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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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變成這個樣子, 真是出乎意料。”

棲川白歌很快就冷靜了下來,緩緩從刀拵中抽出小狐丸。雪白的刀刃映照著她的眉眼,一瞬間就讓那雙森林一半的翠色眼瞳染上了冰冷的肅殺。

“不過正因為是這樣,我也沒有什麽好猶豫的了。看來戰鬥也是無法避免的事情了。”

“早就該這樣了, ”黑色的魔焰在她身邊沸騰燃燒, 以自己戰鬥模樣手持黑色旗幟的龍之魔女出現在棲川白歌身邊, 冷淡的金色豎瞳之中流露出嗜血的猙獰, “磨磨蹭蹭的老娘都快等得不耐煩了。”

不知何時彌漫開來的乳白色霧氣模糊了庭院之中所有的景色,傑克幽靈一般出現在棲川白歌的影子之中,只有一雙碧綠的貓眼像黑夜中幽幽閃爍的鬼火在陰影裏面浮動, 緊接著就消失在了濃霧之中。

“傑克和珍妮嗎?”

【棲川白歌】的聲音輕柔的仿佛在夢中囈語, 也正是因為如此, 讓棲川白歌更加不確定她現在到底是清醒著還是已經喪失了自我意識。

“這麽想起來……倒也確實是很久都沒有見到過你們了。”

那雙和棲川白歌如出一轍的碧綠眼瞳在這一刻朝著他們望過來的時候幾乎就要讓黑貞動搖了。

實在是太像了……那樣的眼神讓黑貞差一點就把自己對面的這個人認成了自己身邊的棲川白歌, 也讓她突然之間產生了一點恍惚——就好像自己面前的那個【棲川白歌】, 真的是棲川白歌本人一樣。

但是那怎麽可能……

那根本不可能。

同樣的人不可能出現在同一個時間線之中, 就算真的是她扭轉了自己的過去, 以至於這個世界成為了一個平行世界, 黑貞也不承認她是自己認識的棲川白歌。

所以這個眼神看得她實在是……

“……火大……”

她喃喃自語著,淡金色的眼瞳之中流露出了更加深刻的厭惡:“明明都不是一個人了, 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老娘?”

【棲川白歌】歪著頭看了她一會兒, 才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了一樣表現出一種讓黑貞相當反感的溫柔看著她, 連眼神都寬容的讓她一瞬間產生了殺人的沖動。

“說的也是, 畢竟我都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過你們了。”【棲川白歌】也不在意黑貞對自己的排斥, 但是的不在意反倒更讓黑貞看她不順眼了。

棲川白歌也察覺到了她現在的不對勁, 但是也不好多說什麽。索性對面也只是恍惚了這麽一瞬,並沒有打算多說什麽,收回了註意力之後就不緊不慢地從銹的幾乎快要碎掉的刀拵之中抽出了同樣銹跡斑斑的鶴丸。

鶴丸的狀態已經比之前看見的惡化許多了, 如果說之前棲川白歌還能依稀看見那上面有一點屬於鶴丸的白色痕跡的話,那麽現在基本上已經看不出這是鶴丸了。

他如今簡直就像是從垃圾堆裏面刨出來的燒火棍,只有在【棲川白歌】將他握在掌心之中的時候,才能依稀看到一點屬於“鶴丸國永”的光彩來,但是那點光彩也像是風中燭火一樣微弱的很快就要徹底熄滅了。

但是當棲川白歌欺身而上,小狐丸帶著勢不可擋的氣勢撕裂空氣當頭劈下的時候,鶴丸依舊相當堅韌地架住了他,沒有一點顫抖。

“給我燒光吧!”

漆黑的魔焰掀起排山倒海的怒浪,黑色的龍之魔女揮舞卷起滔天怒火的旗幟開始沖鋒,一瞬間周圍濃霧似乎都在沸騰的烈焰之中蒸發,隱隱約約都能看見庭院露出了原本的樣貌。

“為什麽這麽生氣呢,珍妮?”

已然被身為beast的意識吞沒的【棲川白歌】一劍揮退出棲川白歌,鬼魅一般逼近黑貞,清澈的翠色眼瞳好奇地眨了眨,用一種讓她惡心的溫柔腔調輕聲細語地不解問道:“不管怎麽想都很奇怪吧……我應該是沒有在現世的時候把你卷進我的計劃裏面,珍妮也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見過我吧?可是為什麽會這麽生氣呢?”

“你在開什麽玩笑,”黑貞嘴角微微扯動,撕開一個猙獰的譏笑,抽出自己的佩劍毫不留情地朝她刺去,“你要讓老娘承認一個你這麽個家夥是白歌?想想就惡心的都要吐了!”

“就算你不想承認,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嘛,”【棲川白歌】苦惱地皺了皺眉,“就算你不願意承認,我們也確實是同一個人,她是我的過去,我是她的未來,這是事實。”

“少給我胡說八道了!”旗幟獵獵作響卷起熱浪,逼得【棲川白歌】只能短暫退開:“只要你現在不是她,你永遠都不會是她!白歌才不是你這種會被此世之惡汙染的家夥!你這個懦夫到底在看不起誰啊!”

你是看不起和你一起並肩作戰過的我們,還是在看不起從那樣的艱辛之中走到現在的自己啊!

又有什麽……又有什麽是你寧可被此世之惡吞噬、都不願意向我們尋求幫助的事情啊!

黑色的龍之魔女就像是要發洩完自己心中無盡的怒火一樣攪動旗幟扇動烈焰,毒烈的金色豎瞳惡狠狠地盯著【棲川白歌】,就像是已然鎖定了獵物的惡龍。

“給我去死吧!給我全都燒幹凈吧!”

漆黑的旗幟像惡龍張開的翅翼,將周圍所有的魔力都點燃成扭曲的黑炎,猙獰的荊棘像刺穿聖人軀體的十字架拔地而起,朝著被圍困其中的獸撕咬而去。

“咆哮吧!吾之憤怒(La Grondement Du Haine)*”

只在這場戰鬥之中短暫地接受了棲川白歌轉移的屬於黑貞的令咒的禦主臉色一變,仿佛一瞬間就被人抽幹了精氣神一般真個人都搖搖欲墜的像是隨時都要往一邊倒下去了一樣,如果不是訟鬼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了他,現在他肯定已經倒在了地上。

“就知道是那個莽撞的家夥。”奧茲曼迪亞斯在自己的玉座之上眼皮都不用擡就知道發生了什麽,哼了一聲卻也並不驚訝。

這麽早動用寶具本來並不在他們的計劃範圍之內,但是和他們的禦主一起進入那個空間之中的從者是那個黑色的魔女,那凡事就要多了個例外。

藏身在空間裂縫之中躲避這場惡戰的蒼子面色相當難看,看著自己的本丸搖搖欲墜的模樣差點沒忍住沖回去,但是仔細思考一下他們之間戰鬥力的差距,又忍下了這口氣,只是眼神卻幽深了起來,已經開始在思考自己所掌握的召喚英靈的術式能為自己謀取多少福利。

雖然損失自己經營已久的本丸這件事情相當可惜,但是親眼見證了這麽一場戰鬥的誕生,蒼子很快就冷靜的分析出如果自己能能夠掌控這樣的能力有多麽的便利——多麽的強大。

這是在人類的歷史之中流傳下來的偉力,但即便如此,也依舊能夠被人類重新掌控在手中。

——而這樣的能力,又有誰不會心動呢?

這其中的取舍非常好判斷,因此蒼子冷靜的仿佛一條盤踞在林蔭枝杈中的蛇,古井無波、毫無動搖。

棲川白歌如同鬼魅揮刀分開滔滔火海,小狐丸雪白的刀刃帶起一線冰涼的殺意倒映出兩人的眉眼,在眉眼交錯之時斬下了【棲川白歌】一縷黑發。她眼睜睜看著那縷黑發落入火海之中,頃而之間變成一點汙濁的黑泥消失殆盡。

……已經完完全全,徹徹底底不一樣了。

“還沒有連上棲川殿下的本丸嗎?”

訟鬼觀察不到蒼子的本丸之中戰況如何,那個本丸如今被完全摒棄在時之政府外,但即便如此,被光輝的大覆合神殿所籠罩的時之政府本部也因為兩個救世主的戰鬥產生了些微的震動,只是因為太過輕微,所以並沒有人察覺到。

但即便如此,也已經是大事了。

時之政府自建立之初就沒有產生過這樣的動蕩,即便這樣的動蕩相當細微,也足以證明那場戰鬥到底有多麽的激烈。

正因如此,遲遲無法連接上棲川白歌的本丸這件事情讓訟鬼也忍不住開始焦躁起來了,覆又問:“那找到蒼子了嗎?”

如今蒼子的名字後面也已經沒有資格再被加上“殿下”二字了。

“也沒有。”手下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些特級審神者如果真的要與時之政府為敵,對時之政府來說雖然棘手,但是不至於對付不了,但是如果他們鐵了心要躲開時之政府,那要想把他們撈出來還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訟鬼雖然生氣,但也沒有過分苛責,也只能把最後的希望放在棲川白歌本丸之中那振算暗墮但意外還維持著的理智的鶴丸國永身上了。

說不定……

不,轉機一定在他的身上。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什麽偶然……”

壹原侑子看著玻璃罩之中壓著一枚雪白鶴羽的星光寶石,吹走了自己杯盞中浮動的熱氣低聲自語:“有的只是必然。”

從三日月宗近踏入踏入她的店鋪之中,為了白歌和她達成交易開始,這一切都是命運的齒輪扭轉出的必然結局。

“你在說什麽嗎,侑子小姐?”

四月一日狐疑地探出腦袋,總覺得侑子小姐剛才似乎好像說了什麽事情一樣。

壹原侑子放下手中的茶杯,笑得像只狡黠的狐貍一樣開口:“等下需要你和我一起出去一趟哦,四月一日君。”

“欸?”四月一日沒想到她開口說的就是這句話,滿頭問號的看了過去:“今天有什麽需要出去的事情嗎?為什麽之前都沒有聽你提起過啊?你不要總是想一出是一出啊侑子小姐!”

“當然是重要的事情啦,”壹原侑子依舊瞇著眼笑的輕快,“要是不去的話可是會讓世界毀滅的哦。”

另一頭當即就傳出來盤子砸了一地的聲音,四月一日連滾帶爬地扯掉身上的圍裙沖了過來,整個人看起來都相當崩潰:“既然是這麽重要的事情那你就不能早點和我說嗎!為什麽總是這種時候手忙腳亂的告訴人家啊!”

“啊拉,因為不著急啊,”壹原侑子不緊不慢地說,“反正去的早也沒用,那不如準時到咯。不用這麽緊張啦四月一日君,拯救世界可是救世主的工作哦,我們只要稍微幫一下忙就行了——當然啦,要是不去幫忙的話確實是會讓世界毀滅就是啦。”

救世主總是會拯救世界的。

這是“救世主”不可僭越的規則——畢竟不能拯救世界的,就不算是“救世主”了。

“那你就不要這麽輕松的說這種話啊!這不是很重要嗎!”

四月一日君尋當時就崩潰了,手忙腳亂的差點把自己絆一跤,連聲催促:“你不要表現的這麽事不關己的樣子啦侑子小姐!快點動起來啊!”

“來啦來啦,”壹原侑子這時才起身撫平衣服上的褶皺,雖然帶著笑,但是紅的像鮮血在流淌的眼瞳中卻一片暗沈,隨口調笑,“四月一日君這麽毛毛糙糙可不行哦,萬一世界因為你這麽毛糙的樣子就這樣毀滅了,四月一日君可是要負起責任的哦。”

“不要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啊!”四月一日尖叫:“你這樣搞的我越來越緊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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