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一回答,“在的。”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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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尷尬異常。

甚至有性子直爽的夫人,在聽聞了八皇子的事後,便找了借口匆匆的離開。

有人提出離開,其他人便學著找借口,離開了蕭家。

留下的人,都是看在陸家夫人的顏面上。

但是,陸夫人的心情也極差。

她看到蕭子陌嫌棄自己兒子的眼神,心裏很不痛快。

這一****本該和蕭老太太商議兩家的親事,結果也沒有詳談。

陸夫人一走,秦氏一臉不安。

夜裏,秦氏主動找到了蕭子陌,“你這是要做什麽?你這是要為難死你的娘嗎?你好好的去找蕭子魚的麻煩做什麽。”

“你又何嘗不想讓我死?”蕭子陌冷冷的看著秦氏,“你讓我嫁去陸家的時候,可曾想過我來日會有多可憐?”

她的聲音太過於冷漠,和秦氏說話的時候,像是在面對一個陌生人。

秦氏雖然早已習慣了蕭子陌的疏遠,但是在面對這樣的蕭子陌的時候,依舊有些驚訝。

她翕了翕唇角,半響後才說了一句,“我怎麽會舍得讓你死,你是我的孩子阿。”

“是嗎?”蕭子陌笑,“人說,虎毒尚不食子,但是娘你呢?你真的不舍得讓我死,還是敷衍我?你以為我和子嵐那個傻丫頭一樣,會願意相信你的話嗎?”

“今日的事情,你不是早就從子嵐的嘴裏知曉了嗎?你們其實都希望,我能折磨四叔一家,因為你們看不得他們好。”

“娘,你這些年來,不喜歡四嬸的原因,無非是因為四嬸縱使再蒼老,也比你的容顏奪目。你羨慕她,有一個護著她的丈夫,你羨慕她,有一雙疼她的子女,你羨慕她……因為太過於羨慕,所以這種羨慕讓你覺得她十分的礙眼。可是,就算沒有四嬸這個人,你便會過的幸福嗎?”

“當年,你們看不起四叔,覺得他去從軍,是丟了蕭家的顏面。現在呢?四叔去了兵部後,你們還會和從前一樣,覺得四叔可憐嗎?”

“爹為了前程,不要我們。但是娘我不明白,你明明知曉爹薄情又冷血,怎麽還如了他的心願?”

蕭子陌一字一句,將秦氏掩藏在心裏多年的陰暗,全部都說了出來。

秦氏往後一退,“子陌,你怎麽能這樣說我們,我們可是你的父母,若是沒有我們,怎麽會有你?”

“這話,娘當初也對大哥說過嗎?”蕭子陌站了起來,走到秦氏面前,“這麽多年,娘在夜裏,可曾聽到過大哥和大嫂的哭泣聲。你的手上,沾了你兒子的鮮血,你怎麽還能如此的鎮定?”

蕭子陌說,“秦氏,我和大哥到底是不是你生的。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未完待續。)

201:說清

秦氏很驚訝,為何這段日子,蕭子陌頻繁的提起蕭玉盛。

明明蕭玉盛已經去世了許多年了。

在她的記憶裏,這個孩子長什麽容貌,都已經快被她徹底的淡忘了。

因為蕭玉盛的去世,她被丈夫冷落,連從前像貼心小棉襖的小女兒蕭子雯也不願意再開口,似乎在一夜之間變成了啞巴。

她到現在都記得蕭子雯的眼神,看著她的時候,像看著怪物一樣。

她明明沒有做錯,而所有人都因為蕭玉盛的離開,而責怪她。

漸漸的,她便有些怨怪這個已經去世的孩子。

秦氏有些慌了,“子陌你這樣冤枉人,娘會傷心的。”

“是嗎?”蕭子陌笑了笑,“娘,你嫁來蕭家的時候,有沒有人告訴你,祖父最厲害的根本不是他的才華……”

秦氏一驚,“你這話什麽意思?”

莫非蕭子陌知道了什麽?

不應該的。

蕭子陌站在秦氏面前,眼神冰冷,“祖父最厲害的,應該是占蔔,若不是他身有功名,他應該是個很了不起的術士吧?”

秦氏瞪圓了雙眼,露出難以置信的樣子。

她當然知道蕭家的一些事情,只是知道的不是很詳細。

已故的蕭家老太爺蕭棟,當年曾任戶部清吏司,後來被調回了京城,在戶部任了員外郎。在秦氏的記憶裏,蕭老太爺總是笑著,和藹的像是一陣暖風。她剛嫁到蕭家的時候,蕭老太爺還親自送了幾盆花木給他們,後來在得知她的丈夫蕭應辰在外胡來,蕭老太爺更是親自訓斥蕭應辰,不許他在外和別的女子有來往。

蕭老太爺說,“你娶了她,便要對她好。”

那句話,猶在耳邊。

有的時候秦氏也在想,如果蕭老太爺當年沒出那樣的事情,如今還在世的話。那麽她的處境會不會不一樣?

至少,蕭應辰不會在外花天酒地,而她也不用為了維持這份可悲的感情,每日都要低三下四。

甚至做了許多違背自己意願的事情。

“你說什麽,我不懂。”秦氏搖頭,神情裏閃過一絲慌亂,“你在哪裏聽來的這些胡話?你祖父怎麽會這些。”

蕭子陌笑了笑,“你當真不知?”

秦氏立即回答,“不知。”

“你想瞞多久?”蕭子陌神情倦怠,“不過,無論你想瞞多久,都無所謂。因為,關於祖父和祖母的事情,我已經都知曉了。娘,你自己好好的想想,該不該和我坦白。我給你這個機會,但是你要知道,我沒什麽耐心,我等不了半年。”

蕭子陌說完後,便朝著內室走去。

她剛走進內室,整個人身子都癱軟了。

蕭子陌覺得自己太累了。

她疲憊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仿佛剛才那個口若懸河的人,並不是她。

今日的事情,雖不在她的意料之中,卻也沒有讓她無法接受。

在蕭子嵐哭著來找她的時候,蕭子陌便知道自己這輩子都逃不開蕭家的束縛了。她甚至不能像普通人家的小姐一樣,去仰慕一個自己喜歡的男子,而是只能認命的選擇家裏人給自己鋪好的道路。

所以,她希望能看到那麽一點光明,給自己這個昏暗的人生,帶來一點欣喜。

她將這個希望,放在了蕭子嵐的身上。

她過的不開心,她過的日子像是在地獄深處……蕭子陌知道自己逃避不了,所以希望蕭子嵐能幸福,起碼不用像她這樣辛苦。

結果蕭子嵐一次又一次的讓她失望後,她依舊不願意真的看著蕭子嵐去死。

蕭子嵐想要嫁去柳家,但是現在柳子元根本不願意娶蕭子嵐。

蕭子陌想了很久,才決定要用顧家人的存在,告訴柳家,蕭家四房根本不適合做親家,否則就會被這些吸血的‘水蛭’黏住。

她會嫁去陸家,來日便是陸家的大太太,而蕭子嵐是她的嫡親妹妹,柳家人很聰明,知道怎麽選擇……

她其實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也預料到如果蕭四爺出手,那麽她將會失去所有的聲譽。

她這些年來苦心塑造的形象,將會毀於一旦。

但是為了鋪好給蕭子嵐去柳家的路,她依舊去做了。

她怕有朝一日,蕭子嵐會重覆蕭玉盛的後路。

蕭子陌想著,眼淚便忍不住往下掉。她付出所有想對自己的妹妹和親人好,可是她們卻從未想過她的生死。

尤其是蕭玉盛的死因,更是讓她絕望。

明明是她自己查探出來的真相,可是在面對真相的時候,她又覺得無比的殘酷。

怎麽會有母親,會要了自己孩子的性命。

她不相信,也不敢去相信。

然而,事實就是事實,由不得她多想。

…………………………………………………

蕭老太太的壽宴後,蕭子陌又病了。

這一次蕭子陌病的比前幾次更嚴重,若不是慕大夫及時趕回來,用金針護住了蕭子陌的心脈,或許蕭子陌早就扛不住了。

慕百然從蕭子陌的院子回來後,一直搖頭,“哀莫大於心死,我瞧著大小姐是真的不想活了。”

真的不想活,那麽他便沒有必要去救了。

畢竟,他只是一個大夫,而不是什麽煩惱都能消除的神仙。

蕭子魚並沒有回答慕百然的話,她覺得蕭子陌會落得今日的境地,其實都是蕭子陌自找的。

她並沒有覺得,蕭子陌可憐。

世上比蕭子陌可憐的人,比比皆是。

“隨她吧。”蕭子魚說。

慕百然見蕭子魚跟自己表態,立即覺得輕松。因為,他壓根不想插手蕭家大房的事情。

之後,秦氏再來找他,他也沒有再去幫蕭子陌扶脈,而是找借口推辭。

雖說醫者父母心,但是面對蕭子陌和秦氏這樣母女,慕百然依舊覺得很厭惡。

轉眼,除夕便到來了。

這一年,蕭家南院的四房,顯得無比的熱鬧,不再似往年一般冷冷清清。

連一向不喜歡熱鬧的蕭玉竹,都出奇的陪在父母身邊,和他們一起守夜。

“燕燕。”蕭玉竹低聲問蕭子魚,“那日的事情,你沒有告訴爹和娘吧?”(未完待續。)

202:想陪你

蕭子魚微微一怔,“什麽事?”

屋內的光線並不黯淡,蕭玉竹的神色在燭火下,顯得有些怪異。Ω 81Δ中文 網

平日的他,縱使心裏再慌亂,也能平靜的說話。

然而此刻,他卻有些不安。

“就是,祖母壽宴的時候……”蕭玉竹皺眉,聲音沙啞,“梅家那位小姐……”

他頓了頓,終究沒有說完,“她的事,你說了嗎?”

蕭子魚微微斂目。

她想起了那日突然出現的梅家十四小姐梅錦雪,不禁失笑,“三哥,你猜呢?”

憑心而論,蕭子魚還瞞喜歡梅錦雪這個人的性子,喜歡什麽根本不會掩飾,也沒有女兒家的嬌羞。

她自認為自己不可能和梅錦雪一樣,能那樣的直率。

但是,這不影響她欣賞梅錦雪。

“問你呢。”蕭玉竹十分認真,“那個瘋丫頭的事情,你千萬不要告訴母親。”

他說,“畢竟,她是梅家人。”

這些年來,蕭家和梅家的隔閡一直都在,兩家的仇恨並沒有因為歲月的變遷而變淡,梅家人最不擅長的便是忘記。

蕭子魚想到這些,暗暗的嘆了一口氣,“當年,是大伯父和大伯母對不起梅家,又不關咱們的事情。三哥你若是喜歡十四小姐,為何不去嘗試?”

蕭子魚看的出來,蕭玉竹並不反感梅錦雪,而且她這個十分聰明的三哥,還拿梅錦雪無可奈何。

這或許就是縱容。

不喜歡,怎麽會縱容?

“我怎麽會看上一個瘋丫頭?”蕭玉竹神情不安,“你可別亂說話。”

蕭子魚苦笑,“三哥你可得好好想想,十四小姐可不會等你太久。”

蕭玉竹微怔。

梅錦雪的出現,對蕭玉竹而言,是一個意外。

他從未想過,自己的生命裏會出現母親和妹妹以外的女子。

對於梅錦雪,他雖然不厭惡,但是也絕對不會接受梅錦雪的示好。

蕭玉竹想著,神情變的十分的落寞。

哪些不屬於他的事情,他不該去多想。不然,一旦他變得貪心,那麽往後的日子,會過的更加辛苦。

“你記得,不要告訴父親和母親。”蕭玉竹又對身邊的蕭子魚囑咐。

這一夜,蕭府內燈火通明,下人們來來往往,十分熱鬧。

直到晨曦微露時,蕭玉竹才疲憊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這段日子,他的病情愈嚴重了,蕭玉竹總覺得自己撐不了太久。

只是,他很不甘心。

他有太多的事情沒有做,若是現在就閉上眼,他很不甘心。

等來福和來旺都退下後,蕭玉竹才像是卸下了偽裝似的,嘆了一口氣。

“餵。”少女的聲音從內室傳了出來,“你嘆氣做什麽?”

蕭玉竹立即被身後的聲音驚的往後一退。

薄弱的晨曦透過雕花窗欞照進了內室,少女站在繪著湘妃竹的屏風後面,露出一張帶著笑意的容顏。她穿著一件紅色的襖裙,身上的鬥篷還未取下,那張笑臉仿若冬日裏盛開的紅梅,奪目而又耀眼。

“我等了你好久,你怎麽現在才回來?”少女眉眼裏的笑意,依舊不減,“我還想陪你守夜來著。”

蕭玉竹擡起手揉了揉眉心,讓自己清醒一些,“十四小姐,你是怎麽進來的?”

蕭家的護衛,何時疏忽成這個樣子了?竟然讓一個女子,輕而易舉的到了他的院子裏來。

而且,她不用在梅家陪著自己的父母嗎?為何在除夕夜還敢來蕭家找他。

簡直膽大包天。

“上次,你身邊的人送我從後門離開的。我呢,恰好記性不錯,所以昨兒又從後門進來找你了。”梅錦雪打了一個哈欠,神色有些疲憊,“可我等了你好久,也不見你回來。”

她說的委屈,而蕭玉竹也借著屋內薄弱的光線,看清楚了梅錦雪眼下的青痕。

她的確是一夜沒睡。

蕭玉竹又嘆了一口氣,“十四小姐,你可知男女授受不親?”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若是傳出去不知道會被人議論成什麽樣子?

縱使蕭玉竹再不在乎名聲,他也不想自己和梅錦雪有太多的牽連。

畢竟,他給不了梅錦雪想要的日子。

“我來的時候,沒人現我在這裏。”梅錦雪說,“而且,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難道還會有第三個人知曉?況且,我喜歡你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就算被人知道了又能怎麽樣?”

蕭玉竹拿這樣的梅錦雪十分無奈,“十四小姐我和你,沒有可能。”

“那你和誰有可能?”梅錦雪好奇。

然而這個問題,蕭玉竹卻不能給梅錦雪一個準確的答案。

他和那個女子會成為夫妻?

蕭玉竹認為,他此生大概不會娶誰。

因為,他來日的道路上沒有半分陽光,他也不想自己心愛的女子,和自己一樣成為鬼魅一般的存在。

“你看,你也回答不出來。”梅錦雪走上前,扯住蕭玉竹的袖口說,“玉竹,我餓了。”

她的聲音楚楚可憐,“我等了你一夜,你屋子裏什麽吃的都沒,我又餓又渴,特別難受。”

蕭玉竹皺眉,“那你還在這裏等?”

“我想見到你。”梅錦雪說,“我想在新年裏第一天,第一個就見到你。”

她的聲音極小,而他卻聽了個清楚。

蕭玉竹無奈,“你松手。”

梅錦雪聞言,握住蕭玉竹袖口的手一僵,很久之後,她才像是認輸一般放開了。

等她松手,蕭玉竹便推門而出,留下梅錦雪一個人在屋子裏。

蕭玉竹的屋子並不大,而梅錦雪卻覺得空蕩蕩的。

她嘆了一口氣,像是安慰自己似的笑了笑。

她也是在前幾日,無意聽聞了一個關於蕭玉竹的消息後,才會做出這樣失態的事情。

她想,蕭玉竹太過於孤單了,身邊需要一個人陪伴。

她願意成為這個人。

縱使,過程會有些困難。

正當梅錦雪考慮,自己是不是該離開這裏,讓蕭玉竹好好歇息的時候,本來緊緊關上的屋門,又再次被人從外推開。

蕭玉竹那張俊美的容顏,在淡淡的光線下,溫潤的像是一塊美玉。

他拿著食盒走了進來,聲音依舊沙啞,“你不是餓了嗎?還不過來吃點點心。”(未完待續。)

203:就是喜歡

梅錦雪聞言,立即喜笑顏開。

她說,“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有的時候,其實喜歡就是如此的簡單。

一個眼神,一句話,便能讓她義無反顧。

梅錦雪之前跟蕭玉竹說,梅家人骨子裏對待感情都是從一而終,這句話並不是欺騙。

她便是如此執著的一個人。

即使蕭玉竹和她說話的時候冷冰的像是一塊千年的玄冰,卻依舊改變不了梅錦雪的想法。

此時,蕭玉竹沒有說話。

他將點心擺放在桌上,最後還親手遞給了梅錦雪一碗參湯,給她暖暖身子。

梅錦雪接過一飲而盡。

一碗小小的參湯,幾乎溫暖了她整個冬日。

“玉竹。”等用完了點心後,梅錦雪笑著說,“我很開心,新年的第一頓膳食,是你陪我一起用的。”

蕭玉竹依舊皺眉,“你早點回去吧,別讓梅大人擔心你。”

“不急。”梅錦雪伸出手,像個小姑娘似的挽住蕭玉竹的手腕,“我爹早就習慣我這樣了。”

她說,“我爹和我娘一直都想要個女兒,那種乖乖的像燕燕一樣的孩子。聽說,我爹在聽聞產婆說我是個千金的時候,我爹和我大伯幾乎抱頭痛哭,他說他求神拜佛十個月終於如願了。可是,他怎麽沒想到,我雖是個女兒,但是和他希望的那樣,完全不同。”

“我喜歡熱鬧,認為女子不一定比男兒差。所以,我習武、馴馬、念書……每樣都懂一點,但是卻沒一樣是精通的。我爹曾經想改變我,但是他發現他怎麽說,我都是對畫畫毫無興趣後,他便放縱我了。他唯一要求的是,如果我有朝一日有意中人了,一定要帶回去給他看。”

梅錦雪說到這裏,笑瞇了眼,“玉竹,你什麽時候跟我回去,去見見我爹爹。”

蕭玉竹被梅錦雪的話語驚的目瞪口呆。

梅錦雪的父親是梅家五爺,那位知書達理擅長繪山水畫的梅五爺,居然也有如此的一面。

若是說出去,誰會相信?

他擡起手,想要甩開梅錦雪,卻又怕自己這樣做傷了梅錦雪。

她畢竟是個小姑娘,而小姑娘的臉皮都薄。

“十四小姐,我和你……”蕭玉竹剛要開口說話,卻被梅錦雪打斷。

梅錦雪說,“不急,我可以等你,多久都行。蕭玉竹你總是覺得我在和你說笑,我每次都說的那麽認真,你都覺得我是無理取鬧。”

梅錦雪擡起右手,握住蕭玉竹的下巴,眉眼帶笑,“我很差嗎?”

她的動作像是一個輕佻的富家公子,而被她捏住下巴的蕭玉竹,恰好像是被她輕/薄的小姑娘。

此時屋外的光線透了進來,蕭玉竹的容顏在淡淡的光線裏,泛著瑩潤的光澤。

他本就生的白皙的容貌,在這一抹晨曦裏顯得極其奪目,讓人挪不開眼。

她似乎,只要再靠近一點,就能看見他臉上細小的絨毛。

梅錦雪不禁感嘆,這個人生的太好了。

她曾以為自己膚色很白,但是此時她的手指,和他面上的膚色對比,竟然也黯然失色。

難怪有人曾說,秀色可餐。

她只是這麽看著他,便覺得這輩子都安寧、滿足了。

“你不差。”蕭玉竹皺眉,然後擡起手來,將握住自己下巴的手挪開。

他的手生的冰冷,而又被梅錦雪反手握住。

梅錦雪的手,十分的溫暖,像是一個小暖爐似的,驅走了他身上的寒意。

蕭玉竹的神色很差,“正是因為你不差,所以我和你不可能。十四小姐我也不怕實話告訴你,我的病很嚴重,我會活多久我自己也不知道。你現在看到的我,只是一面,我有很多面……而且,我的手上沾了很多鮮血,來日是會遭報應的。你若是嫁給我,來日我會連累你,明白嗎?”

“不就是死麽?”梅錦雪笑,“比起死亡,我更怕你不要我。”

她的言語堅定無比,而蕭玉竹卻頭疼的講不出話來。

他到底哪裏好?值得梅錦雪如此付出。

連蕭子魚和母親顧氏都嫌棄他性子沈悶,說話的時候陰森,更有人說他容貌生的陰氣,像個女子似的脆弱。

他幾乎毫無優點,而梅錦雪卻像是非他不可一樣。

蕭玉竹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拒絕梅錦雪。

因為無論他怎麽說,梅錦雪似乎都聽不進去。

蕭玉竹抽出手,開始揉自己的眉心。

梅錦雪知道自己不能太急,只是她太喜歡這個人,渾身所有的理智,都在告訴她,要抓住眼前的人,抱他和他在一起。所以,她才會將所有的矜持都丟掉,迫不及待的想要成為蕭玉竹的依靠。

“你在擔心什麽我都知道,你和北越的關系,我都知道。”梅錦雪說,“我說的是全部。”

蕭玉竹擡起頭,微微斂目,“你什麽意思?”

他的眼神帶了幾分危險,隱約可見戾氣。

梅錦雪又說,“你的所有事我都知道,包括你瞞燕燕的事情。所以,蕭玉竹你好好想想,我今日對你說的話。我願意等你……”

梅錦雪說完看了看屋外的天色,又無奈地道,“你身子不好,又一夜沒歇息,雖然我很想陪你睡一會,但是我怕會被你踹下床。”

“我啊……”梅錦雪輕輕咳嗽了一聲,“我其實不太喜歡被踹。玉竹,我先走了,等過幾****再逃出來看你。”

梅錦雪站了起來,攏了攏鬥篷準備離開。

蕭玉竹擡起手,立即抓住了梅錦雪的衣袖,“你說,你知道全部?”

“對。”梅錦雪說,“若是你的性子和往日一樣,怕是殺我滅口。但是,我既然敢告訴你這些,便知道你不忍心殺了我。”

“你這麽多年來,一個人扛這些累不累?”梅錦雪又說,“蕭玉竹你這個傻子,真把你自己當英雄了。你和蕭子陌一樣,以為自己是菩薩能救所有人,認為自己選擇的道路是對的,但是你為什麽不問問燕燕願意不願意?”

“她對你那麽好,什麽都和你說。但是你呢?你是否也願意聽一下燕燕的想法?”(未完待續。)

204:你的秘密

她平淡無奇的一句話,讓蕭玉竹怔住。

其實,梅錦雪說的沒錯。

他並不是一個大度的人。

若是有人知道了他的秘密,那麽他會殺了她。

他方才的確想過,是不是要殺了梅錦雪,反正蕭家和梅家已經結仇了。

但是,不知為何,他一想到梅錦雪比蕭子魚大不了幾歲,便開始猶豫了。

這不像他。

他本該是個無情的人。

“燕燕是我妹妹,難道我會害她?”蕭玉竹扯住梅錦雪的手用力,幾乎要扯壞她的袖口。

梅錦雪絲毫不在意,“可是她也是一個人,她不是你手裏的木偶。蕭玉竹你在決定她終身大事,甚至在為她鋪路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她發現自己走的路,是用你們的鮮血鑄成的,她會瘋?甚至……會接受不了,變成和伯母一樣的人。”

“這些年,你一直未曾陪伯母去姑蘇,是因為你知道伯母的病情是心病。蕭玉竹你重視親情,珍惜你身邊的所有人,怎麽就唯獨沒有腦子?你以為你給燕燕的,她會喜歡?”

梅錦雪無奈,“白家小爺繼承白家的時候,尚不足八歲。他能讓白家屹立不倒,你認為他是個簡單的人?”

她一字一句說的很慢,而蕭玉竹的手,因為太過於用力而泛白。

蕭玉竹沒有開口,而梅錦雪也沒有再說下去。

蕭玉竹似乎骨子裏就不信任任何人,他和蕭子陌有那麽一點類似,就是都很喜歡犧牲自己給周圍的人安穩。

不同的是,蕭子陌身邊的人都很冷血,認為蕭子陌該這樣做。

而蕭玉竹身邊的人,是不願意接受蕭玉竹的自我犧牲精神。

比起來日安穩的日子,他們更在乎的是一家人能團聚在一起。

“你走吧。”蕭玉竹說,“下次,不要再出現了,不然我不能保證我……”

“不殺了你。”

他說的很認真,而梅錦雪聽的也很仔細。

她轉身看著蕭玉竹,“我說過,我不怕死,我只怕你不要我。蕭玉竹,這輩子我認定你了。”

梅錦雪不再給蕭玉竹拒絕的機會,而是拔腿離開,瀟灑的只能下一個身影。

然而如此瀟灑的梅錦雪,因為沒有來福的領路,最後只能在後門翻墻而出。

她等了蕭玉竹一晚,身子十分的疲憊,所以在翻墻出來後,樣子有些狼狽,像是被人丟棄的小犬。

梅錦雪覺得,她和蕭子魚飼養的那兩只小獒犬差不多。

或者,她比它們更可憐。

梅錦雪剛站穩身子,便看見不遠處停著一輛灰色的馬車,馬車看著平淡無奇,但是梅錦雪一眼就認出這是自己父親的馬車。

她拔腿想要跑,卻見馬車簾子從內挑開,露出她最熟悉的容顏。

梅錦雪認命。

她在心裏暗自嘀咕,自己這次為了陪蕭玉竹可是豁出去了,這次回去估計又要被關禁閉。

“爹。”梅錦雪上了馬車,輕聲說,“我,錯了。”

在一側的中年男子並沒有開口,他只是嘆了一口氣。

梅錦雪又道,“我不該不陪你守夜。”

“人常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梅五爺無奈極了,“可你這還沒有嫁出去。”

梅錦雪一聽,笑嘻嘻的看著自己的父親,“爹,玉竹他很好。”

“若是他和北越沒那些關系,你想嫁爹也不會阻止你。”梅五爺搖頭,“可你知道他是個什麽樣子的人?他跟隨白家小爺這幾年,殺了多少人,做了多少差點丟了性命的事情。十四,爹希望你想清楚。爹不在乎你喜歡的人是蕭家人,因為你和你堂姐一樣,無論我們怎麽說,你都不會回心轉意。但是,爹擔心的是有朝一日,你會因為蕭玉竹而……”

“而丟了性命。”

梅五爺說的十分悲傷。

他這一生,就這麽一個女兒。

他把這個孩子視若明珠,哪怕這些年梅錦雪做的事情,沒有一件讓他滿意。

但是,他終究是舍不得這個孩子吃苦。

“爹,你都說我和堂姐一樣了。”梅錦雪愁眉苦臉,“而且,當初若不是他,我怕是也會出事。爹,我和你當年一樣,你想想你當年可是才子,為了娘甚至都爬樹送你畫的畫。你都肯為娘爬過樹,我翻墻算什麽,而且……啊……”

梅五爺越聽越怪異,最後在聽到梅錦雪說翻墻的時候,終於再也忍不住,伸出手就揪住了梅錦雪的耳朵。

“你娘說的對,對你就不能好好說。你要嫁蕭玉竹,我和你娘不答應,這次回去我就把你關起來,再不聽話我就打斷你的腿。”

梅錦雪還想要申辯,到了嘴邊的話,卻又咽了回去。

她想,她得慢慢來。

自古婆媳關系難處,這女婿和岳父的關系,其實更難處。

跟仇人似的。

……………………………………

梅錦雪離開後,蕭玉竹坐在房內,半響都沒有挪動身子。

桌上擺放的點心,早就被梅錦雪一掃而空。

她在他的面前,似乎沒有半點女兒家的嬌羞,而且十分直接,幾乎是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像個小瘋子似的。

若不是她的卻長的秀美,他都快認為,梅錦雪其實是個男孩子了。

可是在面對這樣的梅錦雪的時候,蕭玉竹卻無可奈何。

第一個知曉他秘密的人,是白從簡。

他殺不了白從簡,退而求其次,只能幫白從簡做事,希望有朝一日能保全家人。

後來知曉他秘密的人,都被他殺了。

包括那個曾跟隨了他六年的書童。

他並不是什麽善人。

“三少爺。”來福從屋外走了進來,“十四小姐走了。”

蕭玉竹點頭,“知道了。”

來福有些猶豫,“三少爺,那十四小姐,可否要……斬草?”

“不必。”蕭玉竹苦笑,“瞞不了多久了,開春後蕭玉軒要來京了。他,應該也會知道,到那時我也瞞不住燕燕了。”

來福聞言大驚,“三少爺,若是被二少爺知道你的事情,那你的性命可就不保了。”

眼前的人,太不像蕭玉竹了。

若是從前,無論是梅錦雪也好,還是蕭玉軒也罷,為了保守這個秘密,蕭玉竹肯定毫不猶豫的殺了他們。

可是現在,蕭玉竹居然猶豫了。(未完待續。)

205:開始解決(4000字大章)

本不該這樣的。

來福的神情裏充滿了擔憂。

蕭玉竹似乎知道來福在想什麽,他只是淡淡一笑,“我猜,蕭玉軒就算真的知道了,大概也不會要了我的性命。”

畢竟,蕭玉軒會有顧及。

最壞的結果,也無非和當年一樣。

他會和蕭玉軒有利益的往來,就如和白從簡的關系一般。

只是蕭玉軒再聰明,也沒有白從簡能查探的那麽仔細,甚至能天衣無縫的查到,發生在他身上的一切。

其實最讓蕭玉竹意外是梅家人似乎知道他的秘密,卻從未透露過給任何人聽。

這些年來,梅家人一直都很記仇,他們對蕭家人的敵意,一直都存在。

所以,梅家人會在暗地裏調查蕭家的所有人,也不是什麽出乎意料的事情。那麽,他們查探到了他的事情,為何不洩露出去,這樣,蕭家人應該都會被牽連,滅族也是在意料之中。

而且,梅錦雪都知道他的事情,為何還要喜歡他這個人?

蕭玉竹分不清楚,梅錦雪到底是真心,還是有其他的目的。

他不懂梅錦雪的想法,而蕭子魚也同樣不明。

這段日子,總有人送來一些禮物,有些貴重有些普通。蕭子魚起初還以為是姑蘇那邊的人送來的,後來想想有些不對,在詢問送禮來的人才知道,這些東西都是梅錦雪送來的。

梅錦雪似乎想討好她。

蕭子魚無奈極了。

初晴見蕭子魚笑著,便說,“小姐,今兒送來的禮,你很喜歡嗎?”

“不是。”梅錦雪送來的東西,雖然不俗氣,但是卻不是她喜歡的,準確的說這些禮,是她的三哥蕭玉竹喜歡的,“是覺得有意思。”

她長到這麽大,還未見過像梅錦雪這樣膽子大的姑娘,對於喜歡的人就敢上前袒露心跡,像是不受到任何禮儀的束縛似的,做什麽都是如此的膽大妄為。

她自認為自己做不到如此,哪怕再喜歡一個人,也不敢上前說明自己的心思。

她倒是蠻喜歡梅錦雪的性子。

其實,若三哥真的能和梅錦雪在一起,倒也是一門不錯的良緣。

冬季,很快就在消失在春日來臨時,時間像是一本永遠看不到盡頭的書,翻過了一頁又一頁。翻閱過這本書的人們,會在指尖上殘留下美好或苦澀的記憶。

在春日來臨的時候,京城裏充滿了綠意,處處可見生機勃勃。

蕭四爺的傷勢終於痊愈了,而因為顧氏的病情還未穩定,所以暫時不能搬離蕭家。蕭四爺琢磨著,搬家需要些日子,不如在家再養傷幾日。

而最近幾日,兵部那邊派人來詢問了幾次,連太醫院的禦醫都特意來蕭家探望他後,顧氏終於無奈地說,“應景,其實在蕭家住著挺好的,我習慣了這裏。”

“我曾和你說,有什麽事情不要瞞我,可是小茴你怎麽又忘了?”蕭四爺一臉不快。

顧氏無奈,她站在蕭四爺的身後,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腰,“我怎麽忍心瞞你?我說的都是真的,應景,兵部那邊催你任職,你便先去做你的事。等玉竹的親事定下來了,咱們再搬也不遲。我是真的舍不得這裏,這裏的一草一木都是我親自栽培的。我想,等秋季的時候再移植到新院去。”

她剛嫁進來蕭家的時候,南院又小又空。

景色不如主院別致。

那會顧氏卻從未在意過這些,只要能和蕭四爺在一起,哪怕是住破窯裏,她也是願意的。

後來顧氏開始培養花木,在南院種上了她喜歡的花草,甚至還培育一些易活的藥草。

只是後來缺銀子,顧氏為了湊錢給顧家人,才將那些藥草變賣。

雖然不值幾個錢,但是也好歹是一點微小的收入。

這些,她從未和蕭四爺講過,準確地說,她也不想任何人知道。

那麽一點可憐的自尊心。

“我這輩子沒什麽本事,對國我不是一個好臣子,對你我不是一個好丈夫,對燕燕而言我也不是一個好父親。”蕭四爺嘆了一口氣,“我和父親一樣,有的都是自私,為是自己考慮。小茴,我欠了你太多,我不想往後再委屈你了。”

顧氏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的眉眼間已經有了細小的周圍,神色間也帶了幾分蒼白。只是這樣的顧氏,依舊溫和的屋外的春風一般,讓人覺得暖暖的。

她笑,“我又何嘗不自私?應景,我這輩子很滿足,因為有了你。”

她的聲音十分柔和,言語裏還帶了幾分軟糯。

蕭四爺愛極了這樣的顧氏。

“你不怪我一直和顧家來往。”顧氏又說,“謝謝。”

蕭老太太壽宴上的事情,她已經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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