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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美術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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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珂緊緊地皺起眉。

某些頻率的次聲波和人體器官的固有頻率接近, 極容易引起共振,再這樣下去, 他們的臟器會移位和破裂。就算臟器沒出問題, 他們也會極度恐懼, 思維混亂,甚至可能心跳驟停。

不能再讓它叫下去了!

趙珂瞥向自己的褲子,她的右腿上綁著彈性帶,上面掛著刀套,這是進世界前準備好的,那把尖刀就插/在刀套裏面。她捂著雙耳,快速地朝尖叫著的男人沖過去, 打算拔刀割斷他的喉嚨。

然而就在這時, 成排的雕像動了。

那群擲鐵餅者將手裏的鐵餅扔了過來!

趙珂睜大眼睛, 雕像的材質各異, 這些鐵餅卻都是金屬做的, 足足有兩公斤重,加上扔過來帶的機械能,能把她的腦殼砸裂。

她趕緊閃身躲到附近的銅像後,還沒躲好, 就聽到了重重的咣當聲, 她躲著的這個銅像似乎都晃了晃。

她站的位置離墻很近,那些鐵餅往她的身後飛去,忽然改變了形狀。在鐵餅的周圍,長出了尖銳的鋸齒, 那些鋸齒布滿了鐵餅的邊緣,隨著鐵餅的轉動高速飛旋著。

不好!

趙珂驚恐地尖叫起來:“你們快躲起來!”

她的聲音並沒有蓋過油畫的尖叫聲。

噗呲——

那些鐵餅的殺傷力不亞於電鋸,柔嫩的皮膚被輕而易舉地割裂開,像是西瓜,露出鮮紅的瓤肉,血液濺到半空,又落回灑在少女的臉上。

幾個鐵餅劃過少女的身體,將她的身體分成了幾份,她的身形微微晃動,卻還是保持著原樣,幾秒鐘後,碎塊才開始緩緩滑落。

尖叫聲忽然停止了,黏膩的落地聲啪嗒啪嗒地響在靜默的樓層。

“夏瑤!”

阮清曉沒聽到趙珂的叫聲,鐵餅飛過來的時候,她根本沒來得及反應,只是運氣好,那些鐵餅沒有飛到她這裏。

她就站在夏瑤身後不遠處,面前的景象幾乎讓她暈倒。

她多麽希望自己能暈倒,可她還是全程清醒著,睜大著眼睛,目睹了夏瑤支離破碎的全過程。

直到尖叫聲停止,阮清曉呆呆地放下手,面色慘白地跌坐在地上。

顧明玨捂著受傷的手臂,從已經碎裂的石膏像後面走了出來,他看著地上的血泊和殘破的肢體,面色微白,痛苦地閉了閉眼。

這不是趙珂第一次看到人死亡,但這種死法太過慘烈了。

趙珂看著血肉模糊的屍體,幾乎無法把這些血淋淋的肉塊和那個悄悄握著她手的少女聯系在一起。

那顆頭顱掉在地上,慘白的臉朝上,露出了流血的五官。

是次聲波把她殺死的。

在利齒割開她的身體前,她就已經因為臟器破碎死掉了。

趙珂抿抿唇,說不清楚是更悲傷還是更欣慰。

顧明玨走到夏瑤身邊,在一只血淋淋的斷手上找到了她的手鏈。那是一條貝殼做的手鏈,透明的細線穿著許多淺藍色和白色的貝殼,他凝視著那條手鏈,把它放進了上衣口袋。

“都是我的錯......”

阮清曉沒有勇氣再看夏瑤的屍體,這個向來冷靜自持的女子捂住臉,沒有哭泣,聲音卻抖得不行:“我就站在她身後,我明明可以反應過來,帶她去身後的墻壁躲的,她對聲波更敏感,我早知道她會承受不住的......”

顧明玨忽然想起了剛剛遇到夏瑤的時候,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生得白凈甜美,剛來的當晚,就親手烤了蛋糕,送給別墅裏的所有人吃,說自己不太擅長解謎,以後做任務還請多多關照。

可聽秋秋說,她們上次的任務是與鬼魂捉迷藏,如果不是因為她的視力和聽力,她和溫陽都得交代在那。

絕佳的遠視和微視能力,極好的耳力,謙虛溫柔的性格,他本來以為她會活著出去,卻沒想到她會死在第二次任務裏。

“她才二十歲啊,還在念書,是我害死了她......”

顧明玨閉閉眼,覆而睜開,眼神已經恢覆了平靜:“不要再說了。”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方布帕,將夏瑤的眼睛閉上,用帕子蓋住了她淒慘的臉:“死了就是死了,你哭也沒用,活著的時候,盡可能對她好,不虧心就好,死掉後,這就是個肉做的皮囊,你想對她的屍體道歉嗎?”

他這番話的內容有些冰冷,說話的語調卻很輕柔,生怕再刺激到情緒已經不穩定的她,阮清曉也知道他在安慰自己。

她也不是沒有見過死亡,也知道現在難過只是自我折磨,半點用都沒有,但夏瑤是別墅裏和她關系最好的人,她怎麽能不難過?

她平覆心情,在趙珂的幫助下站了起來:“對不起,是我失態了。”

趙珂與夏瑤相處的時間並不久,對她的死,她只是惋惜。死掉的同伴她挽救不了,活著的人的情況更值得在意,她扶起阮清曉後,就快步走到張蓮身邊。

早在鐵餅飛出來之前,她就已經暈過去了。

幸運的是,她躺在地上,沒有遭到任何攻擊。

她探了探她的鼻息,確認她還活著後,就拿出紗布走到顧明玨身邊,幫他包紮手臂上血淋淋的傷口。

顧明玨也躲到了雕像後,不過他的附近都是石膏的雕像,鐵餅把雕像打破了,劃傷了他的手臂,卻因為經過石膏像的緩沖,傷口並不深,沒有傷到筋。

趙珂用小刀劃開他的袖子,用酒精簡單消過毒,替她纏上紗布。

“我們先休息一下好嗎?”

趙珂很擔心張蓮的情況:“我們現在這種狀態,到後面會更危險。”

顧明玨的嘴角已經沒有了笑意,他向前方望去,那面墻壁和雕像都消失了,似乎剛剛發生的事只是一場恐怖的幻覺,現在出現在他們前方的,又是美術館的其他展覽品。

“把她們扶到前面去吧。”

趙珂點點頭,走到昏迷的張蓮身邊,把她的胳膊架到自己的脖子上,另一只手則攬住她的腰,將她帶了起來。

全身虛軟無力的阮清曉被顧明玨攙扶著,幾人艱難地朝前走,走過一條狹窄的潔白的走廊,忽然聞到了誘人的食物香氣。

他們面前是一個圓形的空間,前方是比較狹窄的走廊,空間正中央是一張木質長桌,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上面擺滿了面包、火腿和水果,兩側的弧形墻壁上面畫著彩色的壁畫。

左右各一半,拼成了《最後的晚餐》。

“還真是吉利。”

顧明玨把阮清曉扶到桌前,為她拉開椅子,盯著壁畫冷笑。

他從趙珂手裏接過了不省人事的張蓮,趙珂則把桌子旁邊成排的椅子拉開,當做床用,顧明玨把張蓮平放到椅子上,凝視著她慘白的臉:“她需要幾小時才能醒來,就算醒來,也沒有體力了。”

“你覺得那些食物可以吃嗎?”

趙珂望著桌上誘人的食物,忽然轉移話題,開口問道。

顧明玨拿起盤子裏的面包,從中間撕開,蓬松柔軟的白面包呈現出纖維的質感,散發著新出爐才有的溫暖香氣:“應該可以,既然都說是最後的晚餐了,要是下毒,手段就太低級了。”

“而且,世界不會在補充體力方面虧待我們。”

趙珂點點頭,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布包,她把布包展開,裏面居然放著成排的銀針,有粗有細,有長有短。

她取出其中一根銀針,拈在手裏:“你們倆先休息吧,她交給我,我以前和中醫學過,應該能讓她醒過來。”

顧明玨點點頭,不同於面色慘白、只能懨懨趴在桌邊的阮清曉,他現在已經恢覆如常了。

他拿起銀質餐刀割下厚厚的烤豬肉,用塗過黃油的面包夾著,再放上菜葉,做成簡單的三明治,遞給身側的阮清曉:“吃點東西,我們要在這裏待到晚上,沒有體力你會死。”

他一邊準備趙珂的那份,一邊看著她施針:“你還帶著針包?”

“本來我帶了輕微劑量的腎上腺素。”

趙珂頭也不擡地回答:“我打算逃跑時用的,結果被沒收了。”

餐桌上有蠟燭,她把銀針放到火上烤了烤:“這針包我是打算用來開鎖的,或者陷入幻覺的時候,用來喚醒自己,畢竟如果紮準位置,這是流血最少的清醒方式,現在只能用它來針灸了。”

他們不可能幹等著張蓮醒過來,如果她不能盡快清醒,她就只能被留在這裏了。

這裏面到處都是渴望人肉的怪物,她的下場不會比那個被分食的新人好到哪裏去。

“你真的只是個恐怖游戲的編劇嗎?”

顧明玨把做好的三明治放到盤子裏,托著下巴瞇眼看她。

“你知道喬瑾嗎?”

顧明玨挑挑眉:“有人把他和我並提過,說我是演藝界的他,他是直播界的我,他是夢世界最出名的恐游主播吧,怎麽?”

趙珂歪歪頭:“他是我弟弟。”

顧明玨:“......”

“好吧,他是我哥。”

趙珂手裏的動作沒停,語氣卻變得輕快了些:“我以前可是和他一起被作為主播培養的哦,如果不是當了編劇,現在會更厲害。”

“那你為什麽沒繼續呢?”

趙珂的手頓了頓。

她抿抿唇,聲音如常:“比起親自玩,我更喜歡編故事。”

“哎,我能問問你的筆名嗎?”

這倒是沒什麽不能說的,趙珂不假思索地道:“Joker,我名字的諧音,小醜,或者撲克牌中的王者,聽起來還蠻中二的。”

他們倆交談的時候,阮清曉就默默地吃著三明治,她知道他們倆聊天,主要也是在轉移她的註意力,讓她不要胡思亂想。

聽到她說出筆名後,她挑挑眉,主動加入了他們的話題:“我好像玩過你做的《血腥童話》和《不歸》。”

趙珂微微笑了笑,就在這時,張蓮的眉頭皺了起來,她緩緩睜開了眼睛,茫然地盯著她:“小珂......”

作者有話要說:  夏瑤:我覺得我還能搶救一下......

萌妖:不,你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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