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美術館(四)

關燈
趙珂沒有在前輩面前賣關子的皮屬性, 她想了想道:“走廊裏只有那四幅畫和天頂畫, 剛剛那個新人被四幅畫分著吃掉了,女鬼卻沒撈到,可按理說, 女鬼要比四幅畫要恐怖多了。”

“所以我就特別註意了那幾幅畫, 發現其他三幅畫裏什麽都不剩了,只有廚師還在慢慢悠悠地煎著肉, 之前他們很餓的時候,廚師也在割肉準備煎,那肉居然還沒被搶,說明其他三幅畫和天頂畫女鬼都忌憚著他。”

“而且就在那時候,廚師的尖刀掉了出來,說來諷刺, 看起來, 這個是他拿到肉後給我們的贈禮, 尖刀是明道具,石筆則是隱藏道具, 這樣就說得通了。”

阮清曉聽完挑眉道:“知道顧哥花掉替死鬼保你後, 我還覺得不值, 現在看來,他做什麽都有他的理由,你確實是不可多得的新人。”

“其實我也在冒險。”

自從天頂畫覆活後,她們的耳機就失去了作用,趙珂把耳機摘下來放進口袋:“如果女鬼對食物的**戰勝了對尖刀的恐懼, 或者我們跑的時候,她的手臂可以無限延長,手掌裏長出眼睛,可以隨時看到我們的身影,我們就必死無疑。”

“說到底,只是運氣好罷了。”

阮清曉微微勾起唇,不置可否。

其實剛剛的行動並沒有消耗多少體力,主要是恐懼和緊張帶來的體力急劇流失,這種情況,體力回覆得也比較快。她們在原地站了幾分鐘,就繼續往走廊深處走,和顧明玨他們會合。

這間美術館很大,她們之前就走了很久,現在又是原路返回,趙珂走著走著,忽然意識到,夏瑤的聽力是真的不錯。

她轉頭悄悄看了眼走在身側的夏瑤,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

能不靠引導者活到進別墅,也不會是什麽簡單的角色。

“顧美人,你們那邊怎麽樣了?”

她們走過轉彎,就看到顧明玨正站在一幅畫前,手裏拿著個小水瓶,確切地說,他手裏的應該是個小瓦罐,材質也像,不過這瓦罐很小,口被木塞子堵住了。

顧明玨聞聲回眸,看到了滿身鮮血的趙珂:“你們沒事吧?”

“別說了,我們剛剛差點死了。”

阮清曉拿出手裏的石筆,掰成兩半,遞給顧明玨一半:“但我們也找到了很多東西,趙珂的表現可圈可點,石筆和尖刀都是她拿回來的,還救了夏瑤,不愧是你哥看中的人。”

顧明玨露出小得意的表情:“那是,她是我嫂子嘛。”

阮清曉面無表情:“我指的不是這個看中。”

看到趙珂回來了,張蓮也湊到她身邊:“小珂,你還好吧?”

趙珂把口袋裏留的那段石筆遞給她:“我沒事,你們這邊發生了什麽?”

張蓮望向墻上的那幅畫:“我們抓到了那只綠衣娃娃,走廊裏不是有很多桌子嗎,放圓臺的桌子和課桌是差不多的,有桌堂。”

“桌堂朝墻,桌布垂下來,把桌堂背面都蓋住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只娃娃就藏在桌子裏,而且它還抹掉了沿路的血跡,要不是顧美人想到,掀開桌布發現了桌堂背面,把桌子調過來,我們就讓它逃走了。”

她說著露出敬佩的表情:“他是真的厲害。”

趙珂若有所思地看向正和阮清曉交談的青年。

“後來我們從娃娃肚子裏拿到了耳環,找到了那幅《戴珍珠耳環的少女》,把耳環還給了她,她讓我們來找這幅畫,我們從她這裏拿到了這瓶水,她告訴我們,想要離開,就得去和老鼠做交易。”

這幅畫是著名的裸/體畫《泉》。

**少女亭亭立在泉邊,她將水罐放在肩頭,泉水不斷從水罐裏流出,落在她的腳邊,她的身形勻稱好看,肌膚細膩光潔,整個人散發著少女的清純和輕靈美感。

“走吧,我們去找老鼠。”

他們繼續前行著,很快就看到了樓梯。

美術館的樓梯是螺旋式的,樓梯的位置挨著建築的邊緣,玻璃窗是碎花的,由無數透明的彩色玻璃塊拼接而成,可以看到外面的星光,樓梯內掛著水晶吊燈,光彩熠熠。

他們剛要爬上二樓,就被無形的墻壁擋住了。

感受到障礙,趙珂率先後退兩步,居然看到了一扇門。

那扇門是憑空出現在樓梯中央的,鑲嵌在透明的墻壁上,她還能看到後面的層層臺階。門上有把手,把手底下是黑漆漆的鎖孔。

“看來必須得去找鑰匙了,我還以為能直接走呢。”

顧明玨喃喃念著,走回走廊,停在那副畫前。

畫的名字叫《隱居者》,畫的卻是個老鼠洞。

趙珂也走到了畫前,她看到顧明玨伸手敲了敲老鼠洞附近的墻壁,卻沒有什麽動靜,他抿起唇:“嫂子,把刀給我用用。”

“叫我趙珂吧,小珂也行。”

趙珂把尖刀遞過去,卻沒想到顧明玨擡手就打算往老鼠洞裏捅,她連忙握住他的手腕,把刀拿了回來:“還是給我吧。”

說著,趙珂拿起刀,仔細地用刀尖著老鼠洞周圍的墻皮。

所有的墻皮都是淺淡的灰白色,只有這塊顏色稍微深些,肯定有貓膩,刀尖沿著深色的邊緣細挖,很快這塊墻壁就完全脫落了下來,露出紅色的墻磚,墻磚上面用刀刻著一行字。

“放進洞裏的,都是食物。”

那行字刻得很深,周圍還有血跡,看起來格外瘆人。

“幸好你沒有直接捅刀子,不然會發生什麽也說不定。”

顧明玨不以為意地撇撇嘴:“我請它吃點刀子嘛,補補鐵。”

“......”

“食物,老鼠的食物。”

阮清曉註視著那行字,微微皺起眉:“它要的不會也是肉吧?”

“不一定。”

張蓮沈思道:“花生、榛子、栗子、大米都是老鼠能吃的......”

她說著說著,忽然開口道:“那幅《向日葵》!”

其他人都秒懂了她的意思,顧明玨拿著手裏的小水罐快步往回走,找到了那幅燦爛燃燒著的《向日葵》,不假思索地將水倒進了瓶裏。

畫布很快就被洇濕了,向日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燦爛綻放,在花盤上結出了密密麻麻的黑白葵花籽。

顧明玨伸手去摘,就在他的指尖要碰到花盤的時候,那朵向日葵忽然瞬間變大了數倍,裏面的葵花籽全都變成了沾血的尖牙,一圈一圈螺旋排列在花盤裏。

那花盤也急速向中間收攏,下一秒就要把顧明玨的手完全包住!

嘩啦——

看到發生異變,趙珂當機立斷地割斷了所有的向日葵,綠色的汁液噴濺到她的手背上,她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居然有腐蝕性......

“把手給我!”

顧明玨立刻抓住她的手,從口袋裏拿出酒精,澆到她的手背上,酒精澆到傷口上其實更痛,但總算能把腐蝕性的液體沖掉了,趙珂慘白著臉,任由青年幫她處理傷口。

顧明玨抿唇凝視著她的手,她手背上的大片皮膚都被腐蝕掉了,傷口鮮血淋漓,關節的地方已經露出了骨頭,他有些心疼地用紗布幫她纏繞傷口,趙珂看到他的表情,柔聲說了句沒事。

“你別管他。”

阮清曉把掉到地上的向日葵撿了起來:“比起心疼你,他更心疼他自己,顧哥告訴過他少作死,多照顧你,結果你為了他傷成這樣,他回到別墅,狗腿都得被打斷。”

趙珂:“哦,原來如此。”

顧明玨裝作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他接過向日葵,走回老鼠洞前,把葵花籽摳了出來,丟進黑漆漆的老鼠洞裏:“開門了,查水表了。”

老鼠洞裏靜默了幾分鐘,隨後傳來老鼠嗑東西的聲音,一把銀色的鑰匙被緩緩推出了洞口,卻看不到是誰推出來的。

有了前車之鑒,顧明玨這次學乖了,他拿過趙珂的尖刀,用刀尖把鑰匙撥出畫框,把掉落在地的鑰匙撿了起來。

“走吧,上二樓了。”

走上二樓的時候,趙珂低頭看了眼手表。

沒想到他們在第一層待了近兩小時,現在已經快要十點了。

一樓是油畫的領域,到了二樓,風格就很多變了,布局非常藝術,有的地方擺著潔白的大理石雕塑,有的地方擺著小巧的建築模型,還有的地方被圍欄圈了起來,地面上是大幅的沙畫。

“保持警惕,估計得上到頂層才能找到出去的辦法。”

趙珂時刻留心著這些雕塑的動靜,尤其是那種手裏拿著刀劍的士兵雕像,生怕他們突然暴起。

這間美術館裏有很多出名的雕塑,包括大衛、雅典娜神像和母狼銅雕等等,趙珂多看了那頭母狼幾眼,確認沒什麽事後,才繼續前行,很快,他們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臉色很難看。

前方不遠處是一堵墻。

墻壁雪白雪白,前面擺著一排雕塑,材質各異,從青銅到石膏到花崗巖,但雕塑的內容都是一樣的,是著名的《擲鐵餅者》。

擲鐵餅者不高,在墻壁上方,還掛著一幅油畫。

那幅畫是用彩色的線條畫出來的,筆直的線條是大橋,橋上站著一個人,他捂著耳朵,嘴巴大張,面色痛苦,他的背後是血紅色的天空,看起來格外刺目,整幅畫線條扭曲,讓人心生恐懼。

蒙克的《吶喊》,或者可以稱為《尖叫》。

趙珂以前看到這幅畫的時候就在想,這個人到底是自己在叫,還是他聽到了什麽聲音,驚恐地捂住耳朵,因為恐懼而崩潰尖叫,還是兩者都有?

面前的景象太過詭異,幾人不由得紛紛後退了幾步,就在這時,畫裏忽然響起了淒厲的尖叫聲,那聲音的難聽程度堪比用指甲在粗糙的鐵皮上劃,讓人從骨子裏泛出冷意和不適。

趙珂感覺渾身發麻,雙耳傳來尖銳的痛感,她用手堵住耳朵,指尖感受到了溫熱的濕潤之意——她的耳朵在流血。

還有次聲波?

作者有話要說:  盒飯準備,前面那麽溫和都不像我的風格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