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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放?”

“恩!”蕭子魚點頭,“他們想要的是銀子,拿到了,便會離開。四少爺你免掉的租稅,便是救你性命和藥材的原因!”

喬冕之聞言,頓時冷汗淋淋。

他從未想明白這裏面的緣由。

聽蕭子魚說後,他才覺得這其中的可怕。

他在聽聞外祖父的腿腳能被治愈後,便急著要去郡城取藥材。

他心意已決,沒有人能勸阻他的腳步。

蕭子魚估計也是知道這點,才會想出保他性命的法子。

如果他沒有聽從蕭子魚的囑咐,如果他擅自做錯了一步,那麽他此時,怕是不能好好的躺在床上了吧!

這種感覺,讓喬冕之生出一種莫名的情愫。

他擡頭仔細的打量坐在自己身前的蕭子魚。

她的身形嬌小,容顏卻很秀美,瞧著靈氣十足,給人一種很舒服很安心的感覺。

明明是個小姑娘,怎麽會如此心細。

是因為是他?還是別的原因。

他沈默了許久後,才誠懇地對蕭子魚說,“多謝四小姐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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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他的眼疾

屋內的氣氛寧靜祥和。

喬冕之不知該如何將心裏的想法說出口,他有些緊張,怕自己語無倫次。

這種感覺,是他從未有過的。

暖暖的,像是春風拂面。

蕭子魚笑了笑,“不用同我說謝謝!”

她不會白拿喬冕之三百兩銀子。

這是個買賣,她不虧。

喬冕之下意識開口,“七小姐的救命之恩,我一定不會忘記!”

他在‘一定不會忘記’這幾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喬冕之是喬家的少東家,以後喬家的家產,都會屬於他一個人。

他此時的這句話,更是重於千金。

“這樣啊!”蕭子魚這次沒有繼續推辭,她柔聲回答,“那我記下了!”

她沒必要為這件事情,和喬冕之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她來喬家,也並不是特意為這件事情而來。

喬冕之唇角微翹,心裏卻像是吃了蜜餞似甜膩。

蕭子魚沒有註意到喬冕之的神色,而是被一股淡淡的藥味吸引。

她順著藥味傳來的方向望過去,只見身邊小杌子上擱置的湯藥,沒有再繼續冒著熱氣了。於是,蕭子魚提醒,“四少爺,你該用藥了!”

再涼,怕是會失了藥效。

喬冕之聽了這話,唇邊的笑頓時僵住。他垂下眼眸,支支吾吾地說,“不急不急,等會再熱也可以的!”

他放在錦被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緊。

蕭子魚留意到他這點微小的動作,便站起了身子。

喬冕之有些驚訝的看著蕭子魚轉身走到旁邊的桌上,打開方才丫鬟提進來的食盒,從裏面拿出一碟酸梅子。

蕭子魚說,“這是我腌的酸梅子,加了一點蜂蜜,味道應該很適合你!”

喬冕之看著眼前遞過來的白瓷碟,有些怔住。

“不過,酸梅子也只能緩緩嘴裏的苦!”蕭子魚又說,“其他的,還得四少爺自己想辦法!”

她只是個藥師,並不能幫病人治愈心病。

唯一能做的,便是緩解病人吃藥的時候的痛苦。

顯然,喬冕之並不喜歡苦澀的湯藥。

喬冕之聞言,啞然失笑。

他接過蕭子魚遞過來的白瓷碟,“七小姐怎麽突然想起腌制梅子?”

酸梅子的色澤不錯,還能聞見一股淡淡的果香,讓他有很食欲。

不過,喬冕之更註意的,是方才蕭子魚的話裏有話。

她是不是能看明自己的心裏想什麽。

“二堂哥喜歡酸梅子,所以我猜你應該也會喜歡。當然,還有因為這個的原因……”蕭子魚從袖口裏拿出一張藥方,“這是上次四少爺遺落在我那裏的藥方!”

喬冕之挑眉,並沒有接過藥方。

蕭子魚很聰明。

他自幼在蕭家三房長大,和蕭玉軒一直形影不離。在吃食上,的確受了蕭玉軒的影響。

蕭玉軒喜歡的東西,他也不會厭惡。

至於藥方,若不是蕭子魚提起,他自己都快忘了這件事情了。

那一****走的匆忙,遞給蕭子魚的第一張藥方沒有帶走。

難道,蕭子魚從藥方裏看出什麽了?

果然,蕭子魚又說,“這張藥方是用來治眼疾的,我若沒猜錯,應該是四少爺你自己的吧?”

喬冕之心裏咯噔了一下,連手裏的碟子都差點握不穩了。

他擡起頭,緊緊的盯著蕭子魚,像是要看穿她的內心一般。

心裏最深最痛苦的地方,就這樣被人輕而易舉的講出來了。

這個病,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隨著年齡越來越大,也就被他埋的更深。

喬家的的少東家,居然有眼疾。若祖父和姑母知道這件事情,又該為他擔憂了。

至於其他人,怕是會暗地裏偷笑,然後繼續找他的麻煩。

他必須忍住,不能告訴任何人。

他這一忍,便是十多年。

“這並不是什麽不治之癥!”蕭子魚坐下後解釋,“瞀視而已!”

她的語氣平和,卻又很自信。

瞀視而已嗎?

喬冕之露出苦澀的笑。

他怕被人知道這件事,所以私下找大夫都得十分謹慎。然而,並不是每個大夫都能明白他的痛苦。

所有的顏色在他眼裏,都是暗沈沒有光澤的。

唯有水綠,才是一片純白。

他厭惡周圍黑沈的景色,一直郁郁寡歡。

然而在眾人面前,他又要裝作若無其事。

很辛苦很疲憊,卻又要繼續好好的活著。

喬冕之淡淡地說,“七小姐你說的沒錯,這張藥方的確是我的,不過……除了我見過的大夫們,你是第一個猜出來我有眼疾的人!”

心裏最陰暗的地方,像是投入了一絲陽光,冰冷已久的心開始慢慢融化。

溫暖如春。

“我不是猜出來的!”蕭子魚說,“是藥方上的藥草告訴我的!不過,其中幾味修治的時候,比較覆雜。”

一般的藥師,是根本清除不幹凈裏面的毒素的。

如果藥材裏的餘毒沒有清除幹凈,那麽這些藥材對於喬冕之的眼疾而言,是沒有任何幫助的。

喬冕之當然也知道這一點。

若這些藥材這麽好找齊,他也不會多年來,都毫無頭緒。

那一日,他會拿著這張藥方去給蕭子魚看,其實也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

結果,蕭子魚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他的想法。

喬冕之默然許久。

“只是!”蕭子魚又道,“這些藥很苦,難以入口!若是藥後吃幾粒酸梅子,會好受些。”

喬冕之胸口劇烈的起伏。

他想問蕭子魚。

為什麽如此細心。

是因為,這個人是他嗎?

又或者,是因為其他?

他知道這樣問,會顯得十分唐突。

但是,他卻依舊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在這一刻知道答案。

喬冕之張了張嘴,到了唇邊的話,卻又莫名的咽了回去。

“這些藥材,是你親自炮制過的嗎?”他問。

蕭子魚點頭,“是,四少爺可以放心。”

蕭子魚說完,便看著桌上的食盒,“我今兒將藥都帶過來了,四少爺可以安心服用。若不出意外,等你身上的傷口痊愈時,你的眼疾也會得到改善!”

藥草,只能治好人能看到的傷口和疾病,而不能治療內心裏的陰暗。

蕭子魚明白這點,所以沒有保證,藥到病除。

只有喬冕之自己從那塊昏暗的地方走出來,他的眼疾才會徹底的痊愈。

這些,是誰都幫不到他的。

“我又欠你了!”喬冕之唇角帶笑,“這次,七小姐想要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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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又找來了

之前,她開口要了三百兩銀子。

現在呢?

他想要知道,蕭子魚如今的心裏想的到底是什麽。

想要什麽?

此時,蕭子魚神色靜謐。

她——需要銀子。

很多很多的銀子。

她知道如果有朝一日,自己迫不得已必須回京,那麽她肯定得需要不少銀子。

蕭子魚沒有開口,而喬冕之也一直沈默。

片刻後,喬冕之才繼續說,“若七小姐今日沒有想到,來日告訴我也是可以的!”

有些事情,的確得好好想想,他似乎太急了。

蕭子魚太小了,感情上的事情,暫時想不明白,也是情有可原。

不用太過於著急,畢竟來日方長!

“好!”蕭子魚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直守在屋外的小丫鬟走了進來,她福身行禮後對喬冕之道,“四少爺,二公子來看你!”

蕭玉軒來了麽?

蕭子魚聞言,起身告辭。

喬冕之沒有挽留,而是喚了貼身伺候的下人,將蕭子魚送了出去。

蕭子魚一走,蕭玉軒便被人背了進來。

喬冕之沒有註意到蕭玉軒的探究的眼神,他捧著裝著酸梅子的白瓷碟,微微發怔。

他現在有些懊惱。

方才的自己是不是太輕浮了。

那麽,她聽出來他的弦外之音了嗎?

蕭玉軒坐好後,喬冕之依舊沒有回過神來。蕭玉軒清咳了幾聲,才無奈的伸出手在喬冕之的眼前晃了晃,“冕之你這是怎麽了,想什麽事情想的這麽出神!”

喬冕之回過神來,尷尬的笑了笑。

“是不是我來的不是時候?”蕭玉軒也跟著笑了起來,“我應該讓七妹再多陪你一會!”

其實,方才蕭玉軒來時聽下人們說起,蕭子魚比他早一步前來探望喬冕之。

他心裏十分的驚訝。

蕭子魚的動作可真快。

他雖然行動不便,可蕭家宅子裏的傳聞,卻也略知一二。

蕭玉軒聽在耳裏,只覺好笑,這些謠言真是無稽之談。

且不說蕭子魚還未到說親的年紀,就是真的到了,喬家怕是也不會答應這門親事。

畢竟門不當戶不對。

不過如今看來……他似乎是猜錯了?

喬冕之說,“表哥你又打趣我了?我只是驚訝,她怎麽會那麽聰明!”

她的年歲,比他還小。

然而在處事上,卻想的十分透徹。

簡直是心細如發。

“聰明?你為何這樣講!”蕭玉軒挑眉,之前喬冕之不過是說蕭子魚是個奇怪的人,如今再提起就變成了聰明了。這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他不免也有些好奇了。

喬冕之將手裏的白瓷碟放下,才緩緩地將蕭子魚和他的事情說了一遍。尤其是說到郡城動/亂的時候,喬冕之眉頭都皺了起來。

那些山匪太殘忍了。

在郡城通往姑蘇的官道上殺了許多人,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若不是剛好被府衙裏的人瞧見,這件事情怕是會隱瞞很久。

“郡城此次的動/亂,頗為怪異!”喬冕之神色裏帶了幾分肅穆,“我聽李家人說,這次鬧的太大了,怕是會驚動上面的人。”

他的聲音極小,蕭玉軒卻依舊聽了個清楚。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麽蕭子魚的確是救了喬冕之的性命。

蕭玉軒不禁對蕭子魚刮目相看。

難道一個人落水後,她的性情可以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嗎?

而且,京城裏的事情,他其實也略有耳聞。

蕭子魚的變化的確是太大了。

他想,若一定要說原因,大概是因為白家二爺白清?

那個仿若水墨畫裏走出來的少年。

“自然會驚動上面的人,我也聽管事說起郡城的事了。”蕭玉軒回答,“你此次前往郡城,沒有發現什麽怪異的事情嗎?”

今年,並非只有郡城幹旱。

為何偏偏是郡城發生了動/亂?山匪們像是失了心智似的,毫不留情的奪走許多人的性命。

這裏面的事情,的確奇怪。

喬冕之想了一會,搖頭,“沒有!”

若他發現了,也不會膽大妄為的獨自去追山匪,最後還受了傷。

蕭玉軒皺眉,“晚些你親自告訴管事,喬家在郡城的人,全部從北邊小路繞回姑蘇。”

他總覺得,郡城有大事要發生了。

山雨欲來。

“好!”喬冕之點頭。

蕭玉軒嘆了一口氣,將手放在腿上,“你好好養傷,修治藥材的事情交給七妹便好。這段日子,我在喬家陪你,應該不會出什麽大事!”

喬冕之自幼便陪在蕭玉軒身邊。

對蕭玉軒而言,喬冕之便是他的親弟弟。

郡城山匪動/亂,而喬冕之又出了事。

喬家得有人打理。

他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又對喬冕之說,“對了,母親前些日子得了一些水綠色的緞子,她說你應該會喜歡,讓我一並帶來了!”

“水綠的?”喬冕之怔了怔,目光又落在不遠處的藥方上。

或許,他以後不會再碰水綠色的東西了。

…………………………………………………

在喬家的日子,其實並不枯燥。

蕭子魚和在蕭家時一樣,每日晨起練箭。

這是她在年幼時,在父親蕭四爺身邊練成的習慣。只是,她在練完箭後,卻沒有和從前一樣,還要在院子裏揮一會九節鞭。

她曾經最喜歡的九節鞭,似乎早已被她淡忘在腦後。

之後便是用早膳,再去庫房領藥。

她炮制藥材時,喜歡安靜。

每次這個時候,初晴和初雪就在院外守著,不讓人靠近。

喬家的下人們很懂規矩,她們從不敢在蕭子魚身後議論是非。

初晴很喜歡在喬家的日子,沒有人會對蕭子魚露出輕蔑的眼神,也沒有五少爺和四小姐的打擾,更沒有哪些難聽的言語。

只是,初晴也清楚的知道,她們在喬家不可能長住。

小姐來喬家,是陪二少爺的。

只要回到蕭家,她們依舊和從前一樣得過著辛苦的日子。

蕭子魚用完午膳後,便會去喬家的書房裏和蕭玉軒一起翻閱書籍。

若有書籍未曾看完,蕭子魚也會帶回屋裏,第二日再送回去。

初晴看著堆滿了桌的書籍,憂心忡忡。

又不用考狀元,何必每日熬夜看書,會識字不就好了?

“小姐!”初晴看著蕭子魚有些疲憊的神色,“你用了午膳後便歇一會吧,奴婢把這些書送回去!”

蕭子魚笑了笑,將桌上的書放好。

她習慣了看書。

像是魔怔的執念一般。

除了醫書還有外域記載的巫術等等……她都十分好奇。

此時,初雪從屋外走了進來。

她將手裏的茶盞放下後,才壓低了聲音和初晴說,“初晴姐,四小姐來喬家了!”

初晴驚訝的回過頭看著初雪。

蕭子鳶怎麽會如此陰魂不散啊!

……………………………………………

彼時,蕭子鳶正在喬家下人們的領路下,朝著蕭子魚住的小院走去。

蕭子鳶並不是第一次來喬家,她從前也跟隨過太太喬氏來喬家給喬老太爺賀壽。

所以,她十分清楚喬家那些院子裏,住了那些人。

直到眼前的道路越來越熟悉的時候,蕭子鳶不禁有些驚訝,她問前面領路的小丫鬟,“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裏?”

若她記得沒錯,沿著抄手游廊一直前行,便能看見一片一望無際的荷花池。

而荷花池旁邊,是蕭玉軒和喬冕之的院子。

難道,這個小丫鬟昏了頭要帶她去見喬冕之?

怎麽可能!

她方才和管事嬤嬤說了,自己要去見蕭子魚。

畢竟,她今日來喬家,便是特意來找蕭子魚的。

小丫鬟雖然驚訝蕭子鳶明知故問,卻依舊俯低身子,語氣恭謹,“奴婢帶您去見七小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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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子鳶神情裏帶了幾分不耐煩,“她現在住在哪裏?”

難不成蕭子魚居然也住在荷花池邊上的小院裏。

“小姐您隨奴婢來!”小丫鬟沒有直接回答蕭子鳶而將院子的名字說出口,她得避免惹人誤會。

然而,她的說法卻讓蕭子鳶更加不滿意了。

連院子名字都不敢說出來嗎?

蕭子鳶盡量壓制住心裏的怒氣,沒有露出半分失態的模樣,慢慢地跟在小丫鬟的身後。

結果出乎蕭子鳶的意料!

蕭子鳶看著眼前精致的院子,滿面怒氣。

蕭子魚怎麽敢……居然敢住這裏……

她是什麽東西,怎麽也配住在這裏。喬家人都想些什麽呢?難道傳言是真的?

蕭子鳶沒有繼續想下去,而是滿面戾氣。

小丫鬟沒有註意到蕭子鳶的神色,她轉身和初晴稟告,等人進屋通傳。

初晴一臉不高興的走進屋內。

方才,蕭子魚便知道蕭子鳶來了,還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是我高看她了!”

初晴雖然不明白蕭子魚話裏的意思,但是她對蕭子鳶是沒有任何好感的。

屋內,蕭子魚在聽了初晴的話後,點頭說,“讓她進來吧!”

初晴雖然不情願,卻也只好硬著頭皮出去迎蕭子鳶進屋。

蕭子鳶和從前一樣,人還未到,胭脂的香味便傳了進來。

蕭子魚擡起頭看著不遠處站著的蕭子鳶,微微蹙眉。

她臉上的痘印消了不少,用的脂粉也比從前少用了一些,不過身上的香味卻比之前更重了。

蕭子魚聞了聞,才聞出夾雜在這股脂粉香味裏的,還有一股淡淡的臭味。

臭味?怎麽會有臭味?

“七妹!”蕭子鳶露出微笑,“我來看你了!”

她笑的溫婉,仿佛之前和蕭子魚便是親如姐妹。

蕭子魚沒有說話。

此時,蕭子鳶一雙手藏在袖口裏,給人一種嫻靜溫和的感覺。

她們,的確是堂姐妹。

然而人不可貌相。

蕭子鳶會改了態度,對她露出親切的笑容,肯定是有目的的。

所以,一直藏在暗處的那個人,終於忍不住要動手了嗎?

蕭子鳶見蕭子魚不開口,便又坐過去,語氣溫和,“爹知道了喬家表哥出事,讓我過來送些滋補品,然後再問問你還缺些什麽,好派人送來!”

原來如此。

蕭子鳶會突然出現在喬家,是蕭三爺的吩咐。

這個人的確是厲害,居然能說動蕭三爺,讓蕭子鳶特意來喬家一趟。

“什麽都不缺!”初晴忍不住說了一句話,“這裏什麽都有,不勞四小姐你記掛了!”

初晴的態度不好,而蕭子鳶也不介意。

她看著初晴笑了笑,淡淡地說,“若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是初晴吧?不知你可否忘了,你之前的姐妹斷雨!”

初晴心裏咯噔一下。

斷雨。

斷雨不是在京城顧家嗎?

“昨兒夜裏太太收到京城裏的來信!”蕭子鳶對初晴說,卻又像是講給蕭子魚一般,“我起初以為是祖母來信了,卻不想居然是顧家送來的!也不知上面寫了些什麽,氣的太太摔了藥碗!”

初晴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初雪趕緊暗暗的扶住她。

蕭子鳶很滿意初晴的樣子,繼續說,“太太生了大氣,而今兒一早曹嬤嬤便吩咐,說往後不許誰再提起斷雨。真是奇怪啊,一個小賤婢而已,又能倒騰出什麽風浪。是太太過於謹慎了!”

初晴臉色煞白,而蕭子魚卻依舊沈默未動。

蕭子鳶不由的看了一眼蕭子魚。

神情裏帶了幾分凝重。

蕭子鳶皺眉,開口對蕭子魚勸道,“不過七妹你不用擔心,這次顧家再來人,太太也有法子對付他們,不會讓他們進府來打擾你的!只是怕……他們若去寒山寺,四嬸該怎麽辦!”

顧氏住在寒山寺。

在外人的眼裏,顧二太太的死是個意外。

府衙裏的李大人,為此還驅逐了一些流民離開姑蘇。

若這次顧家真的來人,倒黴的可就是顧氏了。

畢竟顧氏軟弱無能,對顧家人時連反駁的一句話都不敢講。

“是外祖母嗎?”蕭子魚低聲說,“她是不是親自來姑蘇了?”

蕭子魚的聲音裏帶了幾分顫抖,可見是有些不知所措。

蕭子鳶滿意的笑了笑。

蕭子魚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孩子。

哪怕蕭子魚九節鞭練的再好,難道蕭子魚還真的敢和顧老太太動手麽?

那可是不孝啊!

除非蕭子魚往後不想要好名聲了。

蕭子鳶嘆了一口氣,“具體的我也不知曉,不過若是顧家再來人了怎麽辦?他們肯定會怪四嬸,說是她害死了顧二太太!”

顧家人出了名的胡攪蠻纏。

會如此,也不奇怪。

蕭子魚說,“姨母的死,是個意外,和我母親無關!”

蕭子鳶看著蕭子魚又故作堅強的樣子,不禁在心裏暗笑。

若是真的不怕顧家人,顧氏怎麽會帶著病中的蕭子魚,匆匆地逃到姑蘇來。

“我們都知道和四嬸無關!”蕭子鳶道,“可是,顧家的人會信嗎?若他們在京城造謠,四嬸可怎麽辦?”

顧家人再不是,也是顧氏的母家。

他們若是潑汙水給顧氏,絕對會讓顧氏惹上一身惡臭。

而且這種事,顧家人如果想魚死網破,是絕對做的出來的!

對此,蕭子魚深信不疑。

至於京城裏的那些人?

他們向來喜歡看比自己過的好的人出醜,至於事情是真是假,卻不在他們的考慮之中。

蕭子魚看著眼前的蕭子鳶,問道,“那麽,四姐可有法子?”

蕭子鳶點頭,“我自然有法子了!”

這便是蕭子鳶的目的嗎?

蕭子魚看著嚇的面色慘白的初晴,不禁失笑。

蕭子鳶終究是個孩子,所以做任何事情的原因都很簡單,會被人利用也不奇怪。

她或許只是因為厭惡。

因為厭惡,所以沒有去想過會造成的後果是什麽!哪怕,這個結果或許會毀了很多人。

只是,太沖動的結果,不止是同歸於盡,還有得不償失。

何必如此。

“四姐你的意思是?”蕭子魚看向蕭子鳶,“我該怎麽做?”

因為自己是孩子,所以便帶著惡意去傷害周圍的人。

事情發生後,更會有人勸被傷害的人,說孩子們年幼不懂事,不過是好奇心作祟,你大人有大度,就不要和他們計較了。

不計較?因為事情不發生在自己身上,所以才會勸人大度。

然而,很不巧。

蕭子魚是個很計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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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你邀請我便去(2更求月票)

蕭子鳶笑,“不知七妹你知不知道,月底在寒山寺山下,有一場花燈會!”

曾有人說,姑蘇多名士才子。

而名士才子又多風流。

在乞巧節來之前,姑蘇會有一場花燈會。

然而,這場燈會和元宵節時的完全不一樣。

雖然都是張燈結彩,卻並不是萬民同樂。

赴此次燈會的,只有各地前來尋找知己、佳人等等的名士才子。

商人們從其中也找到了商機,對這場燈會更是樂此不彼,全力支持。

大楚民風開放,所以這場燈會還有個‘不禁夜’的習俗。

文人喜清雅,又自負清高。

屬於他們的花燈會無論是布局還是場面,絲毫都不比元宵節的花燈會遜色。

“知道!”蕭子魚雖然未曾去過,但是卻略有耳聞。

當年,曾有位出名的才子,在花燈會上走了兩個時辰都沒有走出燈陣。之後,他感慨,若蕭家二少爺蕭玉軒出現在這裏,肯定能破燈會上最有名的花燈陣。

此話,一時傳遍大楚。連遠在京城裏的蕭子魚,也聽說了。

那時,蕭子魚便在心裏感慨,文人的話,當真是雙面刃。

因為這句話,既褒又貶。

他誇蕭玉軒才華出眾,自愧不如。卻又暗諷蕭玉軒腿腳不便,是個殘廢。

像癱子一樣,只能在屋裏等死。

再比他出色,又能如何!

蕭子鳶笑著說,“聽說今年猜詩迷有銀子拿,而且比往年至少翻了一倍!”

銀子?

哪有那麽容易拿。

這些文人雅士可不是姑蘇的豪商。

蕭子鳶繼續道,“顧家人來找你和四嬸,不就是想要銀子嗎?既然他們想要銀子,給他們便好!我相信以七妹你的才學,在這次燈會上,一定能拿到不少銀子!”

說完,蕭子鳶將目光落在不遠書籍上。

擺放的如此整齊。

蕭子魚又作秀給誰看呢!

一個武官的女兒,肚子裏又能有多少墨水。蕭子魚在京城裏住多了,真把自己當成了蕭家那位才女蕭子陌了麽?

異想天開。

這次,她只要將蕭子魚騙去燈會上,自然會有人幫她出氣。

“上次的事,是我不對!”蕭子鳶垂下眼眸,突然就轉了話題,“我不該相信謠言,誤會了你。”

站在不遠處的初晴驚訝的差點呼出聲來,心高氣傲的蕭子鳶居然跟蕭子魚道歉了。

簡直和方才判若兩人。

她到底想些什麽呢。

蕭子魚說,“過去的事,四姐又何必放在心上。”

她依舊沒有提及,到底去不去燈會。

“那麽……”蕭子鳶抓住蕭子魚的手,“七妹你可不許再生我氣了!我啊,那一日也是糊塗了,才會對你如此!後來姨娘聽說了這件事情,將我狠狠的責罵了一頓。”

“那時我恍然大悟,覺得自己當真是太過分了。怎麽能說出那樣的話,對你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這次,連初雪都忍不住多看了蕭子鳶幾眼。

而蕭子魚卻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過了一會,蕭子魚才柔聲道,“我,不生氣了!”

這句話是發自她的內心。

蕭子鳶這樣的人,不值得她動氣。

又或者說,她從未將蕭子鳶放在眼裏。

不放在眼裏,所以蕭子鳶說什麽,她不會在意。

“那就太好了!”蕭子鳶聞言,“我啊,這些日子一直擔心你生氣,所以想著要怎麽補償你。正好這次,我陪你去花燈會。我們猜詩謎拿的銀子,都給你。七妹,你可不許拒絕!”

她說的誠懇,神色卻有些怪異。

似乎,迫不及待?

蕭子鳶頓了頓,又帶著幾分遺憾,“不過,你如今住在喬家,二哥會讓你出去嗎?他可是……最不想去花燈會了!唉,可惜了那麽多銀子。”

畢竟,蕭玉軒當年曾被那樣褒貶。

換做是誰,都沒有顏面出現。

“腿在我自己身上,二哥不讓我去,我便不去嗎?”蕭子魚故作得意。

蕭子鳶高興的雙手合攏,她寬大的袖口往下滑落,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

此時吸引蕭子魚註意力的,並不是蕭子鳶的話。

蕭子鳶白皙的手腕有些發青,上面雖然抹了胭脂,卻依舊沒有完全遮住青痕。

同時她身上的那股臭味,也更濃了。

“這樣最好了!”蕭子鳶笑瞇了眼,“只要七妹你不生我的氣便好,到時候我親自來接你!”

蕭子魚點了點頭。

“等在燈會上,我們多拿些銀子,這樣……顧家就算來人,你和四嬸也不用怕!”蕭子鳶說的認真,像是真正在為蕭子魚著想一般。

蕭子鳶對今日的一切,滿意極了。

她原本以為會很麻煩,自己得和蕭子魚多費些口舌。

結果,她只是三言兩語,蕭子魚便心動了。

太簡單了……

那人還說蕭子魚聰慧,是個沈穩的人。

其實那個人錯了,蕭子魚不過是個擅長聲張虛勢的草包而已。

她第一次如此期待,花燈會早點來臨。

蕭子鳶又陪著蕭子魚說了話,才起身告辭離開。等蕭子鳶離開後,蕭子魚才若有所思的看著她離開的方向。

痘印消了不少,身上的胭脂味卻更重了。

還有手腕上的青痕……

蕭子鳶可真是可憐。

初晴見蕭子魚這樣,便有些擔憂,“小姐,你當真要去花燈會嗎?”

雖然,她也希望蕭子魚多出去走走。

可是身邊的人若是蕭子鳶的話。

不去也罷。

“去啊!”蕭子魚說,“她既然邀請我了,我定會赴約!”

初晴咬牙,“小姐你可千萬別相信四小姐,奴婢覺得她怪怪的,沒安好心。而且,她的法子也不是什麽好法子……從前太太也給了顧家那麽多銀子,顧家那邊也從來沒有說過太太一句好。”

她說完還看了初雪一眼,初雪立即附和,“小姐你得再想想。”

顧家人其實就像個無底洞一般。

無論拿多少銀子給他們,也填不滿他們的貪欲。

蕭子魚笑,連初晴都看出來的事情,她怎麽會不知道?

她說,“我何時說我相信她了?不過只是賞花燈猜燈謎而已,她還能做什麽呢?”

自己能拒絕一次,還能拒絕很多次嗎?

只要她不入‘圈套’,蕭子鳶是不會罷手的。

而且,蕭子魚也很好奇。

一直站在蕭家暗處的那個人,這次到底想做些什麽事情。

現在喬氏行動不便,她不介意幫喬氏把這個人找出來。

“小姐!”初晴沈默半響,又說,“方才,奴婢就應該將四小姐趕出去!”

蕭子魚不禁失笑,“何必如此?咱們想在姑蘇住的安穩,遲早都要解決這些事情!”(未完待續。)

044:我們來交易(3更,書香迷戀168和氏璧加更)

遲早都要解決。

而且,蕭子魚很不喜歡敵暗我明的感覺。

她不喜歡,蕭玉軒也不喜歡。

當晚,蕭玉軒身邊的貼身丫鬟便過來告訴蕭子魚,蕭玉軒邀她一起用晚膳。

蕭玉軒雖然整日埋頭在書房裏,但是喬家和蕭家發生的所有事情,他卻是一清二楚。

他平日裏不喜插手宅子裏的事情。

蕭玉軒覺得只是一些小事情,沒有必要計較。

然而今天的事情,卻有些不同。

蕭子鳶聽了父親蕭三爺的吩咐,拿一些常見的滋補藥材來喬家探望。

但是蕭子鳶沒有來見他或喬冕之,而是特意去找會修治藥材的蕭子魚,舉動太可疑。

喬冕之粗心,不懂蕭子鳶的想法,而且對蕭子鳶也從未留意。所以,那怕他發現蕭子鳶對喬冕之有意,也是直接忽視,並沒有提醒喬冕之。

並非是他覺得蕭子鳶不配,只是感情的事情,總得你情我願。

如今,在求而不得的蕭子鳶有些魔怔時,他不能再視若無睹了。

聽下人們說蕭子鳶和蕭子魚相談甚歡後,蕭玉軒雋秀的面目上,難得露出幾分沈重的神色。

尤其是現在,蕭子魚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食欲不錯的用著膳食時,蕭玉軒的眉頭都快皺成一團了。

但是,食不言,寢不語。

他有再多的話想要提醒蕭子魚,也不得不等蕭子魚用完膳食。

“她和你說了些什麽?”等膳食撤下後,蕭玉軒終於開口,“你應該知道,她沒安什麽好心!”

這頓晚膳,蕭子魚吃的心滿意足。

喬家的廚娘,的確比蕭家的厲害。

她笑了笑。

今日當真是難得。

一向沈穩且脾氣溫和的蕭玉軒,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說,“四姐告訴我,花燈會上猜中詩迷,有銀子拿!”

蕭玉軒緊鎖的眉,緩緩舒展,“的確是有銀子拿,不過,你以為那麽簡單?”

怎麽可能簡單。

又不是救濟窮人。

“有銀子拿,便是好事!”蕭子魚說。

她的樣子,十足像個小財迷。

若是以前,蕭玉軒一定不願和蕭子魚繼續談下去。但是現在,他卻不會這樣想了。

蕭玉軒說,“你很缺銀子?”

“缺!”蕭子魚老實的回答,最後甚至還點了點頭。

蕭玉軒的神色裏,浮現出幾分無奈。

蕭子魚還當真是絲毫不遮掩自己的想法。

“你怎麽會缺銀子?”蕭玉軒語氣裏帶了幾分取笑,“難道你還想給顧家人銀子?”

人的貪欲,怎麽可能滿足的了。

母親喬氏給了蕭子魚一些零花,而蕭子魚又不出府,根本用不完。

蕭子魚挑眉,“堂哥太不了解我了,我怎麽會給他們銀子?我缺銀子,是因為誰會嫌銀子多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裏全是笑意。

“那你這次,是想以身犯險?”蕭玉軒嚴肅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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