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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回答,“在的。”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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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迷茫。

他和白從簡見過多次,即使已經熟悉,他依舊對這個人心生畏懼。

那種畏懼,是來自內心的。

此時的白從簡願意多和他解釋,已經是很難得了。

白從簡看似溫和有禮平易近人,但是真的接觸過後才會明白,這位白家小爺的性子,絕對不會和表面看到的那樣隨和。

蕭玉軒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又道,“小爺我知道了。”

而彼時,消失了許久的穆歸雲,又再一次出現了在了深宮之中。

穆歸雲的出現的消息,沒多久便傳到了白府。

在蕭玉軒要離開的時候,十三便從外走了進來,對著白從簡行禮,“小爺一切都辦妥了。”

“嗯。”白從簡點頭,“你親自送二少爺出去。”

等蕭玉軒走出大門後,文忠禮說,“小爺,你就確信,穆歸雲這個瘋子,真的會和蔣家決裂?而且,這件事情我們也沒證據,穆歸雲真的會相信嗎?”

如果穆歸雲不願意相信,那麽他們做的一切,都是白費心機。

“方才,玉軒不是說過一句話嗎?”白從簡解釋,“失去的才是最好的。那麽,得不到的或許不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難忘的。穆歸雲既然會被說成瘋子,那麽只要他懷疑賢妃的死並不是那麽簡單就行了。至於證據,他的心裏有根刺,比證據重要的多。”

穆歸雲常年煉丹,因為服用丹藥的關系,會比常人更沖動。

若是在得知自己喜歡的人死因沒那麽簡單的時候,穆歸雲又怎麽可能不做出點事情來?

只要穆歸雲和蔣家生了矛嫌隙,那麽穆歸雲為萬啟帝煉丹的事情也會因為這個嫌隙,暫時的被擱淺。

穆歸雲和蔣家的矛盾一旦激化,就沒有心思再去害人。

能救一點人,便救一些。

文忠禮明白白從簡在想什麽,往往越是清楚,他越是佩服白從簡。

所有人都以為白家很風光,但是實際上白家的情況是如何,文忠禮太清楚了。

先帝畏懼白家的上位家主白席儒,又不得不借助白席儒的力量,來讓大楚的邊境安穩。這份懷疑,並沒有因為白席儒的退讓而減少,以至於最後先帝讓丹陽公主下嫁到了白家。表面上,這是對白家的一種恩賜,然而實際上,又何嘗不是一種監視!

丹陽公主是一個十分聰明的女子,她夾在父親和丈夫中間,最後疲憊至極。

文忠禮曾私下猜測過,丹陽公主當年會小產多次,其實也並不是什麽意外。

是有人,想要讓白家絕後。

白從簡會順利的活下來,也是因為白席儒願意將手裏的兵權還給先帝。

可惜,白席儒和丹陽公主沒有能護住白從簡太久。當他們離世後,一切的重擔都壓在了白從簡身上。

文忠禮曾記得丹陽公主和他說。

她說,“師父,我是不是做錯了。你說我帶他來這個世上,就是讓他來彌補我犯的錯嗎?”

“可是即使我知道這孩子未來的路是布滿了荊棘,我也想讓他來到這個世上。”丹陽公主說,“在他眼裏,這些是清澈還是汙穢呢?”

無論是丹陽公主還是白席儒,他們誰也沒想到,白從簡其實能做的這樣好。

文忠禮從書房內走了出來,遇見了不遠處正拿著藥碗準備進屋的慕百然。

他楞了楞,對慕百然說,“等會來找我!”

他們雖是兄弟,但是因為自小分開的原因,並不是那麽的熟悉。

慕百然聞言點頭。

其實文忠禮想知道什麽,慕百然心裏多少清楚了一些。所以等他再次見到文忠禮的時候,也沒有隱瞞,“小爺的身子,其實……不怎麽好。準確地說很糟糕。”

“大哥你也知道,當年丹陽公主的體內有毒素,雖然公主服用了不少藥物來阻止,可終究是傷到小爺了。”慕百然又說,“小爺的病,並非無藥可醫,只是要用的藥材,需要很厲害的炮制藥材的師傅來做。目前,除了萊夷族皇室的那幾位,也只有七小姐了。可……可七小姐是小爺未過門的妻子,即使七小姐自己願意,小爺也未必肯。”

“你我跟隨小爺這麽多年,都知道他是個什麽樣子的人。”

白從簡向來說一不二。

“你跟我說個實話,小爺的身體,還能支撐多久?”文忠禮問。

這個問題,其實慕百然也沒有把握,“或許一年,或許幾個月,但絕對不過超過兩年。”

“小爺能活到現在,其實已經很出乎我的意料了。”

慕百然低頭,“哥,我是不是很沒用?”

慕百然自信了多年,甚至自認為自己是個神醫,可是再厲害的神醫,再面對沒有合適的藥材的時候,也顯得無能為力。

“不怪你。”文忠禮嘆了一口氣,“當年白老爺子走離世之前,也和我說過這個事情。白老爺子說,其實白家來日到了誰的手裏都不重要,他只是希望小爺不要受到太多的困擾。所以白老爺子為了確保小爺的安穩,才會讓大爺和二爺來祖宅裏居住。只是偌大的白家,若是真的覆滅了,小爺也會成為罪人。小爺這些年,做的很好……可我就不明白,他這樣的人,老天爺怎麽忍心給他這樣一個身子。”

文忠禮說著,不由地傷感。

慕百然也嘆了一口氣,“七小姐其實願意幫小爺炮制藥材的,可是……唉。”

“你盡力吧,北越那邊也亂了起來。”文忠禮說,“這個時候小爺絕對不能倒下。”

慕百然擡起頭,“我記得,蕭玉竹不是去了北越嗎?”

“是!”文忠禮回答,“可小爺,想要蕭玉竹活著。”

這下,慕百然不由地怔住了。

290:航海圖

文忠禮看著慕百然驚訝的模樣,一時也有些感嘆。

且不說蕭玉竹的身子已經病入膏肓,就說北越如今的局勢,如果皇室裏的人知道蕭玉竹還活著,又怎麽能心安。

當年,如果拓跋毅身上的戾氣沒有被徹底的抹滅,那麽如今北越的帝王,絕對會是拓跋毅。

而蕭玉竹自然是北越的太子。

有些人的戾氣會隨著歲月的流逝而消失的幹幹凈凈,拓跋毅便屬於這樣的人。

這樣的人沒有野心,不能成為一個帝王。

相反,蕭玉竹比起親生父親,更多了幾分野/性難馴。

“小爺這想法,也未免太勉強。”慕百然半響後說,“北越皇室怎麽可能會讓蕭玉竹離開?”

拓跋毅沒有野心,但不代表蕭玉竹沒有。

蕭玉竹是個聰慧的人。

過於的奪目,便能拿走蕭玉竹的性命。

其實,文忠禮和慕百然都清楚,蕭玉竹這次去北越,就沒打算活著回來了。

但是,白從簡偏要勉強。

原因,只是為了讓蕭子魚心裏舒服一些。

文忠禮說,“北越想要,東南那一塊的航海圖。”

慕百然渾身僵硬,“什麽?航海圖?小爺願意給?”

“我看,應該是會給!”文忠禮說。

也不怪慕百然如此不冷靜,北越東南是一片大海,而那裏暗礁和淺灘都不少,所以這些年來這一塊區域,基本沒有商隊敢行走。曾有人說,北越東南那一片巨大的海域,是“鬼門關”,是去了就再也不可能回來的地方。可是就在幾年前,白家的商隊卻從這塊海域裏通行了,這讓北越不少的商人,都覺得驚訝無比。

白家的商隊,怎麽敢從這裏通過,他們不怕葬身大海嗎?

慕百然和文忠禮都清楚,白從簡自從接手了白家後,便開始在海上漂泊,凡事都靠自己。

外人不知道白家為這些航海路線付出了多少,而文忠禮他們卻十分清楚的。

白家小爺如此精明的一個人,在海上也吃了不少暗虧,曾有幾次差點丟了性命。

這些年滾摸打滾,讓白小爺學到了很多,甚至繪下了不少航海圖,而北越東南海域,便是其中一塊。

白從簡清楚的知道,每一片走過的海域,更明白在劣勢的天氣下,該如何在海域上生存下來。

所以,從白家交出去的航海圖,不是用金銀就能買到的東西。

慕百然在心裏暗暗的嘆了一口氣。

白從簡的身子本就單薄,若不是為了親筆繪下這些航海圖,又怎麽會忍著病痛,在海上逗留了那麽多年。

也正是因為如此,慕百然才能被白從簡所救。

“小爺,他和你提了這個?”慕百然不死心,又問了一句。

文忠禮點頭,不再言語。

白從簡向來說一不二。

北越的皇室有多渴望掌握這片海域,慕百然和文忠禮都知道。如果北越想要擴張自己的領土,那麽一定要拿下對自己有利的這邊海域。

北越皇室的確是忌憚蕭玉竹,可比起忌憚蕭玉竹,他們更想要的是北越的以後。

慕百然相信,如果北越開口要,白從簡一定願意給。

拿航海圖去換取蕭玉竹餘下不多的生命。

一個商人,怎麽會做這樣虧本的買賣!

慕百然不再開口,而是從屋內退了出去。

等慕百然離開後,文忠禮擡起頭看著屋外的院子裏盛開的花。

良久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白家盡出癡情種。

之前白從簡的父親白老爺子,明知丹陽公主嫁來白家,是帶著什麽樣的心思。可是他也不在乎,依舊和丹陽公主走到了最後,沒有半分辜負。

現在,白從簡亦是如此。

白從簡無論付出多少,蕭子魚這輩子都不可能知曉。

而且就算蕭子魚知曉,蕭子魚對白從簡的在乎,絕對比不上白從簡的一半。

此時的白從簡對蕭子魚,就像是藏在深山裏的泉眼,愛意似泉水,永遠不會枯竭似的。

文忠禮不明白這樣的愛意……到底是有多深刻。

就如當年,他不明白白老爺子為何會對丹陽公主一心一意,甚至放棄了兵權。

不過,無論文忠禮怎麽想,也阻止不了歲月像翻頁的書,一頁又一頁的翻下去。

萬啟帝在這段日子,過的並不怎麽順心,再加上他對蔣家愈發的不滿,甚至最後在文安侯蔣老太爺來問安的時候,第一次將蔣老太爺拒在宮門外。

不少人都帶著看熱鬧的心情在看這件事情,他們覺得蔣家也要步入向家的後路,逐漸的淡出他們的視線。

有人看的津津有味,有人在暗中偷笑。

覺得蔣家是活該!

然而,也在同時,萬啟帝派人修葺皇陵那邊,也出了大事。

監工修葺皇陵的將領,被人暗殺了。

這位將領是陸家的三子,陸老夫人在聽聞這個消息後,當場暈了過去。

一個堂堂的將領被人暗害,而且還沒有驚動侍衛,這樣的事情多少有些駭人聽聞。

這一件事情,立即在京城裏流傳開來,甚至掀起了大浪。

萬啟帝在聽聞消息後,大怒,立即吩咐身邊的人徹查這個事情的前因後果,寧可錯殺也不放過一個有嫌疑的人。此時的萬啟帝有些走火入魔,而在萬啟帝身邊的穆歸雲此時跟萬啟帝說,“陛下不過憂心,這件事貧道倒是有個辦法能解決!”

萬啟帝擡起頭看著身邊的穆歸雲,皺眉。

不過短短不到幾個月的時間,萬啟帝的面色一日不如一日,昔日飽滿的唇此時已經起了皮。

“你的意思是?”萬啟帝問。

穆歸雲回答,“文安侯這幾日一直來找貧道,說希望貧道能安心的未陛下煉制仙丹,可見其對陛下真是忠心耿耿。”

萬啟帝冷笑,“是嗎?”

穆歸雲點頭,“是的,貧道怎麽敢對陛下您撒謊呢?所以,皇陵那邊的事,陛下不必憂心,交給文安侯便好!”

一時,大殿內變的十分安靜。

過了許久,穆歸雲以為萬啟帝不會再開口的時候,萬啟帝卻緩緩地說了一句,“文安侯既然如此喜歡管朕的事情,那麽朕該給他這個機會啊!”

穆歸雲聞言,終於彎了彎唇角。

的確該給蔣家表現的機會!

不然,怎麽找出蔣家的錯處呢?

(PS:沒誠信的我厚著臉皮又回來了T.T抱著親們的大腿,求原諒!!!!)

291:國師

穆歸雲知曉這次皇陵那邊會出事情絕對沒有那麽簡單,他暗中也插手了並且還做出了忤逆的行為。

他是拿性命做賭註,和蔣家對立!

有些事情,他不能告訴萬啟帝,更不能親自去找蔣家人質問。

穆歸雲曾以為,自己心尖上的人入了後宮便是最痛徹心扉的事情。卻不想,如今在知曉了蔣西澗的死因後,他才明白還有更疼痛難忍的事情。

蔣西澗的死,並不是意外。

蔣西澗是為了蔣家而死,這種死對蔣西澗而言,或許是種徹底的解脫。

而蔣家人這些年來一直欺騙他,說蔣西澗是枉死。當他的恨意達到了一定的深度,蔣家人將他當做了棋子,而他也願意聽之任之,只是為了給心愛之人報仇。這便是蔣家人的厲害之處……用家族裏的女子給家族鋪路,絲毫沒有愧疚之心。

穆歸雲想到這些,心裏緩緩地吐了一口濁氣。

蔣老太爺在乎權利,那麽他就要看著蔣老太爺手裏的權利逐漸的消去時,蔣家人又是什麽樣的面孔。

他們都該為蔣西澗贖罪。

當日,萬啟帝便下了聖旨讓蔣老太爺接手監督皇陵這件事情。

這個消息也在夜裏迅速的傳入白家……隨著這個消息一起被蕭玉軒知曉的,還有萊夷族的國師己昊已經抵達京城的消息。

己昊抵達京城後沒有入住在宮內,而是隨意在京郊找了個小院。

他的處事讓人覺得有些怪異。

不過即使再怪異,他也是萊夷族的國師,是萊夷族堪比王存在的人。

蕭玉軒再次到了白家,想要拜見白從簡從長計議時,卻聽聞到白從簡已經歇下的消息。

蕭玉軒沒有多懷疑,因為他知道白從簡的身子的確很差,不宜多思。

然而,在京郊的小院內,白從簡坐在石桌前,擡起手來在紅泥小竈裏加了一塊木炭。

一時,水汽縈繞著周圍。

坐在白從簡眼前的老人,在模糊的水汽裏顯得隱約,“我沒想到,我入京第一個人見到的人是你。”

“我能見到國師大人,也是我的榮幸。”白從簡的姿態謙遜,言語間帶著小輩對長輩的恭謹。

這些年來己昊早已經習慣身邊的人會如此跟他說話。

他經歷的太多恭謹,所以習慣了。

但是此時白從簡如此的態度,卻讓己昊不僅挑眉。

他在萊夷族的時候便聽聞過白從簡的名字……

一個青蔥少年膽敢在海域上隨意的行走,像是一只翺翔在夜空裏的鷹,讓人難以撲捉行蹤。在東夷那片土地上,還有人盛傳白家的家主,手裏掌握著富可敵國的財富,而這些金銀全部來自大海。

己昊在聽聞這些傳言後,自然對白從簡有了幾分好奇心。

可等白從簡真的坐在他的對面的時候,他又驚訝白從簡居然是這樣一個儒雅的少年。

蒼白的面容間,氣息冰冷而又疏離。

“我曾聽人說,能讓白家家主心動的,唯有金銀。”己昊的話語裏帶著幾分笑意,說的也有些隨意,“可惜,我這個老人家沒什麽東西能入白家家主的眼吧!”

若是旁人,一定會誤以為己昊是在諷刺他。

但是白從簡依舊不急不躁,將茶煮好了之後,倒入了描著海棠的白瓷茶盞裏。他擡起手來將茶水遞給己昊,面容上依舊是從容不迫的神態,“不,國師大人你很清楚,我想要的是什麽。”

己昊接過茶盞,細細的品了一口後哈哈大笑。

在一側伺候了己昊多年的侍衛們,在聽聞這個笑聲後,都覺得驚訝極了!

他們已經多年未曾見過這樣的己昊。

爽朗,而又不銳利。

“若我沒猜錯,你的病情已經不能再拖了吧。”己昊擡起手,示意白從簡將手腕遞給自己。

白從簡淡笑,也沒有拒絕己昊的示意。

己昊握著白從簡的脈搏,眉目裏的笑意轉瞬即逝,淡淡地說,“果然是這樣。”

在東夷這片土地上,萊夷族能生存多年,靠的不止是運氣,還有完美的實力。萊夷族的人擅長炮制藥材,而身為國師的己昊也不例外,他從前便聽人說起白從簡的身體單薄,今日自己親自診脈後,他才明白那些傳言原來都不是空穴來風。

白從簡的病情很不樂觀,準確地說也熬不了多久了,時日不多。

從母體裏帶出來的毒素,已經滲透到了他的骨子裏,想要將這些毒素鏟除就要采取以毒攻毒的方法!可是,以毒攻毒說起來簡單,但在選擇藥材上卻要慎重在慎重。

他拿不出合適的藥方,卻能完美的炮制出這些沾滿了毒液的藥材,將上面的毒性完整的除去。

可是炮制毒性藥材的代價太大。

白從簡是怎麽有自信,認為自己會做這樣的事情?

己昊看著白從簡,“你很聰明,卻也太自負了。年輕人太過於自負並不是什麽好事情。”

“不過……”己昊又飲了一口茶水,閉上眼淡淡地說,“你母親應該很愛你吧!”

白從簡聞言淡笑,之後微微頷首。

他的母親丹陽公主,的確很愛他。

當年所有人都誤會過她的母親,連慕百然都不例外,他們都認為丹陽公主生下他,其實是為了對白家做出一些不利的事情。

他們怎麽能這樣想呢?天下有哪個母親,會拿自己的孩子,來賭未知的東西。

昔日,他的母親會嫁到白家,並不是因為他的父親多麽優秀,而是先帝文泰帝需要安插在白家一枚棋子。這枚棋子不能讓白家人動手祛除,更要讓白家之後毀在這個棋子上。

小時候的他不懂自己的外祖父文泰帝為何會這樣,後來他才知道文泰帝也是畏懼白家多年來掌握兵權,即使白家從未有過叛逆的心思。

他的父親白席儒又何嘗不知道這點?

功高震主。

可是即使知道也沒有婉拒這門親事。

父親娶了母親入府,是因為他們兩個都是可憐人。

一個忠心耿耿想要報效國家,卻被帝王為了皇權而玩弄在股掌之中。他的母親丹陽公主更是可憐,表面上丹陽公主是文泰帝最寵愛的女兒,是大楚皇室裏最奪目的公主,地位更是高高在上。可是在皇權面前,文泰帝依舊選擇了舍棄自己的女兒。

甚至為了算計自己的臣子,還讓自己的女兒服入了可怕的毒藥。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292:人情債

精忠報國的英雄,在皇權前面永遠是死的最快的對象。

例如,白席儒在邊境奮戰多年,戰功更是卓越。

他想要的,從不是仕途坦蕩。

只要大楚的邊境安穩,百姓能安居樂業,他便知足。

之前,白席儒被退婚幾次,他也不懊惱。

年幼的白從簡曾聽父親說起,“爹以前從未想過成家,爹護不住她們,成親不過是害了她們。”

白從簡問,“那我娘呢?”

“你娘?”白席儒笑,“她不一樣的!”

白從簡年幼曾以為,父親的那句不一樣,是因為母親是大楚的公主,在皇權前面不得違抗,所以父親無可奈何的娶了母親。可直到他遇見了蕭子魚,才明白不是這樣的……父親口中的不一樣,是因為他這輩子想要的人,也只有一人。

如他,此時想要的女子,也唯有蕭子魚。

非她不可。

母親體內帶毒,而和母親同房多年的父親,自然也沾染了毒素。白從簡不知道,父親是否知道這一切。

但是,母親去世了多年後,父親依舊沒有說過母親的半句不是。那樣玲瓏透徹的一個人,怎麽會在之後的幾年裏,還想不明白這些事情?

其實,那些毒素是慢性的,而母親之前小產的孩子,也是因為這些毒素。

最後母親會生下他,也是拿性命做賭註。

“若丹陽公主不拼命生下你。”己昊一邊說著這句話,一邊讓守在院子的侍衛們退了出去,“那麽她至少還能多活十年!”

對於一個人而言,十年並不少,尤其是像丹陽公主這種體內有毒素的人,更是難得的珍貴時間。

白從簡神情有些恍惚,然而這一抹恍惚轉瞬即逝。

院子並不大,等眾人都退下後,便顯得十分清靜。

茶水在紅泥小竈上,翻滾的厲害。

“不過……”己昊繼續笑,像是長者對小輩一般教導,“她是你的母親,她會如此選擇也不是讓人特別意外的事情。但是,我不會幫你炮制藥材的,所以年輕人你放棄吧!”

“我的命很貴!”己昊說。

白從簡沒有接己昊的話題,而是道,“我的病情是如何,我自然知曉。不過,國師大人這次入京,是為何來的,我也知曉。”

己昊挑眉,“哦?”

“那枚玉佩是我讓人送到國師大人的手中的!”白從簡聲音輕緩。

這次,己昊的神情立即有些改變了。

他盯著白從簡,像是在打量什麽似的,“你知道這枚玉佩是什麽?”

“我曾聽聞在多年前,萊夷族起了一場大火,在這場大火中,萊夷族的兵符丟了。”白從簡聲音溫潤,“若我沒猜錯,這枚玉佩應該是昔日萊夷族丟失的那枚兵符。不過……”

白從簡頓了頓又說,“我認為兵符,並不是丟失的,而是有人故意藏起來了。”

己昊瞇了瞇眼,這位年邁的老人雙眼像是淬了毒似的犀利,他盯著白從簡目不轉睛。

“所以,你是想說什麽!”己昊問。

白從簡神情認真,“若國師是想找回玉佩我自然願意雙手奉還,若國師大人是想打擾這位玉佩主人的生活,我自然是不允的!”

“她現在過的很好,不應該被人打擾!”白從簡繼續道,“她不知曉自己的一切,對她而言是一種幸運。畢竟,她現在可是大楚人!”

己昊挪開眼,握著茶盞的手微微顫抖,“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若我沒猜錯!”白從簡又道,“這枚玉佩的主人,應該是大人你的女兒,嫡親女兒。”

“放肆!”己昊聲音低沈,言語裏帶著幾分威嚴,“我身為萊夷族的國師,我……”

他終究沒有說下去。

因為己昊很清楚,像白從簡這樣的聰明人,如今敢在他面前將話題挑明,那麽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院子裏十分安靜,此時唯一能聽見的便是紅泥小竈上,熱水燒沸的“噗噗”聲。

己昊不願意正面回答這個問題,早已在白從簡的預料之中。

並不是因為這個女兒讓己昊覺得為難,而是……關於這個女兒的生母。

“國師大人您可以相信,我今日到此,說的每一句話,來日絕對不會傳入任何人的耳裏。”白從簡緩緩地說,“我來找你,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也想護我想護的人。”

“就如當年國師大人護你的心上人一樣。”

“不過,我也和你不一樣……她不會和你的心上人一樣無辜受害!”

這些話,若是別人對己昊說,那麽此時這個人已經被人趕出己昊的視線。可偏偏的,己昊知道自己不能趕走眼前的白從簡。

白從簡什麽都知道。

眼前的少年,即使在薄薄的水汽後,面容和眼神顯得有些模糊,但是卻宛若一只活了上千年的老狐貍一般,滿腹的計謀。

己昊終究沒有回答白從簡的話語,他只是轉移了話題,“我不能見這枚玉佩的主人,那麽,我能遠遠的看上她一眼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像是一個普通老人的懇求。

“這是自然,不過我也希望國師大人答應我的事能做到。”白從簡想了想又道,“雖然你不能和她說話,不過……你能見見她的女兒。”

己昊皺眉,“女兒?”

“不瞞國師大人,這枚玉佩的主人乃是蕭家的四太太。”白從簡說,“她這些年來過的並不好,如今好不容易過的安穩,我想大人您自然也不會再去打擾她平靜的生活吧!”

“而且,在四太太眼裏,父親有一位就夠了。”

己昊笑的苦澀。

他擺了擺手,“我欠了你一個人情,我會還……只是今日我乏了!”

白從簡起身和己昊告辭。

小小的院內又剩下己昊一人,這麽多年掩藏在他心裏的事情,隨著苦澀的茶水,慢慢地浮現在他的眼前。

當年的他,也曾年少輕狂,可到了最後卻沒有護住自己愛的人。

他的愛人,是萊夷族裏曾經最奪目的女孩,卻因為一張丹藥方子,丟了性命。

想到這裏,己昊握著茶盞的手,又緊了緊。

293:外祖父

己昊比誰都清楚那張丹藥方子上面寫的是什麽東西,所以這些年來他才會如此謹慎。

可是再怎麽謹慎他也沒想到,這張方子居然會落到大楚帝王的手中。

他揉了揉眉心……

“外孫女嗎?”己昊淡淡地說。

白從簡雖然沒有說清楚,但是也沒有掩藏所有的蛛絲馬跡,己昊僅僅用兩日的時間便查清楚了一切。

白從簡未過門的妻子是蕭家的七小姐,而蕭家七小姐的母親顧氏,已經和蕭四爺成親多年。

那位顧氏不怎麽出門,性溫婉且膽小怕事。

己昊聽人描述起顧氏的時候,隱約想起了自己妻子的模樣。他怎麽也不能將兩個人的身影疊在一起……不一樣,除了那張臉沒有一點一樣。

他當年,所托非人。

他曾一廂情願的以為,自己救了顧老爺子的性命,那個人哪怕不會給顧氏安穩的生活,也不會要了這個孩子的性命。可是到了現在己昊才知道,自己當年犯的錯有多麽的大……若不是蕭四爺,當年顧氏或許就葬身在丹藥爐子裏了。

他想到這些,問身邊的人說,“小婢,你找到顧家人了嗎?”

“找到了!”站在己昊面前的男子回答,“他們這些日子,過的並不好。”

“過的不好,也是活著。”己昊想了想說,“當年,我有恩於他們,可他們這些年並未報恩。我想,顧老爺子已經不在了,那麽顧家也不需要有後人了!”

名為小婢的男子點頭,“屬下知道了!”

幾日後,許嬤嬤便從送菜的小廝的嘴裏聽說了顧家的事情。

她皺著眉頭猶豫了許久才道,“這件事情,誰也不許同四太太講!”

如今雖然東夷和大楚暫時停戰了,但是蕭四爺和八皇子還未從邊境安穩的歸來,這戰役似乎隨時又會爆發,顧氏每天都在佛堂為蕭四爺誦經,身心早已疲憊。

像顧家這樣糟心的事情,沒必要讓顧氏知道!

不過顧家到底是得罪了誰,男丁居然全部暴斃,一個不留。

若說是意外,許嬤嬤自然是不相信的。

許嬤嬤雖然沒有告訴顧氏,但是卻同蕭子魚講了一二。

蕭子魚往後要嫁到白家,像白家那樣的家族,雖已不為官,可從也沒人敢輕視白家的存在。

蕭子魚來日會是白家的主母,雖不求蕭子魚像從前的丹陽公主那樣聰慧,但許嬤嬤也希望蕭子魚知道‘險惡’二字。

蕭子魚聞言後,只是皺著眉頭說,“知道了,這件事情,嬤嬤切勿告訴母親!”

許嬤嬤點頭,“老奴已經囑咐他們了,絕對不會有人在太太面前嚼舌根的!”

等許嬤嬤退下後,蕭子魚明白這個時候的她理應擋在母親的面前。

而且,她也很期待見到那位老人。

在她前世最絕望的時候,是她的外祖父己昊來到她的身邊,在知曉她的心意後,又點明了她。

若不是己昊,蕭子魚或許到今生都不能徹底的明白自己的心意。

她對這位老人,有種難以言喻的依賴。

己昊也沒有讓蕭子魚等太久,在翌日清晨,便讓人來請走了蕭子魚。

這幾日,大楚的皇室並未有其他動作,除了向家的人來看過己昊外,便再沒音訊。仿佛己昊的到來,對他們而言不過是一場笑話。

己昊自己也不在乎這些,他來京城也不是為這位帝王而來的。

萬啟帝這樣做也好,他有機會見到自己多年未見的親人。

等蕭子魚到京郊莊子上的時候,已經快接近晌午了。

蕭子魚從馬車上走了下來,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破舊的圍墻上長滿了淩霄花,那股綠意讓這座小院顯得不再破敗而多了幾分人氣,她想起前世己昊來京城的時候,也是喜歡一個人住在小院內,搗鼓一些她從未見過的藥材。

蕭子魚頓了頓,才走了進去。

大門打開後,映入眼簾的是她熟悉的面容。

熟悉了兩世的人,又一次出現在蕭子魚的面前。

老人笑著,“孩子,過來!”

他說著和前世一樣的話。

蕭子魚有些恍惚,到了嘴邊的師父又吞咽了下去,她說,“外祖父!”

己昊顯然被蕭子魚這樣的稱呼驚了一驚。

他哪裏能受得起這樣的稱呼?

他這些年從未為自己的女兒和外孫女做過什麽。

之前,他並不是一個好國師。

再來,他並不是一個好丈夫。

之後,他更不是一個好父親。

己昊笑的苦澀,那張冰冷的面容布滿了不甘。

這次,己昊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蕭子魚……沒有半點隱瞞。

昔日,他是萊夷族是年輕的國師,個性有些自負,不知天高地厚。那時的他喜歡上了最不該喜歡的人——萊夷族的神女嫘魚。

在萊夷族,神女這一生都要忠於神明不能成親。而嫘魚雖然聰慧奪目,但是終究是個活生生的人,又怎麽可能不動感情。

己昊坐在蕭子魚身前淡淡一笑,“當年,是我提出帶你外祖母離開,可是到了最後放不下萊夷族的依舊是我!她會葬身在那場大火裏,也是因為我太過於自負。我曾想過帶你母親離開,我帶著萊夷族的兵符,誰也不能把我怎麽樣。”

太終究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他怎麽能做的到?

在他知道萊夷族有那張丹藥方子存在的時候,其實是慌亂了。

那會他剛和嫘魚在一起,兩個人還未跟當時萊夷族的帝王坦白屬於他們的感情。在知曉那張丹藥方子上面的內容的時候,嫘魚睜大了雙眼,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己昊,這上面寫的,是要童男童女的血肉才能煉制成丹藥?”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

世上怎麽會有如此惡毒的方子存在。

不止嫘魚震驚,連炮制了多年藥材的己昊自己,也被上面描述的東西,驚的發寒。

“不能讓萊夷族的人知道這個方子的存在。”嫘魚當時沒有多想,便想毀了手裏那張方子,“若是被人知道這樣一張方子,絕對會有愚昧的人相信,這上面丹藥是真的存在的。”

294:外祖母的死

世上總有那麽些人為了長命不擇手段。

尤其是在萊夷族這個地方,百姓們對自己的手藝無比的自信。

他們堅信無論是什麽劇毒的藥材,最後都能在他們手裏,變成對人有益的東西。

所以,方子上記載的東西無論多麽天方夜譚,也總有權貴會相信。

那時就會良成大禍。

嫘魚沒有多想便對己昊說,“我們得護著我們的族人!”

“我知道。”己昊皺眉,“可是,這方子絕對不止這麽一張,應該有人抄了不少張!”

畢竟,寫出這張丹藥方子的人,目的是什麽在此刻不言而喻。

他們想要的就是制造一個動亂的時機。

那會的嫘魚已經有了身孕,而他們若想要徹底的在萊夷族銷毀這張方子,就必須要留下來。可是嫘魚腹中的孩子不等他們……那段日子他們每一天都過的焦急無比。

己昊想到這些,又對蕭子魚說,“你外祖母她想要做的,無非是護住那些可憐的孩子。因為那會,萊夷族皇室的人的確動了要煉制這個丹藥的念頭!你外祖母為了阻止他們,每天都要冒著性命危險,去和皇室的人博弈。是我害了她……若她那時沒有身孕,她也不會葬身在那場大火裏!”

嫘魚無疑是優秀的,可是再優秀又如何,她終究是個女人,是權貴們心中的花瓶。

短短六個月時間,嫘魚在這場博弈裏精疲力盡。

己昊最後想到的辦法,便是帶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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