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冬日戀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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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拎了兩大桶水放到洗澡房裏, 看看那空空的頂子,他怕她的細胳膊細腿受不得風吹, 走到墻邊, 把鄧秀用來包餃子的大木板拎起來,蓋到頂子上,遮住一大半。

齊湘笑瞇瞇的看著鐘策哥哥為她忙前忙後, 心裏甜甜的。

她從竈膛的灰堆裏扒出兩個早先埋下去的烤紅薯, 放在盤子裏, 對鐘策說:“鐘策哥哥, 你吃著, 我洗澡了。”

她關上門, 開始脫衣服,天氣可真冷, 她裸/露的地方立刻起了一層雞皮子疙瘩,可是想到竈臺邊的鐘家哥哥, 她的心裏卻暖暖的。

烤紅薯又熱又香又軟又甜,吃下去, 整個胃都暖和了。

吃完烤紅薯, 他聽著澡房裏嘩啦啦的水聲, 真願意這美好的時光就這樣在一刻永恒凝固。

發了一會呆,他看到竈臺邊柴垛子裏, 有根沒劈開的柴禾形狀還有點特別。

盯著那根柴研究了一會, 他突然拿起立在柴垛子邊的砍柴刀, 拿起那根木柴, 順著柴禾的外形,劈砍了一陣。

過了一會兒,他拿起那根柴禾欣賞了一下,有點像一條魚的外形了。

他蹬蹬蹬的跑上樓,在抽屜裏翻出他送給齊湘的那套刻刀,回到樓下,他拿著那個木頭,開始雕刻一條魚。

刻著刻著,他嘴裏忍不住哼起了一首歌:

……

波浪追逐波浪,寒鴉一對對

姑娘人人有夥伴,誰和我相偎

等待等待再等待,心兒已等碎

我和你是河兩岸,永隔一江水①

……

齊湘洗澡的聲音忽然停了下來,她在洗澡房裏大聲問道:“鐘策哥哥,你唱的什麽歌呀?”

鐘策的動作停了下來,他說:“一首老歌,永隔一江水。”

“好好聽啊,等我洗完你教我好嗎?”

“好啊。”他說道。

前一世,他在境外臥底當情報員,隨時面臨著各種各樣的危險,生活壓抑而單調,特別喜歡唱一些憂傷的民謠,刻著木雕,緩解一下自己的情緒與壓力。

等齊湘洗完澡,看到他拿柴禾雕的木頭魚,好奇道:“鐘策哥哥,你雕這個放在哪裏呀?”

“到時候在下面掛個鈴鐺,掛在屋檐下,做木頭魚風鈴。”鐘策摸摸她的頭,又道:“趕緊上去,把外套穿起。”

齊湘身體不比他,可受不得風。他給烘籠裏換了些新鮮炭渣,拿上樓。

齊湘穿上外套,在那裏哈手。她的手腳到了冬天特別容易冰涼。

鐘策走過去,放下烘籠,把她兩只冰涼的小手捉住,然後放進自己的衣服裏,說:“給你暖手。”

齊湘兩只冰涼的小手放在他暖乎乎的皮膚上,真是天然的人形取暖器啊。

鐘策將她環在懷裏,下巴抵在她的頭上,說:“我教你唱歌。”

齊湘點點頭,摸著他暖呼呼的胸膛,跟著他唱起來。

等唱了幾遍,她有點會了,不由得說道:“我覺得這首歌有些憂傷。”

鐘策點點頭:“王洛賓寫的,他跟三毛有段黃昏戀,可惜,三毛上個月自縊去世了。”

“啊……怎麽會……”齊湘其實還挺喜歡三毛的,一個傳奇的愛流浪的女詩人,姐姐的書櫃裏,還有好幾本她的詩集呢。

“嗯,很可惜。所以,活著的人,要好好珍惜生命,珍惜身邊的人。”他說道,一遍遍的撫摸著齊湘圓圓的小頭,幸好,他們還有今生今世。

第二天,鄧秀給兩個人分配了一個任務,叫他們用自行車馱上一大堆香腸、臘肉,推到郵電所,她要開始寄香腸了。

除了遠在M省的齊寧,還有給了她們一大包地瓜幹的林水妹,還有給他們拍了很多照片的王韜。

去郵電所的路上,不斷有人和鄧秀打招呼,然後盯著鐘策好奇的打量。

好多人過年才回來,暑假沒看過他。

這小夥子實在太引人註目了,又高又帥,挺拔淩厲,英氣勃發,那股子整肅飛揚的精氣神由內而外,自成氣場。

帶著這樣的兩個孩子在身邊,鄧秀心裏有些小驕傲,她想到如果不是去年暑假鐘老大過來,齊湘還活得懵裏懵懂的。

要是老二跟齊寧之前一樣,畢業後混著日子,再找個小鎮上同樣混日子的青年結婚生子,那一眼看到一輩子的頹廢日子還有什麽奔頭?

現在不一樣,女兒又上進又努力,變化肉眼可見。

而鐘老大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孩子,這麽優秀出眾,配她家老二,真是一萬個滿意。

還沒走到郵電所,突然路邊一個小店跑出來一個人,大聲喊著:“齊湘,齊湘。”

齊湘一看,是趙小楠,一學期沒見,突然看到,還是挺親切的。

她熱情的對她揮揮手,趙小楠趕緊跑過來。

她一眼就看到鶴立雞群的鐘策,覺得他比暑假看起來,更吸引人了,仿佛自帶光華,令她的目光簡直挪不開。

可是鐘策看起來還是那麽的淡漠疏離,冷清得就像隔著玻璃的工藝品,她的心裏有一絲酸澀。

看著他推著的自行車上,馱著這麽多的香腸臘肉,她好奇的問道:“你們這是去哪裏啊?”

“去郵電所給姐姐和別人寄香腸。”齊湘邊走,邊和小楠聊了起來,小楠不知不覺就跟他們跟到了郵電所。

講起這學期各自的學習生活,趙小楠幾乎沒什麽變化,就是感嘆齊湘一走,她都沒有什麽好朋友了,一點都不好玩。

聽說她到了北門中學,成績從全班倒數第二名,到期中考的24名,再到期末的19名,她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聽到齊湘說,她還在上美術培訓班,以後要考美術學院,她已經傻眼了。

她覺得,短短半年時間,自己跟齊湘,好像有了無形的鴻溝,兩人的生活完全不在一個圈子裏。

齊湘整個人看起來神采飛揚,整個人都帶著一種蓬勃生長的力量。

再看看她身邊雖沈默,但是老是把眼睛放在齊湘身上的鐘策,她覺得自己的生活,簡直是一潭死水、一片灰暗。

寄了香腸、臘肉,鄧秀回去上班,小楠跟著齊湘他們回到齊家。

到了齊湘的房間,小楠一眼看到她貼在墻上的兩張素描,都是畫的鐘策。她湊近一看,瞄瞄日期,有一張是昨天畫的。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齊湘以前也就畫畫小姐、仙女和一些描摹的插圖,現在能畫這麽厲害的素描了……

齊湘眼珠子一轉,說:“小楠,不如你給我當模特吧。”

她昨天又畫了一張鐘策哥哥的素描,打算媽媽放假的時候給媽媽畫一張。

相比男性,女性的線條和肌肉要柔和得多,初學者很難找準結構點。

她第一個就畫的鐘策哥哥,他面部骨點清晰,比例完美,很好找結構點,所以畫出來效果也好。

媽媽是中年女性,寫生難度更大,她想找小楠先練練手,免得到時候在媽媽面前丟臉。

小楠欣然答應,她也很好奇,齊湘會把她畫成什麽樣。

於是她聽從齊湘的指揮,在窗戶邊的椅子上,規規矩矩的坐好。

可是沒坐多久,她就開始三心二意了,她在課堂上就坐不住,現在齊湘要她別動,哎喲,好累啊。

而且,鐘策怎麽都不上來的?

她忍不住問道:“齊湘,鐘策怎麽又來啦,快過年了,他都不回家?”

“他說過來給我補課,過了年再回去。”齊湘甜甜的說道,嘴角的梨渦隱現。

“他對你可真好……”趙小楠羨慕的說道。

齊湘一聽,忍不住抿著嘴角,肩膀一聳,頭往下一勾,笑得眉眼彎彎,一張小臉明媚燦爛、熠熠生輝。

小楠看呆了,齊湘確實不一樣了,她好像身體裏藏著個歡樂的小太陽,整個人都是明亮的。

“你是不是有什麽秘密呀,跟我說說嘛。”她畢竟跟齊湘同班四年,這個表情,她還看不出她心裏藏著好事,那也白同班四年了。

“呵呵……”齊湘還在那裏傻樂,最後終於忍不住小聲道:“他現在是我男朋友啦,當然對我好。”

小楠雖然是個大嘴巴,但是現在她們又不在一個學校,隔得天遠地遠,也沒啥好傳的。

再說了,畫室裏,鐘策哥哥當著大家的面說的,李夏跟王司沅也知道了,多個小楠知道,好像也沒什麽了。

這個答案,小楠早有預料,可是聽到齊湘親口說出來,心裏難免失落。

她呆了好一會,才道:“真的麽,你真幸運呀……”

鐘策在樓下,開始理菜、洗菜。

從前世初中開始,他就經歷過無數次女生的告白,那些膽子小的女生暗戀、喜歡他的暧昧眼神,他更是接收得數不勝數,小楠那種眼神和表情,他又怎麽會看不出來。

但是她是齊湘的同學,她跟齊湘的來往,他也沒必要去幹涉。

不過齊湘不知道,他自己卻知道避嫌,因此看到她們兩人上樓後,他並沒上去,幹脆留在樓下洗菜做飯好了。

除了齊湘,他對其他女生,真的沒興趣去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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