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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登門造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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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瓏和天珞同時一怔,不約而同地露了驚恐的神色,對視一眼後低下了頭,默不作聲。

“都不願意?”

段挽月轉身坐在椅子上,看著她倆的神色,眉梢一揚,冷聲問道。

“奴婢只是不想與天珞分開。”

到底還是天瓏成熟些,見這問題無法躲避,只能苦笑著應道:“小姐的大恩大德奴婢斷然不會忘記,只是天珞還小,奴婢實在不放心她一人在這深府裏……”

“我看北宮氏人倒挺好的。”

段挽月會意,點了點頭,打斷了天瓏的話,目光往天珞身上一瞥,淡淡道:“這元帥府,短期內也不會有什麽新的妾室被擡進來;至於北宮氏肚子裏的那對……我相信,他們的性子大多隨了北宮氏去,不會壞到哪兒去。”

段挽月的意思無非在說元帥府今時不同往日般覆雜危險了,好讓天瓏放心天珞。

“依小姐之意,原是小姐早已選定了天瓏姐姐。”

天珞擡起頭,直直地看著段挽月,頓了兩秒,冷冷一笑:“小姐何必把奴婢都叫來,大可直接把天瓏姐姐帶——”

“我原是想直接通知你倆,但後來想了想,還是征求一下你們意見為好。”

段挽月也冷笑一聲,打斷了天珞的話,目光裝作不經意地往天瓏身上一瞥,幽幽道:“出了這元帥府,可又是另一片天地了——我可不想把一個對我心存芥蒂的丫頭帶在身邊。”

天瓏和天珞再次沈默了。

“……小姐對奴婢有恩,奴婢定不會恩將仇報。”

過了許久,天瓏嘆了一口氣,淺淺一笑,淡淡道:“奴婢願意跟小姐走。”

“你們日後相見的機會還多著呢,用不著這麽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段挽月把手往桌子上一放,輕輕托著腦袋,靜靜地看著她倆,眼眸半瞇,若有所思。

“奴婢只求小姐護天瓏姐姐周全。”

天珞咬了咬牙,她本想再爭取一下,但見天瓏已經答應了跟段挽月走,她也沒法子了,只得同意。

“放心,天瓏會很安全——但你,可能要吃些苦了。”

段挽月微微點頭,面無表情地應道,目光越過她倆,像是出了神。

“小姐這是什麽意思?”

天瓏眉頭一皺,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地拉住天珞的手。

“我打算把她也帶上——”

段挽月收回了目光,也放下了手,大大地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道:“找到段雲歌以後,我會把她送去她身邊——這樣,你就能放心跟著我了吧?”

天瓏和天珞猛地一驚,驚呼道:“大小姐還活著?”

“本來就沒死。”

段挽月眨巴了兩下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驚愕萬分的姐妹兩人,淺淺一笑,目光往若嵐身上一遞,若嵐立刻會意,從她們身後走到了段挽月身邊,把段挽月半夜上山的事一五一十地道了出來,天珞的臉色看著就變了——原來段挽月一直在幫段雲歌!

“可是小姐不是說大小姐已更名換姓,且去向不明了嗎?”

若嵐頓了頓,想起段挽月當時說的話,不由得反問起她來:“荊國境內刺繡名都不少,小姐找大小姐,談何容易?”

“我找不了,但有人能,那就夠了。”

段挽月嫣然一笑,目光投向天珞和天瓏:“這樣的結果,你們可還滿意?”

不等天瓏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天珞先一步跪下,給段挽月磕了一個響頭,一字一句道:“奴婢以前大有得罪小姐,小姐不怒,反加以恩澤,奴婢實在無以為報。”

天瓏怔了一下,總算回過了神來,也跪了下去,磕了一個頭,也堅定道:“小姐大恩大德,奴婢謹記於心,日後定盡心盡力伺候小姐,絕不叛變。”

“我不需要你以命相報?。”

段挽月點了點頭,起身把她倆扶了起來,瞥了一眼若嵐後,定定地看著天瓏,幽幽道:“天瓏,你應該清楚我為什麽會選你。”

“……奴婢明白。”

天瓏微微一楞,立刻明白了過來,若嵐眼底也閃過一絲驚愕,總算明白了段挽月的用意,隱隱生了一陣不安。

“時候不早了,你們也準備準備,到時隨我回京便是了。”

段挽月揮了揮手,打發著她們,開始寬衣解帶。

天珞和天瓏不約而同地看了一眼若嵐,又看向段挽月,納悶道:“什麽時候?”

段挽月的動作頓了頓,說實話,她倒是想一直待在這元帥府裏,不要回去對著龍允晨要好。

但段挽月總感覺,龍允晨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她順心的。

“……他什麽時候找過來了,就什麽時候回京吧。”

段挽月悶悶地想著,含糊地應了一句,聽得天珞和天瓏一陣不解,只有若嵐明白段挽月所指之事,不禁低聲笑了笑。

像是進入了雨水之季,從昨日起段挽月回宣州時,這場雨就便一直忽大忽小地下著,始終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天色也是一片灰蒙陰沈,全然不見半縷光線,只見片片烏雲,讓人幾乎難辨白天黑夜。

段挽月這一覺睡得極沈,完全沒有發覺若嵐和北宮氏進出過兩次,讓她從睡夢中漸漸清醒的,是一陣溫熱的輕撫。

段挽月對這種觸碰十分敏感,總感覺有些熟悉,於是緩緩睜開了眼,卻在見到床邊人的一剎那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了——

“還不願起來?”

龍允晨坐在床邊,手還放在段挽月的臉上,輕輕撫摸著,把淩亂在她額前的碎發都別到耳朵後,揚起的嘴角含著笑,眼底一片溫柔。

“你……你……”

段挽月張開嘴,老半天也沒有憋出一句話來,一楞一楞地看著龍允晨,好不容易才回過了神:“你來做什麽?”

“專門接夫人回家。”

龍允晨收回手,把一旁椅子上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取了過來,放到段挽月面前,靜靜地笑著。

“……我又不是不會回家,用不著你來接。”

段挽月氣呼呼地白了他一眼,想起昨天夜裏心裏所想的話後,直暗罵自己烏鴉嘴。

龍允晨又是一聲輕笑,看她匆匆忙忙地把衣服穿好後,忽然俯下身去,湊到她耳邊,柔聲道:“我有話和你說。”

“……說唄。”

段挽月極不自在地推開了他,別開臉,悶悶地應著,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卻被他按了回去:“回家再說——此事非同小可。”

段挽月楞了一下,一臉覆雜地看著他,頓了頓才低聲嘀咕道:“元帥府裏又沒有別人的眼線,至於這麽小心謹慎麽……”

“至於。”

龍允晨起身,給段挽月讓了一條路出來,淺笑道:“快些洗漱吧,泰山已等夫人多時了。”

段挽月悶悶地白了一眼龍允晨,目光一轉,瞥到了他衣服上的斑斑水跡,沈默了片刻,小聲道:“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剛。”

龍允晨淡淡地應道,見段挽月還窩在床上,瞇了瞇眼向她走去。

“別過來!”

段挽月一手抱著被子,一臉警惕又驚恐地看著他,大聲嚷嚷道:“……你有沒有多的衣服?換一件唄……這件濕了……”

“不礙事。”

龍允晨硬是把段挽月逮了起來,往若嵐面前一推,便十分識趣地站到了門外去,段挽月和若嵐一臉無奈地對視一眼,只好匆匆洗漱,跟著他往飯廳裏走。

才踏進飯廳,最先聽到的是北宮氏那滿是笑意的聲音:“還是策王殿下有法子,一去就把挽月給叫起來了。”

段挽月一驚,腳步一頓,再放下時卻是踩在了裙角上,一個不穩,就要往前栽去。

若嵐一驚,趕緊伸手去扶,手還沒擡起,只見段挽月已經被龍允晨穩穩地接進了懷裏。

段景閻和北宮氏原本也是一楞,再回過神時,卻見段挽月已在龍允晨的萬般呵護下坐到了椅子上,於是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出聲,相比於北宮氏的竊喜,段景閻眼裏的喜悅卻是更甚,似乎對龍允晨十分滿意。

“本以為只是挽月向殿下討了假,回家走動走動,不曾想殿下也來了,這一時間也沒有備個盛宴,讓殿下笑話了。”

北宮氏笑瞇瞇地看著龍允晨,待他入了座後,熱情地給他倒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都是一家人,丈母不必客氣。”

龍允晨聽完北宮氏的話後,含笑瞥了一眼段挽月,輕輕一哼,端著茶杯起了身,恭恭敬敬地對段景閻和北宮氏行了一禮:“先前允晨事務在身,未能采訪二老,實在過意不去。”

龍允晨語罷,仰頭而盡,這才坐下,看著北宮氏道:“聽聞丈母身體抱恙,如今可是好些了?”

“都怪我心急著挽月回家,這才撒了謊,叫殿下誤會了,我並非身體不適,只是剛得一雙兒女,急著讓挽月回來看看罷了。”

一聽又是沖著自己的病來的,北宮氏就是一陣臉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邊解釋,一邊嘆道:“這可真是多虧了挽月的那道方子了……”

段景閻也不好意思地陪著笑,龍允晨則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飽含笑意的目光轉向了段挽月,幽幽道:“丈人真是老當益壯……看來,我也要多多努力了。”

“噗——”

龍允晨的一句話讓段挽月把還沒來得及咽下的茶全部噴了出來,卻又不能反駁,只能紅著臉瞪著他。

“什麽?”

許是龍允晨的聲音有些小,段景閻和北宮氏並沒有聽清,只看到段挽月紅著一張臉不知所措,怔怔地問了一句,不明所以。

“我只是有些好奇,前幾日的早朝上不是商議好了元帥出兵鎮壓羌州動亂的麽,怎麽還……”

龍允晨收起了笑,一臉茫然地看著段景閻,誰知段景閻的臉色立刻一沈,憤憤地吹了吹胡子,低聲道:“殿下有所不知,老夫才應了那差事不久,那羌州刺史便差人來勸老夫,說什麽無需老夫出手,那些個動亂,由他們官府處理即可,若真沒辦法了,叫寧將軍出兵便是了,根本就用不著老夫!”

眼看著段景閻的臉色又沈了下來,段挽月暗暗嘆了一口氣,只想著龍允晨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然而段景閻的牢騷卻讓段挽月楞了一下——不知為何,他提到的“寧將軍”,讓段挽月立刻想到了寧妃。

“寧將軍?”

龍允晨似乎和段挽月想到一塊兒去了,他低眸想了想,問道:“可是寧妃娘娘的父親?”

“正是。”都安靜吹了吹胡子,不屑地哼了一聲:“按年紀而言,他可不比老夫小——如今錦王殿下的意向,也不知是何用心!”

龍允晨似乎對段景閻的態度十分驚訝,眼中閃過一絲驚愕,而後眼眸一沈,又瞥了一眼段挽月,輕輕搖頭,匆匆轉了話題。

“原來寧妃她爹是將軍啊……”

午飯過後,段挽月眼尖地見龍允晨要走,趕緊追了上去,巴巴地問著,龍允晨頭也不回地在前面走著,淡淡道:“她哥也是——不過在幾年前因貪汙受賄被罷免了。”

龍允晨此時已清楚地猜到了龍惠連在打什麽算盤了,於是淺淺一笑,回頭看著段挽月身後的天珞和天瓏,淡淡道:“你們隨王妃去收拾包袱,半個時辰後啟程,回策王府。”

“什麽?”

段挽月、天瓏和天珞不約而同地喊出了聲來——段挽月昨天才回的元帥府,他也不過是今日才到,怎麽這麽快就要走了?

若嵐也微微一楞,龍允晨此時的舉動正是應了她昨夜所想的,他就是來逮段挽月回去的。

“快去。”

龍允晨今日心情似乎不太好,見段挽月又要他把話重覆一遍時,眉頭不自然地皺了皺,低聲命令道。

段挽月神色覆雜地白了一眼龍允晨,但見他神色嚴肅,暗暗猜想可能出了什麽事,於是也不多問,默默地轉了身,往觀月閣側房走,而天瓏和天珞也不敢耽誤,低頭便跟著走。

若嵐暗暗嘆了一口氣,垂了垂頭,剛轉了身,準備跟上段挽月時,卻被龍允晨叫住了——

“當初要救她時,我以為去送死的人是你,我才沒有想別的法子。”

龍允晨往若嵐秒殺走了一步,聲音極冷,目光狠厲,壓了壓聲音道:“我不否認,我一直想除掉你。”

“……那殿下如今還留著我,可是為何?”

若嵐的身子猛地一僵,頓了頓,無奈地笑了笑,神色有些淒涼:“莫不是眼下殿下就要勸我……自行了斷?”

若嵐有些無奈,她本該想到的,當初去和龍允晨談判時,他們可都是做好了她死的準備,卻不想若雪硬是取代了她——是啊,以龍允晨那心思,他怎會留她?

“正有此意。”

龍允晨冷冷一笑,緩緩踱到若嵐跟前,高傲地看著她,輕輕一笑:“但我改變主意了——”

若嵐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看著他道:“殿下有何條件?”

和龍允晨接觸也有半年了,若嵐也大概摸到了他的性格——在某種程度上,他和段挽月是十分相像的。

見若嵐如此靈通,龍允晨滿意地笑了:“不管你用什麽辦法,給你以前的主子去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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