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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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川白歌最後相信自己感覺到的氣氛不對絕對不是錯覺, 那是貨真價實存在的東西。

“上次你們幾個開了小會之後就一直用這樣怪怪的眼神看我,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雖然她倒不是很在意一只被人用這種眼神看著,但時間看久了還是有點不自在吧……而且他們一直這麽看著自己都不累的嗎?連需要維持著光輝的大覆合神殿的法老王都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倒是真的很讓她好奇那天他們都討論了些什麽事情才會用這種視線註視自己。

艾蕾什基伽爾掩耳盜鈴一般慌慌張張的轉開了視線, 如果僅僅只是艾蕾這麽做的話棲川白歌倒是不會這麽驚訝——但是為什麽珍妮也是這個表情?

雖然他們看起來都不是很想讓自己知道真相的樣子, 但是表現出這副模樣, 讓人根本做不到不好奇嘛!

棲川白歌在心中腹誹, 但是卻也非常寬容的沒有去詢問。

她這個人大多數時候都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不管牽扯到的事情是不是和自己有關,知道別人沒有主動和自己提起, 她也從不過問。

從這方面來說, 她簡直就是個開明的讓人覺得遲鈍過頭了的家夥嘛。

“不用這麽擔心啦。”雖然一直都沒有另一個自己的消息, 但是棲川白歌看起來也一點都不慌張:“都已經布置好了, 她應該也在為最後的戰鬥做準備了。雖然我不希望戰鬥發生, 但是如果真的到了那種地步, 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吧。雖然魔術方面我比不上她, 但是在體術方面, 我也不會落如下風的,你們也要對我稍微有點信心嘛。”

黑貞沒好氣地說:“結果也就只有我們一直在擔心這些事情, 你這家夥根本一點都不擔心嘛。”

“以前更加危險的事情都經歷過了, 這次也不會有問題的, ”棲川白歌是那種做好了準備就萬事不愁的類型, 聽到黑貞這麽說也只是無所謂的挖了一塊冰淇淋塞進口中, “畢竟大家都在我身邊, 我相信一定不會輸的不是嗎?”

她沖黑貞眨了眨眼睛,黑貞感覺自己的耳朵又燒起來了,又燙又熱, 讓她狼狽的劈手奪過棲川白歌手中的冰淇淩就塞進自己口中,嘀嘀咕咕的說:“氣死老娘了,真是一點都不靠譜的家夥……要是沒有老娘在身邊看著也不知道會出什麽亂子……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你……啊可惡!”

“棲川殿下,您現在有空嗎?”

正在這個時候,訟鬼的聯系就通了過來。

“有,發現她的蹤跡了嗎?”

棲川白歌也沒有閑著,這幾天一直在外面閑逛也是為了把自己當成誘餌吸引那個家夥上門,只是看起來收效甚微,一直到現在奧茲曼迪亞斯都沒有發現有誰闖入自己的光輝的大覆合神殿之中。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那天的動靜這麽大,只要那個自己不是誠心找茬,就一定會在這段時間裏面避開自己的。

“不是很確定……但是總覺得很反常,所以就通知您了。”

訟鬼面沈如水:“這段時間陸陸續續有審神者失蹤失憶,一開始因為失憶的緣故所以並沒有人意識到這件事情,一直到我們聯系不上不少審神者之後才發現倪端,目前為止已經有三位高級審神者,十一位中級審神者和二十七位低級審神者失蹤了,不排除有更多的人失蹤,畢竟在年會結束之後審神者們就已經在陸陸續續回到自己的本丸之中了,我們會持續排查,現在這部分調查出來的需要您親自來鑒定一下。”

“我知道了,我馬上回來。”

棲川白歌刷的站了起來招呼身邊的黑貞:“珍妮,走吧,終於發現線索了,我們趕緊回去說不定還能趕上熱乎的。”

“知道了!”

黑貞雖然有些不爽自己的冰淇淩還沒吃完,但是想到之後還能敲詐時之政府幾個大的也就不計較這件事情了,擡腿就跟上了棲川白歌,伸手一把攬住她的腰身,起身一個飛躍就踩著屋頂朝時之政府本部奔了過去。

也就是在這裏不好找換自己的龍獸,不然現在就騎著龍過去了。

“這些失蹤人員目前來看的共同點似乎就是非常勤奮上進,升級加薪非常迅速,本身也非常上進,不少都是時之政府每年的優選提拔人員。一開始我們以為她會因為鶴丸的緣故著重尋找那些持有鶴丸國永的審神者,但是這些審神者之中大部分都並沒有持有鶴丸國永,所以我覺得我們的目標應該是找偏了——如果是按照您所說的狀況,我們懷疑那個您現在應該先入了魔力匱乏的狀態之中,這些失蹤的審神者們,或許就是她補充魔力的途徑。”

時之政府到底也不是吃幹飯的,聽了棲川白歌這麽多攻略自然不會連這點也分析不出來,因此也更加擔心那些失蹤的審神者的命運了。

那可都是時之政府看好的好苗子,要是一下子損失那麽多,就算可以再繼續培養,那也很讓人肉痛的。

“我還以為一個特級審神者足夠給她提供魔力了。”棲川白歌皺了皺眉:“看來對鶴丸的修補已經開始了,不然她也不會魔力匱乏到開始狩獵審神者。你們應該已經鎖定蒼子的本丸了吧?”

“雖然花了點時間——不過是的。”

特級審神者們傲慢慣了,時之政府一向也不願意和他們多做計較,但是這次蒼子的所作所為確實踩上了時之政府底線,如果不再做出點什麽反應來,恐怕真的就讓這些特級審神者們誤會時之政府真的離開他們就不行了。

“順著投影捕捉到本丸的具體坐標雖然花了點時間,但還是能做得到的。構建起來的通道雖然並不能維持太長時間,但是勝在足夠穩固,只要您有需要隨時都可以回來,在兩個小時之內,這個通道都相當穩定,只要不被人為破壞,是不會受到空間裂縫的影響的。”

時之政府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就像黑貞說的那樣,只差最後的開戰了。

“這樣啊。”棲川白歌也不意外,點了點頭就朝早就已經等在自己身邊的三振刀劍男士招了招手,猶豫了一下,又對三日月說:“那個我已經弄壞一振刀劍本體了,所以這次我就不帶你去了,要是再把你弄壞,我這次就真的賠不出來了。”

“有時候也真是讓老爺爺遺憾自己的這個身份。”三日月宗近臉上依舊帶著平和如初的笑容,到也不見失望——只是確實是有一點沮喪,但是也在他的預料範圍之內:“那麽看來,我唯一能為您做的就只有祝您武運隆昌了。”

“不管結局如何,和你們共事的這段時間我都非常開心,”棲川白歌眉眼彎彎,在大戰開始之前沖他露出了最後一個燦爛如同春花開放的滿山遍野的笑容,“一直以來都是你們在照顧我,照顧我這麽一個麻煩的審神者真是辛苦你們了,多謝各位了。”

“您是我們的審神者,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小狐丸與石切丸心中也已經知道她最後選擇的是他們兩個,心中一松,有著別樣的溫暖從中流淌了出來。

“能夠作為您的初始刀和您戰鬥到最後,是我們的榮幸。”小狐丸上前一步握住了棲川白歌的手,然後解下自己腰間的本體放入她的掌心之中:“小狐作為存在於傳說之中的刀劍,也未曾經歷過太多的戰鬥,如今承蒙您的愛重,能在您的手中因為戰鬥揮舞,感激不盡。”

“我也如此。”石切丸將自己的本體也交付在了棲川白歌手中,人身卻逐漸散去了影子,“雖說並不是能夠輕易被人使用的刀劍,因此被束之高閣,但是能夠承蒙您的愛重,經歷這麽多場戰鬥,一直到現在也都感激不盡。”

“不要這麽說嘛,說得像就像是在生離死別一樣。”棲川白歌一下就笑了出來:“又不是回不來了,有什麽感激的話,等戰鬥結束之後再和我說也是一樣。我們還有相處的時間呢,本丸之中還有別的同僚們在等我們回去呢——我別的同伴們也都在等著我旗開得勝歸來,可不能說這種喪氣話呀。”

她將兩振刀劍別在腰上,擡頭的一瞬間也淩厲的就像是刀鋒一般勢不可擋:“那就麻煩各位在現在為我開啟那個通道了。這個麻煩,我會親自去解決的——對了,蒼子的本丸如果受損了的話,應該是不需要我進行賠償的吧?”

說到這個她才適時地表現出自己的肉痛,特級審神者的本丸想想就不便宜,真的要賠錢的話那可就太肉痛了。

“看看你那寒酸的樣子,餘和黃金的難道沒有給你足夠多的財富嗎?”

姍姍來遲的奧茲曼迪亞斯嫌棄地說:“有餘這個擁有了普天之下所有財富的王在你還需要擔心這種事情,實在是太小家子氣了白歌。”

“請您放心,任何損失都不會向您索取,這是正常的戰鬥損失,相信蒼子殿下不會找您的麻煩的。”

當然要找也做不到了。

到底是他們對特級審神者們太過放縱了,以至於才會讓她做出這種肆無忌憚的荒唐事情來。

特級審神者們在金字塔頂端已經太久了,是時候更改一下規則,也該讓他們吃到一點教訓了,好讓他們知道時之政府不是任由他們踐踏的,也不會讓他們這些特級審神者們淩駕於時之政府本體之上。

通道構建成功的一瞬間棲川白歌面前就出現了一個黑洞,黑洞的另一頭隱隱約約能夠看見蒼子本丸鳥語花香造景精巧的一角,想想有可能毀掉還有點可惜,不過這也不是她需要關心的事情了。

這是蒼子自己的選擇。

【棲川白歌】一早就已經一個人端坐在了長廊之上。她的膝頭端端正正地擺放著鶴丸逐漸已經維持不住模樣的本體,日光落在她的臉孔之上,一瞬間讓那張精致雪白的面孔幾乎透明的印出光來。

棲川白歌循著氣息不緊不慢走過去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這也是她第一次認認真真的端詳另一個自己的面孔,和她像了個十成十,但是從氣質上來看又和她截然不同。

明明沒有皺紋和一根白發,但是那個自己看起來就像是垂垂老朽的枯木一樣了無生機,就連臉上的笑容在棲川白歌看來也有夠假的,至少她是笑不出這種表情來的——而且還維持了這麽長時間。

“看來我們之間也避免不了有這一戰了。”

那個【棲川白歌】沒有站起來,但是棲川白歌卻已經感覺到了沈重的壓力壓在自己的肩膀之上。

“如果可以,我也不是很想和你開戰。”雖然戰前話說的很慢的樣子,實際上棲川白歌也並沒有什麽自信真的能夠戰勝這個自己。

即便她現在缺少魔力,但是面對一個戰鬥經驗比自己更豐富並且手段更多的自己,棲川白歌覺得勝率渺茫,但是總不能在開戰之前說什麽喪氣話,實際上她一直很清楚,如果真的以死相拼,最後死的多半是自己。

她一直都是這麽理性的人。

但也一直都會在這麽理想的思考之下去拼命實現那些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棲川白歌】緩緩起身,手中的鶴丸即便已經銹跡斑斑,但是被她拿在手中的時候依舊呈現出不同尋常的鋒芒,就好像只有在她的手中才會釋放出最後積攢的一點茍延殘喘下來的生機,銳不可當又雪白如鶴。

她的鶴丸,一直都在努力與她並肩作戰。

“即便是偷走了刀劍所最後一點能量的殘留,也只能支撐鶴丸到這種程度嗎?”

棲川白歌自然也看見了鶴丸現在的狀況,要說不擔心也是不可能的,她的本丸之中還有一振暗墮的鶴丸,如果本尊死了,她的鶴丸也不免會受到波及,因此不管怎樣,她都會盡力讓鶴丸活下來的。

“是啊,”【棲川白歌】也像是一代女都沒有意識到他們之間的劍拔弩張一般,愛惜地撫過劍穗,眉眼間止不住失落,“即便是用了各種方法,我也無法阻止鶴丸的腐朽……終究是因為我對他的影響太深了,這個轉變如今也已經無法扭轉了。”

她擡眼朝棲川白歌忘了過來,讓棲川白歌能夠顯而易見的看見她眼中的失落:“我一開始甚至天真的以為只要回到了這個時候,回到我加入時之政府之前就能扭轉這個狀況,就能挽救鶴丸……但我終究是天真了,時之政府的手段不限於此,時間的自我修覆能力也不限於此。人永遠不可能跨過兩條一樣的河流,就算我穿越了時間回到過去,我也無法改變如今的鶴丸的銹蝕破碎。”

“因為你是他的審神者吧,”棲川白歌也在最後猜出了鶴丸如今會變成這副模樣的緣由,“你們之間的契約到底還是聯系著你們的,你被此世之惡汙染,鶴丸也同樣因為你的原因被此世之惡汙染,正因如此,這個轉變才是無法逆轉的,你被黑泥侵蝕成現在這個模樣,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黑泥的侵蝕能力有多強,連吉爾伽美什王都不可避免的在受肉之後被黑泥影響到了自己,我們就更不用說了。”

“而且相比起來……你到底為什麽會被黑泥侵蝕?”

她對這個問題疑惑非常之大。

她也不是一次兩次遇見黑泥這種東西了,沒有道理在鶴丸沒有出事之前反而自己先被黑泥汙染了,怎麽想怎麽離譜。

“想知道嗎?”【棲川白歌】微微一笑,語氣突然飄忽起來,仿佛一個充滿了引力的空洞,引誘著人穿過其中直墮地獄:“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告訴你哦。”

棲川白歌意識到周圍的空氣微妙的粘稠了起來,就好像整個空間之中都中盈滿了一中不可言喻的難言之物——似乎是魔力,又似乎是別的什麽東西。

“……你和我不太一樣。”棲川白歌眸色暗沈了下來,拇指抵住刀柄推的小狐丸雪白的刀刃從刀拵中抽出一寸:“我不問你又會怎麽樣?”

【棲川白歌】偏了偏頭,面孔上逐漸滲出一種天真的懵懂,含著暗潮湧動的純粹惡質,聲音分外輕柔:“唔……倒是個在願望之外的要求呢,這樣就不能索取代價了。”

她看起來似乎還是有自我意識清明著的,但是看起來又好像已經完全喪失自我了,只有在視線落到鶴丸身上的時候才得到了片刻的清晰,慢吞吞又相當遲鈍的回答棲川白歌的問題:“還是不要問比較好哦……畢竟我們是見過、向充滿了黑泥的聖杯許願的慘狀的。”

棲川白歌喉中一梗,終於知道那些審神者們到底是因為什麽才失蹤的。

“雖然和聖杯有點不同,但是因為魔力的缺失,所以在運轉的時候,難以避免的就需要一些別的能量補充進來,”【棲川白歌】一字一句地說著,就像是上了年紀口齒含糊的老年人一樣費勁的試圖把每個字都咬的清清楚楚,“我已經、和你完全不一樣了。”

以人類的身軀容納此世之惡,以救主的靈魂聆聽此世之願。

——然後充滿善意與寬容,包含憐憫與惡意的垂青所有祈願之人。

這就是在棲川白歌的身體瀕臨崩潰之後,被黑泥吞噬而下導致重新受肉,以至於被徹底汙染了的“救世主”的模樣。

以善之名,行惡之事,飽含愛意將所有沈重的心願納入胸腔之中的,因此被冠以“救世主”之名的純善之物——

“善獸”,棲川白歌。

而面對這個自己,棲川白歌也只能喃喃自語:“我只是想到了後果會很嚴重……但是會成為Beast……這未免太離譜了。”

這是什麽樣的操蛋現實才能編寫出的扯淡劇本——!

“沒有關系,”【棲川白歌】的語氣依舊輕柔,註視著另一個自己的眼神也溫柔而又平和,已經再也看不出一點屬於人類的情緒在其中彌漫,“所有的願望都由我來實現,不論是什麽樣的願望,不論是誰對我許下的願望,都沒有關系。”

“即便是另一個我也可以,即便是不可更改之事也可以,”那頭已經不能算是她自己的“獸”充滿蠱惑力的開口誘惑,“只要是你說出口的,我不都會為你實現。這是公平的等價交換——如果無價交換,其中的代價就由我來承受好了。”

“因為——”

因為我是救世主啊。

作者有話要說:  beast是為了劇情需要瞎編的,趁設定還沒補全趕緊編,不然以後就沒機會了【n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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