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光陰流沙(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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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策笑笑, 這車, 還是他們中隊長特意讓他開來接媳婦兒的。

他已經到了特種大隊兩個月了, 深受領導的喜愛與器重,但是他又是借調來的,海院不知道哪時候就把他調回去了。

他在的日子,大隊也希望他能紮根這裏, 多幹幾年, 好好為軍區的特種部隊建設做貢獻、做奉獻。

他唯一的軟肋就是他的小媳婦兒了,這麽早就上趕著在22歲這天結婚了, 精明睿智的首長們還能琢磨不出他的心思?

新婚第三天,他就離開新媳婦,這下子, 媳婦兒大老遠的趕來探親, 隊裏能不給個方便?

軍人安心, 家屬放心, 和諧穩定, 這也是部隊政工工作的一部分嘛。

中隊長大手一揮,這大晚上的接媳婦, 就開我的車去, 這是公幹!

想著這些,鐘策心裏暖暖的。

大隊長和中隊長都是軍區的老偵察幹部了,現在軍區成立海軍特種大隊, 從海陸空偵察連層層選拔那些優秀的戰士來受訓,他們這些基層經驗豐富的軍官, 成為大隊的首腦,把握著航行的方向。

而他和蕭海晨等海院學員,還有這次一年特訓裏,選拔/出來的優秀隊員,一共幾十人,成了訓練新人菜鳥的精英教官和特種大隊的骨幹與基石,一起將這艘啟航的戰艦,駛向大海,駛向深藍,為祖國的國防事業,添磚加瓦。

他發動車子,媳婦兒坐在他身邊,好奇的看著,嘴裏嚷道:“哥哥,你真利害,連吉普車也會開。”

鐘策咧嘴笑:“小意思,裝甲車、坦克我都會開。”

“哇!”齊湘眼睛閃星星,骨嚕嚕轉了幾下,小狐貍一樣笑著問:“那哥哥你會開飛機麽?”

“會開直升機。”鐘策瞄一眼媳婦兒,果然見她嘴巴又張圓了,可以塞一個小雞蛋。這孩子,以為給他挖了個坑,結果自己掉坑了。

前世,警校四年,他就以優異的成績畢業。出來當了兩年警察後,被選派出境做臥底情報員,又分別在西南軍區特戰隊與南方軍區海軍陸戰隊接受了將近一年特訓,那時候,他就已經學會開直升機了。

之後,是漫長的臥底生涯,經歷過多少生死時刻。他的經歷與戰鬥經驗,是非常豐富的,是拿血與命換來的。

重活一世,他又處在年輕氣盛的體能巔峰,經過軍校的系統鍛煉學習和地獄特訓,他的各項技能科目特別優異,也是順理成章的。

“哥哥,你好厲害。”齊湘懵了一陣,想了想,又說:“對哦,你們海院的,還會開軍艦咧……”

鐘策笑,慈愛的看了眼又滿足自豪、又帶點自卑與惆悵的小媳婦,說道:“軍艦啊,那一個人開不起來的,不過其他小型船只,那都沒問題的。”

齊湘受到如此震撼,崇拜的看著鐘策,嘿嘿,哥哥現在是特種兵咧,好提勁啊,還有什麽是他不會的?

突然,她看到他常服上的肩章,喜道:“呀,哥哥,你這個是什麽軍銜啊?”

軍校本科畢業後,所有的學員都是中尉軍銜,他是到了特戰隊被授予的軍銜。

他開著車,說道:“一杠兩星,是中尉軍銜,就是俗稱的一毛二。”

“哇,好帥哦,那你現在是中尉了吶,鐘中尉——,鐘中尉——。”她嘴裏喃喃著,那個尉字,在她的嘴裏,拉了一個長長的尾音,聽起來就像在喊“餵”一樣,“鐘鐘,餵——”這效果,異常的嬌柔可愛,鐘策很喜歡聽。

他看她一眼,眼波灩灩流轉,啞聲道:“你以後就這樣喊我。”

“鐘中尉?”齊湘問道。

他點頭,眼波溫柔。

“鐘中尉——鐘中尉——鐘中尉——” 齊湘笑瞇瞇的連喊地喊,聽得鐘策心兒都被勾得酥麻麻的,不由誇道:“媳婦兒真乖。”

車子開出了市區,駛在一條人煙稀疏的道路上,最後,又拐入一條兩邊樹木茂盛、滿是荒草的小道,路邊一閃而過,還立著“軍事禁區,禁止進入”的牌子。

齊湘看著,目瞪口呆,想不到她家鐘中尉的駐地這麽偏僻荒涼。

鐘策開始教育她:“媳婦兒,看到沒,剛才拐進來那個小村子,就是黃坡村,你要自己悶不做聲的自個跑來,大晚上的你怎麽找我?”

“我,我本來是想打的過來的呀,司機總知道嘛。”

“司機最多能拉你到黃坡村,這晚上黑咕隆咚的,萬一他不懷好心呢?再說了,他就是把你拉到其他地方去,你也不知道啊。”

“我錯了嘛,以後再也不敢啦。鐘中尉……”她又拉長了尾音,撒嬌的扯著他的常服下擺。

“以後來,一定要先打招呼,聽到沒?”他嚴肅的看她一眼。

“嗯嗯,知道了,一定打招呼的。” 齊湘趕緊舉手發誓,總算逃過一關。

車子在蜿蜒的小路上行駛,四周黑咕隆咚的,除了車燈前那兩束光線,只見黑魆魆的山影與樹影。

又開了好一會兒,前面豁然開朗,是一座莊嚴恢弘的大門,門口有穿著迷彩服,頭戴貝雷帽的戰士在站哨。

齊湘呼出一口氣,生出一股到家了的安心感。

車子開到大門前,站哨的士兵對著鐘策敬了禮,然後電動門打開半邊,鐘策將車開了進去。

齊湘睜著眼睛,四處張望著,這麽多年來,她又到了部隊駐地了。

回想起小時候在生長的部隊,再看看眼前的部隊,這是她家中尉的部隊啊,她的心裏感慨萬千。

車子往前開,路上,不時有列隊而過的一排排士兵,他們都穿著特種部隊的迷彩服,頭戴貝雷帽,腳踩戰地靴,格外的精神和帥氣。

大隊座落在群山之中,但是地盤特別的大,開來開去,她頭都繞暈了,車子終於停了下來。

下了車,鐘策拎著她的小包袱,帶著她往一棟二層水泥小樓走去。

齊湘好奇的左顧右盼,鐘策打開一間房子,按亮電燈,她跟在後面,看到是一間十來個平方的小房間,簡單而整潔,還帶了個小小的衛生間。

鐘策放下包,在臉盆架子上倒了半盆溫熱水,取下一條潔白的新毛巾,說道:“媳婦兒,洗把臉。”

齊湘洗了臉,四處看著,還在衛生間也逛了一圈,邊看邊問:“鐘中尉,這是你的房間啊?”

“不是,我平時在營區那邊,這地方是大隊專門為來探親的家屬臨時住一住準備的。”

“哦!”齊湘走到床邊,嘿嘿笑道:“幸好不是你們的架子床哈,不然那麽小怎麽擠啊。”

這床是木頭的,一米二寬的樣子,鋪著簡潔的格子床單,放著軍被,算是略略的不同於軍營裏的純軍隊作風,可能是考慮到家屬的屬性吧。

鐘策笑笑,說:“架子床也可以啊,比臥車車鋪大。”

齊湘擂了他幾下,打開小包袱,從提包裏一樣樣的拿東西給她家鐘中尉看,一樣樣的,全是吃的和零食,邊拿邊說:“鐘中尉啊,我看你們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幸好我給你帶了這麽多吃的,不然想吃都沒地方買。”

鐘策摸著她的頭,笑瞇瞇:“媳婦兒真好,可不是嗎,想花錢都沒地兒花。”

想想她家中尉又不抽煙,又不喝酒,齊湘好奇:“哥哥,那你的零花錢豈不是沒怎麽用?”

“是沒怎麽用,媳婦兒你一下給我那麽多,我這兩個月的工資,都上交給你。”

“啊,那好吧,不夠或者有其它開支,可要跟我說哦。” 齊湘的眼睛笑得彎彎兒的,這就是當女主人的感覺啊。

時間不早了,兩人也沒多啰嗦,趕緊洗漱了爬到床上,摟著小媳婦香香軟軟的身子,鐘中尉全身心都舒坦。

不過齊湘有很多話要跟她家中尉講啊,先講好消息,學校已經正式下通知,讓她和莫師兄一起參加明年的威尼斯雙年展。說著,她順便給她家中尉科普了一下雙年展,聽得鐘策連誇媳婦兒能幹。齊湘得了誇,心裏暖洋洋、甜絲絲,異常的滿足。

接著,她又說了一些這一別兩月,發生的一些事情。

說到暑假回老家,碰見了小楠,她居然跟一個油膩的老男人攪和到了一起,那人還有老婆的,就因為那人有錢。

鐘策聽著,不自禁的搖搖頭,人的眼界、格局,和她受的教育,所處的環境,接觸的人是有很大關系的。

即便有他的提醒,趙小楠避免了前世的悲劇,可是卻毫無建設性的選擇了另一條結局並不光明的路。

不過這樣的人,從前有,今後也不會少,不相幹的人,也懶得去理會她。

摸著懷裏小媳婦兒的背,反正他的小媳婦兒三觀正,這就夠了。

齊湘突然想起了,又說起了羅亞力,說碰到的那個跟他有五分像的男生,跟羅亞力關系不一般,好像叫……叫什麽李克佳。

她之所以記得名字,除了對那個人有種奇怪的感官外,也因為他跟香港有個歌星的名字很相似,比較好記。

鐘策一聽這名字,黑夜裏,他的眼睛頓時瞇了起來,變得異常鋒銳冷酷。

李克佳,他又怎會不知道這個名字,不知道這個人。

前一世,這個人,就是齊湘的法定丈夫,娶了她,卻只是為了應付世俗、掩人耳目,讓她成了同妻。

婚後,他對她冷淡無比,漠不關心,自私自利,最後遇上出獄後,別有用心接近的羅亞力,兩個人一拍即合、狼狽為奸,對齊湘造成了一次又一次、永無止境的傷害。

最後,心力憔悴的齊湘,帶著絲毫得不到父愛的孩子齊澈凈身出戶,自己含辛茹苦的獨力將孩子養大成人。

想起這些他後來調查的內幕,他的心,又開始滴血。

雖然這一世,一切已重新開始,他也讓小媳婦考到了遙遠的海連,但是無常的命運,讓她又遇上了這些人渣。

這些人,這一世,雖然已跟齊湘毫無瓜葛,可是一想起這些人,一想起這些讓他恨得咬牙的名字,他仍然無法抑制內心的憤怒。

將懷裏的媳婦兒摟得緊緊的,吻著她的額頭,一遍遍的撫摸著她纖細單薄的背,他不停的在心裏告訴自己,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清零了,前世的一切都清零了。

這一世,他的小妹妹,他的齊湘,已經是他的媳婦兒了。在他的羽翼之下,那些人渣再也傷害不了她了,他的心才慢慢的平靜下來。

仿佛感受到他內心的波動,齊湘不說話了,安靜的伏在他的懷裏,聽著他的有力的心跳,漸漸的,進入了安靜而甜美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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