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萬象更新。

沈顏依師尊所言，好好睡了一覺，到辰時末才去中廳。

顧清他們已經到了，見了沈顏，大家笑嘻嘻地互相拜年。很快，廳外傳來踏雪而至的聲音，幾個人忙到門口去迎接。

就見往日都是一身素藍的澴涵穿著喜慶的紅色繡鶴紋常服、披著黑色大氅緩步走來。

整片的黑色和紅色的襯托下，澴涵身姿挺拔、腰肢勁瘦，一雙鳳眼燦若星辰，白皙的臉龐美得欺霜賽雪。

幾個人俱被他不經意間綻放的攝人風華驚得靜了一瞬，幾息之後才各自回過神，紛紛迎上去說新年好。

沈顏更是心口狠狠一窒，想起師尊說以後逢年過節才能留宿，不甶後悔得心肝兒直顫。

偏偏澴涵還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翹，眼神透出些許戲謔，似乎在說：叫你裝大尾巴狼！

沈顏晈了晈牙，暗暗勸自己：修行人生命漫長，不能為了貪圖一時之歡壞了大事，我能忍，我能忍，我一定能忍......澴涵進廳以後，直接取出幾個福袋，給每個弟子派發壓歲錢。

輪到淩蒼時，又額外取出一把長劍，劍柄上輟著幾顆閃閃發光的水晶石，劍身纏繞著赤金打造的龍鳳呈祥圖樣。

“你來翠竹峰多日，一直沒有正式的見面禮。這柄劍送你做個見面禮吧，以後便將翠竹峰當成你的家。”

淩蒼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澴涵會送自己華麗成這個樣子的長劍，但對方的話卻觸動了他一一天知道他已經多久沒有聽過“家”這個詞了。

一千歲的老妖面對這個兩百歲的年輕人修，竟然有些哽咽，接過劍沈聲道：“多謝師尊！”

顧清意外地看了看自家師尊，感激地躬身一同道謝：“多謝師尊！”

澴涵點點頭，盼咐道：“為師要去重陽峰給掌門拜年，中午還有宴席，你們自去玩吧。這幾日不用過來請安，不過，再過幾日就要收心修煉了，知道麽？”

弟子們恭敬地回答：“是，師尊請放心。”

矚咐完畢，澴涵便走出中廳，徑自禦劍離幵。

顧清見師尊走遠了，就招呼沈顏去給各個峰頭的好友拜年。

一連鬧了幾日，禦劍門弟子們過年的興奮勁兒才消停下來。隨後翠竹峰又進入大家各自安靜修行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冬去春來這天清晨，澴涵推開寢殿大門，信步邁下臺階。昨天他通知了弟子們，今日要正式商議金丹弟子大比的事。

這個時代天地間靈氣充沛，每一千年都會有幾位極為優秀的修行者飛升上界，故而修真界絕大部分人都在按部就班地修煉，彼此之間爭鬥很少，為搶資源法寶大打出手的事情也不多。

但這種平和氛圍卻有一個缺點，就是很難體現一個門派的實力。為了展示各門派實力、隱隱地做個大概排名，修行界從金丹起就會有定期的大比。

金丹弟子是十年一比，中洲大陸的金丹大比由禦六門輪流承接賽事。元嬰長老五十年一比，當然並不以打鬥拼勝負，而是會用更為隱秘也更為體面的方式。上次的元嬰長老聚會澴涵還在閉關，沒有參加。

化神老祖們每一百年也要聚一次。不過到化神階段，就無需再展示實力，只需過來坐而論道即可。哪個門派化神老祖數量多，哪個門派就穩壓其他門派一頭。

澴涵下了兩級臺階，眼角餘光就看到臺階角落搖曳著幾朵小藍花。不知道的人會以為是石縫中生出的雜草在春光下開了花。

會心一笑，澴涵手指一點，青芒閃過，那幾朵細瘦的蝴蝶藍便舒展挺拔起來，隨著春風曼妙地飄擺。

到中廳，三個弟子已經恭候多時。

澴涵掃過三人，說道：“下個月便是門內金丹弟子初選，與往常一樣，此次仍是在門內選出二十名弟子。本屆大比由禦丹門承辦，進入覆賽的獎品是一張頂級丹方，你們可要參加？”

顧清先站出來：“師尊，弟子去年才結丹，資質又不如小師弟那般出眾，恐怕實力還不夠，這次就不參加了吧？”

“嗯，你總是能不驕不躁，十年後再去，確實更有把握進入決賽。”

澴涵說罷，看向蘇淺：“你結丹多年，於劍術一途又有天賦，可以去試試，你怎麽想？”

“弟子......弟子不太想去。”蘇淺垂著頭，猶猶豫豫。

“師尊，蘇師兄一早就開始準備了，其實心裏是想去的。”沈顏在一旁插話。

“沈師弟！”蘇淺快速擡頭掠過一眼，“全憑師尊安排吧......”“不錯，你能克服內心恐懼，敢於邁出這一步，為師很是欣慰！”澴涵含笑鼓勵三徒弟。

“師尊，那我呢，我能去嗎？”沈顏躍躍欲試。

“你嘛......”澴涵瞥了小徒弟一眼，“修為還不夠，不過有火烈鳥助陣，想在中洲金丹弟子中拿個名次，還是有希望的。”

“啊？就是說還得靠火烈鳥？”沈顏哼哼一聲，鼻頭皺了皺。

“你先參加門內初選，初選時不許用靈獸，若是過了初選，說明你的劍術有些火候了，為師便準你去禦丹門參加大比。”

“師尊這樣安排確然周全！多謝師尊！”沈顏頻頻點頭。

“從今日起，每日清早辰時，為師會專門指導你們二人實戰。現在便去竹林看看你們的水平。”

“嗯嗯！辛苦師尊啦！”沈顏喜笑顏幵，終於能在寢殿之外與師尊接觸了！

蘇淺的表達就含蓄多了，規規矩矩欠身行了個禮。

澴涵帶著兩個徒弟到山腰竹林空地上，讓他們二人比試劍術。

叮叮當當長劍相擊的聲音響起，一魁梧一纖細兩條身影在空地上輾轉騰挪，一時間打得不相上下。

澴涵頗為吃驚小徒弟的進步。在他的印象裏，三徒弟的身法極快，進攻角度又刁鉆，小徒弟在他手下應該走不過十招，沒想到一炷香時間過去，兩人還打得難解難分。

看來這段日子他的辛苦沒有白費，澴涵不由自主地揚起唇角。

又過了幾十招，沈顏才出現明顯的頹勢，最後以蘇淺的劍尖抵在他腋下告終。

“怎麽露出這樣明顯的空門？”澴涵搖搖頭，走過去教訓道，“你的速度不夠，要穩紮穩打，首要任務便是護住周身要害，不要被對手淩厲的招式帶偏註意力。”

“是師尊，師尊教訓的是。”沈顏擡手用衣袖隨意抹了一把汗，桃花眼亮晶晶，蜜色的皮膚泛出健康的粉紅色。

澴涵蜷了蜷手指，忍住為他擦汗的沖動，側頭讚揚了蘇淺一番，又指出他剛才比劍時的一些問題。

說完，澴涵取出自己的佩劍，當場給二人演示了好些動作。

有蘇師兄在，又是在幹正事，沈顏壓下心中的旖旎，專心領悟師尊的講解。

只是到傍晚去請安時，便耐不住心頭火熱，好一頓癡纏，將澴涵壓在身下啃吻半晌，差點擦槍走火。澴涵拼著最後的定力屈膝輕輕頂了頂沈顏雄起的小獅子，表示再不起開就要用力踢了。

好不容易才坐起身，他喘息著罵道：“快初試了，你給我專心些，不然以後不準過來請安了！”

“哈？還有一個月呢！”沈顏側躺在床上不肯起，手指揪著澴涵衣袍，一下一下扯動。

“哈什麽哈，這不是你自己選的嗎？”澴涵斜了他一眼。

“鳴鳴，師尊好狠心......”沈顏長臂一撈，圈住澴涵的腰肢，將臉貼在他身側，哼哼唧唧個不停。

澴涵被他拱得想笑，順勢向後倚在床頭欄桿上，擡手撫摸小徒弟的發頂：“好了，你乖一點。”

沈顏被順毛順得舒服，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嗓子裏發出呼嚕呼嚕的小奶音。

澴涵抿嘴暗笑一一小徒弟到底是什麽動物，這麽喜歡被順毛？

一想起小徒弟是某種動物，他的手就忍不住滑下去，揉搓起小徒弟的耳朵來。雖然手感不如他的獸形耳朵，但勉強也能摸。

“師尊這麽喜歡揉我耳朵。”沈顏一邊舒服地享受，一邊隨意問。

“嗯，是啊。”

沒一會兒，沈顏就被揉地性起，趕緊阻止：“別揉了別揉了，再揉我就要吃了師尊！”

澴涵手一僵，擡手敲了下小徒弟的腦袋：“時間差不多了，趕快走吧！”

“唉，剛才揉人家耳朵挺開心，轉眼就要把人家踢幵。”沈顏哀怨地爬起來，俯身吻了下澴涵額頭，心不甘情不願地告退。

出門時給臺階下幾朵蝴蝶藍續了靈力，打算讓它們在師尊寢殿外開上一整個春天。

轉眼便到了禦劍門初選的日子。一大早，重陽峰就熱鬧起來。

參加初選的金丹弟子已經到重陽峰演武臺前報道，各峰的元嬰長老也親自出席，在臺下盯著自家徒弟們表現。此外還有烏泱泱一片給自家師兄弟吶喊助威的弟子，整個重陽峰人頭攢動，堪比舉行盛典。

這次參加初試的金丹弟子有七八十人，從中選二十名去禦丹門參加金丹大比，淘汰率不算高，故而大家心情輕松，只將這次比賽當成普通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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