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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別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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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麽時候下起了雨,馬車行駛的速度明顯慢了許多,雨水打在車廂頂端,發出啪啪的聲響,為無聊又漫長的路途添了幾分寂寞。

段挽月有些懷念若雪在身邊的日子了。

也不知是否對若嵐又有了警惕,整個路上,段挽月並沒有與若嵐說過多少句話,全然沒有若雪那般親和感,有些話也不能放開了說,這讓段挽月十分煩悶,加之天氣變壞,愈發顯得煩躁了,不時嘆幾口氣。

若嵐似乎也有所警覺,但也沒有挑明了說,只當作不知道,沒事也不去打擾她。

馬車終於停了下來,車夫掀開車簾,若嵐便立刻開了竹傘,撐在段挽月頭上,扶著她小心翼翼地下了馬車。

元帥府的門大開著,段景閻正站在門口送著客,餘光一瞥,便看見段挽月緩緩走近,神色從驚喜轉為疑惑,再轉為擔心,也顧不上天還在下雨,三步並作兩步便走了過去,把還未上馬車的客人晾到了一邊去。

“怎麽突然回來了?”

段景閻接過若嵐手中的竹傘,拉著段挽月的手,帶著她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的水窪,眼睛不時地往她身上瞥,好不容易進了府門,又打量了她幾眼,見肩膀的地方並沒有被淋濕後,才松了一口氣,略帶不滿道:“回來也不挑個好天氣,你身子這般弱,一不小心染了風寒,那可如何是好?”

“挽月身子已好了許多,父親大可放心。”

陣陣暖意在段挽月心中緩緩蕩開,她不禁感嘆,在這以權勢利益為重的時代下,像段景閻這種不涉及利益的愛女之心實在不多見了。

“看來策王殿下對你也是關懷有加。”

段景閻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嘴角噙著笑,微微點了點頭,段挽月卻楞了楞,嘴角不自覺地抽了兩下——聊得好好的,怎麽就扯到龍允晨身上去了?

“只是晚宴剛過,剩的都是殘羹冷炙……你一路趕來,想必也未填飽肚子,不如先暫且吃些點心,我這就讓廚子再做些……”

段景閻皺了皺眉,一邊領著段挽月往裏走,一邊低聲喋喋不休地說著,段挽月見他真有要管家去備飯菜的意思,趕緊打斷了他的話,也制止了他,趕緊轉移了話題:“方才見父親在送客,不知來的是哪位貴客?”

“什麽貴客,不過是個來勸退的人!”

段挽月本來只想著扯開話題才提起,不料段景閻卻十分認真,臉色看著就沈了下來,不滿地抱怨道:“說什麽騷亂是小事,用不著老夫出馬——我看他不過是想讓我早些歇著去,好讓他出出風頭,為那監國皇子多立些功,讓他把這位子坐穩了些罷了!最好還是我把兵權都交出來,除了他們的心頭大患!”

段景閻氣呼呼地吹著胡子,眉頭擰成一團,段挽月不由得靜靜地聽著,眼底有些驚愕,好不容易等他抱怨完了,才低聲問了一句:“父親似乎……不喜歡錦王殿下?”

“他有什麽好的!”

段景閻氣得直瞪眼:“想當初他對雨辰百般殷勤,可雨辰出了事以後就不買賬了!再者,他真當我們這些老不死的是好糊弄的嗎?誰不知他在幾個重要的州省裏置了宅子——說得好聽是為了了解各地百姓的生活,實際上卻是在裏頭養著不少女人!”

段景閻越說越來氣,像是無視了段挽月的存在似的,繼續抱怨道:“就他那性子,要真當了國君,荊國才叫完了!唉,也不知策王殿下和端王殿下是如何想的,怎的就放心把這監國皇子之位讓給他呢?”

“父親莫要動氣,挽月相信,大臣們不糊塗,而且老佛爺也會有定奪。”

段挽月驚訝地看著段景閻,心底暗喜,卻不表露,只勸著段景閻息怒,正巧走到了大廳,北宮氏聽到動靜後,也迎了出來,當看見段挽月時,也露出了一臉驚喜的神色:“挽月竟回來了,怎麽也不叫人通知一聲?”

北宮氏這麽一嚷嚷,段景閻這才想起方才的話題來,眉頭松了些,不解地看著段挽月道:“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聽聞母親身體抱恙,加以已有數月未歸,甚是想念父親和母親,便向殿下討了假,回來看看。”

段挽月淺淺一笑,乖巧地應道理由十分充足,但恐怕也只有她自己才知,她並非真的掛念段景閻和北宮氏才回的元帥府——她只是不想面對龍允晨罷了。

一直跟在段挽月身後的若嵐似乎是聽不下去了,擡眸暗暗瞪了一眼段挽月,心想這理由還真是蹩腳——什麽討了假,明明就是她趁著龍允晨不在偷溜回來的。

想到這兒,若嵐就不禁為段挽月祈禱了起來,只希望龍允晨發現後,不要像段挽月上次偷溜到夜瀾軒那般,才三天時間就把她給逮回去了。

段景閻聽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出來,神色七分欣慰,三分悲涼,只聽見他低聲呢喃了一句:“還是挽月懂事,不像雨辰……嫁入錦王府以後就沒回來過一次……”

段挽月怔了怔,擡眸看向段景閻,北宮氏也楞了一下,和段挽月對視一眼後,再次露了笑容,上前勸道:“老爺何苦想些不開心的事,雨辰只怕是事務繁多,這才沒有時間回來的。”

“是啊,二哥如今成了監國皇子,二姐姐自然也要幫著二哥分憂解難,這才不能脫身。”

段挽月也順著北宮氏的話往下說,在北宮氏的暗示下,趕緊轉了話題:“聽聞母親身體抱恙,就別站在這兒了,快些進去,讓挽月把把脈。”

“哪裏是抱恙,是有喜了。”

北宮氏的笑容愈加燦爛了,眼睛瞇得都看不見眼珠子了,只一個勁地樂呵著道:“今早老爺請了個大夫來把過脈了,說是個百年難遇的龍鳳胎呢!”

段挽月也驚訝得瞪大了眼睛,接著便也見段景閻愁容盡退,低聲笑道:“真是多虧了挽月那道方子了。”

“可不是麽,妾身也總算是圓了老爺的心願了。”

北宮氏嫣然一笑,向著段景閻投去欣慰而滿足的一瞥,真誠而不嬌作,段挽月看在眼裏,也微微露了笑容。

老來得子,這對任何一個家府而言都是件極樂之事,更何況是段景閻這種一心為國的精忠武將,更是希望能有兒繼承父業。

段挽月微微笑了笑,目光不經意地往北宮氏的身上投去,餘光瞥到了北宮氏身後的丫頭,微微一楞,總算想起了此次回元帥府的真正目的——把天瓏收為己用。

“此次挽月回來,其實還為一事——”

段挽月收回了目光,不去看天瓏,暗暗嘆了一口氣,幽幽道:“想必父親已知,挽月曾被惡人誣陷入了大理寺——如今惡人伏法,只是挽月身邊那丫頭也是同謀,自然是留不得的,所以……如今只剩若嵐一人在身邊伺候著了,多有不便。”

段景閻和北宮氏微微一怔,立刻就明白了過來,只聽見段景閻笑道:“這還不好辦,為父明日找個人伢子來,你挑便是了。”

“老爺怕是誤會挽月的意思了。”

北宮氏瞥了一眼段景閻,把目光投向了段挽月:“若只是從人伢子處挑,只怕在策王府裏也可辦到,何苦要回來元帥府?妾身猜著,只怕挽月是想要個早已了解,且信得過的人。”

“母親真懂挽月。”

段挽月見北宮氏明白了她要表達的意思,立刻露了笑容:“挽月到底是元帥府裏大的,說起來,還是自家府裏的人能叫人放心——只是若雪一時糊塗,被財寶迷了眼,這才背叛了挽月……”

段挽月說起若雪,不禁黯然神傷起來,她本不想這樣描黑她,只是龍允晨已把這罪名推到了她身上去,段挽月為了不露陷,也只能忍著心疼去配合他了。

“與母親說說,你看上哪個丫頭了?”

北宮氏似乎也明白段挽月的傷心,若雪的事也是聽過就算了,而且罪已定,人已死,也沒什麽好說的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讓段挽月挑個稱心如意的丫頭。

段景閻也明白了段挽月的意思,扭頭讓管家立刻把元帥府上所有丫頭都叫到大廳前的院子裏,任由段挽月挑選。

段挽月雖然心意已定,但還是由著段景閻把所有丫頭都叫過來,讓她細細挑選,因為在她帶走天瓏以前,還有一件至關重要的事要做——勸服天珞。

以段挽月的身份來說,她大可立刻命令天瓏跟她走,但段挽月記得,天瓏和天珞的情深,若她不與天珞商量商量,強行帶走天瓏,只怕這會在她們姐妹倆心裏留下芥蒂,天知道日後她們會不會像恨嚴氏那般恨起她來,這樣一來,就演變成她帶了個定時炸彈在身邊了。

而且段挽月還知道,天瓏和天珞對彼此來說有多重要,就像她視那支銀簪一般——她明白被人強行奪走心愛之物的感覺,她強行帶走天瓏,就像龍允晨強行帶走她的銀簪一般,最終留下的,只有怨恨。

很快地,元帥的丫頭全都來到了院子裏,也包括了原本在北宮氏身後的丫頭,在院子裏整整齊齊地站了好幾排,前後左右相隔一臂之距,便於段挽月走過觀察。

段挽月在各丫頭的面前緩緩走過,眼睛卻是一直看著天珞站著的地方,形式般的走了一圈以後,又晃了一圈,最終回到了段景閻面前,淺笑道:“挽月想與天瓏、天珞先相處幾日,再做定奪。”

天瓏和天珞被點了名,不約而同地怔了一下,擡頭看著段挽月,卻不見多少喜悅之色。

“無需定奪,若真是喜歡,一同帶走便是了。”

段景閻的話讓天瓏和天珞同時松了一口氣,見他的目光往自己身上投來,她們立刻出了列,低著頭來到了段挽月身後,齊聲行了一禮。

“挽月多謝父親。”

段挽月咧嘴一笑,謝過了段景閻和北宮氏後,便心滿意足地帶著她倆往觀月閣的側房走,而跟在段挽月身後的若嵐卻露出了不安的神色——段挽月向來只帶兩人在身邊,若她真要選了天瓏和天珞,那豈不是從此就要冷落她了?

若嵐不安地想著,跟著她們入了房間,然而在房門被關上的那一瞬間,她救聽到了段挽月冰冷而不容違抗的聲音:“我只選一個——你倆,誰願意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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