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除夕之夜

關燈
澴涵坐主位,沈顏蘇淺分別在他左右兩側,顧清淩蒼順著沈顏的位置往後排。蘇淺那邊空蕩蕩的,大家有默契地給他騰了好大一塊空間。

桌上擺了十幾盤看起來不錯的菜品,什麽紅燒獅子頭、口水雞、醬肘子、清蒸鯽魚、鹵煮鹹鴨,都是這幾日沈顏刻苦練習、又經過顧清品嘗以後才準許上桌的。

此外還準備了甜酒、燒酒、果酒等不同酒類,再配些顏色鮮艷的瓜果,圓桌被擠得滿滿當當,十分熱鬧。

沈顏先笑瞇瞇地給自家師尊倒了一杯甜酒,又給其他人和自己倒了燒酒。

澴涵點點頭,舉起酒杯道:“你們一年來刻苦修習、互助互愛,為師很欣慰,為師敬你們一杯。”

“謝師尊!”幾個弟子忙道了謝,趕在師尊之前將酒飲盡。淩蒼也厚著臉皮喊師尊,不過大家已經把他當成翠竹峰的人,對此樂見其成。

師尊開了場,後面就是弟子們自由發揮。沈顏抓緊時間向師尊顯擺:“這些菜都是徒兒做的,師尊嘗■Za 〇說著手起筷落往澴涵面前的碟子裏夾了好幾樣菜。

一樣一樣嘗過,澴涵側頭看了看小徒弟眼巴巴求讚揚的模樣,說道:“嗯,不錯,你們也嘗嘗。”

顧清他們便提筷子品嘗起來,順便很給面子地誇獎沈顏手藝不錯,有做菜天分。

沈顏趁機將手指伸到澴涵面前:“師尊,徒兒為了學燒菜,手指都被燙紅了。”

澴涵垂眼看看毫無燙紅痕跡的食指,又看看眼睛亮晶晶的小徒弟,無奈地擡起手,以大拇指蹭了下小徒弟的食指側面:“你辛苦了。”

沈顏縮回手,嘿嘿地傻笑。

“阿顏小時候凈闖禍挨揍,現在才想起來撒嬌。”顧清感慨地說。

淩蒼頓時哭笑不得一一按理說他家清清也該開竅了,怎麽對這種顯而易見的情趣一點不懂呢?唉,伴侶太年輕也讓人惆悵......等等,若說年輕,沈顏這小兔崽子好像還不到三十吧?

這麽一想更讓人惆悵呢!

顧清對自家伴侶的怨念毫無感應,猶自給澴涵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甜酒:“師尊,弟子敬您,祝願您新的一年諸事順遂。”

澴涵含笑接過酒杯飲了。

顧清敬過酒,蘇淺便跟著敬:“弟子希望師尊永遠平安喜樂。”

到沈顏這兒,祝酒詞變成了: “徒兒願師尊每日都開開心心,若是哪日不開心,便揍徒兒一頓出出氣!”

大家轟然笑起來,澴涵也忍不住笑道:“你這小猴兒,就屬你皮!”

幾個弟子各自敬了澴涵一杯酒後,就不敢再勸師尊暍酒,轉而互相勸起酒來。

暍過幾輪後,蘇淺便先行告退,緊接著淩蒼和顧清就說要去山下逛逛,問沈顏去不去,沈顏忙不疊地拒絕,說要留下來陪師尊。

很快諾大的中廳便只剩澴涵和沈顏。

“師尊還暍酒嗎?”沈顏想起擅花谷那晚師尊暍醉後的熱情,有些蠢蠢欲動。

“不了。”澴涵想到的是在小徒弟身上留了好多羞羞的痕跡,不肯多暍。

“我陪師尊在山上走走吧?”

“好。”澴涵站起身,沒走幾步便被沈顏追上來挽住手。

出了中廳才發現雪還在靜謐地下著,沈顏忙從戒指裏取出一柄傘將兩人遮住。

深夜,暗白的世界中點綴著一排排大紅燈籠,清冷與靡麗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奇妙地融合在一起,有一種欲拒還迎的溫柔。

遠處傳來人們嘻嘻哈哈的暄鬧聲、時不時“砰”地炸響的炮仗聲、“劈裏啪啦”的鞭炮聲,腳下則是規律且清脆的“咯吱咯吱”的踏雪聲。

空氣是冷的,傘下沈顏牽著澴涵,兩人周身卻氤氳著溫暖氣。慢慢踱著步,欣賞雪夜山景、傾聽萬家煙火,連時間的流淌都變得舒緩起來。

走到峰頂邊緣時,視野驟然開闊,能看到山下落仙鎮上忽明忽暗的亮光。

旁邊有塊高大的山石,正好能躲避風雪,沈顏走到山石前,收起傘,一撩袍子就要席地而坐。

“等等!地上都是雪你就要坐!”澴涵忙拉住小徒弟,指尖放出靈力,做了個軟藤座墊。

“謝師尊!師尊的座墊總是特別舒服!”沈顏坐在藤墊上,盤起腿,長臂一撈,“師尊坐我腿上。”

澴涵被小徒弟一拉,便跌入他寬闊暖和的懷裏。

沈顏從後面環抱住自家師尊,擁著他一起看山下影影綽綽的火光,還有其他山頭放飛的朵朵煙花。

“如果每年都能這樣陪師尊就好了。”沈顏喟嘆一聲。

“我......也希望如此。”澴涵將手覆在小徒弟的手掌上,無意識地蜷起食指在他手背上畫圏圈。

幾息之後他接著說了句:“顏兒。”

“嗯?師尊喚我顏兒?”沈顏喜出望外,沒想到過了這麽久,還能再聽到這個昵稱。

“你喜歡嗎?”

“當然喜歡,喜歡地緊!”沈顏笑著湊到澴涵耳邊,以臉頰磨蹭他的耳廓。

“先別鬧。在淩雪峰閉關時,每年除夕我都為你準備壓歲錢。”澴涵邊往旁邊躲邊說,“今年也準備了,先給你,明日一早給的是與他們_樣的。”

沈顏不由楞住,就見師尊從戒指裏摸出一只大紅色錦嚢,上面繡了個“福”字。

“這裏面是九千九百九十九塊上品靈石,希望顏兒平平安安,長長久久。”

澴涵說罷,並不將福袋遞給沈顏,而是放在身側的雪地上。

放好以後,取出一只新的放在剛才那只旁邊。如此重覆取出十只福袋,在地上擺了個“久”字。

潔白無暇的地面上,以福袋組成一個紅色耀眼的“久”字。

沈顏看得心口鼓蕩,眼圏酸澀,不由自主地收緊了手臂,像是要將懷中人深深嵌入靈魂。

“太緊了。”澴涵被他的氣息緊緊包裹,忍不住輕顫。

沈顏忙松開些,喃喃道:“沈顏何德何能,竟能得到師尊如此厚愛?”

澴涵微垂著頭,回道:“不、不知道,也許是,孽緣罷了。”

沈顏將他的長發攬至身前,露出羊脂玉般的頸子,覆上去以唇啄吻他後頸的肌膚,含混著低音說:“徒兒真是,愛極了這孽緣。”

過電般的酥麻感從背脊竄至頭頂,澴涵情不自禁地仰起頸子,一只手臂擡起來,向後穿過沈顏耳側,插入他腦後發中:“顏、顏兒。”

“懷玉君。”沈顏順勢捧住澴涵下頜,以食指輕刮他柔軟的薄唇。

澴涵忽然全身一僵,悶悶地說:“有人上山,好像是你那位唐師兄。”

沈顏被當頭澆了一盆涼水,擰眉低聲哀嚎起來:“啊?那位爺什麽時候才肯放過我啊!”

澴涵放出靈力,將兩人的氣息遮掩起來,隨後一張口,狠狠咬住還擱在自己唇邊的食指。

“疼疼疼!師尊饒命!”沈顏下意識地向前俯身,裝哭腔告饒:“這幾個月我都是躲著他的,一句話都沒說過!”

“好吧......”澴涵遲疑地松了松齒根,想到剛才咬得挺用力,轉而用舌尖在食指上舔了幾下,以示安慰。

“師尊!”沈顏啞聲低喊,軟磨硬泡地將這撩人的妖精就地正法。

唐奕風到處找不到人,慢慢下山去了。

做過一輪後,沈顏將地上的福袋收好,抱起自家師尊回寢殿繼續。

殿外的雪不知什麽時候停了,澴涵懶洋洋地,小指都不想動一下。

看小徒弟收拾停當要出門,他忙叫住:“顏兒!”

“嗯?”沈顏單膝跪在床頭,柔聲回應。

“顏兒,我們在一起也有幾個月了,你願不願意......與我解除師徒關系,結為......結為道侶?”

沈顏的腦海轟得一下就炸幵了!

這是他迄今為止聽到的最有沖擊力的一句話!

他感覺控制不住全身的顫抖,嗓子眼又酸又漲,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澴涵吃了一驚,翻身挪到床邊,伸出手指拭去小徒弟臉頰淚珠:“怎麽哭了?你這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師、師尊,”沈顏緊握著拳,努力說道,“成為師尊的道侶,是我畢生所求,只是現在我沒有修為,更沒有成就,怎能讓師尊下嫁於我?”

澴涵輕柔摩挲小徒弟臉頰:“你知道我並不在意外人怎麽看。”

“師尊,這與外人無關,是我自己無法接受,我不能讓師尊這顆明珠蒙上一絲灰塵,包括我自己!”

“顏兒你......”澴涵蹙眉嘆了一聲,“我並不覺得自己是什麽明珠,感情沒有高下之分,你何必這樣妄自菲薄?”

“師尊在我眼中就是最美好的,而我還需要非常非常努力,才能追上師尊的步伐。”沈顏執拗地說。

“若是你與我結為道侶,別的不說,至少不用每次都趕在天亮之前離開。這你也不願意嗎?”澴涵溫柔地哄他。

沈顏搖了搖頭。

“以後逢年過節才準你留宿,你能忍受嗎?”澴涵加大籌碼。

沈顏猶豫了會兒,點點頭。

澴涵無奈地捏了捏小徒弟臉頰:“傻瓜。回去好好休息,早上不用起那麽早來拜年。每次你黎明剛回、清晨又陪你師兄練劍,我都心疼你累。”

沈顏的鼻頭又是一酸,重重地嗯了一聲,一步三回頭地告別師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