來。郁馥心正叫罵得厲害,冷不防見房門從內拉開,她嚇得生生往後退了一步,擡頭就對上韓非凡危險半瞇著的眸。

她極少見到他這樣子,這些日子,無論她如何撒潑,他都一臉的不以為意,始終默默承受。可是這一刻,她才真正感覺到這個男人的危險。

他挑眉睨著她,唇抿得極緊,眼神越來越可怕,他柔聲道:“你剛才說你要招男人回來?”

郁馥心不由得緊張起來,手心冒起一陣細密的汗,想要落荒而逃,卻又不想減弱自己的戰鬥力,她挺挺胸,一臉正氣的道:“是,你不希罕我,總有人希罕我。”

那時候,明明是黑黑的夜啊,走廊裏的燈光幽暗,他隨意地靠在門邊,臉上的笑容仿佛被光亮籠罩著一般,笑得刻意而深遠。郁馥心在他的微笑中,戰鬥力一點點消失。

她不敢再撩.撥他,孕期綜合癥因這一鬧,徹底不知道自己要鬧出個什麽名堂,在韓非凡的笑容變得更深不可測時,她立即轉身撤退。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身後人只是伸手一撈,長臂便勒住她的腰肢,將她往懷裏帶。郁馥心後背烙上他結實的腹肌,撞得悶疼,心卻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他抱她,他抱她,他終於肯抱她了……

可是為什麽是現在啊,她明明就怕他怕得要死,再溫存的擁抱也會讓她感覺到心虛與害怕。他將頭擱在她肩上,淡而沈的問:“你肚子裏懷著我的孩子,還要誰希罕你?”

他的聲音裏繃著一根危險的弦,只要輕輕一撥,就有可能火花四濺。郁馥心一直很聰明的腦子犯起了糊塗,她不肯先輸了氣場,於是冷冷的反擊,“現在喜歡當後爸的人多得是……”

她話還沒說完,已經被韓非凡攔腰抱起,折返進臥室裏,路過門邊,他一腳踢上了門,然後一步步向那張鐵灰色的大床走去。

郁馥心已經慌得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她掙紮著想逃,整個人卻被他死死的禁錮在懷裏動彈不得,她抖著聲音道:“韓非凡,你不可以打我,否則……否則……”

威脅的話都說得結結巴巴的,韓非凡輕輕一笑,將她拋進柔軟的床上,看著她一個鯉魚打挺翻起來,他迅速的欺壓上去,將她的雙手高舉過頭,“否則怎樣,嗯?”

尾音慵懶的微微上揚,他湊得極近,呼吸噴吐在她的臉上,眼睛濕而亮的看著她,她的心弦幽幽一顫,這樣絕色無雙的男子,是個正常的女人都拒絕不了吧。

可是她愛他什麽呢?只因為失身了,連心也丟失了麽?

郁馥心給不了自己答案,只記得那晚,在燈紅酒綠的地方第一眼看到他,他面前排著一排各種顏色的雞尾酒,在那樣色彩斑瀾的映襯下,他眉宇卻多了一抹明媚的憂傷。

那樣的觸動人心,那樣的動人心弦。

愛一個人是毫無道理的,或許僅僅是那一個動作,只要扣動了你的心弦,那麽愛便泛濫成災。

“否則……否則我就不嫁你了。”她的威脅毫無底氣,天知道,她愛他愛得發狂,不嫁他又能嫁誰?

“哦,是嗎?”他離得極近,一言一語,呼吸噴在臉上。她看著他,眼底氤氳起一層霧氣,她輕輕“嗯”了一聲,然後偏頭吻上他飽滿的上唇。

她吻得很認真,半瞇著眼睛一心一意的吻,青澀而認真,不像他曾經交往過的那些女人,只是為了勾引他上床。

而此刻,她的吻不帶一絲挑逗與勾引,卻讓他發了狂。

韓非凡顧慮著她肚子裏的孩子,柔聲道:“我會很重。”

四年了,為了葉雨晴,他再也沒有碰過女人,如今懷裏這個女人一個月前才被他褪去了處子之身,此時已經媚得令人喉頭發緊,他想要她。

他撫著她的臉,見她半瞇著眼睛,全身軟得像水一般,目光楚楚地看著他,說:“沒關系。”

他眼底蓄起了狂風暴雨……

…………

醫院明晃晃的手術室裏,葉雨晴躺在鐵床上,兩腿難堪地張開。她看著主任醫師緩慢的拿著手術器材,金屬與金屬碰撞出輕脆的聲音,驚得她心口一陣悶悶的跳。

她閉上眼睛,還是忍不住心底劇烈的疼痛,眼淚緩緩爬滿了整張臉,主任醫師慢條斯理的夾開麻醉劑,然後一推一送,將裏面的空氣推出去,慢慢地走到葉雨晴身邊。

感覺到她在身前站定,葉雨晴痛吟出聲,又怕外面等著的人會難受,她生生壓抑住,將手指送到唇邊,死死的咬住,等著那股疼痛的麻木到來……

蕭俊亦在外面聽到她的痛吟聲,手指緊握成拳,看著虛掩的門,他拳頭一松,心下已經做了決定,無論這個孩子將來會變成什麽樣,它是老天送給他們的寶貝,對不起,他無法放棄。

沖進手術室,他看到的那幕在今後的歲月裏,每每想起來,都覺得格外痛心。於是,他在這個孩子之後,真的再也沒有讓她懷孕過。

夜,安靜而祥和,白景天坐在書桌後,神情疲憊,他揉了揉疼痛的太陽穴,一股芳香撲鼻而來,他的手指被一股輕柔的力道拂開,一雙纖纖柔荑按上了他的太陽穴。

緩慢按揉,那力道是舒心的愉悅,白景天將自己的腦袋放心的枕在她的腿上,深深的吸了口氣,又是幽幽一嘆,額上的手指頓了頓,緊接著一道柔美的聲音響起來:“在嘆什麽?”

“世上只有老婆好!”某人油嘴滑舌起來,說的情話是極動人的。莫言晴失笑,輕輕地按揉他的太陽穴,“最近公司的事情怎麽樣了?”

“蕭俊亦的實力不容小覷,現在有三方勢力都是沖著他去的,他不動聲色化解了一半。蕭達集團的股票一跌再跌,也不見他救市,也不知道葫蘆裏賣得什麽藥。”白景天與他短暫交手之後,對他的才能是極具讚賞的。

莫言晴這些年來被白景天保護得極好,她從來不曾參與過公司裏的事,但是白景天並沒有因此而不與她討論公司的事,更甚至是在她生下辰熙與承歡的時候,就已經把名下所有不動產,動產與股份全都轉到她的名下。

莫言晴所關心的,只是女兒的幸福,想起白天的事來,換成她幽幽一嘆,白景天的太陽穴沒剛才那麽痛,他將她的手拉下來,然後轉動椅子,將她摟進懷裏,淡聲道:“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

她搖搖頭,年輕的時候,或許她眼睛裏蕭不下沙子。可是現在,她已然想通,男人在外應酬,這些事都是難以避免的,她風華不在、青春不在,他會嫌棄,也理所應當。

“你與她不過是逢場作戲,我又豈會當真?只是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愛我,請你告訴我。”鬧了這麽些天,她第一次靜下心來跟他談,不是想讓覺得對不起自己,而是不想因為這件事而一直耿耿於懷。她答應葉雨晴不離婚了,可是如果心裏還梗著這根刺,她根本就沒辦法跟他繼續過下去。

白景天聞言,心裏反倒難受起來,他喜歡她像小貓一樣使勁撓他,撓得他吐露真話為止,可是她這麽輕易就放過他,反倒讓他覺得她對自己的信任實在薄弱得可憐。

“言晴,這麽多年,你還不了解我嗎?”他怎麽會不愛她?他分明已經愛她愛到骨子裏了,他怎麽可能會跟別的女人上床,那晚,那個人根本不是他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