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番外前世(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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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策一向是很沈得住氣的,不然也不會臥底一做,就是很多年。

可是這段時間,他覺得自己有些沈不住氣了。

點燃一支煙,瞇著雙眼,看著屏幕上自己的賬號,眼角邊的那一道疤看起來有些猙獰。

他心裏有些煩,打升級的那張桌子,來來往往的人坐下,又離開。

而他,抽著煙,在那裏發呆。

10天了,整整10天了,那個經常和他組隊打牌的號還沒出現。

他切回QQ看了一眼,“灰燼”還是一如既往的灰色。

這很不正常。

他點進灰燼的頭像,看著那張跟自己少年時代有幾分相似的鉛筆畫頭像,再看看簽名檔那句“心如死灰”,心裏異常的煩悶。

長長的煙灰突然斷了,掉到了他的身上,他一把摁滅煙頭,揉了揉臉,終於在對話框打出一句:“最近怎麽沒來玩牌?”

帶著期待,他耐心的等待著。

其實,他很少跟她聊天的。他就像網絡才興起那個時代的古老網民,輕易是不會在網上跟人有什麽交集的。

跟灰燼加上好友,那也是因為打升級認識的。

兩個人偶爾組了幾次隊,都覺得跟對方配合得特別好,因此慢慢成了固定的牌搭子,互相的積分也從幾百升到了幾千。

兩個人平時的交往也十分的有分寸,並不會刻意的聊自己的生活,只是偶爾有一些淺顯的交流。

就他所知的,她是一個裁縫,有一個讀高中的兒子,卻從來沒有聽她提起她的老公。根據他的判斷,她極有可能是一位單親媽媽。

她的頭像,據她說,是她畫的她兒子的鉛筆頭像。

他沒告訴她的是,她兒子跟他的少年時代,是有幾分相似的。

臥底歸來,他立下了大功,卻也因公負傷,被廢了一條腿。

為了防止報覆,經過上級的安排,他隱姓埋名,隱藏了身份,整了容,過往的痕跡徹底的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現在雖然孤家寡人一個,在陌生的小地方過著平淡平靜的生活,可是他十分珍惜這用熱血、青春、孤獨、沈淪、掙紮、信念、正義換來的寧靜,想就這樣子平淡的過完餘生。

平時他也沒什麽愛好,就是閑暇之餘,喜歡在網上打打升級。

“灰燼”這個牌搭子,跟他配合得也好,人也好,相處起來覺得很舒服,他的心裏,不是沒起過一絲絲漣漪。

可是想到自己的情況,想到人家有孩子,也許不一定就是單身,他的那點漣漪很快就消散無形。

自己的餘生,還是老老實實獨自一人過下去吧。

等了很久,“灰燼”也沒有回一句話,他也沒有興趣再打牌了。

想了想,他又在對話框打出一句:“是不是家裏有什麽事?”

對話框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他揉了揉臉,又敲:“我有點擔心你,看到了回覆我,好嗎?”

再等了一陣,還是沒收到任何回音。

關了電腦,洗漱之後,躺到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他又回想起那些灰暗危險的歲月,一張張面孔在腦海裏交織而過。

那些歲月步步驚險,他做好了隨時犧牲的準備,沒想到,現在還能揀到安穩的餘生。

有太多的遺憾,但是更多的是慶幸和感恩,至少,他比躺在陵園裏的戰友幸運多了。

迷迷糊糊的睡去,天還沒亮就醒來。

他一向沒有賴床的習慣,瘸著一條腿,還是爬起來鍛煉了一陣身體。

吃了飯,他去了離住處不遠的一個木雕作坊。

他從少年時代起,就喜歡上了木雕,但是只是出於熱愛,並沒有系統的學習過。

現在因傷早退,隱姓埋名,選中的這個小縣城,也是因為這裏木雕藝術盛行,他能夠學一門熱愛的手藝打發餘生的時間。

在這裏呆了好幾年的時間,他已經是一個手藝嫻熟的木雕師傅,每天在這個作坊裏工作到下午六、七點,一天的時間很就過去了。

白天日子挺平靜,挺充實,挺好的。

等他吃了作坊老板娘提供的晚餐,回到自己租住的房子裏,已經快八點了。

洗了個澡,打開電腦,登陸QQ,幾聲提示音響起。

他看到“灰燼”的頭像在閃爍,心裏莫名的有些激動,趕忙點開,對話框裏顯示的一句話,卻讓他五雷轟頂。

“你好,我是灰燼的姐姐,她這段時間昏迷不醒,有可能成植物人,以後可能都不會上QQ了。”

植物人?

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怎麽就成了植物人了,不可能吧?

此時,他真希望這是盜號的惡作劇。

腿被打斷的地方隱隱又痛了起來,他的心也在抽痛。

茫然了一陣,他打字問道:“怎麽會這樣?灰燼她是腦部遭受撞擊了?”

QQ提示音很快就響起:“唉,燒炭自殺,等發現送到醫院搶救,就……”

燒炭自殺?

鐘策看著這四個字,有些不能理解。

一起打牌這幾年,雖然沒有過多的談論互相的私生活,但是可以感覺到,灰燼是一個狀態挺平和淡然的人啊,怎麽會想不開,要燒炭自殺呢?

思索了一下,他敲下一句:“我很意外,接觸幾年,感覺你妹妹不是那種悲觀的人啊,能冒昧的問句原因嗎。”

“一言難盡,她過得太苦了,唉,先就這樣吧,謝謝你的關心。”

那邊回到,看樣子灰燼的姐姐並不打算對他這個網上的陌生人說啥。

可是他的心裏,卻怎麽也平靜不下來,生活是有多苦,能讓一個人絕望到這個程度,她不考慮她的孩子,她的家庭麽?

於是他趕緊打字:“灰燼姐姐,我很關心灰燼的狀況,我有個朋友是神經外科主任醫師,也許我能幫你問問他。”

“真的麽?太好了,我們這裏就是個小縣城,醫療水平有限,我現在也很著急,可是又沒什麽辦法。”

隨後,灰燼的姐姐將妹妹的大致情況說了一下。

妹妹的婚姻並不順利,婚後跟丈夫感情冷淡,10年前兩人離婚後,帶著孩子獨自生活。

妹妹含辛茹苦的將孩子養大,今年高考孩子上了重本線,誰知道打籃球時出了意外,還沒送到醫院就不治死亡。

妹妹受不了這個打擊,就燒炭自殺了,哪知道人沒死成,反而快成了植物人。

看著灰燼的經歷,看著她那個跟自己少年時代有幾成相似的頭像,鐘策的心隱隱作痛。

難怪她的網名聽起來這麽悲觀,沒料到是一個被命運摧殘的苦命女人。

他看看自己的腿,心裏突然生出一個念頭,想去看看躺在病床上的灰燼。

要知道臥底歸來病退後,他隱姓埋名瘸著個腿,跟外界的來往,十分的少。

就算至親的父親兄弟,也只是逢年過節換一張新卡,悄悄地打一個問候電話,說完之後就將新卡毀了。

“灰燼姐姐,我想來探望一下灰燼,了解一下她的具體癥狀,好方便跟我朋友溝通。”他知道自己不走這一趟,於心不安。

那邊等了一陣,終於回話答應了,估計也是覺得走投無路,想多一個人多一個主意。

等那邊說了一個地址和姓名之後,鐘策的腦子轟的一下炸了。

齊寧?

齊湘?

姐姐齊寧?

妹妹齊湘?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對番外前世不感興趣的,以後可以跳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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