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 光陰流沙(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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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秀這兩年的日子, 過得很舒心。

自從老二訂婚, 考上大學, 老大又結婚生了對雙胞胎,她這輩子,最辛苦最操心的日子,就已經徹底的過去了。

現在, 老二也跟鐘老大扯了結婚證, 只管等大學畢業了,而更舒坦的是, 她再過幾個月就要退休了,就能徹底的清閑下來了。

回想著這大半輩子,她心裏還是挺慶幸的, 現在一對女兒都這麽有出息, 更是老來福啊。

如果不是齊湘十六歲那年, 鐘老大來到雲山, 那她家的老大老二, 也不會有現在的際遇。是鐘老大那年暑假的到來,改變了這一切。

現在, 鐘老大成了她家正式的女婿, 雖然沒有江家有錢,但是她和老齊心裏,更看重鐘老大。

首先, 他們也算看著這孩子長大的,從小就得他們的歡心, 其次,他現在不但是一個優秀的現役軍人,更是兵中精英的特種兵,並且還取得了留校資格,擔任學院教員。對他們來說,那可是教大學生的老師。

不用說,她家老齊心裏現在有多滿意了,跟齊湘聊天,三句話不忘扯到鐘策身上去。

尤其是聽到齊湘說,在縣城碰到趙小楠,她跟一個老男人,就是那個出名的廖百萬在一起了,鄧秀更是覺得自己英明。

幸好當初她把老二轉到北門中學了,換了環境,離開了小楠這樣的同桌。那個廖百萬,再有錢又怎麽樣,家裏還有個離不了的老婆,一把年紀肥成那樣還風流成性。

趙小楠說難聽點,這是上桿子給別人當情婦了,還在縣城裏招搖過市。

雲山鎮雖然也有些見錢眼開的,說那個廖百萬舍得在趙小楠身上花錢,一臉羨慕的樣子。

可是這樣不幹不凈的關系,不清不白的人,他們老齊家,打心眼兒裏就看不起。

她趕緊跟齊湘說,以後別去找趙小楠玩,她這是在給別人當情婦,齊湘這才知道,廖百萬鄉下還有個發妻呢。

她盤算著,再過幾年,老齊也退休了,到時候,他們老兩口有時候去省城帶帶一對雙胞胎外孫,有時候去海連陪陪老二,在那邊養老,日子不知道有多自在。

齊湘拍了很多在齊家小樓的照片,她翻看著,心裏就喜歡,恨不得時間再跑快一點。

現在齊湘放假回來,天天在家買菜做飯,洗鍋洗碗,勤快得很。

得空陪她聊天啊,做做衣服啊,畫點畫兒啊,有時候還跟著她,漫山遍野的去采一些藥材,泡水喝、煮湯喝,用不完的洗凈曬幹以後慢慢用。

這樣的時光,不知道幾悠閑。

唯一有一點,老二興沖沖的把她布展的照片和明信片拿給她看時,她有點吃不消,嘀咕著哎喲,怎麽雕些光胴胴啊,女的也就算了,還有男的,這……這不有傷風化嗎……

齊湘後來給她解釋,學美術,不了解人體結構,沒有紮實的基礎,怎麽能進行藝術創作,就跟醫生不了解解剖學,怎麽開刀治病救人?難道隔著衣服開刀啊?

她雖然還是不太能接受這些不穿衣服的人體創作,好歹沒那麽排斥的,只是告誡齊湘,以後畫男的呀,千萬別孤身一人,以免遇到危險。

還有,她也給齊湘說,這些光胴胴的作品,別給爸爸看到,就是藝術也不行,她家就是這樣的傳統與古板。

齊湘只有點頭答應,不過想到以後要是父母到了海連大家在一起了,總不能就不進行人體創作了啊,看來,以後她還得另外開辟一個專門的工作室。

很快,又到了開學的時間,齊湘回校沒多久,莫起風給她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院裏頭接到邀請,決定選派藝術家,參加明年的威尼斯雙年展。

這是一個有著上百年歷史的國際頂尖藝術節,在全世界有著廣泛而深遠的影響,勘稱藝術界的奧斯卡盛會。

可以說,每個搞藝術的,都渴望能在雙年展這個國際舞臺上,舉辦自己的展覽。

威尼斯雙年展,主要是超現代先鋒藝術展覽,明年正好是雙年展舉辦100周年的重要年度,因此,組委會要將這一屆雙年展舉辦得盛大而隆重。

他們向世界各國的藝術家和美院等藝術機構發出了許多邀請。

星辰海美術學院接到這次參展的邀請,參與主題館展覽,院系的領導,在暑假就開了好多次會議,研究這次參展的主題。

最後,除了學院的幾位藝術家的油畫與裝置藝術,齊湘上次在學院舉辦的木雕展,以獨具一格的藝術手法與特色,讓古老的木雕藝術與寫實的雕塑相結合,加上莫起風以東方禪意風格的透明玻璃鋼做層疊背景,兩相結合煥發出空靈與沈澱,時空與歷史思索的深度,也被提出了參展的可能性。

經過院系領導的反覆論證與研究,決定讓雕塑系這一對年輕天才的木雕與玻璃鋼裝置藝術,也一同參展。

這既是對年輕學子的扶持,也是一代代新鮮血液在學院茁壯成長的見證。

不過齊湘的木雕作品還不夠豐富,雖然上次參展有二十來個木雕,但是要參加國際性大展,作品的豐度還不夠。

現在還有大半年的時間,還要再做一些更體系的木雕,進行一些在裝置藝術上更先鋒的調整。

因此,等一看到她,莫起風就將這個消息親口告訴了她。

齊湘一聽,激動壞了。

天吶,到國外參展,還是這樣盛大的,久負盛名的國際頂尖藝術節,讓她的腦子直接就卡機了,完全不知道怎麽表達了。

最後,她就激動的在雕塑系的院子裏,圍著那棵大黃桷蘭樹跑圈圈,嘴裏啊啊啊的叫著。

莫起風穿著淡藍色的襯衣,站在樹下,看著齊湘裙擺飛揚的繞圈圈,嘴角那絲淡笑,在臉上掛了好久。

接下來,齊湘忙到飛起。

老蒲已經留校,擔任油畫系的老師,李哲也已經大四了,這一年,他打算準備考研的,學習任務也是非常的緊張。

樂隊成員,四個人,大家都有各自的學習與業務要忙碌,加上她和莫起風要備展,因此,他們的樂隊活動,暫時停擺了。

只在有限的時間裏,為了調節一下心情,幾個人偶爾會在排練室聚一聚,即興演奏一會,也不再參與學校的那些活動了。

更令齊湘高興的是,現在海連藝術學院舞蹈系的許多學生,都願意做她和師兄的模特,人體模特也願意。

說起來,還要歸功於那次展覽,展覽時,給她當過模特的幾個人,都去美院參觀了,在展館的場景與氛圍裏,他們也感受到了藝術的震撼。明信片出來後,齊湘一人送了他們一套,也被他們得意的拿給自己的好朋友展示。

後來,這事在舞蹈系已經成了一個半公開的事兒,好多舞蹈系的學生,還托他們問齊湘,還要不要新模特。

任誰,看到自己年輕美麗的身體,以這樣震撼的藝術形式呈現,會不高興和滿足呢,而且做模特,還有豐厚的報酬,一個還在伸手問家裏要錢的學生,這樣的機會可不是常有的。

最後,齊湘又跟莫起風一起見了好幾個舞蹈系學生,又敲定了幾個學生做他們的模特。

除了上課時間,中午,晚上,齊湘都會回到齊家小樓,進行她的創作。

莫師兄也天天陪著她,除了一起跟她創作,給木雕弄粗胚的重活,給木雕上色的重要步驟,也都由他承擔了。

齊湘是非常感謝莫師兄的,可以說,沒有莫師兄幫她整合,沒有莫師兄的指點,沒有莫師兄給她定下一個主題的路線,沒有莫師兄那些相得益彰的玻璃鋼背景裝置,她根本做不到在學校辦展覽,更遑論參加威尼斯雙年展這樣的頂尖藝術節了。

現在,兩人一起為了藝術節,在努力,奮鬥,這個過程既緊張,又興奮,兩人每天都充滿了鬥志,這樣的日子,真的,很爽啊!爽翻啦!

很快,到了國慶節,正逢周末,連放兩天假。

齊湘想她家教官了,她有好多話要跟他說,有好多喜悅要跟他分享。

她已經記下了他駐地的地址,打算國慶節悄悄過去,給他一個驚喜。

海連到西州,坐特快列車的話,要6個小時左右,齊湘在那裏盤算了又盤算,要麽是星期五下午請假,晚上趕到西州,要麽是周六上午11點過出發,下午5點過到達西州。

可是這樣,就耽擱一天時間了,好不劃算啊。最終,她還是決定周五下午請個假,連夜趕到西州。

計劃好後,齊湘專門在鐘策在機關的時候,打電話問他國慶節的計劃安排。

鐘策多聰明呀,小媳婦這樣一問,心裏還能不知道她在想啥。

他也不跟媳婦兒繞圈子,直接問媳婦兒是不是想來看他。一看瞞不過自家的聰明教官,齊湘嘿嘿嘿的老實交待了。

鐘策一聽,她是計劃周五過來,晚上9點過到的,連說她糊塗。

她孤身一個人跑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還是在晚上下火車,這不容易出危險嘛,還不提前打招呼,出了事不是連人在哪裏都不知道?查都沒地方查。

最後他嚴肅的批評了她這種想搞突襲的想法,叫她以後要走哪裏,尤其是去外地,一定要明明白白的跟他先說了。

最後,齊湘連聲答應,一定不自作主張,鐘策才高興起來,說周五晚上一定會去接她。

盼著,盼著,終於到了日子,齊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收拾著小包袱,坐上了開往西州的特快列車。

算一算,婚後,他們已經兩個月沒見面啦。不知道她家教官,下到基層部隊,又是個什麽樣子了,好想他啊。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於,西州站遙遙在望,等列車漸漸慢下來,齊湘早拎著她的小包袱,站在了門邊。

下了車,夜裏的路燈明晃晃的,還在出站檢票時,她就擡眼往站外四處瞄著。這一瞄,一眼就看見她家教官了,正對著她揮手呢。

齊湘高興得眼睛都笑彎了,檢完票,出了站,就往她家教官跑去,而教官長腿跑得比她快,幾步就到了她身邊。

一把接過她的小包袱,掂了掂,還裝得不少嘛。

他低頭看著她,摸摸她仰起的頭,高興的喊聲:“媳婦兒,走。”

“哥哥!”齊湘咧著嘴,牽著他的衣擺,跟在他的旁邊。

鐘策將她帶到停車場,走到一輛吉普車旁,打開車門,將行李丟進去,護著車門頂,將齊湘往裏攬,說道:“媳婦兒,上車。”

“呀,還能開車來接呀。” 齊湘掰掰指頭,這軍用吉普,都多少年沒坐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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