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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想去查些什麽?”

蕭子魚微怔。

蕭玉軒果然是蕭玉軒。

她不說出自己的想法,這個人也能猜的透徹。

他又說,“不行,你去太危險了!”

“的確是危險!”蕭子魚道,“不過,二堂哥一定有辦法,讓我化險為夷,是不是?”

蕭玉軒微微勾唇。

他本就生的俊朗,此刻的動作更是像一只蟄伏在暗處的猛獸。

兇險卻又奪目。

“那你,當真是看的起我!”他說,“我的確有法子,不過,卻不是萬全之策!”

有辦法便好。

而且,她既然打算去了,便早已做好直接解決事情的準備。

“二堂哥給我出的主意,肯定是萬全之策。”蕭子魚說道,“畢竟,你可是我的二堂哥啊!”

她這句話,發自內心。

蕭玉軒的確是個聰明的。

蕭玉軒沈默片刻,並沒有因為蕭子魚的話而開心。

他說,“不過,我希望你再想想。蕭家三房的事情,本就和你沒有關系。你要去燈會的原因,我也知曉……其實,燕燕你無需這樣幫我們。今日,那怕你說不去燈會,不去幫我們查那個人是誰,我們也不會責怪你。”

願意幫忙,是看在彼此是親人的份上。

不願意幫忙,也說的過去,畢竟他們不是親兄妹。

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這一步。

至少蕭玉軒認為自己,不會為蕭子魚以身犯險。

蕭子魚的視線掃過蕭玉軒身後的青花瓷瓶,定在了他身上,“那麽二堂哥應該也明白,我不止是在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

她不想回京城。

這件事情喬氏既然知道,那麽蕭玉軒肯定也知曉。

不想回京,便只能在姑蘇暫住。

然而,姑蘇的蕭家三房並不平靜,蕭三爺對正室喬氏冷淡對親人疏遠,在他的眼裏,似乎只有利益,才是永恒。

這樣的人,自然不能仰仗。

而她又和戴姨娘有矛盾,和萬姨娘也是面和心不合,至於蔡姨娘……

她和蔡姨娘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所以,她能仰仗的,只有喬氏。

“那你也應該知道,你不幫我和母親,我們也不會不管你!”蕭玉軒說的誠懇。

盡管,母親不喜顧氏,但是這些年也從未忽視過蕭子魚。

他們是親人。

蕭子魚笑著眨眼,像個小姑娘一般,言語裏帶著幾分嬌氣,“我知道,如果二堂哥覺得虧欠我。那麽,不如幫我一個忙!”

她是個女兒身,又沒有得力的手下,很多事情做起來,十分不便。

如果蕭玉軒願意幫忙,那麽便順利很多。

蕭玉軒沒有猶豫,“你講!”

“我想知道,顧家這幾年的事情,全部。”蕭子魚微微斂目,“當然,也包括我外祖父的死因。”

她的聲音低沈,卻又執著。

蕭玉軒默然。

半響後,他回答,“好!”

蕭玉軒一向覺得,人生最不能有的詞語,便是欠人情。

所以,蕭子魚的提議,他琢磨了許久才應下來。

屋內,氣氛有些凝重。

蕭子魚開口說,“老爺子的身子可好些了?”

她已將喬冕之帶回來的藥材全部修治好交給蕭玉軒了。

至於效果如何,她並不知曉。

“又不是靈丹妙藥,才服用了幾日,暫時還不清楚!”蕭玉軒回答,“再等些日子看看!”

若是治不好,也不怪蕭子魚。

畢竟,蕭子魚只是藥師,而並非大夫。

又或者說,這一切都是天意。

蕭玉軒想著,便撰緊了蓋在膝上的毯子。

只是,若是天意,他當真是不甘心啊。

……………………………………………

彼時,喬家的主院內,本來早已歇下的喬老太爺,突然開口喚了貼身管事進屋。

喬老太爺躺在床上,喘息的厲害。

他額頭上更是滲出細密的汗珠子,吃力地說,“程管事……去請大夫,我的腿……疼……我……”

他話還未說完,便徹底的暈了過去。

屋內,頓時亂成一團。

(PS:小悟的更新大部分都在晚上,因為白天要上班,沒辦法碼字。家裏還有人住院,有時候得去陪床。所以大家可以等第二日再看。這是第三更,還有兩更。親們放心,小悟的更品一直沒變!)(未完待續。)

045:這個庸醫(4更,楓雨印痕靈寵緣加更一)

主院鬧出的動靜太大,很快事情便傳到了茶水房。

“什麽?”有人說,“老太爺暈過去了?”

又有人說,“是啊,這幾日也不知老太爺用了什麽藥,一直沒什麽食欲,連從前最喜歡桂花糕也不愛用了。現在,還出這種事情!”

更有人咬牙切齒,“是哪裏來的庸醫!真該拖出去亂棍打死!老天保佑老太爺可千萬別出事啊!”

她們議論紛紛。

初雪在聽見她們的話語後,臉色煞白。

喬老太爺暈過去了?

是因為用了小姐炮制的藥嗎?

她不動聲色的拿起點心,轉身出了小廚房的門。

夜風微涼。

初雪嚇的一身冷汗。

等走到了院外,她遇見了恰好從院內走出來的初晴,驚的差點將手裏端著的點心給丟了出去。

“是我,是我!”初晴見初雪神色慌張,趕緊開口,“怎麽了,是不是嚇到你了?”

初雪緩緩的平覆心緒,又探頭看了看周圍,見沒有人過來才說,“初晴姐,喬老太爺出事了!”

“出事?”初晴不解,“出什麽事?”

若只是喬老太爺出事,該害怕的是喬家人,初雪在擔心什麽!

“我方才在茶水房裏聽到喬家的人說,喬老太爺最近用的藥出了問題,所以才會……暈過去!”初雪一臉擔憂,“初晴姐,喬老太爺用的藥,不就是七小姐親手炮制的嗎?”

蕭子魚來喬家後,除了看書便是炮制藥材。

她的手法熟練,而且從不讓初晴和初雪幫忙。

每次初雪想要幫一把手,蕭子魚便搖頭說不行,差一點都不行,得她自己來。

從挑、揀、簸、到搗、碾、挫等,都是蕭子魚親手在做。

正是因為如此,蕭子魚本來嬌嫩的小手,也生了繭子。

每日清晨,初晴都恨不得將香膏全部都抹在蕭子魚手上。

蕭子魚這段日子很辛苦!

結果如今卻出了這樣的事情。

初晴有些慌了,“我們不能告訴小姐,不能!”

下意識,她想暫時瞞住蕭子魚。

能瞞多久是多久。

“不行!”初雪急忙糾正,“現在喬家的人都知道了,怕是連喬四公子和二少爺都會驚動,我們得早點告訴小姐,讓她有個準備!”

初晴聞言,立即點頭。

她們進屋將這件事情告訴蕭子魚時,神情裏全是驚慌失措。

蕭子魚坐在軟榻上,手裏捧著一本書,眼神依舊平靜的看著他們,情緒沒有任何改變。

“小姐!”初晴有些急了,“你怎麽……小姐,要不咱們回蕭家吧!”

如果回蕭府,應該會比在喬家安全一點。

蕭子魚有些無奈,她擡頭看著初晴,“你啊,應該和初雪學學,性子太急了!”

性子太急,並不是什麽好事。

雖然是責備的話語,她卻說的無比溫柔。

初晴垂下眼眸,“不是奴婢不信小姐,奴婢是怕……”

怕您出事。

“有什麽好怕的呢?”蕭子魚將手裏的書又翻了一頁,“若是老爺子出事了,我就算回到京城,喬家人也有辦法把我找出來!而且,我只是個藥師,並不是大夫……所以老太爺就算出事,錯也不在我身上!”

況且,根本不會出事。

開藥方的人可是慕百然啊。

她腦海裏最深的印象,便是這個人自稱一愚先生的人。

那個人總說,是是非非謂之知,非是是非謂之愚。

像個神棍一般。

只是,蕭子魚完全記不起,她是何時認識了慕百然的。每次,她去想關於自己和慕百然的事情,便是一陣陣頭疼欲裂,和刺骨的寒冷。

雖是六月,卻猶在寒冬之中。

久了,她對慕百然的好奇也徹底打消了。

沒什麽好想的。

蕭子魚將蓋在身上的毯子往上攏了些,夏日的夜裏,她總覺得有些冷。

當真怪異。

初晴又要開口,站在她身邊的初雪,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衣袂。

初晴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蕭子魚其實說的沒錯。

她們此刻逃回蕭家三房又能如何?如果喬老太爺真的出事,哪怕她們跑回京城,喬家人一樣有辦法抓住她們。

初晴緊緊的握住拳頭,祈禱喬老太爺不要出事。

彼時,喬家的主院內,燈火明亮。

下人們來來回回的奔走,他們手裏端著的銅盆裏的水,飄著一絲暗紅。

廊下,蕭玉軒坐在輪椅上,神色沈重。

過了半柱香,才有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從屋內走了出來。

他恭謹地對蕭玉軒說,“二公子,成了!”

“淤血都放出來了?”蕭玉軒道,“外祖父腿裏的東西,也拿出來了嗎?”

他連續問了兩個問題,讓老者忍不住楞住。

老者沈默片刻,點頭,“二公子你放心,老夫親自看過了,老爺子腿裏的東西,只有這個……”

說著,老者將握在手裏的錦帕打開。

潔白如雪的手帕裏,躺著一枚宛若發絲般細的暗紅色針。

針?

又不像是針。

“老夫也從未見過這樣奇怪東西,像銀針卻又不是銀針!”老者感嘆。

前幾****便被蕭玉軒請進喬府內,說是有事請他幫忙。老者起初還以為,蕭玉軒是請他來治腿疾的,於是想著趕緊推辭。

他醫術不精,拿蕭玉軒的腿疾沒有任何辦法。

結果,他推辭的話語還未講出口,蕭玉軒便和他說,需要他做的事情,其實是幫喬老太爺放出腿內的淤血。

蕭玉軒說的簡單,但是老者知道,要動手卻很麻煩。

喬老太爺臥病在床多年,這腿怕是和蕭玉軒一樣,已經廢了。

放淤血?

那不得要了橋老太爺一半的性命。

不過在姑蘇,的確沒有人能有他這樣的膽量,敢大逆不道的在人身上動刀子。

他起初還有些猶豫,直到蕭玉軒提起慕百然後,他便立即應了下來。

如果是慕百然告訴蕭玉軒他敢動刀子,那麽,他便不再慌了。

畢竟他會動刀子,也是跟慕百然學的。

雖然慕百然比他年少。

“辛苦你了!”蕭玉軒從老者的手裏接過帕子後,又吩咐下人將親自將老者送出府。

之前,他曾懷疑過慕百然是個江湖騙子。

如今看來,慕百然的確有本事,而且還是個難得一見的巫醫。

蕭玉軒看著帕子裏的細針,若有所思。

那麽,他的腿裏,是不是也有這麽一個怪東西?

喬老太爺腿裏的東西是慕百然放的,而他的腿裏呢?

“到底是誰,如此的折磨我?”蕭玉軒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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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希望和絕望(5更,楓雨印痕靈寵緣加更二)

然而,沒有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

蕭玉軒露出苦澀的笑。

夜色漸濃。

喬老太爺醒來的時候,已是寅時三刻了。

屋內明亮的燭火,有些晃眼。

他皺著眉頭想要起身坐起,卻突然想起自己早已在多年前就喪失了這個能力了。

他露出無奈的笑,然後擡起手,想要遮住眼眸。

結果,他這一動身邊便傳來少年的聲音。

“外祖父,你醒了?”

喬老太爺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自己的床榻邊上,蕭玉軒正筆直的坐在輪椅上,眼神裏全是擔憂。

是玉軒啊。

喬老太爺的眼裏閃過一絲心疼,下意識便問了一句,“這麽晚了,你怎麽還在這裏守著?”

蕭玉軒甚少出門,身子更是單薄,若夜裏又沒歇息好,很容易生病。

“我擔心你!”蕭玉軒擡起手替喬老太爺掖好被角,卻見喬老太爺眉頭擰成了一團。

他立即問,“外祖父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喬老太爺說,“腳心,疼的我……”

他還未說完,便立即頓住。

很快,一臉擔憂的蕭玉軒眼裏浮現出笑意。

笑容逐漸加大,最後變成了眼眶微紅。

“外祖父,您腳疼了!”蕭玉軒說。

喬老太爺喃喃地說,“我……腳疼了!”

他怎麽可能腳疼?他已經許多年都沒有感覺到雙腿的知覺了,連下人們用力的捶打,他也不會覺得有絲毫的痛楚。

喬老太爺想著,眼角閃了淚光。

當年,他曾忙到暈倒過。

等再次醒來的時候,大夫們都告訴他,說他五志過極氣火俱浮,不能再憂思悲恐,得好好休養。

然而,他卻沒有將這些話放在心裏,因為他沒有任何空閑的時間用來休養。他這一生的確是個成功的商人,但是也是個失敗的父親。

對子女教養的失敗,甚至還瞎了眼,將自己最心疼的女兒,嫁給了那樣的一個人。

他哪裏有心情歇息。

他長年累月心事重,私下不得不喝酒排洩情緒。

最後,他累的再次暈闕了過去,而這次大夫們直接搖頭,說他已有中風的跡象,他們無能為力。

中風?

那麽,和死了有什麽區別。

此時他終於明白,縱使他有再多的金銀,也改變不了自己的遭遇,大夫們都沒有辦法的事情,他也無法扭轉。

“玉軒!”喬老太爺聲音有些沙啞,“我的腿,有知覺了!”

那會,所有的大夫都搖頭,表示不能醫治他的時候,那個穿的破破爛爛的慕百然卻說,他有救。

慕百然所謂的有救,便是讓他試藥。

如果,試藥成功,或許連蕭玉軒的腿都能治了。若是失敗,其實也沒有太大的損失,只是他不會中風,而是廢了雙腿,從此變得和蕭玉軒一樣。當然,伴隨而來的,還有其他的疼痛。

只有疼痛,才能保證他不失了心智。

而這種疼痛,也非常人能忍受的。

在所有人眼裏,慕百然這些話,十分混賬。但是喬老太爺卻認為,這樣的事情太劃算了。

喬家還不安穩,他得再陪喬冕之幾年。而且若是成功了,那麽他那個才華橫溢的外孫蕭玉軒,不是也有救了麽?

蕭玉軒點頭,笑著說,“外祖父這是好事,我要去告訴表弟!”

喬老太爺方才‘出事’後,便有下人將消息傳了出去。

如今,喬冕之還在病中,自然聽不得這些事情。

蕭玉軒當時立即吩咐貼身的小廝去喬冕之住的院外守著,不許任何人將喬老太爺的事情告訴喬冕之。

也正是因為如此,連最後放出淤血的事情,除了他和喬老太爺,便只有方才的大夫知曉。

出了事,他願意一力承當。

畢竟他只是個廢人,沒了性命也無礙。而喬冕之不同,他是喬家未來的家主。

“冕之有你這樣的表哥,是他的幸事!”盡管腳心傳來的疼痛讓喬老太爺皺眉,但他卻依舊不由自主的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蕭玉軒的性情,像極了他的母親喬氏,很溫柔心善。

然而,在蕭家。

溫柔和心善,其實也是一種錯。

他的女兒喬氏吃盡了苦頭,蕭玉軒亦是……

蕭玉軒聞言,雋秀的容顏裏露出一抹笑,“您都說了,我可是冕之的表哥啊!”

喬老太爺聞言,失笑。

蕭玉軒從屋內被人背了出來時,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天空。

月朗星疏。

夜風明月荷花香,池子的水面上映著彎彎的月牙。清風中攜了一股淡淡的荷花香,滲入他的鼻翼前。

蕭玉軒覺得他此刻的心情,宛若那月下的池水,清澈幹凈。

腦海深處的悲涼和孤寂,也在此刻消失的幹幹凈凈。

蕭玉軒想著,不禁笑出了聲。

惹的背著他的小廝,滿面疑惑。

他背二公子,能讓二公子如此開心嗎?

……………………………………

有人歡喜,有人悲。

彼時,一座小院內的燭火也未曾熄滅。

“四小姐已經邀了七小姐一起去賞燈會了,而且七小姐也沒有拒絕,立即就的答應了。”

這是一個小姑娘的聲音。

坐在離小姑娘不遠處的婦人,微微蹙眉,“七小姐沒有說得再想想嗎?”

“沒呢!七小姐本就是個草包,怎麽會多想,她啊和她娘顧氏一樣,心裏想著的全是銀子。”小姑娘又回答。

婦人的眉頭依舊沒有舒展。

過了一會,婦人才說,“她是不是草包我不知曉,但是她娘顧氏,可不是傻子。這次,七小姐炮制的那些藥材我都看過了,的確和藥房裏的不一樣。你回去告訴你家主子,這次燈會一定要讓四小姐問清楚,七小姐到底能不能炮制出救二少爺的藥材。如果能的話,下手可以重一些,最好……讓她再也沒有顏面活在這個世上!”

“知道了!”小姑娘回答,“不過,七小姐的話,能信嗎?萬一,她根本不能幫到二少爺呢!”

婦人笑出了聲,“那也是她自找死路。我沒空陪她玩,也不想給喬氏一點希望。你家主子,不也希望如此嗎?”

她說的溫和,聲音裏卻夾雜了幾股寒意。

小姑娘點頭,起身和婦人告辭。

等小姑娘離開後,婦人才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她走到窗戶邊上,擡頭看著夜空,喃喃自語,“還得活著啊,這麽多好戲,怎麽可以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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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請誰她都不介意

喬冕之知道喬老太爺出事的消息時,天色已經漸明。

清晨稀薄的日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一片暖意。

屋外,十分安靜。

他看著坐在自己身前的表哥蕭玉軒,神色裏帶了幾分驚慌失措。

“表哥,你的意思是?”喬冕之聲音沙啞,“祖父能落地行走了?”

真的好了?而不是他還未睡醒的夢。

蕭玉軒笑。

“暫時還不能!”蕭玉軒說,“外祖父的腳心有傷口,等這傷口徹底的痊愈之後,便能落地行走了!”

這些年喬老太爺時常病痛,夜裏也總是失眠。所以喬家當年重金將京城裏十分有名大夫請到了府裏,方便給喬老太爺診治。

昨日夜裏,他送走老者後,又吩咐人將那位大夫連夜找來,替喬老太爺扶脈。

起初,大夫有些不悅,他的面色鐵青,一肚子的氣。

喬老太爺的病癥,他很久之前便說過,是不治之癥。哪怕是宮中資歷最老的太醫,對喬老太爺的病也是束手無策。

他們只是個普通的大夫,又不是大羅金仙,不是任何病痛都有辦法。

結果,他在替喬老扶脈後,腦海裏的最後的一絲倦意,也被丟的幹幹凈凈。

怎麽會。

只是短短不到半月的時間,喬老太爺的病癥,居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最後更是急著拉開蓋在喬老太爺身上的被子,借著燭火之光,仔細的瞧著喬老太爺腳心上的傷口。

太膽大,也太奇怪。

他此生從未見過這樣的怪事。

他反常且驚訝的動作,全部落在蕭玉軒的眼裏。

此時,蕭玉軒才敢真正的確定,外祖父喬老太爺的腿疾,是真的痊愈了。

蕭玉軒看著既驚又喜的喬冕之,說,“你放心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外祖父的腿好起來了,而他,也會好起來。

喬冕之點頭,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花架子上。

往日,他的屋內一直都放著綠色的蘭草,這段日子他特意吩咐下人拿了顏色鮮艷的花放在屋內顯眼的地方。

起初他看著這些花朵的時候,依舊是一片暗沈。

如今,在明媚的日光下,他再看這些花的時候,所有的暗沈都換了新的色澤。

亮亮的,晶瑩奪目。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美。

她果然沒有騙他……

“對了!”蕭玉軒像是想到什麽事情一樣,對喬冕之道,“高管事這幾年是不是一直在京城裏?”

喬冕之回過神來,點頭回答,“是,他在京城應該已有二十年了。”

京城是權貴們聚集的地方。

喬家經營票號多年,自然早已開到了京城。

而且,喬家在京城票號裏的人,每一個都十分的機靈。尤其是這位高管事,更是能言善道,心思細膩。

這些年,喬老太爺對他頗為器重。

“我有些事情,想請他幫幫忙!”蕭玉軒坦然地說,“是京城裏的事。”

喬冕之沒有多想,立即點頭,“好。等會表哥你寫一封信,我讓人送去京城裏交給高管事!”

蕭玉軒聞言點了點頭。

蕭子魚和他提起顧家的時候,其實蕭玉軒還有些不解,為何蕭子魚會突然提起這件事情。

直到他後來知曉,顧家人送了信函來姑蘇蕭家,想要顧氏回京探望顧老太太時,他才明白蕭子魚的用意。

顧家人的惡,早就爛到了骨子裏。

想要將他們全部剝離,就得從根拔起。

蕭子魚已經不想等了,她想速戰速決。

……………………………………………

日月時間像是翻頁的書,被記載在了名為過去的書卷裏。

翻頁,便是一日。

即使逝去,它們留下的痕跡依舊在書卷的上一頁。

夏日的熱氣逐漸退去,入目的綠也換成了另一種顏色。

蕭子魚坐在馬車內,饒有興趣的看著窗外。

雖然暮色眼看就要降臨,在她的眼裏卻依舊是一片美景。

日頭帶來熱氣消散後,便是晚霞漫灑在錯落有致的湖山上,讓人感覺踏入了溫柔的佳境。

空靈清曠。

難怪大楚的才子們,會一年又一年的在姑蘇聚集。

她的眼神裏露出幾分驚訝,眉梢都帶著笑。

她自幼在京城長大,早已見習慣了奢華的宅院,和永遠笑著的人群。偶爾出門游玩,也是一群又一群的小姑娘,找著和她們彼此家世相同的人聊著琴棋書畫,胭脂水粉。她不喜這些,而且父親又是武將出身,哪怕她盡力想要融入她們,也會被排斥。

直到後來,認識了崔明秀。

蕭子魚本以為,崔明秀和她出身相似,會彼此理解。

她甚至將父親從邊疆托人跋山涉水帶回來送她的弓,轉手贈給了崔明秀。

那會她想,崔明秀應該會喜歡吧。

結果,崔明秀收到的時候,滿臉驚訝。站在崔明秀身後的小姑娘們,更是用帕子掩嘴而笑。

“蕭七小姐你這都送的什麽啊?”

“七小姐是將崔三小姐當成男人了吧?”

“你別說,崔三小姐長的啊,還真的像個男人……”

她們議論紛紛。

蕭子魚有些尷尬的想要解釋,卻只見崔明秀將弓送給了身邊的小廝。

那時,她的心就像被人踩碎了似的,疼痛。

或許也就是那時起,她便知道自己和崔明秀是不一樣的,也逐漸和崔明秀疏遠。

友情朋友什麽的,她才不稀罕。

“小姐!”初雪拿起鬥篷給蕭子魚披上,“冷嗎?”

臨近夜的初秋,總是有些微涼。

蕭子魚說,“不冷!”

“你不冷我冷!”坐在不遠處的蕭子鳶,聲音雖然溫和,但是眉眼裏全是不耐煩。

蕭子魚笑了笑,便將窗簾放了下來。

她今兒還未用晚膳,蕭子鳶便來接她了。

不過,蕭子鳶似乎還邀了其他的人一起同去。

等她上了馬車後,蕭子鳶便將這件事情告訴了她,還說人多熱鬧,拿的銀子數目才更可觀。

不用多想,蕭子魚便清楚蕭子鳶相邀的人是誰。

她的確不介意。

對她而言,這些人總是要來的,能一起解決當然很不錯。

幹凈利落。

不過,蕭子鳶邀請的人介意不介意,她便不知曉了。

“花燈會啊!”蕭子魚說,“得賺一些銀子才好,不然,我可是白來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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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入不入局(求月票)

蕭子鳶聞言,神色裏閃過一絲諷刺。

“肯定會有很多的銀子。”她附和著,唇角帶笑。

不止會有很多銀子,還會有很多驚喜。

顧家人的骨子裏都是貪財的,顧氏是如此,顧氏的女兒蕭子魚也是如此。

那個人還囑咐她小心。

對付草包要小心什麽。

蕭子鳶想了想,又道,“七妹,你最近在喬家修治藥材累嗎?”

她懶得和草包拐彎抹角,所以問的很直接。

這次去喬家,是不是去修治藥材的。

“不累!”蕭子魚言語裏帶了幾分得意,“就是很久沒動手了,有些生疏了!”

蕭子鳶聞言,差點笑出了聲。

蕭子魚撒謊還真的是不切實際啊!

蕭子魚才多大啊,還很久沒有動手了。若蕭子魚說自己很久沒揮九節鞭了,她倒是願意相信。

畢竟,蕭子魚這種粗魯的人,一日不舞刀弄棍,就會很難受吧。

想到這些,她笑,“七妹當真是厲害,有你在喬家幫襯著,喬老太爺的病,應該也快痊愈了吧?”

“恩!”蕭子魚老實的說,“是快了,不出意外的話,今年老爺子的壽宴應該能下地行走了!”

喬老太爺的壽辰是在入冬的時候,如果好好休養,沒準還未入冬,便能走動了。

她說的誠懇,而蕭子鳶卻聽的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是好事啊!”蕭子鳶笑夠了,又道,“今兒回去,我一定要將這些好事情,全部都告訴太太!”

蕭子鳶在說這些、全部的時候,加重了語氣。

是全部。

而不是這一件事情。

蕭子魚笑了笑,像是沒有聽出蕭子鳶話語中的弦外之音。

馬蹄踩在青花石鋪成的地面上,發出‘嘚嘚’的聲音。

蕭子鳶沒有再開口,而蕭子魚也沒有再說話。

等馬車停下後,喬家的跟來的下人,便立即掀起簾子扶蕭子魚下馬車。

場面像是一個貴族小姐出游一般。

蕭子鳶暗暗咬牙,這些,本該是屬於她的。

蕭子魚不過在喬家做客,便有這樣的待遇。那麽,喬家未來的主母出來赴宴,又該是何等的風光?

不管多麽風光,那個人也絕對不會蕭子魚,而是她。

“這便是燈會啊!”蕭子魚感慨。

雖是在寒山寺的山腳下,地勢卻很開闊,還未入夜便已是燈火輝煌。

和元宵節不同的是,這裏的花燈一望無邊。而商販們販賣的卻是筆墨紙硯等吸引文人雅士的小物件,有貴重的,也有便宜的。

為了和燈會相呼應,他們也會在小鋪前掛上幾盞精致的花燈,上面寫著燈謎。如果有人猜對上面的燈謎,那麽這盞花燈便屬於他了。

不過來赴這次燈會的人,很少會註意這些花燈。

因為真正喜歡猜燈謎炫耀才學的人,都不在這條街。

“這裏都是些小東西!”蕭子鳶笑著對蕭子魚說,“在另一條街,才有猜燈謎拿銀子!”

讀書人嫌金銀銅臭,他們向來視金錢為糞土。

然而,當吃飯都成問題的時候,他們才會明白,他們認為是糞土的東西有多重要。

誰都有不得志的時候。

所以,在另一條街上便有富商放出燈謎來吸引這些寒門子弟們的註意。

猜對燈謎,有銀子拿。

雖然不多,卻能暫時解決饑飽問題。

有學問的人,自然能猜對。

當然,這也屬於雪中送炭的行為,而貧困的書生們,填飽了肚子也會記得他們的好,來日若是有出息了,也會回報他們。

對於富商們而言,他們最不缺的便是銀子,他們缺的是更多的權利。

起初,很多讀書人都排斥這個行為。

他們認為,富商們是在侮辱他們的人格。

直到前些年,有個少年出現在那條街,得了不少銀子後,還不屑地說出,“這條街太冷清了,難道大楚就沒有什麽有學問的人嗎?這麽簡單的燈謎都猜不對,還來赴什麽燈會啊,掃興!”後,局勢就開始轉變。

有人說,那位少年其實是當朝的八皇子。

那位喜歡賭博且又不學無術的皇子。

一個學問不怎麽樣,在猜對燈謎後,就胡言亂語的皇子的確刺激了大楚的文人們。

從此,他們也顧不得沾染上銅臭味,而以在那條街猜多燈謎為傲。不過也有些自恃清高的人,在猜對燈謎後只是熄滅花燈,而不收銀子。

熄滅花燈,是因為這盞花燈的燈謎,已經被人猜出來了。

也是因為這位八皇子,每年姑蘇屬於文人們的花燈會,也是越來越熱鬧。

甚至有權貴們,特意從京城趕來,看看能不能再碰見這位八皇子。

畢竟,八皇子再紈絝,他也是地位高高在上的皇子。

想要討好他的人,不計其數。

不過,這些年裏八皇子再也沒出現過,反而是多了一個花燈陣。

“七妹?”蕭子鳶見蕭子魚不動,以為蕭子魚膽怯了,“怎麽了?”

蕭子魚說,“沒事,只是覺得這裏真漂亮!”

蕭子鳶聞言,眼裏全是不屑。

這個時候,初晴拿著兜帽鬥篷過來給蕭子魚披上,“小姐,夜裏風寒,你穿暖一些!”

蕭子魚沒有拒絕。

她本就生的嬌小,戴上了帽子後,臉小的跟小孩的巴掌似的。

遠遠的看著,只覺她身形纖細,讓人生出一種保護的欲望。

蕭子鳶看著蕭子魚的樣子,不禁暗自好笑。

蕭子魚原來也知道丟人啊。

京城裏發生的事情,會傳到姑蘇也不是什麽意外的事情。

畢竟那個人可是白家的二爺啊,是大楚不少女子心裏的如意郎君。

蕭子鳶笑了笑,“七妹,我們走吧。去晚了,簡單的燈謎就被人猜完了!”

“簡單的燈謎銀子很少吧!”蕭子魚跟在蕭子鳶的身後,若有所思地說,“難一點的燈謎,銀子是不是更多一些?”

蕭子鳶聞言,嗤笑。

蕭子魚還真敢說啊。

她想了想,嘴角的笑意更濃,“我也知七妹你學問好,不如等會去試試走燈陣?”

蕭子魚停下腳步,像是記起了什麽似的,喃喃自語,“燈陣?”

蕭子鳶轉身看著蕭子魚,“是啊,燈陣,頭彩有兩千銀子呢!”

對於她們這些孩子而言,兩千兩可是一筆可怕的數字。

(PS:2更求月票,不過親們這會應該都睡了吧T.T)(未完待續。)

049:奪目的少女(月票10加更)

花燈陣嗎?

蕭子魚的腦海裏,響起了一個奇怪的聲音。

那個人聲音溫和好聽,卻又讓她覺得不寒而栗。

她下意識便回答,“不去!”

蕭子魚說的斬釘截鐵,掩藏在兜帽裏的面容上,更是神色凝重。

在那一刻,蕭子鳶覺得蕭子魚的神情有些淩厲、可怕。

很快,這種可怕的感覺又迅速的消失了,仿佛她方才看花了眼。

“我們先去看看花燈吧!”蕭子魚又恢覆剛才興致勃勃的樣子。

蕭子鳶緩了緩心神,才疑惑著點頭說,“好!”

天色漸漸暗了,燈會上的燭火之光卻宛如白日。

熱鬧的人群來往隨意。

這條街,有人是來猜燈謎拿銀子的,有人是來炫耀學問的,也有人僅僅是來湊熱鬧的。

“快,前面有個小姑娘已經猜出薛家幾盞燈的燈謎了!”

“什麽,你說小姑娘?你沒眼花吧。”

“是啊,真的是個小姑娘!”

“薛家?是不是那個總是絞盡腦汁出些極難謎語的薛家?”

“對對,就是那個薛家!”

街上,有人議論紛紛。

有好奇的人開始匆匆地朝著薛家的商鋪走去。

蕭子鳶聞言,對身邊的蕭子魚說,“七妹,你知道薛家嗎?”

“薛家?”蕭子魚搖頭,“不知!”

她自幼在京城長大,很少出門游玩。哪怕跟母親顧氏來姑蘇小住,也是整日在屋裏呆著,不願意出來走動。

姑蘇的豪商,她知道的只有喬家和蕭家。

至於其他的人,她倒是沒什麽印象。

蕭子鳶解釋,“薛家的祖上曾出過探花郎,只是後來逐漸淡泊名利,才到了姑蘇來經商,前幾年還入了姑蘇的商會。這不,薛家入了商會後,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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