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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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這個不同尋常的周末, 寧舒相信,六班的凝聚力一定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這對同學們的學習是很有幫助的。

她走上教學樓的樓梯,老遠就聽到了郎朗的讀書聲從六班的教室傳了出來。

她欣慰地在教室後門看了一會, 推開門進來, 在黑板上寫下了一個巨大的數字:212。

距離高考只剩下212天了。

早讀結束之後, 寧舒像往常一樣,雙手撐在講臺上, 掃視全班:“有些同學或許以為高考還遠。”

她頓了一下:“期中考試可不遠了。”

“期中考完沒過幾天就元旦了吧, 然後期末考試,寒假,過年,過完年一眨眼就到高考了。大家別嫌我嘮叨, 一定要珍惜時間, 好好學習。”

“還有, 最近降溫,多穿點衣服,保證營養, 註意身體健康,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她的話還沒說完, 看見一個女生趴在桌子上。

居然在睡覺,一大早在睡覺?

這要是個男生,她一個粉筆頭就扔過去了。

女生叫呂卉卉,留著齊耳短發,個子不高,人也瘦,坐在第一排, 平時很乖,說話的聲音很小,很少違反紀律,寧舒的語氣相對溫和了一點:“睡覺的起來了,同桌叫一下。”

林婷已經在桌子底下晃呂卉卉了,晃了好幾下人都沒反應,林婷站起來,語氣著急:“寧老師,呂卉卉好像暈過去了,叫不醒。”

寧舒趕忙和幾個學生一起把呂卉卉背進了校醫務室。

好在最後並沒有出現嚴重的問題,呂卉卉是低血糖引起的昏厥,只要加強營養就可以了。

寧舒去學校的小賣部買了點面包和牛奶,以及一盒巧克力給呂卉卉。

聊了一下,對方說是早上起晚了,沒來得及吃點東西墊肚子。

寧舒剝了一顆巧克力遞給呂卉卉:“需要老師打電話給你家長嗎?”

當今社會,物質已經十分充裕了,會有學生營養不良,一般不是挑食就是家長疏忽。

“謝謝寧老師,”呂卉卉低著頭,小口吃著巧克力,“不用了,我下次會註意吃早飯的。”

另外兩個女生帶著呂卉卉回教室了,寧舒正要走,被孫曉倩叫住了。

寧舒:“沒穿束胸衣,不信掀開衣服給你看。”

孫曉倩摘掉脖子上的聽診器:“知道你沒穿,那麽大一個胸我還能看不見嗎。”

“你跟嚴老師是不是在一起了?”

寧舒:“沒有。”

從進校門到現在,她見過了八個老師,其中七個都在問她,是不是跟嚴老師在一起了,另外一個問是沒問,人家直接問她要喜糖。

孫曉倩笑了笑:“嚴老師挺不錯的,沒在一起,你是看不上還是不喜歡?”

寧舒坐下來:“不是看不上,也不是不喜歡。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你懂吧?”

孫曉倩瞬間明白了:“那你把他帶回家給你爸媽看看不就行了嗎。”

她笑了笑,調侃寧舒:“男女朋友都還沒開始談,你就想到結婚的事了。”

從醫務室的窗戶可以看到外面的操場,學生們已經開始跑操了,嚴喬穿著一身白色的運動服,在旁邊跑跑走走,維持紀律。

寧舒多看了嚴喬幾眼,對孫曉倩說:“就是因為他太好了,所以不能輕易承諾。”

“我想要一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情和婚姻,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敢冒險。”

孫曉倩:“萬一,我說的萬一,萬一你家裏不同意你們在一起,你打算怎麽辦?”

寧舒想了想:“應該不會不同意吧。”

她的眼神一點點亮了起來:“對了,嚴喬買房子了,還是一幢漂亮的大別墅,現在是有車有房的人了。”

孫曉倩:“嚴老師不是整天騎著一輛黑色的摩托車嗎,買汽車了?”

寧舒擡了擡下巴:“兩個輪子的車難道不叫車嗎。”

其實一般意義上說的有房有車,這個車肯定不是指摩托車、電動車或自行車,寧舒不會不知道。

孫曉倩笑了笑,沒說破。

寧舒從醫務室出來,小跑著去了操場,遠遠看見自己班裏的學生正在有氣無力地跑著,只有後排幾個男生活潑一點,可惜也沒好好跑,正在你戳我一下我碰你一下。

寧舒吭哧吭哧地跑過去:“那幾個打情罵俏的消停點,逮著要扣分。”

她跟在隊伍後面跑了一會就跑不動了。

眼前遞過來一瓶礦泉水,寧舒擡眸看見是方名雅,她禮貌地擺了下手:“謝謝方老師,我不渴。”

方名雅穿著一套黑色的運動服,正在認真晨練,跟旁邊死去活來的祖國的花朵們一對比,顯得十分精神。

“寧老師看郵件了嗎,後天考試我們一個考場監考。”

寧舒笑了笑:“還沒看,好巧啊。”

嚴喬含著一個白色的口罩站在主席臺上,聽見嚴禮喊了他一聲,一轉頭就看見寧舒在和方名雅說話,距離太遠,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

只能看見她在笑。

嚴喬直接從主席臺上跳下來,跑了過去,斯文禮貌地跟方名雅打了聲招呼:“方老師。”

方名雅笑了笑:“嚴老師。”

嚴喬:“方老師在晨練嗎?”

方名雅點了下頭:“嚴老師也在晨練嗎?”

嚴喬點了下頭。

尷尬的對話進行完之後,兩人一塊看著寧舒。

寧舒:“哦,我也在晨練。”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寧舒選擇撤離:“我去看看學生。”說完跑了。

她陪學生跑了兩圈,熱得出汗,脫掉了身上的羽絨服,學生們回了教室,寧舒在後面邊歇邊走。

走到二樓樓梯口的時候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把她抓進了旁邊一個沒有人的房間。

這兒原來是一間音樂室,高三的音樂課停了之後就空置了。

寧舒看清楚人,一邊轉頭往窗外看,一邊壓低聲音說道:“這兒是學校,你想幹什麽?”

窗外有學生路過,能聽見腳步聲和說話聲,好在門後這塊是視覺死角

嚴喬松開寧舒的手腕:“正常聊天,緊張什麽。”

寧舒以前在這間音樂室撞見過別的班級的小情侶接吻,一不小心就想歪了。

嚴喬看了看寧舒泛紅的臉頰和嘴唇,終於還是沒忍住:“想親你。”

寧舒低聲:“不是正常聊天嗎?”

嚴喬面不改色:“我們之間的正常聊天是包括接吻的。”

寧舒剛陪學生跑完兩圈步,又從一樓爬上來,累得有點喘,她深呼吸了幾下,認真對他說道:“別說是在學校了,就算在家裏,在任何一個地方,動不動就對一個不是自己伴侶的女性說我想親你,是不是不太合適啊,嚴老師?”

一句話說得有點長,累得她又喘了會氣,胸口不斷起伏。

嚴喬:“你肺活量不太好,不過沒關系,我可以幫助你練習。”

寧舒:“行,說說怎麽幫助我?”非要說點什麽,說這個總比說接吻不接吻的要好。

說完她就反應過來了,肺活量,幫助她練習肺活量,就是接吻吧。

寧舒:“你是一個老師,要註意言行段端正,不能在學校教學樓這麽一個莊重肅穆的地方白日宣淫。”

嚴喬:“我平時不這樣。”

寧舒察覺到嚴喬確實有點不對勁:“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嚴喬一只手撐著門板,把寧舒圈在自己懷裏,垂眸看著她:“我們組長讓我跟他一塊去省裏學習,為期一周,明天就得走。”

寧舒聽完,由衷道:“那恭喜你了。”

她仰著看著他:“你怎麽不太開心,能出去學習,是你們領導器重你。”

“而且省會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好吃的也多,那兒的人比咱們這個小城市的人時尚,街上的美女一抓一大把。”

嚴喬低聲:“說完了嗎。”

寧舒:“你怎麽不高興?”

嚴喬低頭,用鼻尖在寧舒額頭上輕輕蹭了蹭:“你說我怎麽不高興?”

窗外有打打鬧鬧的學生經過,寧舒被嚴喬的呼吸燙了一下,偏過頭:“晚上回家再說行嗎?”

嚴喬用自己的嘴唇去找寧舒的額頭,找到了繼續蹭,語氣軟而委屈:“那你幫我整理行李箱。”

他的嘴唇太軟了,一下一下在她皮膚上摩擦,又用這種溫柔可憐的語氣跟她說話,弄得她酸酸軟軟的。

寧舒推了嚴喬一下:“好。”喬妹都這樣跟她撒嬌了,她能說不好嗎。

就不該在護城河邊開那個頭,親過她之後,他變得越來越大膽了,明明她和他還什麽關系都沒有。

寧舒轉身拉開門出去,一擡頭就看見了正在走廊裏巡查的陶主任,像偷偷戀愛被老師抓到的女學生一樣,她的第一個反應竟然就是轉身就跑。

陶主任:“?”

寧舒跑了幾步回過神來,轉身對陶主任打招呼:“陶主任。”

陶主任看了看寧舒:“臉怎麽這麽紅,跑操跑的?”

寧舒只能點頭:“對!”

陶主任想到了什麽:“高一的吳老師剛才去你辦公室找你了。”

寧舒:“好,謝謝陶主任。”

寧舒去教室檢查了一下紀律就回了辦公室,吳老師已經走了,她又去了高一年級的辦公室。

吳老師今年二十出頭,是去年剛來學校的新老師,在已經有了五年教齡的寧舒面前算是後輩,說話也很客氣:“寧老師,您說有事想跟我說,剛才去辦公室找您,您不在。”

寧舒笑了笑:“本來就應該我來找你的。”

吳老師:“是關於您妹妹寧霜嗎?”

“寧霜同學最近表現還算不錯,學習上進步也很大,您不用擔心。”

寧舒轉頭看了看,辦公室裏只有她們兩個人,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吳老師,能不能請你給寧霜調一下座位?”

吳老師扶了一下近視眼鏡:“怎麽了,看不清黑板嗎?”

寧舒的聲音越來越低:“她想坐在窗戶邊。”

吳老師面露難色,調座位不是不可以,但這對其他同學來說不公平。

寧舒當然也知道這一點,她很快編了一個合適的理由:“寧霜最近身體不太好,醫生說需要多曬曬太陽,你這邊要是需要,我可以拿一下醫囑,相信別的同學會理解的。”

吳老師放心了:“既然有醫囑就沒問題了,今天下午的班會我會幫她調的。”

寧舒對吳老師道謝,拿出帶來的一疊資料:“這是我以前帶高一的時候做的備課,不知道對你有沒有幫助。”

新老師什麽都不缺,就是缺經驗,尤其是這種前輩親自傳下來的,算是一件不輕的禮物了。吳老師:“這……其實我也沒幫上什麽忙。”

話雖然這麽說,眼睛卻不舍得挪開。

寧舒笑了笑,把資料放在吳老師的桌子上:“辛苦了。”

寧舒回到辦公室,郭老師看見她,隨口說道:“寧老師,你妹妹在高一啊,怎麽沒聽你說過?”

“要不是剛才吳老師過來找你,我都不知道。”

寧舒坐下來倒了杯水喝:“她不讓說,怕同學說她搞特殊什麽的吧。”

郭老師嗯了聲,喝了口茶:“那下次你指給我看看,你妹妹長得肯定也很漂亮吧。”

寧舒笑了笑:“還行。”

她轉頭看了看秦月香的位子,一個小時前秦月香就被校長叫去談話了,也不知道處理結果會怎麽樣。

下午,陶主任把寧舒叫了過去,跟她說了一下對秦月香的處理。

秦月香雖然攬下了譚悅然的禍端,但當時辦公室裏有一個別班的老師,出來證明秦月香沒有指示譚悅然亂丟垃圾欺負殷彭海。

加上秦月香認錯態度良好,譚悅然主動承認錯誤,一班全體同學聯名請求,還讓秦月香繼續帶一班,再出現類似情況會嚴厲處置。

不過她今年的評優肯定沒了。

譚悅然的父母也看了那段監控,聽說要不是她媽媽攔著,她爸已經把她打死了。

這孩子能改最好,改不好,以後自然會遭到社會的毒打。

寧舒從主任辦公室出來看見秦月香,對方問她要殷彭海家的地址,她想帶著譚悅然登門給殷彭海和他媽媽道歉。

寧舒沒給,殷彭海家裏還有個癱瘓在床的父親,不方便。

她願意幫忙把殷彭海和他媽媽約出來,在外面碰個面,當面道歉。讓秦月香和譚悅然去道歉能讓殷媽媽好受很多。

這件事情算是暫時告一段落。

晚自習時間,嚴喬在青檸等寧舒放學,讓趙宇傑有空幫他看看車。

趙宇傑靠在收銀臺邊:“你要買車?”

“我怎麽記得以前有人說什麽,四個輪子的不靈活,兩個輪子的才酷。”

嚴喬:“不是我說的。”

趙宇傑已經習慣了這個人的自我打臉,然後翻臉不認。就像這人以前總是說,禮禮高考前不會考慮談戀愛,現在呢,天天對著人寧老師孔雀開屏。

趙宇傑:“價位和牌子有要求嗎?”

嚴喬低頭在手機上查了查:“要看起來有面子的,適合見家長的,六十萬以下的不要。”

趙宇傑笑了一下,語氣酸了吧唧:“這就要見家長了,可以啊嚴老師。”

“你不是剛買完房子嗎,還有錢買車?”

嚴喬:“沒錢,按揭。”

趙宇傑:“也是,又不是還不上。今年青檸生意好,年底把分紅打給你。”

嚴喬:“我明天出差,一周後回來,看著點禮禮。”

趙宇傑翻了個白眼:“還用你說。”

嚴喬看了一眼時間,從椅子上拿起那件黑色羽絨服穿上:“接我女朋友去了。”

趙宇傑嘖了一聲:“早上還是準女朋友,現在就成女朋友了,牛逼。”

嚴喬提前十分鐘站在高三辦公室樓下等寧舒,手上拿著一對新的圍巾和帽子。

晚自習的鈴聲一響,整個校園頓時嘈雜起來,學生們湧出教學樓,嚴喬站在一顆楓樹下面,看見嚴禮和謝成成從樓上下來。

謝成成指了指嚴喬,轉頭對嚴禮說:“嚴老師在等你。”

嚴禮背了背書包:“不是等我的。”

雖然哥哥追寧老師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心裏還是有一點點的失落,以前每次哥哥在樓下都是在等他。

嚴喬朝嚴禮招了下手,嚴禮笑著跑了過去:“哥。”

謝成成也喊了一聲:“哥。”

嚴喬對嚴禮說了自己出差的事,讓他從明天開始回永寧裏住,寧舒膽子小,一個人住一棟房子會怕。

謝成成:“哥,我也想去住,我膽子大,可以保護寧老師。”

嚴喬想了一下:“你家長同意就行。”

“但是,居住期間不能惹寧老師生氣。”

謝成成十分開心:“知道了哥,謝謝哥。”反正只要他把臥室門一關,寧老師總不會隨便推開門進來,不會一直看著他寫作業的。

嚴喬從口袋裏掏出來一顆棒棒糖給嚴禮:“在家多幫寧老師幹點活,別讓她吃剩飯。”

謝成成眼巴巴地伸出手:“哥,我的糖呢?”

嚴喬揉了揉嚴禮的腦袋,語氣寵溺:“只有我們禮禮有。”

謝成成哭了,嚴禮笑了。

嚴喬看見抱著幾本書從教學樓裏走出來的寧舒,朝她走了過去,先把帽子套她頭上,再把圍巾圍起來,只留眼睛、鼻子和嘴巴,把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一般的男人動作都會顯得粗糙,不是圍得不好看,就是容易把人弄疼。嚴喬的動作很穩也很溫柔,寧舒料想他是照顧嚴禮照顧習慣了,畢竟是從小帶到大。

這都省得她調.教了,他將來也應該是個好爹,畢竟帶娃經驗豐富。

寧舒呼了口氣,看著白煙從自己嘴裏出來又散去,轉頭問嚴喬:“等多久了?”

嚴喬接過寧舒手上的書:“三個小時。”

寧舒覺得好笑:“你為什麽不按套路出牌。”她剛才在樓上走廊看見他了,十分鐘,頂多十分鐘。

“一般的男人難道不應該說,我也是剛到嗎。”

嚴喬:“知道你不會信才這麽說的。”

周圍全是穿著藍白色校服的學生,兩個穿著一模一樣的羽絨服的老師就顯得十分紮眼,膽子大的學生又開始起哄。

被寧舒紅著臉罵:“方瀚宇,過來,《離騷》全文背誦。”

學生們拔腿就跑。

嚴喬在一旁直樂:“你以後對我們的孩子也這樣嗎,動不動讓人背詩。”

寧舒:“不會,我會科學育兒的。”

她又惱又羞:“不對,什麽叫我們的孩子?!”

嚴喬笑了笑沒說話。

很快到了家,寧舒休息了幾分鐘就被嚴喬喊去了,讓她給他整理行李箱。

已經答應過別人的事不好反悔,寧舒走進嚴喬的房間,這兒是他十幾歲的時候住過的,到處可以看到少年氣息,窗簾邊甚至滾著一只十一年前的舊籃球。

沙發上攤著一個打開的行李箱,寧舒手腳很快,不一會就收拾好了:“可以了,大少爺。”

嚴喬站在行李箱邊,輕輕挑了下眉:“你是打算讓我一周不換內褲嗎?”

寧舒:“這麽隱私的東西我不適合給你整理吧。”

嚴喬似乎沒聽見她的話:“衣櫃中間從上往下數第三個小櫃子裏。”

寧舒:“好。”說完朝衣櫃走去。

嚴喬笑得開心,眉眼彎彎:“我家寧寧就是乖。”

他走過去,站在寧舒身後,身體跟她挨得很近,看見她拿著他的一疊內褲,低聲在她耳邊說“是給你的大寶貝穿的衣物,小心點拿。”

寧舒罕見地聽懂了,因為他把這個大字咬得很重,在強調自己很大。

她本來也沒打算乖乖給他收拾內褲,聽了這話,狠狠地把這幾條褲子扔在了他的臉上:“浪,繼續浪!”

說完轉身出去,“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嚴喬去敲寧舒的門,對方根本不理他,電話也不接。

嚴喬站在寧舒的房間門口,懊惱地抓了下自己的頭發,求饒道:“寧寧,我錯了,我嘴賤,我打嘴行嗎?”

說完“啪啪啪”打了幾下胳膊:“聽見了嗎,要是沒聽見,我再打幾聲給你聽。”

嚴喬:“是不是打得不夠響,沒聽見,我再打給你聽。”

“啪啪啪。”

寧舒靠在門板上,聽見嚴喬打嘴的聲音,一連好幾下,十分響亮,光聽著就疼,她有點心軟。

他明天就走了。

寧舒嘆了口氣打開門,一擡頭就看見嚴喬在拍自己的胳膊。

寧舒:“去死吧!”

然後嚴喬再也敲不開寧舒的門了。

第二天一大早,嚴喬坐在客廳沙發上等寧舒起床,腳邊站著一個行李箱。終於聽見樓上的開門聲,他擡頭看了過去。

她沒換衣服,身上穿著一套粉色珊瑚絨睡衣,頭發有點淩亂,睡眼惺忪,臉蛋粉粉嫩嫩的,踩著毛茸茸的小兔拖鞋下了樓,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嚴喬走過去,跟在寧舒屁股後面,聲音低柔:“寧寧,一會我就走了。”

見寧舒不理他,說明撒嬌沒用,趕忙開始認錯大法:“昨天晚上對不起,我是流氓,我是畜生,我不是人。”

寧舒轉頭看了嚴喬一眼,聲音和語氣都很淡:“趕緊走吧,晚了上不了車了。”

嚴喬不知道她這算是原諒他了還是沒原諒,他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比任何香水味都好聞,垂眸看著她瑩潤飽滿的嘴唇,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能親一口嗎?”

寧舒:“呵呵。”

眾所周知,呵呵兩個字是滾蛋的委婉表述。

一個小時後之後,嚴喬和體育組組長在高鐵站等高鐵,組長的老婆和讀小學的女兒來送行,一家人其樂融融。

組長親了下他老婆的臉頰,女兒也要親親,老婆不願意了,要再親親。

親親親,親親親。

嚴喬形單影只地坐在等候椅上,滿腦子都是親親親,想到自己不光沒親到人,還把人惹生氣了,心裏像是空了一塊,未來一周都不會好了。

嚴喬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證件,要是身份證忘了帶就好了,這樣他就可以回家拿了。

可惜,他的身份證好好地躺在錢包裏。

廣播響起通告聲,已經可以進站了。

“還有一題,耽誤大家幾分鐘,講完就下課。”寧舒站在講臺上講卷子,這一講就是十分鐘。

“正好,下節課是體育,你們體育老師出差去了,講完這一題放你們休息一會,回來繼續講。”

她的話音還沒落,高二的一個體育老師就跑了上來:“寧老師,這節體育。”

“組長讓我代嚴老師的課。”

寧舒放下語文卷子,職業微笑:“劉老師,您帶高二的課,還得代高三的,太辛苦了,這節課我幫您上。”

劉老師想到嚴老師不久前才帶著他們揚眉吐氣一回,不能一到了他手上就把江山丟了。他面露難色:“寧老師,學習固然重要,但也要講究勞逸結合,同學們說是不是?”

“是!”

這個劉老師是個人精,不動聲色地就把全班四十多個人拉到自己那邊去了,要是換成嚴喬,不會跟她耍心眼,他肯定會把課讓給她。

劉老師帶著學生們下了樓,寧舒站在欄桿前看著操場的方向。

這個時間高鐵已經開了,一個半小時之後,他就會到達另一個城市。

今天是陰天,氣溫比昨天降了五度,寧舒轉身回教室拿羽絨服。

是嚴喬給她買的羽絨服,她從來沒穿過這麽好的絨羽絨。

省會在東籬市的南面,比這邊暖和,她突然想起來,她給他準備的都是很厚的棉服,加絨的秋衣秋褲。

有點懊惱,應該把他最喜歡的那件卡其色風衣帶上的,整天穿著羽絨棉服會不會太熱。

熱了就會流汗,流汗很容易感冒。

寧舒靠在門邊,看著空蕩蕩的教室,她為什麽要想這些,那個老畜生要死還是要活,關她什麽事。

十點五十分,高鐵已經開了二十分鐘,應該出市了。

寧舒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集中註意力。

她想到了那晚在護城河邊的那個長達半個小時的熱吻,她當時對他說,那個吻只是互相取暖和慰藉。

她記得他的瞳孔又深又沈,像翻湧著什麽又極力隱忍著什麽。

她說那不是男女之間的□□,一想起來卻會臉紅心跳。

已經過去兩三天了,她依然清晰地記得他的呼吸,以及他的舌探進她的嘴唇跟她纏在一起時的強硬和綿軟。

寧舒決定去洗手間洗把臉,把突然湧上來的情緒摁下去。

一擡頭,嘴唇突然被人吻住。

幸好,教室裏沒有人。

男人是跑著來的,喘著氣,呼吸落在她耳邊,顯得十分粗重。

怕她生氣,他吻了她一下就松開了,語氣小心翼翼:“趕車,先走了。”

陶主任在教學樓下看見地上躺著一個行李箱,轉頭到處看了看:“誰的箱子?”

嚴喬從樓上跑下來:“我的。”

陶主任跟見了鬼一樣:“你不是已經坐上車出差去了嗎?”

嚴喬拉起行李箱:“身份證忘帶了,回家拿,改簽了下一班車。”

“坐高鐵不帶身份證跟考試不帶準考證有什麽區別,”陶主任訓學生訓習慣了,最忍受不了丟三落四的,“你怎麽不把自己也忘在家裏。”

“不對,這兒是教學樓,你來教學樓拿身份證?”

嚴喬坐上出租車,往高鐵站趕的時候摸了下自己的嘴唇。

她剛才是不是舔了他的唇縫……

作者有話要說:  這也太甜了吧。

感謝打發時間專用的火箭炮,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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