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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來這裏開了鋪子,等花燈會到來時,也參與在其中。不過薛家的燈謎,卻不是那麽好猜的,畢竟他們曾是簪纓世家。”

“他們出的燈謎十分的刁鉆,但是每一盞給的銀子,都比其他商鋪給的高。尤其是薛家掌櫃身邊的那盞燈,據說有五十兩銀子呢!”

出過探花郎的薛家。

蕭子魚似乎知道是誰了。

簪纓世家?

薛家哪裏配的上這個詞語,太擡舉他們了。

蕭子魚說,“薛家出的那位探花郎,是不是叫薛明慶!”

蕭子鳶挑眉。

原來蕭子魚知道啊。

那麽她剛才裝不知是做什麽?

蕭子鳶神色有些怪異,“是啊!”

“果然是他啊!”蕭子魚笑了笑,“那麽這家的燈謎,我得去看看了!”

薛家的燈謎會如此難猜,才不是什麽文人風骨。

只是舍不得銀子而已。

而且,這位探花郎她也是略知一二的,當年因為涉嫌貪汙受賄,才會被暗貶。

只是,這件案子裏牽涉了不少皇親國戚,所以並沒有公開。

小時候她出門踏青,一向沈默寡言的哥哥蕭玉竹找到她,和她提起這件事情,讓她離薛家人遠一點。

蕭玉竹雖是她的嫡親哥哥,可和她說過話的次數,屈指可數。

所以,他說的話,她都記得。

至於哥哥是怎麽知道這件秘聞的,她便不知曉了。

不過,不管哥哥是怎麽知道的。

他肯定不會欺騙她。

蕭子鳶冷冷的笑,“好啊,不過等會,你猜不出來,可不許哭鼻子!”

“哦?”蕭子魚說,“好啊,我們都不許哭鼻子!”

在薛家商鋪外猜燈謎的人很少,但是圍觀的人卻很多。有寒門學子,亦有來湊熱鬧的權貴少爺小姐……她們的目光都落在不遠處穿著海棠紅長裙的少女身上。

少女穿著鬥篷,又側著身子,讓人看不清她的容貌,只能聽她出她的聲音。

燈火下,她顯得格外吸引人註目。

“這是誰家的小姐?這麽厲害,這都三盞燈了吧!”

“什麽三盞,是七盞。”

“薛家這次得出不少銀子啊,一盞二兩,七盞可不就是……十四兩嗎?”

這是尋常人家,三年的嚼用啊。

“她不要銀子的。”有人說。

不遠處的少女,又挪動步子看著另一盞燈。她皺著眉頭想了想,才提起筆在燈上寫下了燈謎。

很快,花燈熄滅。

“又對了,第八盞了呀!這可是十六兩銀子,她真不要嗎?只是來猜燈謎的?”

人群裏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少女微微側目,露出一絲淡淡的笑。

這次,有人模糊的看見了少女的容貌。

雖不是絕色,卻也稱的上清秀。

“這……”站在人群裏的蕭子鳶突然發出感嘆,“這不是崔家的小姐嗎?”

“崔家?京城崔家?”有人問。

“是啊,是京城崔家!”蕭子鳶點頭回答。

“可是我記得崔家大人是武將啊?如果是崔家的話,那麽這位小姐自然是不缺銀子的!”

人群裏蕭子鳶和‘路人’一唱一和,看的蕭子魚眉眼裏的笑,愈來愈濃。

蕭子魚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還能看到這麽一出大戲。

蕭子鳶從未去過京城,又是怎麽能一眼便能看出戴著兜帽的人是崔明秀?

不過,蕭子鳶演的賣力,她也懶得去揭穿。

最讓蕭子魚驚訝的是薛家,沒想到竟也淪落至此了。

“七妹!”蕭子鳶壓低了聲音說,“是崔家小姐啊,我們要不要趕緊走,我怕你掃興啊!”

她說的虛情假意,神色裏更是有些敷衍。

蕭子魚說,“為什麽要走?既然有燈謎可以猜,不如我們也看看。”

她說的很不甘心,卻聽的蕭子鳶心裏暗暗得意。

蕭子魚好強,看到崔明秀如此奪目,肯定會不甘心。

就在此時,薛家的掌櫃走了出來。

他站在少女面前,雙手作揖行禮,“小姐當真是才華橫溢,堪比當年的丹陽公主啊!”

他的言語裏全是恭維的詞語。

少女笑了笑,“掌櫃過譽了”

不過,這句話的確是過譽了。

因為人群裏很快便有人發出不屑的聲音。

丹陽公主是誰?她不止容貌堪稱國色天香,更是精通琴棋書畫。

最讓人驚訝的,便是她能彈的一手絕美的箜篌。

只是可惜她福薄,嫁給了白家的上一任家主,又生了個小病秧子,之後纏綿病榻,還不足二十五便早逝。

當真是紅顏薄命。

人群裏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少女的臉色有些難堪。

她轉過身子,在人群裏掃了一眼。

很快,她目光便落在蕭子鳶身邊穿著月白色鬥篷的人身上。

她說,“七小姐,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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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陪你們玩玩(月票20加更)

的確是好久不見。

蕭子魚笑,卻沒有立即回應崔明秀的問候。

場面有些尷尬。

崔明秀又說,“七小姐你也是來猜燈謎的嗎?”

她說完後,便走到人群裏,牽起蕭子魚的手,神情親密無間,“正好,我也有些累了,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崔明秀的一句話,惹的看熱鬧的人們又迅速的轉移了話題。

敢來猜薛家的燈謎,是真有本事,還是來湊熱鬧的。

不過,穿著月白色鬥篷的小姑娘身形纖細嬌弱,看著比崔家小姐更年幼一些。

她當真能猜出來嗎?

他們都十分好奇。

“這些花燈不好看!”蕭子魚聲音柔柔軟軟,像是剛出生的貓似的嬌嫩。

站著觀看的人,有幾個已經笑出了聲。

果然是個沒有見過世面的小姑娘啊。

來這裏猜燈謎的人都是為了銀子,誰管花燈好不好看?只要銀子多就行。

想看精致的花燈,便應該等元宵節去京城,而不是這個時候來姑蘇。

有人起哄,“小姑娘不敢猜就算了。”

“這可是薛家的花燈,放棄吧小姑娘!”

“我還以為又是一個和崔家小姐一樣的才女呢,原來……不過如此啊!”

崔明秀聞言,得意的笑瞇了眼。

蕭子魚肚子裏有多少墨水,她再清楚不過了。

若是比劃武藝,她的確不如蕭子魚。但是,在學問上她卻比蕭子魚高出一大截。

尤其是今日……

崔明秀的目光在薛家掌櫃身上掃了一圈,然後和掌櫃的視線相接。

彼此露出一絲笑意。

她能猜出這麽多的燈謎,其實也有是原因的。

畢竟,這可是薛家,不是普通的商人。

薛家的掌櫃上前,他笑的和善,“小姐若不喜歡這些花燈,我這裏還有一盞好看的!”

他說完,便伸手指了指商鋪裏最深處的那一盞。

那是一盞瑩質晶瑩剔透、光彩奪目的琉璃燈,清如冰玉壺。

它藏在商鋪的深處,燭火卻明亮璀璨。

其它的花燈在它的對比下,立即黯然失色。

“是薛家掌櫃身邊的琉璃燈!”

“什麽琉璃燈啊,這是五十兩銀子啊!”

“這可有意思了!”

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談論的聲音也是亂糟糟的,甚至連不遠處的商鋪的夥計,都特意湊過來看熱鬧了。

薛家自從參與花燈會開始,能在這裏猜對燈謎拿走銀子的,那都是大有學問的人。

今年倒是有意思了,先是出現個小姑娘,連續猜對了八盞花燈的燈謎。現在又來一個小姑娘,居然想猜掌櫃身邊的那盞燈上的燈謎。

從前,可是從未有人猜對過這盞琉璃燈的燈謎。

薛家給的彩頭,也從二十兩慢慢的漲到了五十兩。

還有人說,這燈謎是薛家祖上那位探花郎所寫,所以不是狀元之才肯定猜不出來。

一個閨閣裏的小姑娘,怎麽可能是狀元之才?

“這盞燈啊,還行吧,值點銀子。”蕭子魚說。

她沒有說燈好看,而是說,值點銀子。

這下,不止崔明秀一臉笑意,連薛家管事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個草包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至極。

蕭子鳶站在人群裏,看著蕭子魚走到琉璃燈下,琉璃燈溫和的熒光照她的從兜帽裏露出的小半張容顏上。

那是一張清麗宛若青蓮般淡雅的容貌。

雖稱不上絕色,卻也是靈氣動人。

人群裏有人暗暗的抽了一口冷氣。

甚至還有人說,“長的可真好看,比崔家小姐好看多了!”

“你小聲點,好看又有什麽用。崔家小姐,可是有學問的人!”

“一個小姑娘要什麽學問,女子無才便是德啊!”

他們的聲音很小,而站在人群裏的蕭子鳶卻聽了個清清楚楚。

她氣的咬牙切齒。

小狐媚子。

其實,從前蕭子鳶便知道蕭子魚生的好,畢竟顧氏年輕的時候,也曾是有名的美人。當年,甚至有人說蕭四爺被顧氏的美貌所吸引,才會那樣迫切的想要娶她入門。

只是,娶妻娶德,納妾納色。

一個漂亮卻上不了廳堂的妻子,娶來又有什麽用?

蕭子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本來握緊的拳頭,也緩緩地松開。

是啊。

蕭子魚容貌生的再好又有什麽用,今兒崔家小姐必定讓蕭子魚出醜。不管誰以後再提起花燈會,都會記起蕭子魚出醜的樣子。

這樣,喬冕之便不會再註意蕭子魚。

畢竟喬家不會允許一個德行有損的女子做當家主母。

琉璃燈盞有四面,每一面都寫著一行字。

薛家掌櫃見蕭子魚一直不開口,便開始說規矩,“這盞燈上,寫的是一個字謎。不過,只有一面是謎題,而其他幾面是提醒謎題藏在何處。”

蕭子魚神色淡然,安靜的聽著薛家掌櫃說話。

“意思就是說,小姐你必須在這間屋內,找出寫著謎題物件,而不是提筆寫在燈上!”薛家掌櫃又解釋。

他話音落下後,崔明秀便掩嘴而笑。

這便是猜琉璃燈謎最難的地方。

猜其他燈的燈謎,猜中提筆寫上燈謎即可。而這盞琉璃燈,卻是不同的,不能直接寫上。

它的燈謎早就寫在某個小東西上,藏在這個鋪子裏。

薛家的鋪子很大,想要找出這個東西,那可謂是大海撈針。但是,這個玩法也不是耍無賴……在琉璃燈盞上,有三面是提醒猜燈謎的人,東西藏在哪裏。

不過,崔明秀相信沒有人能猜的出來。

薛家的人,太狡猾了,也太厲害了。

果然是探花郎的後人。

“如果小姐你猜對燈謎且找到,老夫願意贈你五百兩做彩頭!”薛家掌櫃十分自信的說。

是五百兩而不是五十兩。

這下,圍觀的人群立即炸開鍋。

五百兩銀子對權貴們不算什麽,可對寒門學子們而言,便是一筆不菲的數字。

本來自視甚高的讀書人們,也開始探討起來了。

“這下,這位小姐可是騎虎難下咯。”

“可不是,自討沒趣!”

“今年我可是來對了,能看到這麽有趣的事情!”

蕭子鳶隨著人群裏看熱鬧的人一起笑了起來。

可不是騎虎難下了。

丟人。

太丟人了。

“薛家掌櫃你不是薛家的東家,能做這樣的決定嗎?不過,今兒有這麽多人聽見,你想反悔也不行了!”蕭子魚淡笑,“若我沒猜錯的話,這個字謎其實是個‘蠢’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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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似曾相識的他

她說的淡然,言語卻又十分犀利。

連站在她身邊的崔明秀,都不由的眉頭一皺。

薛家掌櫃雖是這個鋪子裏的掌櫃的,但是卻不是薛家的家主,很多大事根本拿不了主意。

拿不了主意,還敢開口說五百兩銀子的彩頭?

這不是忽悠人麽!

薛家掌櫃想到這些,不由地看著將面容藏在兜帽裏的蕭子魚,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他方才開口說五百兩銀子,也是有十足的把握,知道蕭子魚猜不出來。

哪怕猜出來,接下來的事情,蕭子魚也無能為力。

如今,蕭子魚卻迅速的將燈謎說了出來,還不給他任何反駁的機會。

“燈上寫雙蝶戀花。”蕭子魚說,“三月春日裏百花初綻,吸引了破繭而出的雙蝶,萬物蠢生。春日裏的雙蟲,可不就是一個蠢字?不過,這字其實也有另一層意思!”

蠢笨,愚蠢。

其實這個燈謎並不難,但是它最難的地方,便是要在商鋪裏找到寫好了‘蠢’字的小物件。

這樣,才算是徹底的破解了花燈之謎。

然而,這也是薛家人最耍賴的地方。

這個燈謎其實也在提示猜出燈謎的學子們,哪怕你猜到了燈謎又能如何,你是找不到寫了‘蠢’字的小物件的。

但凡有點文人風骨的人,都不會直接猜出來,又大找一番。

因為找不出那個小物件,薛家人還可以說,其實你猜錯了。

直接讓人顏面掃地。

蠢啊!

薛家掌櫃尷尬的笑了笑,“蕭七小姐當真是厲害,這花燈的謎題,的確是這個蠢字!不過,你能找到寫了這個字的東西嗎?”

他喚她,蕭七小姐。

而不是,小姐。

蕭子魚含笑不語。

知道她是誰又能如何?從崔明秀出現在姑蘇的時候,薛家人怕是和崔明秀早已來往了。

多有才華的崔家小姐啊,一連猜對了薛家商鋪裏八盞燈的燈謎。這其中有多少小動作,怕是也只有崔家和薛家才知了。

所以從一開始,他們便在等她入這個圈套。

現在薛家掌櫃喚出她是誰,自然也不奇怪了。

“掌櫃的意思是,這位小姑娘猜對了?”

“是啊,肯定是猜對了!”

“我算是長見識了,居然猜對了……小姑娘快將那個東西找出來,有五百兩銀子呢!”

人群開始擁擠了起來,他們此時哪裏還在意燈謎是簡單還是困難,他們想知道的是,這個小姑娘能不能拿到這五百兩銀子。

看熱鬧的人,開始吵鬧了起來。

蕭子鳶站在人群裏,被擠的往後退了幾步。

不知是誰踩了她一腳,還咒罵了一句,“擠什麽擠,讓開,讓開一些!”

蕭子鳶氣的跳腳,明明是她被踩了。

這個人簡直是惡人先告狀。

她看著周圍的人目光都落在蕭子魚身上,更是忍不住低吼了一句,“又沒拿到五百兩銀子,都瞎激動什麽!”

然而,她再大聲,也不過是個閨閣裏的小姑娘。

在場的人,根本沒人聽見她說的話。

就在蕭子鳶咒罵的時候,有位少年站在遠處的樹下攏了攏兜帽。

烏雲遮住了月光,他又站在樹的陰影下,難以被人察覺。

只是,單看他站著時身姿挺拔如松,便會讓人心生好感。

有路過的姑娘們,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蕭子鳶被徹底擠出人群後,也發現那個人的存在。

燈火闌珊處,那位少年只是站著,並沒有朝這邊走來。雖然看不清容貌,卻讓人覺得十分的驚艷。

商鋪裏的吵鬧聲依舊,蕭子鳶看著少年翕了翕唇。

他說。

燕燕。

蕭子鳶驚的一身冷汗,等她想要走過去的時候,便感覺到腳上又傳來劇烈的痛楚。

“啊——誰啊——沒長眼嗎?”

她真的是氣的恨不得砍人了。

然而,踩了她的人根本沒有搭理她便迅速的擠進了人群之中。等蕭子鳶再咒罵了幾句回過神來的時候,樹下的少年卻已經離開了,仿若她方才看花了眼。

是她花了眼嗎?

蕭子鳶擡起手,揉了揉眼,心裏有些亂糟糟的。

此時,不止蕭子鳶心裏亂糟糟的,蕭子魚亦是。

她剛才和薛家掌櫃談話的時候,總覺得自己被人盯著看。那種感覺,像是被人放置在冰窖之中,從頭冷到腳,連骨子裏都沒有任何溫度。

熟悉,卻又讓她頭疼。

蕭子魚的目光順著那種感覺傳來的方向望去,卻發現只有黑壓壓的一群看熱鬧的人,至於她想找的那個人,卻怎麽也找不到了。

她的手心,滲出了汗。

那個人到底是誰?

事情,似乎有些不受她的控制了。

“七小姐你怎麽了?”在薛家掌櫃說完讓蕭子魚去找寫了‘蠢’字的東西時,蕭子魚卻突然不動了。崔明秀覺得奇怪,便伸出手推了推蕭子魚。

是怕了嗎?

這一瞬,崔明秀看到了蕭子魚的面容上露出了驚慌失措的神情,很快便又消失。

不止是崔明秀看見了,連站在離蕭子魚不遠處的薛家掌櫃,也看了個清楚。

這,應該是怕了吧?

果然,小姑娘就是小姑娘。

肚子裏有點墨水,卻也只是有點墨水而已。

崔明秀見蕭子魚不言語,又說,“七小姐你怕了嗎?有什麽好怕的呢,如果找不到,我們也不會取笑你的,畢竟你還小。”

蕭子魚擡起頭,唇色慘白。

崔明秀看到這樣的蕭子魚,更是得意,“我曾聽聞蕭家二公子才華橫溢,沒想到他居然會教你猜燈謎。可惜了,若他今日在這裏,說不定就能找到那個寫了燈謎的東西呢!”

崔明秀的聲音不大,卻也落在了觀看的人的耳裏。

他們很快便又想起當年有人說,“若蕭家二少爺蕭玉軒出現在這裏,肯定能走出燈會上最有名的花燈陣。”

若是在……

怎麽可能在啊。

那可是個斷了腿的癱子啊,怎麽可能出現在花燈會上。

人群裏,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才華橫溢的癱子,還當真是有意思啊。

這個崔家小姐,也是個厲害的角色。

“手!”蕭子魚說。

崔明秀不解,“你說什麽?”

蕭子魚又說,“燈謎寫在掌櫃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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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你贏還是我贏

這下,薛家掌櫃的臉色,便有些難看了。

盡管他有些不安,卻依舊故作鎮定地說,“蕭七小姐,你確定嗎?”

“確定!”蕭子魚說。

她的樣子,像是在努力的維持表面上的平靜。

可憐至極。

薛家掌櫃笑了笑,將雙手握成拳頭,放在蕭子魚和崔明秀的面前,“蕭七小姐,你只有一次機會哦!”

只有一次,若是錯了,便沒有機會再猜了。

這句話,顯得十分無賴。

蕭子魚眼裏流露出幾分躊躇,似乎真的有些害怕了。

“我……”蕭子魚還未將話說完,崔明秀便打斷了她的話語。

崔明秀說,“你還小,輸了也沒什麽奇怪的。放心大膽的說,畢竟蕭家不缺這五百兩銀子。”

蕭家不缺五百兩銀子,顧家缺啊。

顧氏每年都在貼補顧家的事情,崔明秀也略有所聞。

五百兩銀子,不是五兩。

所以,崔明秀希望蕭子魚想明白。

這句話,無形給了蕭子魚很大的壓力。

琉璃燈盞的熒光下,蕭子魚的臉色依舊不好,連額頭上都滲出了汗珠子。

突然,她笑了笑,“五百兩銀子?三小姐說的是啊,有五百兩銀子呢!”

“怎麽?”崔明秀不解,“你沒有見過?區區五百兩而已,七小姐不必太執念,來這種風雅的地方,何必總想著身外物!”

這是諷刺蕭子魚沒見過世面。

一個官家小姐,居然窮成這樣。

而且,這種燈會來游玩的人都是文人雅士,總是談銀子,有什麽意思。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銀子,自然也是糞土。

她想勸蕭子魚直接放棄。

人群裏的文人們此時也徹底的明白,這兩個小姑娘這是鬥上了。

兩個人都有學問,都想著比個高低。

蕭子魚擡起頭,露出小半張清麗的臉,“對三小姐而言的確是太少了,區區五百兩而已。不如我和三小姐也來猜猜,這個‘蠢’字,在掌櫃的那個手裏?我相信以三小姐的才智,肯定能猜到!不過……”

她頓了頓,又說,“可不能白猜!”

白猜?

崔明秀瞪圓雙眼。

誰要陪你猜啊!

這下,觀看熱鬧的人再也忍不住了,他們已經開始互相猜測,兩個小姑娘誰會贏了。

“我猜崔家這位小姐,她可是一連答對了八盞燈的燈謎。”

“我也猜崔小姐!”

“雖說人不可貌相,可我這次要選蕭家小姐!”

看熱鬧的人,總不嫌把事情鬧大。

這下,變成了崔明秀騎虎難下了。

“如果三小姐猜對了,我贈三小姐五百兩。如果三小姐猜錯了,三小姐贈我五百兩,怎麽樣?”蕭子魚又說,“這下,便不止是區區五百兩了吧?”

崔明秀聞言,滿面錯愕。

五百兩?蕭子魚是瘋了嗎?且不說這筆銀子蕭子魚拿不拿的出來,她又憑什麽要陪蕭子魚玩。

崔明秀有些語無倫次,“萬一燈謎沒有寫在掌櫃的手上呢?”

“那也是我輸了!”蕭子魚回答的很爽快。

這一句話,也徹底讓崔明秀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她拒絕不是,不拒絕也不是。

就如方才蕭子魚站在人群裏,她硬將蕭子魚拉進商鋪裏來猜燈謎一樣。

那時,蕭子魚不能拒絕。

現在,她不能拒絕。

崔明秀臉色有些不好看了。

她此次會來姑蘇,其實是有原因的。

她聽聞白家的二爺白清會出現在姑蘇的花燈會上,所以才想著辦法來了姑蘇,暫住在外祖母的家中。

然而,她上次在白清面前出了醜,所以必須得挽回自己的形象。

該怎麽做……

她想了很久。

直到蕭家的四小姐送了帖子來,她才想全了這個辦法。

將京城落水的那件事情的所有錯過,全部都推給蕭子魚。畢竟,蕭子魚是個魯莽又沖動的蠢貨,無知的讓人覺得惡心。

居然還送她弓,誰稀罕她的東西啊。蕭子魚那一日,肯定是想讓她出醜。

惡心至極。

“三小姐怕了嗎?”蕭子魚笑了笑,“看來,我還是比三小姐有學問的。三小姐,你還小,不敢猜也沒關系。”

這話,有點熟悉。

崔明秀想了想,才想起這是她剛才說蕭子魚的話語。

她有些激動。

蕭子魚和從前一樣狂妄自大。

學問?蕭子魚能有什麽學問,以前在京城踏青飲茶的時候,蕭子魚可是個連詩詞都不知道的人。

想到這些,崔明秀便又自信了,“好啊,不過五百兩銀子而已,我陪你玩!”

這下,連薛家掌櫃都驚訝了。

只是短短一瞬,五百兩就變成了一千兩。

局勢,變的越來越不受控制了。

他心裏的不安,也愈發濃烈了。

“那麽,我先猜還是三小姐你先猜?”蕭子魚問。

崔明秀笑,“你小,我讓你先來!”

蕭子魚點頭對薛家掌櫃道,“右手!”

薛家掌櫃聞言,緩緩地攤開了右手。

他的膚色並不白皙,在燭火下更顯得暗沈。

然而,此時他的掌心裏,除了掌紋,什麽字也沒有。

崔明秀松了一口氣,“七小姐你輸了!”

薛家掌櫃的右手裏,根本沒有這個‘蠢’字。

“果然是小姑娘啊!”

“哎,這下蕭家可要虧大了,足足五百兩銀子呢!”

“還是崔家小姐沈穩啊,唉……”

蕭子魚根本沒有註意人群裏的議論聲,她只是笑著說,“誰說我輸了?”

崔明秀見蕭子魚還要狡辯,便諷刺道,“這手裏哪裏寫了字了!”

蕭子魚當所有人都是瞎子嗎?

明明什麽都沒有。

在場除了薛家掌櫃沒有再開口外,所有人都和崔明秀的想法一樣。

看來,蕭家的小姐為了和崔家小姐置氣,已經被氣的昏了頭。

“掌櫃,你說這個字是不是在你的右手上?”蕭子魚問。

薛家掌櫃覺得身子有些虛浮,他沒有立即回答蕭子魚的話。

直到眾人開始催促後,他才迫不得已的回答,“小姐,你輸了呢,這字,不在我的右手上!”

“哦,是嗎?蕭子魚滿意的瞇眼,對人群裏說了一句,“誰能取一盆清水過來?”

眾人見蕭子魚還在掙紮,便開始起哄。

“小姑娘,輸了就輸了吧,大度一些啊!”

“輸了就輸了吧,你還小啊!”

“別再自討沒趣了!”

不過,也有多事的其他上商鋪的夥計轉身端了一盆清水出現。

他笑著將清水放在蕭子魚面前,說,“小姐,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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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她才沒輸

看熱鬧的,誰都不會嫌事情越鬧越大。

尤其是今日這種場合。

這位看似好心的夥計,其實也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當然,他也好奇蕭家這位小姐到底要怎麽垂死掙紮。

他們這些平民,最喜歡看高高在上的人,露出各種醜態。

一時,商鋪內的氣氛有些凝重。

蕭子魚的神情卻一直很平靜,她說,“麻煩掌櫃的將右手,放進盆裏,我數到十你再拿出來!”

薛家掌櫃有些不悅。

崔明秀在一邊開口,“你到底要做什麽?”

蕭子魚現在是得了失心瘋嗎?她做這個事情,簡直是在故弄玄虛。

“我說了,我沒輸!”蕭子魚皺眉,“而且,我和三小姐還有五百兩銀子的賭約,自然該更仔細一些。”

她的語氣淡淡的,卻又不容他人反駁。

這樣的蕭子魚,是崔明秀從未見過的。

沈穩、大度、臨危不亂,甚至還有種與身俱來的不屑。

像是對她這種人的藐視。

崔明秀心裏有些慌亂,她咬住下唇,目光閃躲,“你這哪裏是仔細,根本就是無理取鬧!”

短短的一句話,被崔明秀說的底氣不足。

“對掌櫃的而言,不過是個輕而易舉的事情,怎麽會是無理取鬧呢?”蕭子魚說,“難道三小姐你怕了?”

崔明秀想說,鬼才怕你。

但是,她知道蕭子魚說的沒錯。

只不過是將右手放進水盆裏,的確是個輕而易舉的事情。

薛家掌櫃一直不肯將手放進盆裏,而是像個長者一般勸道,“只是輸了,小姐無需這般氣急!不過,小姐你的確有學問,能破解這燈謎,這樣……這盞琉璃燈我便贈與小姐,算是今日我對小姐的賠罪!”

他說的大度,仿佛在安慰一個已經失去了理智的小姑娘。

失去理智麽?

聰明點的人都會發現,眼前這位穿著月白色鬥篷的小姑娘,氣息平穩言語間也不見絲毫慌亂,哪有生氣。

與其說生氣,倒不如她並不是很在意,所以才會如此鎮定。

他們看明白了薛家掌櫃的耍賴的手法,便開始在一邊煽風點火。

“掌櫃的你就將手放進去吧,讓這個小姑娘輸的心服口服!”

“是啊,掌櫃的!讓她服氣!”

“這小姑娘真不知天高地厚,掌櫃的快讓她認輸!”

他們的提議聲,絡繹不絕。

蕭子魚的小半張臉隱藏在兜帽之中,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只是,她的聲音依舊輕柔溫和,“我曾聽聞薛家的燈謎和其他商鋪的不一樣,價格高又難答出來。如今來看,也不過如此!如果掌櫃不願拿出五百兩銀,那麽,我要五十兩便好!”

她說的和善。

像是一個很大度的小姑娘。

這下,薛家掌櫃的臉色,更是慘白如紙。

不過如此?蕭家七小姐,這是在說薛家的燈謎,其實很簡單嗎?

而且這個小姑娘,為什麽會知道燈謎上的字,實際是寫在他的手上的?

他的手上,的確有用墨寫著的燈謎。

遇清水既現。

自從八皇子出現後,他們每一年都會用這種墨在掌心上寫好燈謎上的字,怕的就是惹到了京城裏的皇親國戚們。

若他們一直糾纏,他便會將讓掌心遇水,顯出字跡來堵住權貴們的嘴。以此證明,他們薛家沒有耍賴。

不是任何人都知道這種墨的存在,所以這些年薛家才敢如此肆無忌憚的將這盞琉璃燈謎擡高到五十兩銀子做彩頭。然而,薛家掌櫃怎麽也沒想到,如今居然被一個小姑娘給猜出來了。

而且,還是一個武將的女兒。

奇恥大辱。

他剛才說,燈謎上的字不在自己手上,是因為蕭家對薛家構不成威脅,所以沒必要露出這個秘密。

可是蕭子魚居然知道。

她怎麽會知道?

現在如果讓外面觀看的人看見他掌心裏的字,那麽薛家以後還怎麽在姑蘇立足?

他猶豫著,十分不安。

這個時候,人群裏有一個穿著鬥篷的少年,對身邊侍從的人說了幾句話。

侍從聞言點頭。

下一刻,這個侍從便從人群裏走了出來,他的動作迅速,讓薛家掌櫃和鋪子裏的人都大吃一驚。

薛家掌櫃還未來得及說話,侍從便將他的左手放進了盆裏。

很快,左手被拿了出來,結果是上面什麽也沒有。

少年咬牙切齒,沒有任何風度的大喊,“老子說了是右手!是右手!”

侍從聽了這話,又將薛家掌櫃的右手抓起。

這次,薛家掌櫃有了防備。

他大喊,“你是誰,放手……不許亂來!”

然而侍從卻像個木頭人似的,根本沒有將薛家掌櫃的話聽在耳裏,他抓起薛家掌櫃的手,往盆裏一放。

這次,侍從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看著穿著月白色鬥篷蕭子魚,“小姐,你數!”

薛家掌櫃此時被侍從扯住,他早已沒了剛才的氣勢。他想要掙紮,卻發現自己的身子根本動彈不了。這個侍從的力氣極大,他沒有辦法將自己的手抽出。

“好!”蕭子魚似乎沒有被突如其來的事情驚到,依舊平靜,“一,二,三……”

她數的很慢。

在一側的崔明秀,只覺雙腿發軟。

那個少年是誰?

她側目看了半響,也沒看出個大概。

是蕭子魚帶來的人嗎?蕭子魚是什麽時候認識了這種人。

她的腦海裏一片混亂。

“八,九,十……”蕭子魚話音剛落,侍從便將薛家掌櫃的手從盆裏拿了出來。

燭火的熒光下,薛家掌櫃的掌心裏多了一個暗色的‘蠢’字。

雖不明顯,卻依舊能讓人看清。

侍從依舊是一副冰冷的模樣,他將薛家掌櫃丟下,匆匆地走到少年面前,回答,“八……公子,是了,有字!”

“這可真有意思,比老……比我之前來的時候有意思多了!”少年伸出手撫摸自己的下巴,“走,我們再去看看花燈陣,今年沒準有人能破了!如果真的破了,白家那個小子可就真的要氣死了。”

侍從點頭,跟在少年身後,慢慢的消失。

觀看熱鬧的人群,頓時又亂成一團。

薛家,這次太丟人了。

觀看的人議論紛紛。

五百兩對薛家而言,其實並不是一個很大的數目。

只是,今日不僅僅是錢的事,而是薛家耍賴欺負小姑娘的事情,就要傳遍了。

文人學子筆鋒如劍。

薛家掌櫃想著,便不寒而栗。

他太大意了……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挖了坑最後跳下去的人,居然是自己。

此時,他連擡頭的勇氣都沒有。

外面喧鬧的聲音,他已經聽不清楚了,他看著蕭子魚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燈謎的字,寫在我的掌心的?”(未完待續。)

054:你猜啊

此時,薛家掌櫃的模樣十分狼狽,早已沒了初見時的從容不迫。

蕭子魚看著他,眼神裏卻沒有半分憐憫。

他和崔明秀一起算計她的時候,又是何等的用心險惡。

她若今日在這裏失了顏面,不止是她一個人會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笑談,連她的二堂哥蕭玉軒也會被人取笑。

蕭玉軒已經很可憐了,被人算計多年癱在家裏甚少出門。

而且,還是用那樣惡毒的巫術。

明明是個博學多才的人,卻是眾人眼裏可憐的存在。

現在,如果他的名聲有損。

那麽他和韓家的親事,將會因為這個被影響。

幕後之人的心,何其歹毒。

然而這種歹毒的心思,其實崔明秀和薛家掌櫃心裏都知道。

所以,崔明秀方才才會故意提起蕭玉軒。

“我什麽會知道?”蕭子魚莞爾,“你猜啊?”

琉璃燈的熒光下,她的一笑宛若曇花一現。

薛家掌櫃氣急敗壞地看著蕭子魚,他想破口大罵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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