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一回答,“在的。”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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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

許老爺子那時,聽了蕭棟父親的勸告,一直未曾動身。只是後來,在蕭棟的父母離世後,許老爺子有些怕了,他怕自己有朝一日也會蒼老,和友人們一樣,匆匆而逝。

他慌慌張張的找到蕭棟,低聲說,“你爹有沒有教你占蔔術?”

“我……”蕭棟猶豫了很久,那雙明亮的眼裏,噙著不安,“有的。”

許老爺子讓蕭棟替他占蔔,自己去外域是否會遇見意外。

蕭棟皺著眉頭拒絕,“會不準的。”

可是一心想要長生不老的許老爺子,哪裏相信這些,他逼迫蕭棟,“算叔求你了,你幫叔算算看,可好?”

蕭棟最後猶豫了,替許老爺子占蔔了一卦。

卦象不明。

“那時,我反覆的問他,這卦象是什麽意思!”蕭老太太想到這裏,又說,“結果,你祖父說,卦象顯示,並無大礙。他說的吞吞吐吐,猶豫不決。可是後來,我父親剛出關不久,便遇見了沙匪,丟了性命。”

“父親的巫術再厲害,也終究抵不過刀劍無眼。”

“這一切,都是你祖父的錯。”

蕭子雯皺眉,打斷了蕭老太太的話,“這對於祖母而言,無非是借口!曾外祖父的死,並不能成為你作惡的原因。你也明知,術士不能為自己占蔔命運,就如醫者不自醫一樣。當時,祖父那樣喜歡你,你的命運早就和他系在了一起,他自然不能占蔔出曾外祖父的行程的吉兇。”

而且蕭棟還言明,自己的占蔔並不準確。

“即使祖母你知道,你依舊沒有提醒曾外祖父。因為你很清楚,如果曾外祖父不在了,你便能嫁給祖父,對嗎?”

蕭老太太擡眼,看著蕭子雯的眼光,似鋒利的毒刺。

昔日,她的父親許老爺子出事後,蕭棟一直很自責,認為自己學藝不精。

這也是後來,蕭棟放棄繼續學習術法的原因。

他對她又愧疚又疼愛,恨不得將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給她。

她喜歡被他捧在掌心的感覺。

那時,蕭棟想了很久,才對剛及笄的蕭老太太說,“麗華,往後,我陪你。”

他這麽說,也這麽做了。

他考取了功名,將過去抹滅的幹幹凈凈,帶著蕭老太太來了京城裏,還親自買下了宅院,精心布置了一個家給她。

起初,蕭老太太也以為自己真的能忘記過去,和蕭老太爺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舉案齊眉。

可是,漸漸的,她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蕭棟從一個少年變成了中年人,而她也從一個少女,變成了一個婦人。

尤其是在生完孩子後,她的身上出現了可怕的紋印。

那段日子,她都不敢再看鏡子了。

也就是那個時候,蕭老太太知道自己有朝一日會老去,會變成一個滿臉皺紋的婦人。

她不想和自己的父母一樣,變成蒼老之人。

後來,她又再次拾起了自己拋棄了多年的巫術。

蕭棟自知對不起她,也不曾阻止過她的動作,而是投其所好的買了一些書籍來給她看。

然而,這些普通的書籍怎麽能滿足蕭老太太?

有一次她無意走進了蕭老太爺的書房內,從暗閣裏發現了一張香料方子和半本陳舊的書籍。

這本上寫了如何奪壽。

取他人之命運,填自己所需。

“我能活了。”蕭老太太喜極而泣,“我能活了。”

唯一可惜的是,這本書只有半本,上面根本沒有講清楚,奪壽能進行幾次,這種行為能不能讓她長生不老。

她那時猶豫了許久,才開口試探著蕭棟談論起“奪壽”的事情。

一向儒雅溫潤的蕭棟在聽聞了這件事情後,臉色大變。

他握著蕭老太太的手,“麗華,這種東西不能碰,想都不能想。”

他迂腐的根本不像是個術士。

他們這些人在外人的眼裏,本就是異類……蕭老太太越來越不明白,蕭棟為何要帶她來京城裏,過著普通人的生活!

這種生活,她已經逐漸厭倦了。

只是,她也清楚丈夫蕭棟是什麽樣的人,他不願意開口說出來的事情,哪怕她以死相逼,他也絕對不會說的。

她沈默了許久,才說,“知道了!”

蕭棟笑了笑。

他本就生的英氣,此時笑著更是奪目。

蕭老太太沈迷在他的笑容裏,卻也很清楚。

再過幾年,這張奪目的面容,眼角會生出細小的皺紋,慢慢的……他會變的白發蒼蒼,最後更是會彎著腰走路,像一個等死的老人。

幾十年,僅僅幾十年,這一切便會到來。

“我以為我這輩子就這樣了。”蕭棟捧著她的面容,食指劃過她的脖頸,“可遇見你,我又是何其幸運。”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結局,也不知道會不會講出這句話。

蕭老太太從那個時候便和蕭老太爺生了隔閡,她瞞著他做了不少事情。

直到最後,她實在尋找不到其他的法子的時,又再次哀求蕭老太爺,說她想學習蕭家的術法。

可惜,蕭棟拒絕她了。

蕭棟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她,“麗華,我曾說會陪著你,我會陪著你一起變老,陪著你走到最後,你在怕什麽?”

“我怕,我當然怕!”蕭老太太那時也是被固執的丈夫氣壞了,“蕭棟!我和你本就不該融入在這裏,我們本該是術士,而你卻執意在這裏,你知道嗎?”

她走到蕭棟的面前,牽著他的手到了妝臺前,看著眼前的銅鏡落淚,“我每日起身,看見鏡子裏的自己,和母親越來越相似的容顏時,我就害怕!這才幾年,我就要和她一樣逐漸的老去,最後渾身都是皺紋。蕭棟……棟哥,我不要這樣,我真的害怕……”

她受不了那樣的自己。

蕭棟怔住,“麗華,沒有誰能長生不老。”

“我和你的確都是術士,可你瞧瞧……帝王比我們更尊貴,他們可有長生的?”蕭棟握著她的手,“麗華你醒醒,你不老。你無論何時,在我心裏永遠是最好看的。真的,我對你發誓,我絕對不會背叛你,否則我不得好死。”

他的話,後來的確也印證了。

——的確是不得好死。

兩個人因為理念不合吵了起來,而蕭老太太在算計了蕭老太爺後,兩個人的隔閡就更大了。

曾經那個會笑著每日摘花給她的男子,最後也變成冷冰冰的存在。

漸漸的,他們形同陌路。

然而,蕭老太太從未後悔過。

她並不認為自己是做錯了。

而且她如果找到了長生的辦法,必定會幫蕭老太爺。

他們能活很久。

蕭老太太想到這些,臉上的神情晦暗不明,“他騙了我!

那個如玉般的少年,負了她。

他關心溫姨娘,後來溫姨娘去世後,更是關心溫姨娘留下來的孩子。而她唯一能做的,便是背著蕭老太爺折磨溫姨娘留下來的蕭應景……只是她動手越是厲害,蕭老太爺便和她越疏遠,最後蕭老太爺幹脆搬了出去,住到了其他的院子裏。

“他騙了我!”蕭老太太眼光惡狠狠的,“我便要讓他後悔。”

蕭子雯泛起了清淺的苦笑,“你……後悔了吧。”

“即使你長壽又能如何?當年你重病的時候,其實你也想過要追隨祖父而去吧。”蕭子雯又說,“可惜,你依舊執著這不屬於你的東西,才會要了大哥的性命。你認為奪了大哥的性命,會長壽。”

“結果你發現,即使我大哥去了,你的病情依舊沒有痊愈。”

“再後來,你依舊不相信,你執著了這麽多年的“奪壽”是虛假的存在。”

“你不喜歡三嬸喬氏在你面前的無禮,所以你派人去姑蘇算計了蕭玉軒。”

“你沒有立即拿走蕭玉軒的性命,是因為你想試試,如果不能“奪壽”,那麽是否能奪取一個人的氣運。”

“這些年來,你成功了嗎?你以為你不曾衰老的容顏,是因為你成功了嗎?可笑……”

“奪取他人的性命,本就是要遭天譴的。這種術法,哪怕存在,也是天理不容的。蕭家的祖上是術士,並不是什麽邪門歪道,這本書的下半本,你找了一輩子的下半本裏寫的東西,你自己看看吧。”

蕭子雯從袖口裏拿出半本破舊的書籍,丟在蕭老太太面前。

“祖父恨透了你,卻又舍不得折磨你。”蕭子雯搖頭,“在他的心裏,你永遠是他愛著的那個姑娘。他不願意給你看下半本,是因為怕你有朝一日知道了真相,會舍命去救你認為重要的人。祖父真傻,你這樣自私連子孫都可以誅殺的毒婦,怎麽會舍命去救其他人!”

“蕭家所謂的奪壽,無非是折壽。唯有折壽的人自己願意,一切才會靈驗。”

當年,蕭安寧願折壽,也要替他的主上改命。

而蕭老太爺在得知自己心愛的姑娘怕衰老的時候,用了折壽這個法子,來換取讓這個姑娘衰老的慢一些。

這些,都是逆天的東西。哪怕他做的再小心,可是卻依舊隱瞞不了上天。

世上的東西,永遠是有因才有果。

所以,老太爺早早離世,還不得善終,最後更是子嗣雕零。

他和蕭安一樣,差點讓蕭家消失。

如果不是貪/欲,怎麽會如此?

蕭老太太顯然不相信蕭子雯的話,她手忙腳亂地從地上將那半本書撿起,上面的字跡她熟悉了多年。

她雙手顫抖的厲害,她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讓書籍沒有從自己的手上掉落!

怎麽會?

她不相信蕭子雯的話。

上面寫著,所謂奪壽,是逆天而行,終究會失敗。唯有自己折壽,方能舍己為他。然,折壽之人,會不得輪回,妻離子散。

蕭老太太頓時神情恍惚。

她想起往日,她的父親剛去世的時候,她對著蕭棟大哭。

她說,“棟哥,我爹沒了,我爹沒了。”

“棟哥,我該怎麽辦!”

“我恨不得我自己折壽十年,來換我爹多活一年。”

她當時是真的難過,說出的那些話,也是發自真心。

或許正是因為這一句話,蕭棟才會將祖上傳來的書撕裂。

他怕,蕭老太太會發現這個東西的存在,真的去扭轉已經發生的事情。

“不過,我還是希望祖母你能萬壽無疆。”蕭子雯從椅子上了站了起來,聲音慢吞吞的,像極了昔日的蕭老太爺,“畢竟,你若是去了黃泉,見到了祖父和大哥,他們會無比的惡心你的存在。”

“你還是活著吧,享受屬於你的長生和孤寂。”

(PS:恩,這個故事雖然詭異,但是大家估計也是猜到了,燕燕和小爺為什麽能重活一世了吧?一切都是有因才有果,前世的蕭子雯給了白從簡和蕭子魚重活一世的機會,今生的她才沒有淹死在鯉魚池裏,最後還脫離了蕭家的束縛。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因果循環吧!)(未完待續。)

261:不見(4000字)

蕭老太太知道。

這件事情,從她找到蕭子陌開始,便註定她是輸家。

她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

蕭玉盛死後,她的身子並未如她所料那般痊愈。

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她便踏入了一片沼澤地,再也不能轉身。

後來,蕭玉軒的腿腳康覆,而她派去姑蘇的棋子,一個接一個的消失……

漸漸地,所有事情都不在她的掌握中。

而她身邊,卻沒有一個可以商議事情的人。

蕭老太太猶豫了很久,在得知蕭應景依舊固執不願意聽從她的吩咐後,她對蕭應景的厭惡到了極致。

從前的溫姨娘是如此,現在的蕭應景依舊是如此。

兩個冥頑不靈的東西。

她想,既然這個孩子不為她所用,那麽就徹底的毀了他。

她從蕭子雯的口裏得知了顧氏的事情後,又找到了蕭子陌。

蕭老太太自知自己並不是什麽聰明人,所以她幹脆將這個事情交給蕭子陌去處置。

她跟蕭子陌說,“如果這件事情你辦好了,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蕭子陌淡淡一笑,“我想要的,祖母真的都給?”

“對。”她回答。

蕭老太太想,蕭子陌最想要的,無非是好陸家退親。

到了現在,蕭老太太才知道蕭子陌想要的——無非是親自毀了一些人。

蕭子陌不喜歡現在的蕭家,蕭子陌要將她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揭發在眾人眼前。蕭子陌不願意再當他們的棋子,想要掙脫這個束縛……本來溫順乖巧的蕭子陌,現在卻成了蕭家最離經叛道的一個孩子。

即使蕭老太太現在知道蕭子陌背叛了自己,卻依舊不太在意。

因為她輸了,徹底的。

蕭老太太苦笑,閉上雙眼不再說話。

從沒有到得到,這個過程雖然辛酸,可是最後的一刻若是成功了,會無比的喜悅。

從一個人變成兩個人,再組成一個家。

有人問你冷暖,知你喜怒哀樂……更是時刻將你放在心上,視你若珍寶。

情長到老。

蕭老太太並沒有阻止蕭子雯離開,因為她知道自己大限將至。

她其實在很久以前,便已經形同一具會走動的屍首。

她弄丟了那個待她極好的男子。

蕭老太太慢慢地睜開眼,將手裏的那半本書丟在了桌上,那是她找了一輩子的東西,此時卻再也不能入她的眼了。

縱使能長生又能如何?

她每日要聞這些她並不喜歡的香料,要躲在暗無天日的屋內,怕陽光的照射。身邊永遠是冷冷清清的,夜裏更是沒有人聽她呢喃,每日清晨也沒有人會一大早就去院子裏,采下新鮮的花擺放在她醒來便能看到的地方。

“棟哥。”蕭老太太輕聲嘆氣,“其實我沒錯。”

她不認為自己錯了,起碼她還活著,而他卻不在了。

這一夜,蕭老太太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嫁給了蕭棟。

那時,蕭棟剛考取了功名,還未在京城站穩腳跟,兩個人的生活並不富裕,卻很悠閑。

她有了身孕,坐在廊下曬陽光。

蕭棟從外走了進來,那張俊俏的容顏上,帶著淺淺的笑。而他的手裏,還握著剛采下來的荷花,他說,“麗華,你喜歡嗎?”

粉嫩的荷花,映襯的他更是奪目,面若冠玉。

那時的陽光雖然刺眼,但是卻照的她渾身暖洋洋的,周圍彌漫的是她最喜歡的花香,而蕭棟就俯身將面頰貼在她的腹部,笑著對她說,“麗華,孩子動了。”

“麗華,以後我和孩子,會一直陪著你。我們以後都這樣,好不好?”

然而,她卻不能回答夢境中的人。

物是人非,滄海桑田。

……………………………………………………………………………………

這件事情,雖然蕭家的人想要極力的隱瞞,但是陸家那邊卻依舊走漏了一些風聲。

外界傳言,蕭家大爺和蕭家四爺不和,生了嫌隙。最後,蕭子陌更是差點殺害了蕭子魚和陸長鳴,結果後來卻作繭自縛,導致她自己沒了性命。詳細的經過,陸家人雖然沒有說出去,但是人雲亦雲,這話傳的到後面,便愈發難聽和怪異了。

然而也在這個時候,白家小爺和蕭子魚的親事,終於定了下來。

一早,蕭四爺便在自己的新宅裏接到了萬啟帝的旨意。

他看著手裏的聖旨,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雖然如今只是定親,可是一轉眼,女兒也要嫁人了……到時候,他的身邊便只會剩下妻子陪伴。

蕭四爺覺得很無奈,轉身便朝著內室走去。

眼看已是晚秋,就要入冬了,空氣有些畏寒,有幾枝枯枝從墻角溢出,瞧著十分的蕭條。

顧氏親自從蕭家移植過來不少花木,卻不能每一株都照顧周全。

她看著枯萎的花木,皺眉想著來年開春,要在院子裏再培育一些新的花木。

顧氏想的入神,在看見蕭四爺進屋後,便笑著指了指擺放在自己身前的東西,“你看看,這是白家管事送來的山茶花。”

顧氏顯然是真的喜歡,手上的動作也是小心翼翼。

蕭四爺見顧氏笑著,心裏的郁悶,也開始逐漸消散。

其實,蕭子陌那件事,的確是他的疏忽。

如果不是白從簡安插了人在蕭家,他的女兒蕭子魚怕是會遇見意外。蕭四爺雖然十分介意,白從簡太喜歡插手蕭家的事情。但是卻也明白,這大概是真的在乎自己的女兒,所以才會那麽的謹慎。

他不如白從簡心細。

想到這,蕭四爺多少有些沮喪。

昨兒,萬啟帝在見到他的時候,又和他說兵部尚書老了,問他又什麽看法。

蕭四爺皺眉,沒有回答。

萬啟帝笑,“傳言終究是傳言,無論什麽傳言,朕都不會聽在耳裏。朕只是覺得,你驍勇善戰,這個位子很適合你。”

若是他人,在聽了這句話後,怕是很十分的高興。

可是蕭四爺卻明白,福兮禍之所伏。

他不認為這是什麽好事。

“應景?”顧氏見蕭四爺不說話,疑惑著問,“你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事讓你煩心了?”

蕭四爺苦笑著將聖旨遞給顧氏,“陛下問我,可選定日子了?”

“可是燕燕還小,我想留她幾年,不想她一及笄就嫁到白家。”蕭四爺皺眉。

女子及笄便可以嫁人,但是蕭四爺卻覺得,孩子太小了。

嫁入白家會受苦。

顧氏聞言笑了笑,“那你還能留她一輩子?”

顧氏和蕭四爺成親的時候,十七。

轉眼,她和蕭四爺已經過了半輩子了。

顧氏和蕭四爺成親的時候,她便知道,自己的兒女長大了,會離開他們的身邊。到了最後,能陪著她走完這一輩子的人,也唯有自己的枕邊人。

“我舍不得!”蕭四爺回答。

顧氏嘆了一口氣,繼續修剪茶花的枝葉,“我和你一樣,也舍不得。不過,白府離我們這裏也不遠,你若想她,我便多去看看她便好。”

顧氏雖然這樣講,卻也明白,女兒出嫁後,一切都會改變。

往後,女兒會冠夫姓,成為白家的人。

想著,顧氏的眼眶也漸漸地紅了。

“我知道了。”蕭四爺見顧氏有些難過,便立即轉移了話題,“小茴,子雯現在怎麽樣了?”

顧氏聞言嘆了一口氣,“不知道。大哥他們派了那麽多人去找,依舊沒有她的行蹤。”

前幾日,蕭子雯像是從這個世上突然消失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在眾人眼前。

本來指望著讓蕭子雯去替代蕭子陌出嫁的秦氏,在找不到蕭子雯後,嚇的大聲哭了起來。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秦氏是真的在乎蕭子雯。

然而顧氏很清楚,秦氏心裏想的,無非是讓蕭子雯去陸家賠罪。

畢竟,陸長鳴在經歷過這次事情後,膽子變得更小了,誰都不願意再見。似乎是真的害怕了,有人會殺了他。

雖是個傻子,卻也知道了恐懼是什麽感覺。

他本就癡傻,如今性子怪異,更是難以娶妻了。

顧氏在知道了秦氏的想法後,十分的震驚。

她怎麽也沒想到秦氏還是如此的執迷不悟。

已經沒了一個女兒,還要再逼死另一個……

不過,這終究是秦氏的事情,顧氏再不喜歡秦氏的做法,卻也無能為力不能插手。直到後來,蕭子雯突然消失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找不到也好!”蕭四爺說,“總比去陸家好。”

找不到,起碼證明還活著。

顧氏站起來,將手上的泥土洗幹凈後又說,“子雯是個聰明的孩子,她知道要怎麽做。”

在臨行前,蕭子雯其實曾來找過顧氏。

她拿出一封信函遞給顧氏說,“四嬸,如果有朝一日,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便用信裏寫的方式來找我。不過,身世這個東西,也不用太執念了。緣到了,便會再見。”

顧氏吃驚的看著蕭子雯。

“你不用驚訝。”蕭子雯像是知道顧氏想什麽似的又說,“我能算到,只是有些事情我也不能多言,說多了……我會倒黴。”

顧氏皺眉,半響後才說了一句,“多謝。”

顧氏從蕭子雯的手裏接過信函,又問,“你,往後打算怎麽辦?”

顧氏是真的擔心蕭子雯的以後。

陸家並不是什麽好去處!

“我想出去走走。”蕭子雯眉眼裏難得帶了一絲笑,宛若春日裏的紅梅,她的聲音溫和,“走的越遠越好。”

當時的顧氏以為蕭子雯只是隨意的說說,畢竟蕭子雯一個弱女子,能去哪裏走走?她想,蕭子雯頂多去京郊的莊子上散散心,等秦氏冷靜下來後,怕是又會回來京城。

然而蕭子雯這樣說,卻也這樣做了。

蕭子雯所謂的出去走走,便是徹底的離開京城。

蕭子雯像是有人在幫她似的,走的時候悄無聲息,若不是後來送膳食的丫頭發現她不在屋內,估計沒有人知道她已經離開了蕭家。

不過,具體是誰幫蕭子雯,還做的如此天衣無縫,顧氏卻不知道了。

無論是幫蕭子雯,顧氏覺得蕭子雯的離去,或許對於蕭子雯而言,是最好的結果。

顧氏不知道蕭子雯是如何離開的,彼時坐在蕭子魚院內的梅錦雪也不清楚。

她看著不遠處的蕭子魚,淡淡地說,“燕燕,你說三小姐是怎麽想的?這個時候居然離開了,也不怕惹人閑話。外面已經有人說,蕭子陌的死和三小姐有關系!你說,一個啞巴,能做點什麽呢?

蕭子魚擡起眼,看著梅錦雪說,“外面的話,你也信?”

謠言永遠是謠言,而中傷人的謠言,永遠也不會因為一個人澄清後,就徹底的消失。

人們,最喜歡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一個人的行為和想法。

即使蕭子雯沒有在這個時候離開蕭家,怕是也會傳出其他的謠言。

“有些信。”梅錦雪莞爾一笑,神情裏帶了幾分試探,“你和白小爺,真的,定了?”

梅錦雪覺得這門親事,的確有些出乎意料。

她曾聽父親提起過這位白小爺,是位厲害的人物,雖然年少,卻老謀深算。

她怎麽也沒想到,蕭子魚和這位白小爺,居然定了親。

太奇怪了。

這兩個人的性子,明顯差了個十萬八千裏。

蕭子魚沒有回答她,而是點了點頭。

這次,她落水後,白從簡在她身邊陪了她許久。

她問什麽,白從簡都會回答,而且沒有半分隱瞞。

他那雙漆黑的眼眸一動不動的盯著她,似乎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什麽來似的。

是她從未見過的深情。

而她,卻拒絕不了這樣的深情。

前一日,她去了白家。

她問白從簡,“從前,你為何不願意告訴我這些事情?”

白從簡回答,“我小看你了,你很堅強。”

蕭子魚皺眉,“我以前,是真的想忘了你。”

恨,卻又不舍得動手殺了這個人。

懦弱的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忘記。

白從簡莞爾一笑。

與此同時,不知從哪裏吹來了一陣微風,撩來了淡淡的花香,白從簡擡起手裏的紙扇緩緩打開,遮住了院外站著的下人們的目光,然後在她的耳上輕輕一吻,說了一句,“這樣,你還會忘了我嗎?”

他的聲音本就好聽,此時刻意壓低了聲音後,更是讓蕭子魚的腦海裏一片空白。

前世,他也曾這樣說,“不許忘了。”

不同的是,一個是夜晚,一個是白日。

最後的她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落荒而逃。

那壺剛煮好的茶,也沒來得及喝。

想到這些,蕭子魚的面頰又浮現起了一絲紅暈。

在一側的梅錦雪看見蕭子魚的神情後,暗暗的嘆了一口氣。

她趴在桌上,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似的,過了許久才幽幽地說,“你都定親了,可是玉竹,卻不願意見我了!”

她今日是來見蕭玉竹的,結果卻被來福和來旺堵在院外。

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事情。(未完待續。)

262:禍起(一)

梅錦雪隱約知道,蕭玉竹怕是想隱瞞她一些事情。

然而,這也是她不想接受的局面。

梅錦雪想著,面頰和眼神都藏在臂彎裏。

屋內,充著她嘶啞的聲音,“燕燕,你說他是不是討厭我了?”

蕭子魚沒有料想到梅錦雪會問出這樣的話。

此時蕭子魚能做的,便是走上前去,握著梅錦雪的雙肩,一言不發。

梅錦雪是個高傲又自信的女子,雖是女兒身,卻比這世上不少男子更加果敢,她向來知道自己要什麽,不缺什麽。

於梅錦雪而言,若不是當年蕭玉竹恰好救了她,她肯定不會對這樣的男子動心。

可是緣分,當真是個奇怪的東西。

恰好在那個時候,恰好那個人出現了……一切天時地利,便喜歡上了。

“十四小姐。”蕭子魚斟酌著字句,輕聲安慰,“我哥哥性子一直怪異,有時連我也不願意多見。這些年來,我和他雖是兄妹,但是感情卻很單薄。我不知道,他為何不見你,但是我卻知道,他如果討厭一個人,那麽……這個人是絕對不可能,第二次走到他的身前的。”

蕭玉竹不是什麽仁慈之人,梅錦雪和蕭子魚都清楚的知道這一點。

他不喜歡的人,是絕對不會允許,這個人重覆的出現在他眼前。

哪怕這個人,是個女子,也不會因為她的性別,而改變。

這便是蕭玉竹,一個從不仁慈的人。

梅錦雪沒有回答蕭子魚,過了許久梅錦雪才擡起頭來,輕聲說,“我是例外嗎?”

蕭子魚看著梅錦雪一時語塞。

眼前梅錦雪的眼裏,黑白分明,而眼裏卻噙了淚。

像是經歷了什麽絕望似的。

蕭子魚一直都明白梅錦雪喜歡自己的哥哥,這種喜歡來的直接又單純,像是夏日裏最炙熱的烈陽。但是,並不是任何人,都能接受這份感情。

蕭玉竹不願意接受,並不是因為梅錦雪不好,而是他的身世和他的病情,不允許他在感情這一方面浪費絲毫的時間。

蕭子魚明白蕭玉竹在想什麽,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去勸慰眼前的女子。

蕭玉竹的性子,向來固執。

就在此時,門外響起了輕叩門聲。

在屋外的初雪沒有進屋,而隔著門扇說,“七小姐,太太問你何時過去。”

梅錦雪剛要開口,蕭子魚便回了一句,“知道了,我晚些過去。”

蕭子魚說完話,梅錦雪便嘆了一口氣,“你先去忙吧,我……先走了。”

“十四小姐我想問你件事。”蕭子魚猶豫了一會,又說,“你知道你喜歡的人,是什麽樣子嗎?”

梅錦雪心頭一驚,看著蕭子魚的眼神,逐漸變得暗沈。

她的心像是有什麽東西滲了出來。

“我知道。”梅錦雪堅定的回答,“我想要的,我一直都知道!”

——她其實一直都知道,蕭玉竹和外人不同,也知道蕭玉竹的病情,其實比傳言裏更嚴重。

可是,這和她喜歡蕭玉竹有什麽關系?

蕭子魚凝神看著梅錦雪,語氣淡淡地,“你真的知道?”

梅錦雪震愕的看著蕭子魚,翕了翕唇角。

“我以為十四小姐在知道自己想要的東西後,會義無反顧。”蕭子魚說,“而不是胡思亂想,一念之差。”

梅錦雪看著蕭子魚,半響後笑了起來,“是啊。你說的對!”

感情雖不能勉強,更不能一廂情願。

可是,蕭玉竹待她,明顯就是不同的。

她有何必在這裏庸人自擾?

只要是彼此喜歡,為何不能在一起?既然想要在一起,那麽其他的事情對她而言,也不過是阻擾自己的借口。

借口而已。

梅錦雪想明白後,便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轉身對蕭子魚說,“多謝!”

她迅速地走屋內走了出去,腳步匆忙。

蕭子魚看著梅錦雪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忍不住微微斂目。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

只是,兩廂情願,為什麽不在一起?

屋外不知是何時落了小雨,綿綿的秋雨很快便將幹燥的地面打濕,周圍的景色像是籠罩在一層薄紗之中。閉上眼,似乎還能聞見泥土裏帶著草木的味道。

梅錦雪從蕭子魚的院子裏出來後,便又朝著蕭玉竹的院子跑去。

她和蕭子魚相反,她是個不畏寒的人,所以即使眼看就要入冬了,卻依舊穿的單薄。

雨水打在她的臉龐上,冰冷似鐵。

梅錦雪不在乎這一點寒意,而是走的更急促了,她想早點告訴那個人,自己的想法。

等到了院外,來福和來旺在見到她的時候,依舊皺眉,“十四小姐,你怎麽又來了?”

“你們去告訴蕭玉竹!”梅錦雪說,“他休想甩開我,除非他是真的討厭我這個人了,否則……我還是會和從前一樣的。”

她的聲音不小,而屋內的蕭玉竹也聽了個透徹。

屋外因為落雨的緣故,天色變的十分的昏暗,而蕭玉竹的屋內,更像是深夜的漆黑一片。他的臉色白的像手中的宣紙,十分駭人。

——不能見,也不該再有來往。

蕭玉竹看著眼前的火盆,將手裏的信函丟入火盆中。

本來黯淡的火光,在信函落入的時候,像是活了似的繞了上來。頃刻間,又低了下去,吞噬了那幾張薄薄的宣紙,最後再也看不出這上面的任何字跡,變成了一堆灰燼。

過了一會,屋門從外被推開。

來福走了進來,和擡起眼的蕭玉竹視線相對。

蕭玉竹生的好看的眼,在昏蒙的光線裏,顯得有些迷茫。

來福從未見過這樣的蕭玉竹,像是沒了靈魂似的。

他怔了一怔,“主上,十四小姐走了,她讓屬下告訴你……”

“不用告訴我她的事情。”蕭玉竹直接打斷了來福的話,語氣冰冷似冬日裏的寒雪,“來福,晚些你讓二少爺來見我,告訴他……北越有幾個村子裏的女孩,都在一夜之間消失了。”

這次的事情,太過於詭異。

來福低頭,“屬下知道了。”

蕭玉竹暗暗的嘆了一口氣,他知道該來的總會來的,現在是北越,那麽接下來便是大楚。

這看似安穩的大好河山,要開始亂了。(未完待續。)

263:禍起(二)

彼時,蕭子魚正在顧氏的屋子裏,陪顧氏說話。

許嬤嬤從屋外走了進來,俯身在顧氏的耳邊低聲呢喃。

許嬤嬤的聲音極小,而聽覺不錯的蕭子魚,卻依舊從許嬤嬤的聲音裏,聽到了梅家二字。

其實蕭子魚一直都知道梅錦雪的身手不凡,曾在蕭家出入的時候,不被任何人發現。

可是如今的新宅,卻不像從前的蕭府似的漏洞百出。

她的父親最近,又調了不少侍衛入府。

縱使梅錦雪的身手再好,又怎麽可能在這裏來去自由呢?

唯一的答案,便是她的父母已經知道梅錦雪的存在了。

不過,母親沒有開口詢問她,蕭子魚便也不主動回答。

“知道了。”顧氏笑了笑,“嬤嬤你辛苦了。”

許嬤嬤舒了一口氣,“這是老奴應該做的,太太你這樣說,便是折煞老奴了!”

在一側的蕭子魚依舊故作不知,她拿起放在桌上的茶盞,輕輕的撫去茶水上的飄葉,緩緩地啜了一口。

顧氏見她如此,等許嬤嬤退下後,才無奈地看著蕭子魚說,“娘方才和你說的事情,你都記得了嗎?”

蕭子魚點了點頭,“我知道。”

顧氏聲音依舊溫雅,“你眼看就要及笄了,再過幾年,便不在娘的身邊了。你爹的意思是,想讓你在我們身邊多留幾年。不過,娘還是想問問你的想法。”

“你想,多在我們身邊幾年,還是……”顧氏想了想又說,“早點去他身邊?”

其實,顧氏的想法和蕭四爺一樣。

她認為女兒一及笄便要嫁人,的確是有點太小了。

她也想留女兒在身邊多陪她幾年。

可是,蕭子魚終究是長大了,要嫁人。她即使想多留蕭子魚在身邊幾年,也要看蕭子魚自己願意不願意……畢竟,這種事情,她不能強求。

感情的事情,冷暖自知。

蕭子魚聞言,瞪圓了雙眼。

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白從簡曾和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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